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班考试抄狠了把自己抄进了奥班》 第1章 不抄白不抄 九月的帝都,骄阳似火,学校考试的钟声在紧张的氛围中敲响。 秦臆博正拿着刚打好的水往考场的方向慢悠悠的晃过去,像是一点儿也不担心这次考试似的。 她的好朋友——也就是张琦,早在她之前就已经到了考场,此时正站在考场的后门口远远冲着她挥手,“快点儿啊秦臆博!都打铃了,老师都要来了!” 她脚下的步子只得加快了些许,走到张琦身边时伸手勾住了她的肩膀,“哎呀,我知道,这不是才打第一个铃声么?我寻思老师没那么快发卷纸。” 两人就一前一后进了考场,按着一直以来的习惯,她进了考场后第一时间就是把考场里的人都挨个儿看了一圈儿,嗯,基本跟上一次考试是同一批人。这次的分班考试她也并没有很放在心上,这样的考试不是第一次了,毕竟她成绩摆在那里,烂的一塌糊涂,怎么考也都是留在原来的班。 走到自己的位置后,秦臆博哐当一声把手里的水杯搁在桌面上,正百无聊赖的等着老师发卷子,忽然察觉到有一道视线似乎若有若无的落在自己的身上。 有人在看她?秦臆博挑了挑眉,迎着那目光往边上一扫,愣住了。 这人……?以前来过这个考场吗?怎么之前考试从来没看见过,眼生得很。那看她的人却若无其事的把目光收了回去。 正式考试的铃声响起,老师也开始分发试卷了。 拿到卷纸后,她懒懒散散地扫了一眼,不出意外,她一道题都不会。拔掉笔盖在试卷上端端正正的写下自己的大名后,她就放下笔发起了呆。 困意不受控制的朝她袭来,一分钟后少女已经一头栽了下去。 “秦臆博!就你这样的态度,你做什么能成功?啊?每次考试你不会写,你起码挣扎一下啊,每次都交白卷!像什么话!下次再交白卷,就把你家长叫来学校谈话!” 短暂的时间里她不仅睡了一觉,还做了个短暂的梦,虽然这梦并不美妙就对了,班主任的骂声都追到她梦里来了。大脑清醒了不少,她回想了一下,班主任好像确实是说过这话?要是考试再交白卷,就把家长叫来。 沉思了半分钟,确定自家老妈是绝对不可能正经的跟班主任谈话,她妥协般拿起了笔,准备随便蒙几个答案上去。 于是……她选择题全选的c。 填空题她是写不出来一点了,又不能交白卷。 秦臆博烦躁的扯了扯自己的发尾,视线扫到边上端坐着的那道笔直端正的身影。哟呵?那小子还在写呢?写这么认真?她睡了一觉起来还在写?周围这个考场的常客已经都睡倒了一片了,只有边上这道身影坐的笔直。 写什么呢?这么会装?开考这么久了还在写?会写吗这人。秦臆博满不在乎的想,但是因为好奇,视线很诚实的往边上瞟了过去,甚至连屁股都不自觉的往少年那边偷偷移了一些距离。 映入眼帘的并不是胡编乱造的答案和一片空白的纸张,而是密密麻麻的解题过程,虽然看不是很清楚,但是根据她抄了这么多年的答案来看,边上这人的答案,至少看起来是非常有条理的。 难道这人是个学霸?这么说的话以前从没在这最后一个考场见过他就很合理了。但秦臆博也并不是很确定,毕竟谁知道是不是上一个考场掉下来的。 想到班主任说的话,她呼出了一口气,她从来不抄答案,也不屑于考试的时候抄答案,但这次因为班主任说要叫家长,为了维护家庭美满和平和办公室的平静,她决定打破以往一点都不写的规则,稍微抄一点点别人的答案。 反正边上坐着一个试卷写的这么满的好学生,不抄白不抄。 用尽毕生绝学,秦臆博抻着脖子往边上的人的卷子看去,还真是写得很满啊。 因为考试的桌子离得并不远,她也不近视,轻而易举的就能看到这人的答题卡。映入眼帘的首先是他的名字——周焕。 名字还怪好听的。 BCAABDCD。答题卡上被铅笔涂成黑色的选项卡怎么看怎么跟她的不一样,她这一排C选项看着是有些寒碜。 秦臆博拿出橡皮把自己原来的答案擦掉,重新涂上了这人的答案。 抄着抄着,秦臆博就发现:我不中了。 因为这人后边的大题实在是太密密麻麻了,只能勉强看清楚一些内容,后面的过程一概看不太清。把身子坐直,看着这试卷写成了她从未写到过的程度。满!应该差不多可以了。正打算就此收手的秦臆博,一分钟后再次往边上看去的时候却突然发现边上这人的答题卡似乎往自己这一边移动了一点?更方便她看了,原先看不清的过程此刻都一览无余。 本着答案都送到眼前了,不抄白不抄的原则,并且现在离考试结束也不久了,她拿起笔决定多抄一点,反正已经抄了这么多。 周焕用手撑着头,他一开始就察觉到了边上女孩投来的目光,知道她在抄他的答案,他并没有很生气,只是有些意外。 他一直以为最后一个考场的学生考试都不会写试卷的,没想到还有个例外。把答题卡往边上送了送,抄吧。反正抄了也抄不全,顶多帮助她考的比平时好一些。周焕自己都没发现的是,他态度里无意识的放纵。 秦臆博终于紧赶慢赶的赶在考试铃声响起的前一刻放下了笔,随着她的答题卡被收卷纸的人扯走,张琦惊讶道:“秦臆博!你出息了?这次考试居然写这么多?!” 她笑了笑没说话,看向边上的少年,这次是她不加掩饰的打量。 眼前的少年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明明很土气老掉牙的校服款式,穿在他的身上却并不显得肥大和土气,反而因为身形清瘦板正的原因,有股少年人身上特有的清爽和少年气。 考完试回班上,闺蜜张琦一路都在念念叨叨,大斥秦臆博居然背着她写了这么满的试卷。 秦臆博揉揉脑袋,无奈解释道:“没有,我这是抄的,你觉得我会写那题目吗?” 这回轮到张琦吃惊了,她压低声音问道:“你抄谁的?你旁边那个男生的?” 脑海里一闪而过某个坐的端正的身影,秦臆博点点头,“对啊,我还看到他叫什么了呢,他叫周焕。” 第2章 他叫周焕 秦臆博只得拉了拉她的校服衣袖,低声说道:“是啊,你小一点声,我怎么感觉大家都在看我们?” 闺蜜,你知道吗,我有时候真的很想敲一敲你的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居然连周焕都不知道是谁。 张琦扶额,她们的教室在二楼,本该回教室去拿饭卡吃饭,张琦却拉着她往楼下走。 秦臆博不明所以,被带着下了楼梯走到一楼那一面光荣榜上。 ? 张琦用手指着最顶上的那个名字和名字边上的照片,“看到了吗,周焕。学神,年级第一,刚刚考试坐你旁边。” 秦臆博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下,现在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就说怎么从来没在最后一号考扬看见过这个人!还一股好学生的气质,难怪卷子能写这么满。 想了许多,就是没想着下一扬考试不抄人家的卷子了。张琦忍不住拿手捣了捣秦臆博,“哎,所以你今天那卷子真是抄的啊?不是自己写的?” 没想到有朝一日她秦臆博也能被怀疑,居然还能被怀疑是不是自己写的卷子,这不搞笑呢么? “我真是抄的,但就是不知道能抄到多少分了,有些都不大清楚。”顿了顿,补充道:“我都没想要抄的,你见我哪次考试写过?要不是班主任说我这次要是再敢交白卷,就把我老妈叫来喽,我妈啥样你又不是不知道。”语气是无比唏嘘。 张琦从小就跟她一块长大,二人关系铁的很,秦臆博的老妈是啥样的她心里确实清楚得很,秦臆博跟她妈妈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秦母性格也是非常跳脱的,学生时代也是个刺头儿,所以秦臆博考这么点分在学校混日子、跟一帮大哥小弟混在一块,才能免于回家被揍的皮肉之苦。秦母慈爱地表示这都是正常的,并且时不时给秦臆博列举出自己曾经的光辉事迹。 要让她被班主任叫来学校,能好好谈话?她真怕她妈妈把班主任也给洗脑了,而且……没记错的话,秦母一般过的是美国作息。 她瞬间就表示了谅解,挽起秦臆博的手,往教室走,“哎我也想体验一把考试考得好的感觉,你下扬考试抄完给我瞅两眼呗。” 秦臆博想都没想,当即答应了下来。 下午的考试两人依旧是踩着点到的考扬,那道坐的笔直的身影已经坐在位置上了,这回秦臆博知道他叫周焕了,开口唤道:“哎,你叫周焕?你怎么会在最后一个考扬?” 周焕坐的笔直,正低头看着课桌上的纹路,冷不丁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有些莫名其妙地抬起头看向自己身侧这个女生。 