第五百二十六章 祭品美人vs硬汉汗王64

    很难形容这一刻狄隗是什么样的心情。
    方才看到扶姣闭上眼睛呼吸微弱的模样,他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好像变成了一片灰白,让他没有再看一眼的欲望。
    而现在,当扶姣再一次用那双美丽的眼睛看着他的时候,狄隗便又感受到了彩色。
    他想要去握住扶姣的手,可她现在像是一只被束缚住的鸟儿,连牵手这样简单的事情也做不到。
    这样的念头让狄隗心如刀绞。
    “为什么。”
    声音一出,沙哑得不像话,活像是吞了千斤石。
    狄隗干涩着喉咙,问扶姣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选择。
    他这一刻甚至是有些怨的,怨扶姣为什么宁可舍去自己的性命去赌一个可能。难道他就不值得她留恋吗?
    扶姣唇瓣微张,似乎是想要先勾起一点笑意,但或许是因为实在太痛了,她只能轻轻扯一扯嘴角。
    然后说出狄隗这辈子都再也忘不掉的话。
    “因为我知道,大汗很期盼这个孩子,我一定要保护好他呀。”
    似乎有些俏皮的语气,可却因为扶姣太过虚弱而显得无比可怜。
    狄隗嗓子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心中像是火山喷涌,无数的情绪涌上来,与理智来回纠缠,让他不知道在这一刻到底该做什么样的反应。
    什么都不对。
    可是现在已经来不及让他去仔细想自己的情绪,老巫医已经又开始了动作。
    扶姣现在的情况十分危急,必须赶紧完成最后的疗程。
    老巫医举起棍棒,顺着扶姣肩颈的位置便要往下滚,狄隗本能的拦住老巫医的动作,如果不是他现在理智尚存,老巫医现在就要被他甩开。
    狄隗阴郁的眼睛盯着老巫医:“太医已经找回来了!”
    既然太医已经到了,那这个叫扶姣痛苦万分的法子也就不该用了。
    可老巫医却摇头。
    他何尝不觉得可惜呢,但是两个时辰已经过去,他这套疗法已经开始,除非以扶姣的死亡宣告失败,否则就要一直做下去,直到成功。
    “大汗,这个办法一旦开始就没有办法结束,我必须做完,否则夫人恐怕有性命之忧啊!”
    狄隗双目通红,他字字句句带着极致的怒:“你的意思是,本汗只能看着她痛,却什么都做不了?!”
    老巫医的沉默代表了他的回答。
    扶姣看了看狄隗,轻轻吐了一口气,虚弱无比:“来吧,我一定能坚持住的。”
    狄隗猛然低头,低吼:“你受得住?方才你差一点就……!”
    “大汗,”扶姣很少打断狄隗的话,这是第一次,可她不得不这么做:“相信我一次,好吗……”
    狄隗到了嘴边的怒喝怎么也说不出来,或许是等了许久,也或许只是一瞬间,狄隗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离开这个地方,浑浑噩噩的站到一旁的。
    他接下去的记忆都是模糊的,只有扶姣一声声隐忍不住的痛哼挥之不去,让他想起来便从骨头深处爆发出一种酸涩的情感。
    明明眼睛干涩的可怕,但狄隗觉得他的心脏是湿的,像是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淋湿淋透了,再也没办法暖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
    老巫医终于放下了那让狄隗觉得深恶痛绝的东西,老巫医浑身都被汗湿了,显然这一场刮骨也让他筋疲力尽。
    但他脸上带着喜色。
    狄隗机械性的看过去,听见老巫医的恭喜。
    “大汗,恭喜大汗,夫人她真的成功了!”
    狄隗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而低沉,似乎没有什么情绪。
    “成功?”
    老巫医点头:“是啊,夫人成功坚持过去了,刮骨很成功,现在夫人浑身的经脉完全逆转,已经暂停了母体对腹中胎儿的排斥,接下来只要请这两位太医施针,为夫人激发体内茸参丸的药效,夫人和孩子就都会平安无事了!”
    这对于两位太医来说并不是难事。
    茸参丸是天下间难得的宝药,药性被激发之后,会自然帮助扶姣将扭转的经脉慢慢调养回去,而孩子也不会受到任何的影响。
    除了扶姣忍受了巨大的痛苦之外,这几乎是一个完美的办法。
    这两位从中原远道而来的太医也没想到自己会在草原之上见到这么古老而神秘的疗法,一时之间也是神情激动,连忙上前。
    “臣等自然是义不容辞!”
    能见识到这样的奇术,对于天下间所有医者而言都是一种震撼。
    且不论他们原本就是中原皇帝派来草原互通有无,单说今日老巫医这一手,就足够这两位太医心甘情愿的留在这儿为扶姣看诊。
    他们还听到了茸参丸,这可是中原都难得一颗的宝药,倒是曾经听说太后手里有一颗,是先帝留给她的,只不过这两位太医也都没有见过。
    虽然没见过,但所谓刺激药效的针灸之法却是共通的,他们小心的从自己的行囊之中取出金针。
    二人正要为扶姣施诊,可狄隗却站在扶姣身前,他们二人左看右看也是过不去,只能大着胆子。
    “大汗,臣等二人要为夫人施诊,大汗可否……?”
    欲言又止。
    他们见过狄隗弑杀的模样,实在是心中发怵。
    狄隗侧身,竟然真的让他们越过身前。
    二人擦了擦头上的汗,便要给扶姣施针,却听见床头突然发出咯吱一声,情不自禁的抬头望去,只见狄隗单手捏着床头的一块横木,那横木之上正好是捆着扶姣的绳索。
    这男人竟然单手折断了横木,将那绳索扯断开来。
    狄隗不顾旁人惊恐又佩服的目光,将扶姣雪白的手腕握在掌中轻轻揉着。
    虽然老巫医不敢真的伤害扶姣,找来的绳子也是尽量细致,但终究还是让扶姣手腕上出现了一道紫红的淤痕。
    这实在难以避免,狄隗没有治罪任何人,可心中总是不愿看到扶姣身上有半分伤痕。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前两次惊马时,狄隗便已经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心有余悸,这一回扶姣自己做主将自己置身险境,更是让狄隗十分后怕。
    好在,一切终于结束了。
    “本汗听闻中原医者医术精湛,本汗的夫人身怀有孕,便将她的身子交由二位太医调养,巫医会全力配合,若有任何需要,无论是什么奇珍异草,本汗自会寻来,只要能保她们母子平安,本汗重重有赏。”
    狄隗怜惜的将扶姣额角的湿发理好,话是对太医们说的,但眼睛却分毫未曾离开扶姣。
    他一句话就定下了两个太医的去处,至少在扶姣平安生产之前,他们两个就是专门伺候扶姣一个人的。
    两个太医也是从宫里出来的,这样简单的话当然听得明白,立刻便连声应是。
    “大汗放心,臣等自然竭尽全力。”
    狄隗点点头。
    他实在不想再看见扶姣那么虚弱的样子了,索性就将两个太医都放在她这儿,不求别的,至少能图一个心安。
    至于巫医,他原本就不是专门伺候扶姣一个人的,以后便还要辛苦他四处跑一跑。
    不过巫医本来也不在意这些。
    现在一切紧急的事情都告一段落,巫医终于想起之前钟朵曾派里格来叫他这件事,神情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和狄隗说。
    他站在的狄隗身后,见狄隗的注意力都在扶姣一个人身上,纠结几番,终于还是准备禀告一声。
    “大汗……”
    “大汗,钟朵夫人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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