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七章 决定

    午后书房。
    陈知音双手扶额撑在书桌上,她的面前放了一排白色纸张。
    今天课不算多,她去了趟学校又转路到了医院,然后,就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的坐在这里。
    她当然知道自己的不对劲,但是没有办法,眼下的情况只能逼着她一步一步的往前走,不敢停歇。
    一口浊气从胸口涌出,陈知音终于放下了一直撑着的手,将其搭在小腹上,刚才医生的话仍然在耳边回荡,不停且急切的逼迫她现在就给出解决问题的答案。
    病例不算厚,但后面的通知书无外乎明晃晃的告诉她,她现在不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没有办法留下这个意外到来的孩子,她这样的人,根本就没有资格做妈妈。
    这段时间的放肆她心知肚明,陈知音已经把这当成了唯一用来排解压力的宣泄口,有时候陆云舟刚进门她就主动的凑了过去,擦枪走火更是常有的事。
    以为没事的……终究只是她以为。
    这个孩子不该来到这个家,陈知音甚至没有勇气告诉陆云舟他的存在,她一个人受着就够了,完全没必要再拉着他跟着空欢喜,更何况,她根本不知道陆云舟到底喜不喜欢小孩。
    陈知音放下手中的病例和医嘱,将目光放在旁边的邀请文件上。
    自从上次拍摄宣传片后,她跟德里克慢慢的熟悉起来,这次也是他帮忙弄来的名额。
    学校每年都会送一批学生去往不同的地方实习,条件偏艰苦,但回来后不论是学分还是待遇都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也正是因为如此,环境这个小小的缺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这个名额向来是抢手的,不用猜都知道德里克手里的名额也不会超过三个,他愣是在一众他自己的学生争抢中硬生生的给自己留下了一个。
    陈知音将手轻轻搭在文件上,虽说拿的时候德里克非常和蔼的告诉她自愿,可是已经到了如今的关头,她真的有选择的权利吗?
    就这么一只手摸着文件,一只手轻抚小腹,一方是家庭一方是未来,病弱的孩子和她早已一团糟的人生,陈知音仔细想想,自己其实也没什么可选的。
    好像从出生那天起,她就一直被各种事项逼着向前,每当觉得轻舟已过万重山时,老天总会和她开不同的玩笑。
    午后阳光逐渐偏移,太阳落山黄昏到来,黄昏消失月弯高挂,终于,陈知音如期收到了陆云舟在大兴平安降落的信息,心中一直悬着的大石落地,饥饿感袭来。
    没有陆云舟陪着的日子,一碗清汤面就可以是她的晚餐,可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碗已经放到了餐桌上,陈知音坐了几秒后,又回去给自己煎了个鸡蛋。
    这个孩子跟她一场,总不能如此短暂的时光还要跟着她受委屈。
    飞国际的弊端就是一来一回两次间隔时间很长,学校那边又催的急,陈知音甚至等不到陆云舟下次到柏林,与他好好的说上几句话再走。
    迫不得已,她还是带上礼品去了一趟纪荃夫妇家,莉莉丝这个小朋友看见她很开心,见他们并没有因为自己的到来而感受到打扰后,陈知音小小的松了口气。
    四人坐在一起好好的吃了顿饭,她把两人目前的近况简单的聊了聊,毕竟她住院的那段时间纪荃夫妇也非常的担心,万幸,现在也算是苦尽甘来。
    两天后,看着又一架飞机从头顶划过,陈知音跟着同伴们踏上了前往欧洲边际的飞机。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可真的看见破败的房屋和连饭都吃不饱的人群时,陈知音还是不忍的闭上眼。
    都说欧洲是发达国家,国外的低保户都比华国的小康家庭挣得多,可是呢?至少我们的国家没有如此凄凉的人群,在这里,小孩的命甚至没有一颗新鲜的白菜值钱。
    在肚子都填不饱的情况下,这里的大多数人群竟然还需要寻欢作乐以维持生计,他们早就没一袋又一袋骇人的粉末摧毁了理智防线,只要能快乐,对于他们来说徒步十几公里去卖血都是最容易的事,血站给的钱并不多,但也够他们欢愉几个小时了。
    和相关人员对接完情况后,陈知音他们眼睁睁的看着上一批记者如释负重般头也不回的乘车离开了,这里的一切他们都不愿意再多看一眼。
    作为记者,他们只负责报道,但是对于泯灭人性的国家,其实陈知音自己也不知道这报道的意义在于什么? 让那些配置粉末的人再加把劲吗?告诉他们在这片世界的角落,有那么一群人,宁愿出卖自己和妻儿的身体与灵魂,也要支持他们的工作。
    真是满目荒唐。
    他们乘坐了近十个小时的飞机,做好工作对接后已是半夜,又马不停蹄的进行了第一次拍摄与报道,尽管过程并不顺利。
    和这里的原住民相比,他们的到来就像是香饽饽,陈知音难免怀疑,如果不是他们这次男士够多,并且学校给配置了专门的保镖,很难想象她们几人赤手空拳的后果。
    天边早已大亮,回到招待所后,紧绷了几十个小时的精神终于得以松懈,陈知音后知后觉的感到疲惫以及……
    “呕!”
    房门不过刚合上,她便冲到卫生间吐的直不起腰。
    其实这个小朋友一直很乖,他或许是能感受到他的身体并不好,所以一直不闹人,也许是想用这种方式乞求他的母亲留下他,除了今天,大概是太难受了,十几个小时,就是大人都扛不住,更不要说小小的一个小人儿。
    十几分钟后,陈知音双手下意识护在小腹上,脱力的跪坐在卫生间的地板上,她已经不记得上一次好好吃一顿热乎的饭菜是什么时候了。
    她总是这样,离开陆云舟后,轻而易举的就能把自己活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外表看起来光鲜亮丽实际内里早就坏透了。
    不对,现在的她连外表都变得格外的狼狈,刚才采访的时候,有群众不满闹事,鸡蛋菜叶子…只要是手边的东西就全数往他们身上招呼。
    也难怪上一批记者这么急切的逃离,刚来第一天,陈知音就感受到了浓浓的后悔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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