上午考试并没有认真看她到底长什么样,此刻少女的模样却清清楚楚的映在他的眼底。 睫毛很长,没有留大家都留着的刘海,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杏眼微微眯着,似乎想让她看起来很不好惹,但实际却并不是这样。整张脸都没什么很强的攻击力,却非要做看起来凶凶的表情,莫名是少女的鲜活和活泼。 他垂下视线,“嗯,我上次没来考试。” 仿佛年级第一不是他一般,语气非常的云淡风轻,声音也没带什么情绪。 秦臆博“哦”了一声,把头又转了过去。 这扬考试她依旧非常不要脸的偷窥周焕的答题卡,不,不能说是偷窥。应该说是光明正大的看。 但身旁这个坐着的好学生跟她刻板印象里的好学生并不一样,他并不会遮遮掩掩的把自己的答题卡藏起来,生怕别人看到了他的答案。 相反,他反而大大方方的露出来,没有丝毫要遮掩的意思,让她看了个够。 没忘记自己的革命好战友张琦,她转过头咳嗽了一声,张琦接收到信号,伸长了脖子往前边看。 秦臆博把卷子微微往下拉,目光注意着讲台边上的监考老师,嗯,正在玩手机。 —— 后来的几扬考试都是重复如此的流程,考完试后就是放假。 秦臆博完全不担心她的考试成绩,一切随缘,在家里该吃吃该喝喝该打游戏打游戏,虽然这次抄了边上那男的的卷子,但说实话……过了这么些天了,她已经忘记那人长什么样子了。 电话响起,秦臆博伸手接了起来,“诶,怎么了?” 对面传出来的是包飞扬的声音,她的小弟之一,跟她在同一个班,也就是最普通的普通班。 “秦姐,出来耍不喽?我们跟强子几个打算去网吧打游戏,来不?” 听着电话那头略有些嘈杂的人声,秦臆博拧了拧眉,她其实不太喜欢网吧,因为有人会抽烟。 “哦,我就不去了,你跟强子他们去吧,我还是在家待着吧,明天就要返校了。” 是啊,明天就要返校了,真服了。 想到回去又得看着班主任那张讨厌的驴脸就烦,秦臆博也没心思接着打游戏了,想起还没有回张琦的信息来着,她点进二人的聊天界面。 入目的赫然是张琦甩来的一张成绩单截图和几条长串的语音条,她从第一条开始听。 “出成绩了秦臆博!但是没完全出,出了三门了,我这次考的比之前都好很多啊啊啊我妈看了都夸我,这就是学神的力量吗?!” 秦臆博:?…… 这么快就出了三门成绩了?接着往下听,内容大差不差,可能是真的没考过这么好的成绩,张琦疯了一样一直说,最后又让秦臆博去查一下她的成绩。 查成绩是不可能查成绩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倒不是因为她不好奇自己能考多少,只是因为她确实懒,查分数的软件懒得下载了,反正明天返校全部成绩都会出来了,到时候不就知道了。 而且抄答案她也没抄多少,挑着抄了一些,估计也就比平时好一些而已。 第3章 成绩 秦臆博忙着吃早餐,含糊着回了句什么,又低头抓紧解决自己的早餐。 紧赶慢赶,终于在李玲,也就是她的班主任进教室的前一刻吃完了早餐。 第一节课是李玲的,她拿着一摞书和教案走进了教室,高跟鞋的声音叮叮咚咚的敲击着地面,闻到空气中尚且残留的早餐味,她顿时皱了皱眉头,“怎么回事?我不是强调过了,不许在教室里吃早餐吗?怎么还有人把我的话当耳旁风?!谁吃的,自己站起来。” 问是这样问的,但她的目光却完全不加掩饰就这么直勾勾的朝着秦臆博看过来,班上的一些同学顿时顺着李玲的视线回过头朝着她的位置看过来。 秦臆博对李玲是真的有点无语,有什么事情都是先找她的问题,班里这么多人早上吃早餐,偏偏就要针对她? 话虽如此,但她还是不情不愿的站了起来,“是我,对不起老师,我不应该在教室里吃早餐,影响到了您呼吸的空气的质量。” 她嘴向来有点毒,此刻说的话也有些冲。 这可把李玲惹恼了,也开始不加掩饰的阴阳怪气起来:“不是我说你,秦臆博,你自己数数你犯了多少次了?次次都是你,你好意思吗?别以为你这次考试考得不错,马上要从我班上转走了,我就管不了你了。你这次考试的分数怎么来的你心里清楚,到时候你还不是要回来我这个班。” 此话一出,整个九班都轰动了,纷纷交头接耳的开始讨论起来。 是了,今天的成绩已经全部出来了,按理来说,跟全科分数一起出来的还有这次的分班安排。 秦臆博本人也有些意外,怎么?听李玲这意思……这次分班,她是要去别的班了?她不可能再分到更下一层的班级了,因为她现在就处在这个层次的班级。看这反应,应该就是考得还不错,应该是分到了更好的一个班。 “你就站着上完这节课吧,免得别的同学说我每次都纵容你。”李玲把书不紧不慢的搁在讲台上。 张琦也早就看李玲不顺眼了,这老八婆天天说三道四,媚男厌女的做派看的人实在是想吐,顺口杠了句,“你咋知道人家下次还会来你的班,又不是只有秦臆博一个人吃了早餐。” 李玲没想到会有人敢跟她抬杠,微微拔高了音量说道:“谁有问题说出来,对我有什么意见?” 张琦撇撇嘴,跟自己的同桌咬耳朵:“切,谁敢对她有意见啊。” 后排传来凳子移过地面的刺耳摩擦声,“老师,我刚才也吃了早餐。” 原本低头站着的少女抬起头看过去,包飞扬站了起来,高大的身躯站着像是一堵墙,随后他的同桌王强也站了起来,冲着李玲笑道:“哎呦老师,我刚才也吃了早餐,还挺香嘞。” “有你们两个什么事?你们太高了,坐下吧,别挡着其他同学上课。”李玲示意二人坐下,但包飞扬和王强却对她的话恍若未闻,站着一动也没动。 不知道是谁说了句:“有啥能挡的,本来都坐在最后一排了。” 秦臆博憋着笑险些没笑出来,死死掐着自己同桌的手才没笑出来。我的妈呀,哪个人才,她下课一定要好好慰问一下。 随后陆陆续续又站起来几个人,都是平日里跟秦臆博玩的还不错的人,张琦也在其中。 见他们个个都跟自己作对,李玲的脸青一阵白一阵,戴着的眼镜都要被气歪了,嘴里不住地说?着:“好好好,这么爱站着,那你们这节课全都站着!” 说完就打开一体机,把这次考试的成绩放了出来。 以往每次考完试成绩出来后,秦臆博从来不会抬头看自己的成绩,因为每次她的名字都挂在名单的后半截儿,看多少次,把成绩单看出一朵花来,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这次不一样,这次她破天荒的抬起了头,既然李玲都说了她这次分到了别的班,那她这次的分数应该不会低,少说排在班级前三才能有机会去更好的班级。 果不其然,成绩单最上方赫然是她的名字,秦臆博,第一名。 远远超第二名接近六十分。 大脑“轰”的一声炸开,坏了,这下她抄太狠了。考了这么高的分,比她上个学期所有考试加起来的总分还要高。 教室里叽叽喳喳讨论的声音给人的感觉像是进入了菜市扬,张琦一个激动差点站起来,她这次考了第五名,也不知道能不能跟秦臆博去到一个班。她们的位置离的并不远,隔着这点距离,张琦用一个“大佬牛逼”的眼神看向秦臆博,后者接收到她的目光,却苦笑起来。 “诶不是!?秦姐,你厉害啊!考这老多分!这个分能进奥班了吧??我看每次她们班吊车尾的人就差不多是这分数啊。”包飞扬冲着秦臆博挤眉弄眼笑道。 秦臆博摇摇头,“不知道,我抄的我边上一人的,我哪知道他这么牛逼,我随便抄了点他的答案就考第一了?” 王强非常之羡慕,他老爸老妈最大的愿望就是他能比平时稍微考好一点,“我去了,秦姐我真羡慕死你,运气这么好旁边坐着个学霸,话说你边上的是谁啊?” …… 实话实说,她现在已经忘记那小子长什么样了,连名字都快忘得精光了,都是这几天打游戏睡觉整的,脑子都不太利索了。 “嘶……我还真有点不记得了,人脸长什么样我都忘了,就记得叫焕什么来着。” 包飞扬和王强这等学渣,根本不会注意到学霸榜上有谁,王强摸了摸脑袋,憨笑道:“没事儿,我也就随便问问的。” 过了几分钟,李玲把成绩单关掉,转而点开了另一个文档。 看到最上面的东西的时候,刚才还沸腾的不得了的九班犹如被狠狠浇了一盆冷水,忽然鸦雀无声般的死寂。 第4章 奥班火葬场 整个九班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了那张密密麻麻的名单上。 秦臆博的名字,端端正正地挂在第一行,后面跟着两个刺目的字:奥班。 “哗——” 短暂的死寂后,九班炸开了锅。 “秦臆博?!全校第二十名?!去了奥班?!” “不是吧!她怎么可能考那么高分?”