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柔弱臣妾vs无子帝王30

    秋水出了府,几乎是片刻不停的到了宁远侯府。
    宁远侯府上下都知道自家夫人跟陈国公府上的妾室私交甚好,见秋水拿着陈国公府的牌子,二话没说就放行了。
    彼时宁远侯夫人正在逗着笼中鹦鹉,她这些时日心情甚好,自从皇上在宝华寺得偿所愿,宁远侯府便深受皇恩,宁远侯也不再天天待在府上无所事事了,被皇帝指派了个差事,从副职做起,明摆着是皇上有意调教。
    孙氏想起来便觉得心情愉悦,她这夫君虽说资质平平,但也不是扶不上墙,有皇帝派人带着,早晚有一日能独当一面,到时候宁远侯府在京中的地位自然能水涨船高。
    听说陈国公府来人时,孙氏还以为是扶姣心情不错,派人来请她一块儿出门解闷,谁知秋水一见了面,立刻跪下磕头:
    “夫人,请帮我们姨娘这一回吧!”
    吓得孙氏心头一跳,立刻把秋水扶起来:“怎么回事?扶姣出了什么事了?”
    秋水便掏出怀中信件递给孙氏,孙氏拆开一看,信封之中除了一封信,还有一个上上品相的红玉扳指,扳指上有麒麟踏云的图腾,正是皇帝曾经的贴身之物。
    孙氏打开信纸,只见上书:
    孙姐姐,我近日身体欠安,郎中诊脉说已有一月身孕,如今被府中主母看出端倪,恐有不测,望姐姐传信于陛下,救腹中孩儿一命,妹妹感激不尽。
    “天啊!”
    没忍住叫出声来,孙氏看见身怀有孕这字样时简直是心惊肉跳。
    先是震撼于扶姣竟然有了皇帝的孩子,后是惊惧于姜氏竟然敢对这样来之不易的龙胎动手。
    她来不及跟任何人交代,立刻就叫人从马厩中牵马出来,连轿子都不坐了,策马直奔宫门而去。
    如果扶姣和孩子有什么三长两短,孙氏都不敢想宫中那位得有多震怒。
    这可是皇帝盼了许多年都求而不得的皇嗣啊,若是个皇子,那就是板上钉钉的未来皇帝,姜氏她怎么敢!
    宁远侯夫人当街策马,这消息没过多久就传到了皇帝耳中。
    皇帝当时正在皇后宫中,安宁公主闹着要他过来陪着,皇帝不忍拒绝唯一女儿的要求,只是即便到了皇后的未央宫,他也只是对安宁公主说说话,对皇后却无话可讲。
    父女二人对坐闲谈,反而是皇后,只能添添茶,像是个局外人。
    安宁公主皱着眉头,她不懂为什么父皇总是对母后这么冷淡,刚要闹脾气,王晃就进来了,安宁公主一下就冷下脸:“王总管就这么说进就进,还有没有规矩!”
    王晃道了一声罪:“回公主,实在是有要事,请陛下、公主恕罪。”
    皇帝道了一声无妨,安宁公主也只能把火憋回去,王晃凑在皇帝耳边将孙氏策马赶往宫中之事说了。
    从今日晨起,皇帝心中就总是觉得闷,这种隐隐不安的感觉让他很想出宫看一眼扶姣,如果不是安宁公主缠着,此时他说不准就去了,现下听说有这样的事,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强烈到皇帝哪怕知道安宁公主会不高兴,还是找了个借口走了。
    皇帝走后,安宁公主气哼哼的摔了杯子,皇后却一脸无所谓,她看着安宁公主,满脸慈爱,摸着女儿的头安抚:“安宁何必急呢,你是你父皇唯一的女儿,以后还有大造化,无论什么事,都不值得你动气,只要你争气,母后什么都不在乎,知道吗?”
    安宁公主平静下来。
    没错,她是父皇唯一的女儿,唯一的血脉,天底下没有人比她更尊贵。
    安宁公主得意的笑了。
    而这边,宁远侯夫人凭借着手中红玉扳指,一路畅通无阻的入宫,正要赶往御书房时,被匆匆赶到的王晃拦了下来。
    “夫人,你这是怎么了?”
    孙氏急得面色通红:“王总管,快,快去告诉陛下,扶姣她有了身孕,现在……”
    王晃大惊:“你说什么!”
    孙氏哎呀一声:“总管,此事千真万确,扶姣如今身怀有孕,正是陛下的血脉,可现在陈国公府的主母姜氏认定扶姣私通,要将她和腹中孩儿一并处死,您快些去叫陛下啊,否则就来不及了!”
    王晃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回皇帝面前将这一切都说出来的,但他眼看着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皇帝脸上露出堪称恐怖的表情,拿起那把许久未曾见血的弓,骑着战马冲出宫门,他顾不得如鼓的心跳,赶紧召集了一队禁军追随而去。
    皇帝一路堪称风驰电掣,终于在紧要关头赶来,这才有了方才射杀小厮的一幕。
    “陛、陛下?”
    姜氏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抱着扶姣一脸怜惜的皇帝。
    她被吓得丢了魂了脑子想了许久,才将一切关窍打通。
    为什么她用炭烙扶姣这种事都会被捅到朝堂,为什么宝华寺和尚那么巧合的就因为玩忽职守被下旨处死,为什么扶姣明明中了引情药却没闹出事来。
    一切都有了答案。
    因为在她背后托底的,竟然是全天下最权势滔天的人,是那个高坐明堂的九五之尊!
    姜氏控制不住的颤抖,是怕的。她不敢去想扶姣怀的孩子是谁的,可容不得她不想。
    皇帝抱着扶姣,手掌悬空落在她还没有弧度的小腹之上,不敢去碰,眼中几乎有泪,他轻声:“疼不疼?”
    扶姣虚弱的笑着,抬手覆上皇帝的手掌,让他真切的贴上去。
    “没关系的,陛下,我跟孩子都还好好的。陛下来得很及时,是陛下保护了我们。”
    帝王之泪落在扶姣颈侧,皇帝将扶姣打横抱起,王晃已经带着禁卫和太医来了,扶姣被妥善放在柔软的垫子上,由太医为她诊脉。
    而皇帝则走到姜氏面前,此时的姜氏已经怕到跪都跪不住了。
    “陛下,陛下,我、我真的不知道啊!”
    皇帝恍若未闻,他一字一顿:“就是你,想要杀朕的孩子。”
    “天下人都知道朕有多期盼这个孩儿,可你竟然敢对她们母子动手。”
    “朕第一次知道后怕的滋味,”声音不重,却如同响钟敲在姜氏的心上,皇帝道:“姜氏,朕会让你生不如死。”
    闻讯匆匆赶来的陈老夫人将一切都听在耳中,嗡的一声,她耳朵几乎听不见声音了。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扶姣怀的,那个被他们口口声声说成孽种的,竟然是皇帝的孩子!
    完了,一切都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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