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三章 柔弱皇嫂vs偏执新帝6

    扶姣正是背对着门口的,皇帝进来的时候扶娥还握着她的手。
    听到皇上驾到四个字,无论现在心中有什么想法,殿中的人都赶紧起身行礼,生怕慢了一步。
    就连扶娥也是,她几乎是立刻就放开了手,撇开扶姣福身。
    “臣妾参见皇上。”
    殿中的女人们都跪下来,还站在原地没有反应的扶姣格外显眼,扶娥斜眼看了扶姣一眼,明明能悄悄提醒,偏要大声说道:“请陛下恕罪,瑞王妃或许是一时失神,这才没有行礼,绝不是对您有不敬之心。”
    片刻安静,新君没有说话,扶姣在这片安静之中终于转身,见到了这位昭王……现在是皇帝的模样。
    皇帝身长八尺,修长挺拔,今日是太后寿宴,他并未穿着朝服,而是一身玄青色飞鱼朝龙服,衣衫单薄,越发衬出他风仪不凡,所谓龙章凤姿便是如此。
    这人生得一双瑞凤眼,狭长深邃,鼻梁高挺,薄唇削容,是实打实的好样貌,加之通身气度非凡,虽唇角带笑,却半分不失君王威仪,令人不敢直视。
    扶姣只看了他一眼,随后便盈盈一拜:“臣妇叩见陛下,陛下万岁。”
    “瑞王妃不必多礼,都起来吧。”
    他的衣袍掠过扶姣眼底,扶娥也紧跟着与皇帝一同往上首走去,各人都有了各人的位置,除了扶姣还站在中央,并无落座的意思。
    一次便罢了,这是她“脱颖而出”的第二次,皇帝的目光落在扶姣身上。
    进来时,只有扶姣一人背对他而立,皇帝并未看清扶姣的样貌,他本也是没那个心思去看瑞王遗孀的模样的,可有些东西不去看也就罢了,一旦入了眼,便让人移不开目光。
    皇帝摸了摸手心里的檀香木珠,摸到了上面的纹样。那是普化寺方丈多年前赠给他的佛珠,刻满了佛纹,皇帝本来已经忘记上面不同佛纹所戒之欲,总不过是佛门七宗罪孽。
    他本不信佛,今日却觉得或许这些东西的确有些神通,否则又怎么会这样巧合,正正好让他摸在了“戒色”一颗。
    指腹微微用力,檀木珠子发出轻微的碎裂声,皇帝停止对这东西的压迫,再开口时已经听不出他现在心底压抑着的是什么心思了。
    “瑞王妃为何不坐?”
    扶姣垂眸,轻声回话:“回陛下,臣妇来得迟,方才正与皇后娘娘叙话,因此还未来得及看座。”
    扶娥憋着的气松了一口,笑着告罪:“是臣妾思念长姐,多说了一会儿话,这才忘了看座,还请陛下原谅臣妾一时疏忽。”
    “来人啊,请瑞王妃坐。”
    长春宫里的人立刻行动起来,将扶姣引到与景王妃对面的位置坐下。
    皇帝的目光从扶姣身上收回来,依旧是温润平和的表情,只有手掌间佛珠摩擦的动作更快了些,出卖了他现在并不如方才平稳的心绪。
    扶娥心中稍有不安,可想起皇帝并非那等重欲贪色之人,又安下心来。
    是了,虽然皇帝不如瑞王那般温和端方,但他也曾是京城中人人都知晓的玉面将军,治下宽严并济,处事手段虽然强硬却也有法外容情的时候,同样是被朝臣认可的正人君子。
    皇帝不像瑞王那般身子不好,但他做昭王的时候王府中也没有几个姬妾,按照扶娥对他的了解,皇帝绝不会是一个爱美人的昏庸皇帝,方才那一眼,恐怕是她多心了。
    之后扶娥一直暗暗观察皇帝,果然发现他没有再看扶姣,心中大定。
    “陛下怎么这个时候来了?太后娘娘呢?”
    皇帝便道:“太后在寿康宫,有几个太妃陪着说话,朕倒是有些多余了,便转来皇后处,到时候皇后随朕一同前往畅春台给太后拜寿即可,不必先过去请安了。”
    按照规矩,皇后要先带着朝廷命妇一同去寿康宫请安,随后再跟随太后去畅春台,这样一来路上就要折腾些。现在皇帝过来,扶娥就不必再去寿康宫了。
    扶娥面上浮起红晕,略有些娇羞:“是,臣妾多谢陛下体恤。”
    说到底她也不过是个不到二十岁的女子罢了,从前再怎么隐忍沉稳,遇见皇帝这样——明明是九五之尊大权在握、可依然温润体贴的男人,那也是很难不动心的。
    想起如今只有几个妃嫔的后宫,扶娥看着皇帝英俊的侧脸,露出些小女儿的娇态。
    她略有些得意的看了扶姣一眼,其中不乏有炫耀之意。
    从小到大都是扶姣稳稳压她一头,但现在她嫁对了人,押中了宝,比起丧夫守寡的扶姣不知道要风光多少。
    扶姣感受到了扶娥的得意,略有些无措的抿了抿唇。
    这个小动作被景王妃察觉到,她眼珠子一转,突然站起身来:“陛下待皇后娘娘真是好,叫臣妇看了也是艳羡得很呢,难怪今日见了娘娘觉得气色比往常好了许多。”
    边说她边转头,在座各位大多都是京城贵女出身,互相之间都是熟识,景王妃连前情都不必说。
    “臣妇记得从前未出阁时,咱们几个里头就数瑞王妃最出挑了,现在却也比不得皇后娘娘了。”
    众人的目光汇聚到扶姣身上。
    她今日就是卖惨来的,所以不仅身上穿的衣裳素净,脸上也未施粉黛。现在唇色粉润却并不艳红,比起这些上了胭脂的贵妇们就淡了许多。
    本朝尚美,宗室贵妇们偏爱各式各样浓艳的妆容,倒的确显得扶姣没有气色了。
    若说在场之人有没有不讨厌扶姣的,那一定是有的,不至于所有人都如扶娥、景王妃之类善妒,可被压着许久,多多少少也对她守寡有些微妙的嘲弄。
    一听景王妃这么说,许多人都觉得出了一口气。
    扶娥听着这话就更舒心了,却蹙着眉头:“姐姐气色的确不大好,难道是底下人怠慢,连些胭脂水粉都不给姐姐准备?若是如此,姐姐更要时常进宫,好叫那些看人下菜的下人们知道,你与本宫是一母同胞的姐妹,看谁还敢怠慢。”
    “多谢皇后娘娘关心。”
    扶姣站起身,从袖口中拿出那盒系统附身的胭脂来,款步走到皇帝和扶娥面前:
    “并非下人们怠慢,而是臣妇没有心思梳妆打扮罢了。今日入宫,臣妇想起从前得了一盒上好的胭脂,想到臣妇自己无心去用,未免可惜了,便拿来送给皇后娘娘。”
    美人素白的掌心之中静静放着一盒小巧精致的胭脂,盒子上还镶嵌了珊瑚、玛瑙等珍宝,一看便知是好东西。
    皇帝的目光落在扶姣泛粉的指尖,皇后久久没有接那胭脂,她等了多久,皇帝就看了多久,直到看到那一点粉突然颤了一下。
    他挑眉,无声勾唇。
    这是,察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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