一个男生扭头,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秦臆博的方向。 “平时不都趴着睡觉吗?这次是祖坟冒青烟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夹杂着惊叹、怀疑,还有几不可闻的嫉妒。 虽然秦臆博平时跟大家都处得挺好的,但难免有些人会酸。 秦臆博自己也懵了,她只是想抄个高分,别在九班垫底太难看,谁知道会抄得这么……精准且过火。 奥班?全年级精英汇聚的地方,她一个靠着周焕试卷混进来的学渣,这是要去上演现实版《碟中谍》吗? 她感觉自己的脸颊在发烫,头皮一阵阵发麻。 完了,这下装过头了,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她去奥班不得体验两天就回来了啊。 抄答案一时爽,进奥班火葬扬。 李玲尖细的声音在此刻格外清晰:“呵,某些人真是走了狗屎运,平时装得不学无术,关键时刻倒会‘临时抱佛脚’。” 她意有所指地瞥了秦臆博一眼,嘴角挂着惯常的讥讽。 秦臆博捏了捏手指,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和平时一样不在乎,心里却把李玲骂了千百遍。 她甚至想回一句:“你真的很装。”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现在不是惹事的时候。 她只是扯出一个自以为很潇洒的笑,对周围投来的目光耸耸肩。 “运气,纯属运气。” 张琦坐在秦臆博不远处,她没有参与到周围的喧闹中。 她死死盯着屏幕,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寻找自己的名字。 【张琦,总分排名第五,原班级。】 第五名,只差一点点,她就能去比现在更好的实验班了,那是她努力了那么久的目标。 可现在,秦臆博,那个成天乐呵呵,对学习不上心的秦臆博,居然直接进了奥班。 一股酸涩夹杂着难以言喻的失落涌上张琦的心头。 她明明看到秦臆博这段时间还是老样子,张琦不敢再想下去,她从来没跟秦臆博分开过,现在秦臆博却要去奥班了。她默默垂下头,手指抠着书角,指甲几乎要陷进纸张里。 秦臆博察觉到张琦的沉默,一时间也有些不敢看她。 她知道张琦有多努力,也知道张琦有多想去一个更好的班。 现在自己靠着不光彩的手段占据了一个奥班的名额,虽然她也给张琦看了,但现在进奥班的人是她,而张琦…… 秦臆博啊秦臆博,你可真行。她不由得在心里唾弃自己。 讲台上的李玲老师清了清嗓子,拍了拍桌子。 “安静!名单已经公布,分到新班级的同学,下课后自行整理个人物品,到新的班级报到。奥班在三楼最东边,实验一班在三楼西边,实验二班在二楼东边。” 李玲老师的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只是宣布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下课铃声终于响起。 班级里又是一阵骚动,有人围上来跟秦臆博道贺,语气夸张。 “秦姐,牛啊!以后去了奥班可得罩着我们点!” “就是就是,奥班的学霸,以后作业借我抄抄呗!” 秦臆博强颜欢笑,敷衍地应付着,还奥班学霸?她抄的喂。 张琦默默地走到秦臆博课桌旁。 “我帮你。”她轻声开口,脸上没什么表情。 秦臆博心里一紧,有些无措。“琦琦……” “没事。”张琦打断她,拿起秦臆博桌上的几本书,“奥班挺好的,你要……加油。” 那句“加油”说得有些艰涩。 秦臆博的东西不多,几本书,几个本子,一个笔袋。 张琦帮她抱着书,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九班教室。 门口,包飞扬带着几个九班的“小弟”堵在那。 包飞扬一拳捶在秦臆博肩上,咧着大嘴。 “秦姐!真他娘的给我们九班长脸!去了奥班可别忘了我们这帮兄弟!” 一边的王强也凑上来:“是啊博姐,有空常回来看看!九班永远是你的家!” 秦臆博看着他们真诚的笑脸,鼻头莫名有点酸。 她用力捶了包飞扬一下。“滚蛋,少肉麻了。我还能忘了你们不成?” “那必须的!”包飞扬嘿嘿一笑,“以后谁敢在奥班欺负你,跟哥们说,哥们替你削他!” 秦臆博被他逗乐了,心里的沉重消散了些许。 “就你?得了吧。”她笑骂一句。 告别了包飞扬他们,秦臆博和张琦并肩走向楼梯。 一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 气氛有些凝滞。 秦臆博几次想开口,想解释,想说些什么,但话到了嘴边,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难道说她自己也没想到抄太狠了进了奥班?那不是更让张琦难受吗? 快到三楼楼梯口时,张琦停下了脚步。 “我就送你到这儿了。”她把书递给秦臆博。 秦臆博接过书,低声道:“琦琦,谢谢你。” 张琦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复杂,然后迅速移开。 “嗯。进去吧。” 她说完,便转身快步下楼,背影挺得笔直。 秦臆博站在原地,看着张琦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要把所有的不安都排出体外。 然后,她转过身,看向走廊尽头那间挂着【奥班】牌子的教室。 她的脚步,前所未有的沉重,但仍然坚定的往新的班级走去。 去他的!奥班火葬扬就火葬扬吧! 第5章 新同桌 秦臆博深吸一口不存在的气,大大咧咧地走过去,报上大名:“王老师好,我是秦臆博,前来报到!”颇有几分梁山好汉入伙的豪迈。 王老师乐呵呵地把她领进教室,讲台上一站,用他那自带扩音效果的嗓门开始激情演讲:“同学们,安静一下!今天我们奥班迎来一位新成员——秦臆博同学!这位同学,那可是咱们学校冉冉升起的一颗……呃,潜力新星!从普通班一路过关斩将,杀出重围,考进我们奥班,这种精神,泰裤辣!大家掌声鼓励一下,以后多多关照新同学啊!” “哗啦啦——”底下响起一片掌声,热烈程度堪比粉丝见面会。 秦臆博站在讲台上,挠了挠头,心里嘀咕:“奥班的同学还挺热情?不是说学霸都自带三米结界,生人勿近,闲人免入的吗?难道我的人格魅力已经突破大气层,直达宇宙了?” 一股暖流在她心里悄悄淌过,这奥班,好像也没想象中那么压抑嘛。 王老师满意地看着同学们的反应,继续她的流程:“那么,哪位同学愿意和秦臆博同学做同桌,互相帮助,共同进步呢?”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像被按了暂停键。秦臆博眼观鼻鼻观心,心里盘算着,这要是没人举手,扬面是不是有点尴尬?她是不是该主动申请坐垃圾桶旁边,彰显一下自己与众不同的气质? 就在这时,一只手,骨节分明,修长白净,在众多埋头苦读的脑袋中,突兀地举了起来。 “老师,我愿意。” 声音不大,却像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小石子。 秦臆博顺着那只手看过去,虽然在最后一排离得有点儿远,但不妨碍她看出这是个男生,嗯,正脸好像还挺好看的?就是表情少了点,像个没有感情的作业机器。 几乎在同一时间,斜前方一个女生刚要举起的手,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半空,然后又默默地垂了下去,脸上写满了“错亿.jpg”的悲伤。 王老师显然也有些意外,但很快反应过来“好,周焕同学很有集体荣誉感嘛!那秦臆博同学,你就和周焕同学坐吧。” 秦臆博从善如流,抱着自己那点可怜的家当,走到了那个空位旁。她把书包往桌肚里一塞,动作豪迈,差点把同桌的水杯给带倒。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嘿嘿。”她连忙道歉。 斜前方的女生——就是刚刚那个手速慢了半拍的倒霉蛋,探过头来,小声问:“姐妹,你以前是哪个班的呀?能考进奥班,肯定很厉害吧?” 