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你能改个名吗?

    肩膀被人轻轻拍了拍。
    “喂,秦臆博,醒醒。”
    秦臆博的意识从那片温暖的蓝色海洋里被强行拽了出来,她烦躁地挥了挥手,想把那扰人清梦的玩意儿拍开。
    “别闹。”
    “再不醒,老王就来给你盖被子了。”张伟坚持不懈。
    老王?王海?
    秦臆博一个激灵,猛地抬起头,脸上还压着几道新鲜的红印子。
    她茫然地环顾四周,教室里安安静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向了十。
    自习课都快过去一半了。
    她居然睡了整整一节课加半节自习。
    秦臆博揉了揉眼睛,小声对旁边的人嘟囔了一句:“不好意思啊。”
    然后她拿起笔,装模作样地看向桌上的数学卷子。
    【抛物线y2 = 2px (p>0) 的焦点为F……】(此处省略后边的一大坨嘻嘻
    很好,第一个字就认识,抛。
    后面的字单独拎出来她也认识,但组合在一起,就跟外星语一样,每个字都在嘲笑她的无知。
    虽然说经过这么久学习,她有些题目还是会做的,但看着后边的duang大一团字。
    看了还不如不看,起码不看的时候,她还觉得自己有无限可能。
    秦臆博“啪”地一下把笔放下,双手插进自己那一头长发里,痛苦地抓挠起来,把原本就睡得乱糟糟的头发弄得更像个鸡窝。
    “周焕,这题怎么做啊?”她一边抓头发一边问。
    张伟停下笔,转过头,一脸“你是不是有病”的表情看着她:“大姐,你看清楚,我是张伟!伟大的伟!”
    秦臆博愣了一下,这才把视线从卷子上挪到他脸上,哦,是张伟。
    “不好意思,叫顺口了。”她敷衍道。
    “什么叫顺口了?这都第几次了?你是不是对周焕的名字有什么占有欲?故意叫错名字啊。”张伟开始了他的表演。
    秦臆博没理他,继续埋头和那道抛物线死磕。
    几分钟后,她又忍不住了。
    “周焕,你借我抄一下呗。”
    张伟彻底爆发了,他压低了声音,但语气里的抓狂却毫不掩饰:“我!叫!张!伟!不叫周焕!周焕在那边!”他用笔指了指秦臆博的另一边。
    秦臆博的耐心也终于告罄。
    她被这破题搞得心烦意乱,现在又被张伟反复强调名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
    她猛地转过身,对着另一边从头到尾都安安静静写题的周焕,理直气壮地开了口。
    “喂。”
    周焕写字的动作停住,抬起头,安静地看着她。
    “你能不能改个名儿?”秦臆博一脸认真地建议道,“别叫周焕了,你改名叫张伟吧,让张伟用你的名字。我都叫顺口了,改不过来了。”
    周焕没有被她这惊世骇俗的言论吓到。
    他唇角控制不住地向上勾了一下。
    所以,她已经习惯了他坐在身边的日子,对吗?习惯到把旁边所有的人,都默认成了他。
    教室另一头,刘玉宁的八卦雷达“嗡”地一下就启动了。
    她本来还在为秦臆博和周焕“破镜重圆”而暗自神伤,结果就听到了这么一出。
    她脸上瞬间浮现出一副被好姐妹彻底背叛的表情。
    秦臆博!你居然又跟他说话了!你忘了他是怎么说你打扰他学习的吗!你这个好了伤疤忘了疼的女人!
    那如有实质的控诉,穿透了半个教室,精准地扎在了秦臆博的后背上。
    秦臆博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这股怨念,她一回头,就对上了刘玉宁那双写满了“你负我”的眼睛。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从书包里掏了掏,摸出一个透明的塑料盒子。
    她拿着盒子,穿过过道,走到刘玉宁桌前,“啪”地一下放在她桌上。
    “诺,给你带的。”盒子里是满满当当的红艳艳的草莓,个个饱满。
    秦臆博补充了一句,“记得分给他们吃啊。”
    刘玉宁的悲愤瞬间被这一盒草莓给冲散了一半。
    她打开盒子,一股香甜的气味弥漫开来。
    旁边的孙艳抬了抬头,随即又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低头刷题。
    而周焕,他没有看秦臆博,也没有看刘玉宁。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刘玉宁手里的那盒草莓上。
    那盒草莓,仿佛自带吸铁石,牢牢吸住了他的全部心神。
    要是这股专注力能转化为热量,那盒草莓恐怕早就被他盯得融化了。
    就在这几个人之间暗流涌动的时候,一个幽灵般的身影,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了教室前门。
    王海笑眯眯地扒着门框,像个偷窥的变态。
    “聊得挺开心啊?”
    这一声,如同平地惊雷,把秦臆博吓得一哆嗦。
    她还没来得及抽回来的手猛一用力,差点打到边上的张伟。
    “秦臆博,刘玉宁,周焕,孙艳。”王海一个个点名,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自习课叽叽喳喳,不写作业,在这里开茶话会呢?”
    “今天下午,你们几个,留下来打扫卫生!”
    这次他的批评有些重。
    马上就要月考了,这是本学期最后一次月考,考完就是期末,这几个本该是奥班中流砥柱和领头羊的人,居然带头摸鱼。他怎么能不生气?
    秦臆博自知理亏,立刻站直了,态度极其诚恳:“王老师,我错了!我们错了!我们就是讨论一下题目,声音没控制好。我们保证,下次一定戴上嘴套,不,下次一定安安静静,绝不再犯!”
    王海被她这套说辞噎了一下,正要继续训话。
    教室的另一角,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
    那声音又闷又响,在寂静的教室里回荡,格外突兀。
    全班同学的脑袋“唰”地一下,全都转向了声源处——杨雨晨的座位。
    王海的雷达也瞬间锁定了目标。他放弃了面前的四人组,迈开步子,径直朝着杨雨晨的位置逼近。
    他站在杨雨晨桌边,脸上又挂上了那种和蔼可亲的笑容,缓缓伸出手。
    “拿出来吧。”
    杨雨晨的脸瞬间垮了下来,五官皱成一团。
    他今天肯定是保不住这台手机了。
    他认命地把手伸进桌洞里,在一堆试卷和书本里摸索了半天,才极不情愿地把那台还亮着屏幕的新款手机给扒拉了出来,恭恭敬敬地交到了王海的手里。
    “明天,把你哥叫来一趟学校。”王海把手机揣进兜里,拍了拍杨雨晨的肩膀,“都什么时候了,还玩?想让你哥也来体验一下高三生活?”
    说完,王海拿着他的“战利品”,心满意足,悠哉悠哉地走出了教室,回办公室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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