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青楼花魁vs禁欲帝王46

    “陛下,微臣已经向沿途州郡太守去信,各处驿站均已备好马匹,您千万一路小心。”
    虞道成拱手,对已经翻身上马的皇帝说道。
    这一个半月以来,皇帝亲自在常州督工水坝修筑,如今常州民心已定,他便要回宫去了。
    皇帝怀中揣着扶姣这些时日来给他写的信件,归心似箭。
    就在前几日,扶姣的信中说许太医告诉她已经到了临盆之期, 皇帝很想陪着扶姣,所以常州事毕后一刻也等不得。
    “朕走后,你便与常州太守一同探查散播谣言的幕后之人,若有什么为难之处,便叫影二影三暗地里去做。”
    皇帝曾经带去秦淮的暗卫影一被他留在宫中看着皇后,此次皇帝前来常州带的暗卫便是二三两人。
    虞道成称是,皇帝便策马而去。
    他没有走水路,京城所在之地水运还未通,不比他一路策马来得快。
    皇帝只带着几个武功高强的大内高手一同走,一路上倒也没有不长眼的来阻碍。
    就这么一路跑马跑了三天,眼看着就要到京城了天色却黯淡下来,郊外雾气浓重,皇帝不得已只能下令暂停等到太阳升起驱散雾气后再进京城。
    这一夜皇帝睡得极不踏实,他梦见了一片血色。
    心头狂跳着醒来,皇帝也顾不得天还没有大亮,立刻便启程往京城去,然而刚进宫门,就看见了一道浓重的黑烟。
    他心头慌乱无比,竟然险些坠马,稳住身体后立刻抓住一个行色匆匆的小太监。
    小太监见这穿着常服的人竟然是皇帝,吓得立刻跪地求饶:“陛下饶命,奴才是急着救火才冲撞了圣驾,陛下饶命啊!”
    皇帝顾不得这些:“何处走水!”
    小太监哆哆嗦嗦:“是……是椒房殿!昭贵仪正在生产,可不知怎么,后殿竟然起火了,现在火势蔓延得太快,正殿马上就要烧着了!”
    皇帝双目赤红,立刻翻身上马疾驰向椒房殿,路上一队队的御林军穿梭往来,皇帝心中不断安慰自己。
    他给了扶姣盘龙玉佩,如今御林军来往救火却没见济灵均这个统领,姣姣一向聪慧,一定是早早派人去叫了济灵均,现在也未必会在椒房殿……
    这样的自我安慰让皇帝撑着到了椒房殿的宫门外,可事情却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样乐观。
    椒房殿几乎成了漫天火海,很多嫔妃堵在宫门外的宫道上吵吵嚷嚷,济灵均带着御林军和宫中的太监宫女奋力救火,而他身边有一个被烧得满脸黑灰的老嬷嬷,正浑身哆嗦着缩在一边。
    皇帝目疵欲裂,他拨开这群妃嫔,抬脚便要往椒房殿去,庞乘死死拽着皇帝的衣摆,也顾不得这举动是否犯上了。
    “陛下!陛下不可啊!”
    他这一动,被火势惊呆的妃嫔们都回过神来了,她们没想到皇帝竟然回来的这么快这么巧。
    陆贵嫔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转瞬即逝。
    楚妃身为如今执掌宫权之人立刻上前将事情统统告知皇帝,包括太后的那道懿旨和红姑姑。
    “陛下,这位就是红姑姑,她原是在殿中为昭贵仪接生,见火势起来便跑出来了……”
    接生是楚妃较为委婉的说辞,太后那道懿旨是什么意思谁都知道,红姑姑就是扶姣的催命符。
    皇帝大怒,拂开庞乘后一脚踹上红姑姑心口:“贱婢尔敢!”
    他几乎从未说过这样的话,哪怕当年佞臣祸国,皇帝也只是将他们处死,从未说过这等轻蔑之词,可见皇帝如今对红姑姑所作所为愤恨至极。
    红姑姑立刻便口吐鲜血,连话都说不出来一句,浑身抽搐着倒在地上,半死不活。
    皇帝还要往椒房殿去,这次连济灵均都跪在他面前阻止他。
    “陛下,您是天子,怎能置身于险境之中!”
    电光火石之间,一根横梁嘭的一声砸下来,正好堵在椒房殿正殿的门口,所有人怔怔的看着火舌舔舐。
    皇帝霎那间只觉得心痛至极,一口鲜血便吐了出来:“姣姣!”
    他第一次在众人面前这样叫扶姣,皇帝一向是体面的、冷淡的,哪怕情浓蜜意,他也只会在私底下对扶姣表露出他的宠爱,却不会在外人面前透露分毫。
    可今日,他满腔的痛和恨无处发泄,一声姣姣叫得呕心沥血,几乎要把半颗心都掏出去送到扶姣身边,与她血肉交缠。
    所有人都不敢置信的看向皇帝,不敢相信她们心中冷心冷清的帝王会为了一个女子的死痛到失去了半条命。
    陆贵嫔更是将手心都掐烂了。
    她原本还遗憾扶姣没能把孩子生下来就要葬身火海,害她这几日筹谋都落了空,可现在她只觉得痛快,觉得这场突如其来的大火是老天爷开眼要赐死这个媚惑君王的狐狸精。
    皇帝这样的男子,根本不该为一个女人如此!
    “轰隆——”
    一道惊雷在陆贵嫔心声之后突然降临,闪电如光幕一般瞬间将蔚蓝的天割开一分为二。
    这样巨大的雷电已经许久未曾见到,在椒房殿重重火舌之上更显其气势磅礴。
    “天雷……”
    不知道是谁嘟囔一句,话音刚落,便又是无数道惊雷劈下,整个京城的人都啧啧称奇的望着天。
    这样的晴天也会有惊雷落下?
    如火的日轮高悬,将天空分为两半,一半烈日当空,一半电闪雷鸣,倏然,豆大的雨点砸在皇帝眉心,顺着他高挺的鼻梁一路往下,在鼻尖处坠落。
    皇帝怔然伸手去接,掌心中便落下一滴水。
    不过一息之间,暴雨倾盆而下,原本怎么都控制不住的烈火在暴雨的冲击之下瞬间销声匿迹,残梁断柱躺了满地,可椒房殿的正殿却依然没倒。
    暴雨彻底打湿整个京城的时候,椒房殿中传来响亮的哭声。
    婴孩的啼哭声如此令人震撼,连雷公电母都为他的降生留下空白寂静,皇帝被打湿的脸上划过水痕,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痕,他撑着身体,一步步往椒房殿去。
    他推开那道被烧断的房梁挡住的门,扶姣裹着被子,怀中抱着一个赤裸的婴孩,宝珠宝璎牢牢的挡在她身旁。
    “陛下……”
    扶姣呢喃着说出她清醒前的最后一句话,没有看到皇帝将她珍而重之的抱回床榻之上,将她怀中的幼儿牢牢抱稳走到门前。
    宫门外的妃嫔们早被暴雨淋得狼狈不堪,可她们没有一个人敢走,就这样看着皇帝抱着他新生的长子。
    “朕之长子,生而有异火作乱,幸得苍天庇佑得降甘霖,今浴火而生,淋水而成,乃天之祥瑞,后土荫顾,得享万代供养,之佩举世芳兰,封为皇太子,以承宗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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