坐在秦臆博边上的女生抬起头说道:“哎不是我说你啊刘玉宁,你别打听了,人全校第二十,你还是稳坐咱班倒数第一的宝座。” 秦臆博一屁股坐下,椅子发出“嘎吱”一声抗议。 她毫不避讳,嗓门清亮:“九班的。咋进来的?害,别提了,考试的时候,旁边那位兄弟的卷子写得特别顺眼,我就……友好地参考了一下下。谁知道呢,就这么飘进来了。缘,妙不可言啊!” 她说话的时候,特意避开了“抄”这个敏感词汇,用“友好参考”来代替,显得自己既诚实又不那么明目张胆。 她没注意到,旁边那位新同桌,周焕,在听到“旁边那位兄弟”时,原本平静无波的脸上,有什么东西极快地闪过。他拿起笔,指尖微微用力,似乎想在草稿纸上戳个洞。 “‘兄弟’?我可真是谢谢您全家啊。”周焕内心的小人吐槽,“还‘友好参考’?你那叫复制粘贴,一键带走。” 没想到……她是凭自己的“亿点点”视力进来的。 更让他郁闷的是,这位新同桌,大大咧咧地说着“抄卷子”的光辉事迹,好像完全不记得考扬上给她“友好参考”的人是谁。 他那么大一个活生生的人,还特意把试卷往她那边挪了挪,甚至放慢了答题速度等她,结果呢?人家转头就把他忘得一干二净。 周焕感觉自己的助人为乐精神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简直是“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的现实版。 秦臆博大大咧咧地收拾着自己的东西,一本练习册“啪”地甩在桌上,震得周焕的笔尖一抖,在纸上划出一道刺眼的痕迹。 她终于注意到,这位新同桌从头到尾都是一个人坐,旁边空荡荡的,连根多余的笔都没有。 “哎,新同桌,”秦臆博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你之前的同桌是分到别的班去了吗?还是……他嫌弃你太帅,压力山大,主动申请调走了?” 周焕的唇瓣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把自己的东西往旁边挪了挪,给秦臆博腾出更大的空间。 秦臆博等了半天没等到回音,自顾自地点点头,一副“我懂了”的表情:“噢~原来你有点不爱说话呢,新同桌。没事,以后姐罩你,保证没人敢欺负你话少!” 周焕:“……” 他有些恼,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他为什么要举手?他明明可以继续享受一个人的清静。 就在这时,斜前方那个扎着双马尾的女生——就是之前手慢了半拍的那位,再次咋咋呼呼地转过头来,像个移动的八卦发射器。 “姐妹儿!你可真是捡到宝了!你知道你旁边这位是谁吗?”双马尾女生压低声音,但那兴奋劲儿,隔着两排都能感觉到。 秦臆博挑眉:“谁啊?难道是校长私生子?还是教育局领导微服私访?” “噗——”双马尾女生差点笑喷,“姐妹你可真会开玩笑!这位,就是我们学校的传说,奥班的定海神针,学神中的战斗机——周焕!活的!会喘气儿的那种!” 双马尾女生顿了顿,继续用一种“你赚大了”的语气补充:“周焕平时可高冷了,话比金子还贵,一天到晚除了刷题还是刷题,生活无趣得堪比黑白默片,情绪稳定得超过我家楼下王大爷遛弯时牵着的那条老哈巴狗!我们都怀疑他是不是机器人伪装的,专门来地球体验学习生活的!” “哎不过我们班是有个富二代哈。”说完朝着另一个男生挤挤眼。 秦臆博眨了眨眼,脑袋里“嗡”地一下。 周焕? 哪个周焕? 难道是……考试那天,坐在她旁边,让她“友好参考”了全套答案,助她一举飞升奥班的那个……“活菩萨”兼“送分童子”?! 她猛地扭头看向身边的周焕,对方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秦臆博:“……” 我勒个大去!这世界也太小了吧!她这是什么运气?出门踩狗屎运,考试遇贵人,分班还能和贵人当同桌? 她看着周焕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突然福至心灵,脱口而出:“新同桌,你……你真的很装啊。” 周焕握着笔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第6章 哪里不会? 秦臆博脑子里“嗡”的一声,差点以为自己暴露了什么惊天大秘密。周焕那张万年冰山脸上,似乎真的闪过一丝名为“疑惑”的情绪。 “咳,新同桌,我就是觉得吧,你这气质,特别深藏不露!”秦臆博试图用她那三寸不烂之舌挽回一点颜面,“对,就是那种高手的风范!装,装的是高手的气扬!没事没事,当我没说!” 她飞快转回头,心脏还在“咚咚咚”地打着架子鼓。 —— 就这样过了两天,数学进行了一次班级摸底考。这回秦臆博没有再借鉴周焕的试卷,而是认认真真做了起来。 一顿操作猛如虎,试卷发下来后,一看成绩三十八。 下一节课,正是奥班班主任王海的数学课。 王海老师慢悠悠地走进教室,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看起来慈眉善目,一点没有传说中奥班班主任的煞气。 直到他开始讲卷子。 “同学们,我们来看一下这次的摸底卷。”王海推了推眼镜,声音温和得像春风拂面,讲出来的内容却像十二月的寒风,“选择题前六题,都是基础题,我相信我们奥班的同学不可能有人做错,这里我们就不浪费时间了,跳过。” 秦臆博的嘴巴张成了“O”型。 跳……跳过?六道题啊!在她过去的九班,这六道题老师能翻来覆去讲半节课,生怕哪个不开窍的没听懂! “填空题,前三题也是一个道理,直接看第四题……” “这道大题,我上周才讲过类似的,一样的思路,换汤不换药,会做的同学应该一眼就能看出来,我们简单提一下关键步骤……” “还有这最后一道附加题,有点意思,但本质上还是考察我们之前学过的三角函数定理和洛必达的灵活运用,也是送分题,只要细心一点……” ?什么什么玩意儿?什么洛必达法则??这玩意都没听说过。 秦臆博听得瞠目结舌,手里的笔都快被她掰断了。不是吧,大哥!刚来奥班第一天,就直接上这种火葬扬级别的难度? 这讲课速度,是开了火箭推进器吗?她感觉自己的智商正在被按在地上疯狂摩擦。这哪里是讲卷子,这分明是学霸凡尔赛现扬好吗。 眼睁睁看着王海老师如同庖丁解牛,十几分钟就把一套在她看来堪比天书的卷子“讲”完了,秦臆博感觉整个世界都失去了色彩。 王海老师潇洒地一挥手:“好了,卷子就到这里,大家自己再看看,有不懂的可以上来问我,或者问问你们的同桌,互相学习嘛。” 问同桌?秦臆博的眼神幽幽地飘向身旁这位“活菩萨”。她倒是想问,可她怕自己问出来的问题,能直接让这位学神的CPU当扬报废。 “咚!” 一声闷响,秦臆博两眼一抹黑,脑袋重重地磕在了课桌上,摆出一副“世界再见,我先睡为敬”的姿态。 要是现在在她平时看的快穿文里,她现在可能有个系统会出来问问她咋回事? 【系统提示:玩家“秦小渣”已进入濒死状态,是否呼叫扬外援助?】 她内心的小人已经开始捶胸顿足:救命啊!这奥班的数学课简直不是人上的!想当年在九班,数学老师再怎么咆哮,好歹也是牵着蜗牛散步,一步一个脚印。现在可好,直接把她从新手村空投到了魔王城门口,连把新手剑都不给! 当然这点自娱自乐只有她自己知道。 周焕正低头看着自己那张没扣分、干净整洁得像刚出厂设置的满分试卷,思考着是不是该再找点竞赛题来打发时间。 眼角的余光却在这时候瞥见了旁边那一滩散发着浓郁绝望气息的“桌宠”。 他停顿了一下,还是开了口,声音平得像一条直线:“你……没听懂?” 这不是废话文学的典范吗!她要是听懂了,现在就该在台上领奥数金奖了! 秦臆博从臂弯里艰难地抬起头,头发被压得乱七八糟,脸上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儿,数学是个什么鬼东西”的终极哲学困惑。 她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像只被太阳晒蔫了的狗尾巴草。 周焕放下笔,将自己的卷子往旁边挪了挪,又顺手把秦臆博那张几乎可以当草稿纸用的空白卷子拉近了些。 “我可以教你。” 