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毁容宫女vs隐疾帝王17

    尹立追问皇帝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可皇帝沉默片刻,竟然发现那种陌生的悸动是从未有过的。
    从前皇帝临幸妃嫔大多出于繁衍子息的目的,而不是真的想要与一个女人同床共枕彻夜温存。
    皇帝说不清心里的感觉,他只知道扶姣对于他而言是与妃嫔们不同的。与扶姣在一处时,他会情不自禁。
    或许最开始的时候皇帝是因为扶姣与梦中人相似的声音而对她不同,但是现在,皇帝也分不清到底是为什么了。
    是想试试这个少女能否成为他的“良药”,还是真的自然而然情之所向?
    皇帝隐去其他,只说当初与扶姣相遇时便被她的声音勾动。
    尹立将信将疑。
    他是一个医者,曾经在民间见过许多生离死别,他是最不相信这种突如其来的好转的,药物尚且无效,难道一个人就可以?
    “草民斗胆,可否请这位姑娘过来一见?”
    尹立现在怀疑扶姣其实通晓医术,因为想要获宠所以在皇帝身上用尽手段。
    皇帝想起扶姣面上的伤疤,想到她怎么都不愿意在自己面前揭开面纱,便点了点头:“也好,朕正好想叫她见你。”
    尹立出自蓬莱岛,或许有特殊的办法能够恢复扶姣的面容。
    扶姣被皇帝半哄半逼着吃了一顿御膳,正在自己的偏殿小憩,海信突然过来倒叫她吓了一跳。
    海信避开了扶姣对他行得礼,反而自己弯腰,姿态十足谦卑:“姑娘这是做什么,您对奴才行礼,这不是折煞了老奴吗?这次过来啊,是陛下叫奴才带您去右偏殿的。”
    扶姣动了动脚,立刻便要跟海信过去,却被环书拦住。
    “姑娘,您换身衣裳再去吧?”环书指了指扶姣身上的衣裙,方才在榻上休息,扶姣是脱了外裳的。
    “不急,”海信见扶姣似有纠结之色,立刻说道:“姑娘更衣就是,老奴在外头候着。”
    如今都是深秋了,不穿外裳出门,哪怕只是一点路都有感染风寒的可能,海信是来办事的,不是来找事的。
    要是扶姣真的就因为这病倒了,皇上非得摘了他脑袋。
    扶姣听罢,顺势进了内室更衣。
    她是个宫女,原本就没什么好衣裳,之前在柔福宫的时候因为柔贵嫔刁难,能完整送到她手上的衣裳就更少了,满打满算也就两件足够换洗,她今日上午穿的那一件还算新,但因为皇帝……已经没有办法穿了。
    另一件已经被她洗得有些褪色了。
    再加上媚骨天成特质的加成,扶姣的身段较之以往更加饱满,胸前臀后都有些紧绷,穿起来并不合身。
    她换好这件旧衣,在环书一言难尽的目光中走出去,海信迎上来:“姑娘来了,咱们走吧。”
    偏殿里尹立左右踱步,皇帝对此视而不见。
    终于门外传来响动,扶姣走进来,她见到尹立先是一愣,随后有些无措的看向皇帝。
    “过来。”
    皇帝轻轻抬手,扶姣自然走到他身边,将自己的手掌放在皇帝手心中。
    经过上午的那场胡闹,二人之间的距离拉近了许多,皇帝轻笑,很满意这样的变化。
    至少之前,扶姣是不会这样的,她只会躲着。
    而在尹立眼中,二人这种自然的互动就更为扎眼。
    亲密过的男女之间,或许他们自己意识不到,但是在外人看来一眼就能瞧出不同。
    就比如现在,扶姣虽然站着,可她很靠近皇帝,二人衣角交错,扶姣的裙角搭在皇帝的膝盖上,但两人却浑然不觉其中不妥。
    好像他们这样才是自然的。
    尹立咳嗽一声,面对扶姣,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扶姣还穿着宫女的衣裳,还带着面纱,但是想到这或许是皇帝的喜好,就没有问起,只说:
    “见过姑娘,冒犯的问一句,姑娘是否出自医药世家?”
    皇帝侧过身子看她,目光落在她衣裳上时皱了皱眉头。
    扶姣感受到皇帝的目光,恰到好处的流露出一点黯然神伤的表情,然后回答:“不是,我从未接触过药理。”
    其实尹立也观察出来了,方才扶姣走过时身上没有一点药的气味,精通医术的人通常是时时刻刻泡在药材堆里的,身上的药香去不掉。
    但他还是不死心。
    “那姑娘是否知晓治疗……呃”尹立面对扶姣,有些说不出,但还是硬着头皮:“治疗……隐疾的奇药?”
    皇帝瞥了尹立一眼,目光有些森冷。
    任凭谁被人在心中人面前点名了身患隐疾都不会觉得高兴。
    尹立头皮发麻,后知后觉的后怕起来。
    扶姣感受到了皇帝的情绪,被他握在掌心温暖着的小手动了动。皇帝下意识的握紧,可扶姣却挣动的更厉害了。
    皇帝以为她是排斥,神情更加难看。
    可下一秒便是一愣。
    被拢在掌心的柔荑展开,她手心贴合着皇帝,扶姣的手比起皇帝来要娇小许多,现在这个姿势也并不舒服,可她还是坚定的伸开手指,与皇帝十指相扣。
    ——这是皇帝第一次感受到扶姣主动的亲近。
    随后就是那道总能轻而易举叫他躁动的声音。
    “这位先生,医者治不好病是一件丢人的事情,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还要到处说。”
    说出这样的话对于扶姣来说实在太尖锐了。
    她是在怪尹立随口说出隐疾两个字戳皇帝痛处,所以她就完全放弃了温和,选择了一种对于医者来说最严重的指责。
    尹立说皇帝患有隐疾,那扶姣就说尹立无能。
    尹立当场便愣住,许久都没反应过来。
    他出身蓬莱,那里没有皇帝,是一个世外桃源一样的地方。而皇帝为了让尹立治疗他的隐疾,也没有在尹立面前显露出过残暴的一面。
    这导致尹立对皇帝的敬畏并不深,所以才能自然而然的说出这种话。
    在尹立看来,这是一个众所周知的事实。
    但他没想到,看起来比皇帝还要生气的人竟然是一个少女。
    殿中沉寂了许久,只有扶姣发火之后细微的喘息声。
    还是太勉强了,皇帝望着扶姣,心中有多触动只有他自己知道。
    这样一个柔弱的少女,哪怕只是这样说几句话都会怕,但是为了维护他的尊严,为了保护他的伤痛,她还是这样做了。
    她的手都在抖,让皇帝想起上午时面对慧妃和大皇子,扶姣也是这样处处站在他这边。
    无条件的信赖,甚至是竭尽全力的保护。
    听起来很可笑,一个柔弱无依的少女妄图想要保护皇帝,这与一只幼兔想要保护猛虎一样是天方夜谭。
    但是没关系。
    皇帝摩挲着扶姣的指尖,安抚着她的情绪。
    他认她的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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