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二章 傻子

    据调查显示,保守估计的情况下,我国每年的堕胎人数高达一千三百万,好像对于有些女性来说,流产并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
    陈知音最初看见这篇报道的时候一直持不认同的态度,可有一天当她自己成为其中一员时,她开始理解报道中的女性了。
    就单论医生开出来的成摞检查单看,流产报告被放到了最后一张,而她现在确实没什么心思在这方面照顾自己。
    当天下午,陆云舟焦急的电话过来的时候,陈知音正被方清怡扶着站在医院楼下。
    “嗯,好,放心,我真没什么事,就是和清怡聚聚聊聊天,马上就回家啊。”
    三言两语,陈知音就把自己说的跟没事人一样,就好像方清怡手中的单子没一张写着她的名字。
    电话应声挂断,方清怡也正好收起自己无语的表情,她扯了一下陈知音的袖子,阻止她迈向大门的脚步。
    “知音,虽然医生说你可以回家静养,可是陆云舟现在的工作有多忙你也不是不知道,其实我觉得还是在医院人家医护人员照顾你更好,毕竟人家是专业的,你……”
    “清怡,你说的我都明白。”不等方清怡搬出她的长篇大论,陈知音就抬手打断了她未尽的话语,“陆云舟他现在……我们俩都把弦绷的太紧了,就我去留学的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不可预测的意外,我害怕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就彻底崩溃了。。。但是我还是希望做一些可能在你看来无意义的挽救,麻烦你一会儿见到他可千万别提我去过医院,也别说那个未出世的孩子。”
    说话间,陈知音自然的拿过方清怡手中的报告单,看都没看就一股脑的全塞进了垃圾桶,方清怡反应过来的时候,两手早已空空。
    “不是你……”方清怡惊讶的语无伦次许久,才好像做贼心虚般靠近陈知音耳边压低声音,“陆云舟根本就不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
    或许都不用确切的回答,陈知音抿唇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方清怡这下是真坐不住了,她绕着陈知音无头苍蝇般转了几圈,终于忍无可忍的伸出食指点点陈知音的额头,恨铁不成钢的骂道:“这孩子是两个人的结果,陈知音,以前你不是挺精明的,怎么谈起恋爱来跟傻子一样!这是你瞒着就能解决的问题吗?!你傻不傻啊!不论是怀孕还是流产,伤害的都是你的身体,陆云舟他做什么了?!我问你他除了爽了一下做什么了!”
    整段话方清怡几乎是在暴怒的状态下吼出来的,期间,陈知音一直安静的听着,不反驳也不符合,就好像是一个没有感情与生命的玩偶一般,一阵风过来,她就能随之倒下。
    等到方清怡发泄完情绪怒目圆睁的看着她时,陈知音才喏喏的开口:“本来医生就说这个孩子留不住,只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我没必要说出来让陆云舟也跟着烦恼。”
    她的声音很小,也不知道是说给方清怡还是她自己听。
    见她这样子,方清怡就是有再大的怒火也生生憋回去了,诡异的沉默氛围持续许久,方清怡才投降般的叹了口气:“你怎么就能确定这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你被这个小东西折腾的这段日子,他的父亲竟是不知道他的存在,伤痛与难受全在你身上,你…你傻不傻啊姑娘。”
    方清怡也属实是不知道说什么了,也就仗着陈知音是和她从小一起长大的情意,这要是别人,她高低得说一句‘瞒的好,瞒的妙,等回来两人感情出现矛盾的时候,真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带着一腔怒火送陈知音回御水湾,出入职场多年,人情世故早就刻在了方清怡的骨子里,可就在看见陆云舟的刹那,她还是非常没有礼貌的翻了个白眼,确定陈知音站稳后,方清怡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陈知音的身体情况真是糟糕到了极致,进门没多久,两人甚至没来得及说上体己话,她便直接倒在大床上昏睡了过去,等再醒来时,月亮早已高挂在了天边,而卧室内却空荡荡的,漆黑的房间中只有她一人。
    不知为何,也许是激素原因作祟,此时此刻,陈知音突然感受到了从没有过的孤单,好像就此被全世界遗忘在了暗无天日的角落。
    惯性使然,她现在还总是喜欢有事没事抚摸自己的小腹,那里曾经有过一个鲜活的生活,许久后,陈知音才勉强收整好自己的难过情绪,慢慢的走出卧室。
    她是在阳台找到陆云舟的,彼时,男人正单手撑在围栏上吸烟,漫无目的的望着天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自从怀孕后,陈知音的烟瘾到了就此断了,以前对烟草味格外偏爱的,属实是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厌恶反感这个味道,她撑着门框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的走进陆云舟,男人大概是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中,等她走进仍没有任何反应。
    “咳,在做什么?”陈知音咳了两声,哑着嗓子开口。
    此时,陆云舟才像大梦初醒般,一个激灵站直身体,随手熄灭手中未尽的半截烟,另一只手徒劳的在空中挥了挥,等他反应过来这是无用功时,赶忙拉着陈知音往屋内走。
    “手怎么这么凉?下次直接叫我,冷风吹着多难受啊。”陆云舟的语气罕见的带了些许严肃。
    陈知音对此倒没什么特别的感受,或者说,比起这个,其他的事更让她感到好奇。
    她软软糯糯的开口,询问的话听起来更像是撒娇,“你刚在想什么这么入迷?还有,老实交代,什么时候背着我学会抽烟的?你以前不是很讨厌我抽烟嘛。”
    明明是再简单不过的问题,陆云舟却沉默的许久,直到陈知音也意识到问题的不对劲皱起眉头,他才仓促的回:“这段时间烦心事有点多不知不觉就染上了。”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陆云舟在明显的逃避着什么。
    对于他省略的答案,陈知音没发表什么看法,只是平静的看着他,房间内突然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令人心慌。
    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见陆云舟仍低着头没有其他意思,陈知音轻笑一声,转身回到了卧室的床上,把自己完完全全的包裹起来。
    她离开的决绝,自然没注意到陆云舟的手腕那一刻不自然的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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