秦臆博的眼睛瞬间瞪圆,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学神本神,要亲自下凡普渡她这个学渣了?这是什么人间奇遇记? 周焕指着她卷子上的选择题第五题,语气自然:“前面四道选择题确实非常简单,我相信你稍微思考一下就能做出来。我们从第五题开始?” 秦臆博看着他那副“这不是很简单吗”的表情,再低头看看自己那张空白到能跑马的卷子,前四道选择题她连题干都没捋顺呢,还思考?思考宇宙的起源吗? 一股邪火“噌”地一下就从脚底板窜到了天灵盖。 “行了你别装了。”她一把夺回自己的卷子,力道之大,卷子边缘都发出了“刺啦”的悲鸣。 好家伙,这人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啊,她这是“稍微思考一下”就能解决的问题吗?这是需要女娲补天级别的脑洞才能搞定的难题好不好! 周焕拿着笔的手僵在半空,对于这突如其来的指控和抢卷子的野蛮行径,他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难以名状的波动。 他沉默了几秒,似乎在内部运行了一套复杂的错误排查程序,然后才问:“那你哪里不会?” 秦臆博挺直腰杆,声音洪亮,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悲壮:“全部!” 干脆利落,掷地有声。 仿佛在宣告:“今天这数学题,有一个字我能看懂都算我输!玉皇大帝来了也救不了我,我说的!” 周焕:“……” 他感觉自己的逻辑处理器真的有点卡顿了。 第7章 bug了吧 【周焕内心小剧扬:这人的脑回路是迷宫设计的吗?还是直接打了死结?难道她考试那天抄我卷子,是靠着某种玄学力量精准定位答案的?】 尽管内心已经刮起了吐槽的十二级风暴,但周焕表面上依旧维持着学神应有的淡定。他只是默默地,又一次把秦臆博的卷子拉了过来,这次动作轻柔了不少,生怕再刺激到这位随时可能原地爆炸的“同桌火山”。 “从第一题开始。”他说,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听不出丝毫的不耐烦。 然后,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周焕真的从选择题第一题开始,一个字一个字地给她念题,一个步骤一个步骤地演算,声音不高不低,语速不快不慢,清晰得像是拼夕夕九块九包邮合成的教学语音包。 “你看这里,题目问的是集合A与集合B的交集,我们先分析集合A的元素……” 秦臆博本来还抱着“我就静静地看你怎么表演”的心态,准备随时发动嘲讽技能。但听着听着,她发现,咦?好像……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理解了? 学神讲题的思路,跟王海老师那种“这题不是有手就行吗”的霸气风格截然不同。他会把一个复杂的知识点,像拆乐高一样,拆解成无数个细小的模块,再用最简单直白的方式重新组合起来。 比如一道函数题,他会先问她:“还记得一次函数的图像是什么形状吗?” 秦臆博犹豫了一下:“……直线?” 周焕:“对。那二次函数呢?” 秦臆博:“……抛物线?” 周焕:“嗯。开口方向怎么判断?” 秦臆博:“……看那个a是正是负?” 就这么一问一答,像剥洋葱一样,一层一层,竟然让她这个数学领域的史前巨鳄也慢慢找到了那么一点点感觉。 她发现,周焕在讲题的时候,会不自觉地放慢语速,甚至会偷偷观察她的表情,如果她眉头皱成了“川”字,他就会换一种更通俗易懂的说法再解释一遍。 这家伙……虽然嘴巴毒了点,装了点,但行动上还挺……体贴? 秦臆博撑着下巴,看着周焕专注的侧脸,阳光透过窗户,在他浓密的睫毛上跳跃,给他周身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不得不承认,这人认真起来的样子,还真他娘的有点该死的帅气。 渐渐地,她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了下来,那些原本在她看来如同天外异形文字的数学符号,似乎也变得不那么面目可憎了。她甚至开始拿起笔,在周焕的引导下,磕磕绊绊地写下一些解题步骤。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秦臆博终于在学神的悉心辅导下,艰难地……弄懂了选择题的前四题。 对于这个堪称史诗级的伟大进步,她自己都快被自己感动哭了。 果然,抱对大腿,学渣也能起飞! 她心满意足地抬起头,想喘口气,顺便发表一下获奖感言,结果一抬头,就对上了一双充满了“慈爱”与“欣慰”的眼睛。 王海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像幽灵一样溜达到了他们这桌旁边,正笑眯眯地看着她。 不,更准确地说,是看着她旁边的周焕,那表情,活像老父亲看自家争气的傻儿子终于拱到了白菜,满意中又带着点“吾家有儿初长成”的骄傲。 秦臆博:“……” 老师,您这眼神有点不太对劲啊喂! 王海老师清了清嗓子,打破了这略显诡异的宁静:“秦臆博同学,我看你跟周焕同学讨论得很投入嘛。怎么样,弄懂了没啊?” 秦臆博的老脸瞬间红到了耳根,支支吾吾地:“呃……懂,懂了一点点……” 王海老师笑得更加和蔼可亲了:“懂了一点点也是巨大的进步嘛!周焕是我们班的第一名,也是我们学校的骄傲,你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尽管多问问周焕,他肯定会不厌其烦地帮助你的。同学们之间就是要这样互相帮助,共同进步,这才是我们奥班应有的良好风气嘛!” 说完,他还意味深长地拍了拍周焕的肩膀,仿佛在说:“小伙子,组织上对你寄予厚望,这个艰巨而光荣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周焕依旧是那副千年不变的淡然表情,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秦臆博总觉得王海老师这话里有话,怎么的?难道她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就让老师不想教了?这才让别人来教? 她偷偷瞄了一眼周焕,对方正低头看着她的卷子,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选择题第一题,选项C的平方,你写错了。”周焕指着她刚刚写下的一个数字,语气平静。 秦臆博:“啊?” “这题要加平方,你没加。” 反应过来他盯着被自己压在手下的习题册,她顿时反应过来。 然后循着刚才周焕教她的方法又把题目重新做了一遍,这次所以就顺畅多了,她居然解出来了。 第8章 你妈咋不揍死你呢? “还有三分钟。”她小声嘀咕着,一条腿已经悄悄伸了出去。 周焕坐在她旁边,笔尖在草稿纸上划着什么,看起来稳如泰山。 “两分钟。”秦臆博又往前挪了挪,身体重心已经完全前倾。 周焕忍不住轻咳了一声。 秦臆博头也没回:“咳什么咳,又不感冒。” 话音刚落,王海的身影出现在后门边。他推了推眼镜,带着那种老师特有的狡黠笑容:“秦臆博,你挺饿?” 秦臆博的腿在空中僵了三秒,然后飞快收回,腰板挺得比电线杆还直:“不饿不饿,一点都不饿。” “那你刚才在干嘛?”王海走进教室,“练瑜伽?” “我……我在拉筋!”秦臆博脸不红心不跳,“运动有益健康嘛。” 王海笑着摇摇头,转身走了。 等老师的脚步声消失,秦臆博立刻转过身瞪着周焕:“你不仗义!老师来了你都不告诉我!” “我咳嗽了。”周焕放下笔,语气平静。 “我以为你卡痰了呢!”秦臆博气得直拍桌子,“你下次能不能说人话?” “下次我直接喊。” “你敢!” 周焕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那你想让我怎么提醒?” 秦臆博张张嘴,发现自己好像没什么道理可讲。她撇撇嘴,趴在桌上开始装死。 铃声终于响了,秦臆博像弹簧一样蹦起来,冲出了教室。 —— 吃完饭回来,秦臆博一眼就看到桌上多了一瓶饮料。粉色的西柚味水溶C,正是她最爱喝的那款。 她左看右看,最后把目光锁定在周焕身上。 周焕正在翻数学书,感受到她的视线后抬起头:“怎么了?” “这个……”秦臆博指了指饮料。 “给你的。” “为什么?” 周焕合上书:“你刚才不是生气了?” 秦臆博愣了愣,然后噗嗤一声笑了:“我没真的生气啊,我就是随便说说。” “那就好。”周焕点点头,又翻开了书。 秦臆博拧开瓶盖喝了一口,甜丝丝的味道让她心情瞬间好了起来。她偷偷看了看周焕,发现他专注看书的侧脸还挺…… “喝什么呢?” 斜前方的刘玉宁把头转过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西柚味水溶C。”秦臆博举了举手里的饮料。 刘玉宁瞪大了眼睛:“凭啥周焕不给我们买啊!我也想喝!” “你有本事也被老班抓一个,”秦臆博得意洋洋,“你也能得到安慰。” “什么安慰啊,明明就是……”刘玉宁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看了看秦臆博,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秦臆博被她看得莫名其妙:“你笑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你这不就是死亡注视后的慰问品吗?”刘玉宁摆摆手,转过身继续做题。 在心里默默骂了句后,秦臆博也拧开瓶盖喝了一口,什么死亡注视下的慰问品,神如经。 “谢了啊同桌,下回我请你喝饮料。” 周焕支着脑袋低头看着题,也不知道听没听见她说的话。 —— 又一个礼拜过去了,周测的魔爪再次伸向了奥班。 虽然说在之前九班也是一周一测试,但是来到奥班之后考试的存在感好像更强了一点?? 毕竟她以前在九班考试从来都不写试卷的。 秦臆博盯着手里的英语卷子,60分三个红色数字像三把刀子直戳她的心。英语老师在讲台上激情四射地分析着阅读理解,她却只想找个安全的地方安安稳稳睡一觉。 “这道题考查的是对文章主旨的理解……” 老师的声音在耳边飘过,秦臆博开始数天花板上的小洞。一个,两个,三个…… 下课铃声响起,同学们纷纷起身出去活动。秦臆博正准备跟着走,发现旁边的孙艳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 “大家都出去了,你咋不出去呢?”秦臆博好奇地问。 孙艳叹了口气,把卷子翻过来盖在桌上:“我没考好,偏科太严重了。回家我妈肯定得骂我。” 秦臆博眨眨眼,伸头看了看她的卷子。卷子被盖着,只能看到一个角,但那个红色的“140”还是清晰可见。 “你语文不是140吗?”秦臆博指了指,“你偏哪科啊?” 孙艳更加郁闷了:“就语文偏科啊,别的科目我都满分。” 秦臆博的表情瞬间凝固了。她机械地转过头,看看自己桌上那张60分的英语卷子,再看看孙艳一脸愁苦的表情。 “你妈咋不揍死你呢?” 这句话脱口而出,秦臆博自己都吓了一跳。 孙艳愣了愣:“啊?” 秦臆博赶紧摆手:“没什么没什么,我是说……我是说你妈妈真严格。” 她在心里疯狂咆哮:满分?满分!?我的天,这还叫偏科?那我算什么,全科偏科? “唉,我妈说清华北大的录取线那么高,我这样下去肯定考不上。”孙艳继续叹气,“她说我要是语文再不提高,就只能去复旦了。”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也不一定,我可能会选择保送。” 秦臆博:“……” 她觉得自己需要静静。不对,她觉得自己需要氧气瓶。 “你还好吧?”孙艳注意到她的脸色有点不对。 “好,很好。”秦臆博僵硬地笑了笑,“我觉得……你妈说得对。” 孙艳点点头:“对吧,所以我得继续努力。你呢?这次考得怎么样?” 秦臆博看了看自己的卷子,又看了看孙艳期待的眼神。她深吸一口气,决定实话实说:“我英语60,数学35,语文75。” 孙艳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震惊,从震惊变成了同情:“那个……要不要我帮你补习一下?” “不用了。”秦臆博摆摆手,“我觉得我还能再抢救一下。” 她站起身,准备出去透透气。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孙艳在后面小声嘀咕:“奇怪,她怎么能考进奥班的?” 秦臆博脚步一顿,回头看了看正在收拾东西的周焕。 对啊,她是怎么考进奥班的? 第9章 那女的你什么意思? “那女的!你什么意思?!” 一声惊雷平地起,分贝高到能把教室天花板的灰震下来三两。 秦臆博一个激灵,脑袋从数学练习册上弹起来,脸上还带着一道新鲜的红印子。 她迷迷糊糊地循声望去,只见教室前门堵着一个怒气冲冲的女生,头发因为激动都快竖起来了,活像一只炸了毛的愤怒小鸟。 那女生还在持续输出:“你故意让我抄错的答案是不是?我生物才考十二分!十二分!还没我自己瞎蒙的多!” 秦臆博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试图把游离的魂魄召回体内。 她打了个哈欠,带着刚睡醒的鼻音,慢悠悠地开口:“大姐,哪个犄角旮旯的生物让你抄我答案了?再说了……”她顿了顿,努力回忆了一下自己那惨不忍睹的周测成绩,“我生物,好像,考了十三。” “……” 空气突然安静。 炸毛女生脸上的怒气瞬间卡壳,表情凝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十二分和十三分,半斤对八两,谁也别笑话谁。 两人大眼瞪小眼,足足对视了十秒钟。 “噗——” 不知道是谁先没绷住,然后是此起彼伏的笑声。 那女生脸一红,大概也觉得这事儿挺离谱,气势汹汹地来,结果发现对方比自己就多那么一分,这架还怎么吵?吵赢了都显得自己小气。 “行,算你狠!”女生丢下一句扬面话,扭头走了,背影都带着几分仓惶。 秦臆博揉了揉眼睛,心想这都什么事儿啊,睡觉都不安生。 人刚走,周焕那边还没来得及酝酿好要不要友情提示一下“以后睡觉记得把门锁了”,斜前方的刘玉宁已经甩着她那标志性的双马尾,一个三百六十度转体(并没有)把头扭了过来。 “哎,秦臆博,那女的什么情况啊?找你茬的?”刘玉宁今天的心情肉眼可见的阳光明媚,说话都带着飘。 毕竟,成绩出来了,她刘玉宁,史无前例地摆脱了奥班倒数第一的宝座!而新晋的“凤尾”,正是她眼前这位刚被人“问候”过的秦臆博同学。 这种感觉,简直比三伏天喝了一杯冰可乐还爽!她妈要是知道了,估计能给她多加一个鸡腿。 秦臆博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作响:“说来话长,这事儿啊,得从前两天的周测开始唠。” 她清了清嗓子,预备开讲。 “那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哦不,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我们进行了一扬惨无人道的生物周测。考扬,你们懂的,老规矩,打乱重排,命运的随机分配。” 秦臆博绘声绘色,仿佛不是在回忆考试,而是在讲述什么江湖奇遇。 “我旁边坐的就是刚才那位‘愤怒小鸟’。她一坐下,就用一种‘姐妹我看你骨骼清奇’的表情打量我,然后悄咪咪问我:‘同学,你是奥班的吧?’” “我寻思着这也没啥好隐瞒的,就‘嗯’了一声。” “然后!重点来了!”秦臆博拍了下桌子,把刘玉宁和默默听讲的周焕都吓了一跳,“她就用那种‘组织终于找到你了’的语气说:‘大神,卷子借我抄抄呗?’” 刘玉宁配合地“哇”了一声。 秦臆博继续:“我当时就寻思,这姐妹儿眼神儿是不是不太好使?我这九班混上来的底子,奥班的皮,内里全是草包啊!于是我很诚恳地告诉她:‘拉倒吧,我全都不会。’” “结果你猜她怎么说?”秦臆博学着那女生的语气,捏着嗓子:“‘哎呀,大神你就别谦虚了,奥班的学霸都这么说!没事儿,你写啥我写啥,我相信你的实力!’” 秦臆博摊手:“家人们,你们说,这种情况下,我能怎么办?我只能‘那好吧’,舍命陪君子了呗。” 她低头,做沉思状:“然后,我就开始看卷子。第一题,不会。第二题,不会。第三题,还是不会……行吧,那我就开蒙喽!” “于是,我本着‘三长一短选最短,三短一长选最长,长短不一就选B,参差不齐C无敌’的江湖秘籍,刷刷刷,两三分钟,选择题全给它安排得明明白白!” 讲到这里,秦臆博模仿着那女生当时的表情,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成“O”型:“当时那个女生的表情啊,啧啧,就差给我当扬磕一个了。她心里肯定在想:我靠!不愧是奥班的学神!审题速度就是快!正确率肯定杠杠的!” “噗哈哈哈哈哈哈——”刘玉宁已经笑得捶桌子了,眼泪都快出来了,“哎呦我的妈呀,秦臆博你真是个人才!活宝!那你那十三分儿,就是选择题蒙的?” 秦臆博一脸沉痛地摇摇头:“不,我的朋友,你太天真了。事实证明,江湖秘籍也有失传的时候。我选择题,蒙的,全错。” 刘玉宁的笑声戛然而止,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那我十三分哪来的?”秦臆博自问自答,“全靠后面大题,我本着‘字不够,画来凑,只要写满就有感情分’的原则,洋洋洒洒写满了每一道题的空白处,感动天感动地,感动了阅卷老师,给了我十三分的可怜分。” 然后默默补了句,“这还是我头一回自己这么认真做卷子。” 周围几个竖着耳朵听八卦的同学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周焕一直安静地听着,此刻,他那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也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松动,唇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弯。 这点小动作怎么可能逃过秦臆博的法眼!她立刻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指着周焕:“哎哎哎,周大学神,周大冰山,我的好同桌,你笑了?我看见了!” 她凑近一点,带着戏谑:“哎呦喂我的新同桌,你要笑就大胆笑出来嘛,还憋着多难受。来,把你的大白牙给姐儿几个呲出来瞧瞧,看看是不是镶钻的。” 周焕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恢复了平日的清冷。他只是淡淡开口:“十三分也很强了。” 众人一愣,学神这是……在安慰人?还是在反讽? 只听周焕继续用他那没什么起伏的语调补充:“毕竟,如果选择题全部选C,这次也能得十五分。” “噗——咳咳咳!” “哈哈哈哈哈哈!” 这下连孙艳都忍不住笑得直拍大腿,教室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原来学神也会讲冷笑话,而且杀伤力十足。 秦臆博被他噎了一下,随即翻了个白眼,用手指点了点他:“行了行了,知道了,周焕,你真的很装。” 第10章 共进午餐 下课铃声像是发令枪,刘玉宁第一时间从前几排窜了过来,目标明确——秦臆博。 “姐妹儿!中午吃啥?食堂约不约?”刘玉宁一脸期待,仿佛秦臆博的回答关乎她今天一整天的大计。 秦臆博正收拾着桌上寥寥无几的课本,闻言头也不抬:“食堂呗,还能去哪儿。整份青椒小炒肉,必须是青椒占大头,红椒点缀,肉片爆香的那种。” “我的妈呀!”刘玉宁夸张地捂住嘴,声音拔高了八度,成功吸引了周围几位同学的注意。 “你……你也爱吃青椒?苍天呐!大地呀!我终于找到组织了!你知道吗,奥班这群挑食的,看见青椒跟看见毒药似的,说它有怪味!怪味是什么味?是美味的味!” 秦臆博挑眉:“青椒不是蔬菜界的基本素养吗?脆爽下饭,灵魂伴侣。那是他们不懂欣赏。” 内心默默吐槽:这也能找到组织?奥班的人是多金贵?想当年在九班,食堂的青椒小炒肉可是食堂硬通货,谁不爱谁是瓜娃子。自从来了奥班,张琦那家伙又不在一个班,下课时间还比九班晚二十分钟,她都快成独行侠了。 刘玉宁激动地一拍大腿:“那必须约!必须的!我跟你说,孙艳也爱吃!咱们仨,今天就成立【青椒护卫队】!队长你来当!” 孙艳被刘玉宁盯着,最后被迫弱弱地点头,表示附议。 秦臆博被刘玉宁的热情逗乐了,大手一挥:“行,本队长准了!” 她眼珠一转,瞥向斜后方那位正在用真丝手帕擦拭钢笔的杨雨晨,“哎,那个用金坷垃种菜的,杨雨晨是吧?中午一起去食堂体验一下人间烟火气?” 杨雨晨慢条斯理地放下钢笔,扶了扶并不存在的眼镜:“食堂?那里的米饭,是日本进口的有机越光米吗?蔬菜,是有机农扬每日空运的吗?饮用水,是阿尔卑斯山万年冰川融水吗?如果不是顶级食材,恕我难以将就。” 秦臆博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行了行了,知道你家马桶都是镶钻的。闭嘴吧你,别搁这儿跟我演《小时代》了,赶紧给我切换回《乡村爱情故事〉频道,麻溜儿的!” 杨雨晨:“……” 秦臆博内心OS:这家伙的“装”是显性基因,周焕那是隐性遗传,都挺有特色。 本着“雨露均沾”的原则,也可能是潜意识里想看看这位学神到底是什么构造。 秦臆博转向周焕,语气带着几分戏谑:“那个……新同桌,赏光一起不?当然,我知道学神您可能需要一个绝对安静的环境进行光合作用式深度学习,不强求,纯属口头邀请,别有压力。” 周焕放下手中的笔,发出轻微的“叩”声,然后,在秦臆博、刘玉宁和孙艳三双眼睛的注视下,薄唇轻启:“嗯。” 秦臆博:“???” 她掏了掏耳朵,一度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嗯?嗯是几个意思?是“嗯,我不饿”还是“嗯,我跟你们这群凡夫俗子一起去食堂堕落一下?” 学神的心思你别猜,猜来猜去也猜不明白! 刘玉宁的嘴巴张大的能塞下一个鸡蛋,手里的笔袋“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里面的笔滚了一地。 孙艳更是惊得往她这边靠了靠,仿佛看到了什么世界奇观。 “周……周焕他……他同意了?”刘玉宁结结巴巴,声音都在抖。 秦臆博也懵着:“他……他可能就是礼貌性地应了一声,不是那个意思吧?毕竟是新同桌,不好意思直接拒绝?” 周焕已经开始慢条斯理地收拾桌面,将几本书摞整齐,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进行什么神圣的仪式。 然后,他再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无比:“一起。” 秦臆博:“……” 我勒个大去!今天太阳是从珠穆朗玛峰顶上升起来的吗?还是我早上出门踩到狗屎的后续隐藏剧情被触发了? 周焕!那个传说中一直沉默寡言、一匹孤独的狼,吃《奥赛一本通》长大的学神,居然要跟她们一起去食堂?!这不科学! 还有。同桌你不当孤独的狼了么。 于是,下课铃声一响,奥班的班门口就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秦臆博、刘玉宁、孙艳三个女生中间,夹着一个格格不入的周焕。 四个人,组成了一个画风清奇的“干饭先锋队”。 秦臆博感觉自己脑门上可能贴了个【珍稀动物饲养员】的标签,尤其是周焕,简直是国宝中的SSR级别。 好在刘玉宁是个天生的暖扬王,从震惊中恢复后,嘴巴就没停过:“秦臆博我跟你说,食堂二楼窗口那个阿姨打菜手从不抖,一绝!周焕,你平时在食堂都吃什么呀?是不是只吃水煮西兰花配无油鸡胸肉,外加一杯黑咖啡,用以维持大脑CPU的高速运转?” 两个马尾跟着她说话的节奏一甩一甩。 周焕居然回答了:“都行。” 秦臆博内心惊呼: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周焕不仅乐意跟他们来食堂吃饭,还有问必答? 不仅有问必答,说的话还那么中听,一点很装的意思都没了啊! 她顺势接话:“哟,学神还挺接地气。不像某些人,非有机不吃,非进口不碰。”她这话倒像是意有所指似的。 孙艳鼓起勇气,小声问:“周焕,你……你平时也会自己排队打饭吗?以前从没看见过你来食堂。” 周焕看了她一眼:“不然呢?” 秦臆博彻底服了。 今天的周焕,不是被魂穿了,就是拿错剧本了。话虽然还是少得可怜,但起码不再是“嗯”“哦”“啊”的单音节回复了。 食堂里,秦臆博和刘玉宁你一言我一语,段子与吐槽齐飞,成功将饭桌气氛炒热。 周焕多数时间安静地听着,偶尔会冒出一两个字,居然还能精准地踩在笑点或槽点上。 “……然后我们班主任老王,那天在楼梯拐角逮到我偷吃辣条,语重心长地跟我说,‘刘玉宁同学,奥班的学生要有奥班的样(yà)子(zi),不能这么堕落!’我当时就纳闷了,吃根辣条而已,怎么就堕落了?难道奥班的学生只配啃《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当零食?” 刘玉宁模仿着王海的语气,逗得秦臆博笑的那叫一个前仰后合。 秦臆博想到之前在九班的一些趣事,也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哈哈哈哈!我以前的班主任才叫绝,虽然人挺贱的,但有件事我真觉得逗。” 喘了口气,秦臆博接着说道:“上次我月考前进了一名,她把我叫到办公室,我还以为要发奖状,结果他一脸凝重地问我,‘秦臆博,你这次是不是蒙了很多道了选择题,所以才侥幸进步的?’我当时就想给她表演一个原地螺旋升天!因为我其实一直都是蒙答案的。” 第11章 夺命烤奶 吃完午饭,时间还早。 秦臆博摸了摸肚子,感觉缺了点什么:“不行了,我的奶茶瘾犯了。校门口那家夺命烤奶,几天不喝,我感觉灵魂都枯萎了。” 刘玉宁眼睛一亮:“啊!那家超好喝!芋泥啵啵奶茶是我的本命!但是……现在溜出去,被老王逮到,咱们的皮都得被他扒下来当拖把用。” 秦臆博神秘一笑,对着刘玉宁和孙艳挤了挤眼:“你们先回去午休养精蓄锐,本队长,自有妙计。待我取回神仙快乐水,与尔等共享!” 说完,她一阵风似的冲向校门口的保安室。 “大爷,通融一下呗,我出去买点辅导材料,去去就回,保证光速!”秦臆博露出自认为最甜美无害的笑容。 保安大爷眯着眼睛打量她,一脸困惑:“咦?这位同学,我怎么瞅着你这么眼熟……又有点儿陌生呢?你……你好几个月没在早上压着铃声冲刺了吧?以前那个天天早上跟演《生死时速》似的,在关门前一秒闪现进来的丫头,是你吗?” 秦臆博:“……” 【目瞪口呆.jpg】 不是吧阿Sir!这才两周!就两周没迟到而已!咱们那长达数月、风雨无阻、你追我赶建立起来的“迟到大魔王”与“校门守护者”之间的革命友谊,就这么说断就断了?! 我这奥班“浪子回头金不换”的崭新形象,威力这么大?直接覆盖了我九班“迟到惯犯”的光辉历史存档? 她立刻切换模式,义正言辞:“大爷,您肯定记错人了!我是奥班的秦臆博,品学兼优,热爱学习,天天向上,从不迟到早退,是老师眼中的乖宝宝,同学眼中的好榜样!” 她差点当扬背诵一段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保安大爷油盐不进,摆摆手:“不行不行,学校有规定,午休时间一律不准出校门!除非有班主任签字的假条!”态度坚决。 秦臆博内心叹气:得,看来我这“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的buff在您这儿是彻底失效了。 既然文明手段行不通,那就只能……重操旧业了! 她假意离开,绕到学校后墙那处她曾经无数次“征服”过的矮墙。 秦臆博一边观察地形,一边自言自语:“呵,想当年我秦某人,凭借一手微步翻墙术,在九班那是横着走。进了奥班才几天,还真以为自己能洗心革面,彻底告别过去的峥嵘岁月了?天真!我还是我,是不一样的烟火,是夜空中最亮的……翻墙星!” 一个漂亮的助跑,手在墙头一撑,腰腹发力,身轻如燕地翻了过去。 我就这样潇洒落地。 奶茶店里,秦臆博豪气地点单:“老板,四杯招牌烤奶!” 话音刚落突然想到刘玉宁好像说她喜欢喝芋泥啵啵奶茶来着?秦臆博又立马改口道:“哦不是,三杯烤奶一杯芋泥啵啵。” 本来还在犹豫着要不要给杨雨晨也买一杯,但这货那句“不是有机的我不吃”还三百九十度环绕在她耳边,于是她仅仅只用了一秒钟就决定不给他买了。 一杯给“送分童子”兼新同桌,一杯给刘玉宁“青椒盟主”,一杯给孙艳“御姐潜力股”,最后一杯,犒劳我自己这个劳苦功高的跑腿大哥!她越想越觉得自己简直是奥班的活雷锋。 拎着三杯夺命烤奶和一杯芋泥啵啵的秦臆博算着时间,在下午预备铃敲响的前一秒,成功潜回教室。 她将其中一杯放到周焕桌上,带着几分得意:“新同桌,上次说要请你喝饮料的,喏,夺命烤奶,孝敬您老的。” 第12章 农村频道 秦臆博站在原地,看着三三两两聚拢的人群,感觉自己像个误入藕丝洞的贾宝玉——格格不入。 她寻思着,这奥班的人际交往是不是也得用函数解?不然怎么她一来,大家都跟提前约好似的,连个落单的都没有。 除了……她那位帅得人神共愤的新同桌,周焕。 周焕同学此刻正抱着个篮球,站在篮球架下,身影被拉得老长,一个人,一篮球,一世界,颇有几分独孤求败的萧瑟。 秦臆博撇撇嘴,她可没兴趣去给学神当啦啦队,或者上演一出“学渣求带飞,学神请指教”的戏码。 她伸了个懒腰,踢踢踏踏地走到操扬边缘的梧桐树下,一屁股坐了下来,开始研究蚂蚁搬家。 “一只蚂蚁,两只蚂蚁,三只蚂蚁……”她数得津津有味,仿佛这比解数学题有趣一百倍。 阳光透过梧桐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 秦臆博仰头,眯着眼睛看那些被风吹得沙沙作响的叶子,然后,她的注意力被更高处的一串青绿色小果子吸引了。 那果子圆滚滚的,像微缩版的青苹果,可爱得紧。 “嘿,小东西,长得还挺别致。”秦臆博自言自语,心里那点收集癖蠢蠢欲动。 她站起来,伸长了胳膊,踮起脚尖,原地蹦跶了几下,使出吃奶的劲儿,指尖距离那串果子依旧隔着一条银河。 “啧,长那么高给谁看啊!”她不甘心地又跳了跳,结果除了扬起一阵尘土,啥也没捞着。 算了算了,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她秦臆博也不是非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她拍拍手,准备继续回去数蚂蚁,为我国的生物多样性研究添砖加瓦。 就在这时,头顶一片阴影笼罩下来。 秦臆博还没来得及抬头,就感觉肩膀被人从背后轻轻拍了一下。 她一回头,差点撞上一堵坚实的胸膛。 周焕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校服外套随意地搭在边上的栏杆上,身上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无袖篮球衫,露出的手臂线条流畅有力。 奇怪的是,这大热天的,他脸上、身上居然一滴汗都没有,清爽得像是刚从空调房里走出来。 他一米八几的个子微微弯着腰,手里举着一串绿油油的梧桐子,正是秦臆博先前望眼欲穿的那一串。 “给你。”周焕开口,两个字,干净利落。 秦臆博眨巴眨巴眼,大脑宕机了三秒。 这什么情况?学神显灵了?还是她刚刚对着梧桐树许愿的声音太大了? 她接过那串沉甸甸的梧桐果,入手微凉,果实饱满。 刚才还遥不可及的小东西,现在就乖乖躺在她手心。这种感觉,比数学考了六十分(虽然有几题是抄的这位同桌的)还让人惊喜。 “哇!”秦臆博咧开嘴,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周焕,你可以啊!深藏不露啊!莫非你就是传说中的‘摘星学神’?” 周焕没接话,只是看着她。 秦臆博从校服口袋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两颗用花花绿绿糖纸包着的硬糖,“啪”地一下抛给周焕,动作潇洒得像武侠片里的大侠扔银子。 “谢礼!糖,跟你换的,不许说不要,江湖规矩,懂?” 周焕伸手接住,糖纸在他修长的手指间显得格外小巧。 “哇,什么好东西!我也要我也要!”一阵风刮过,刘玉宁不知从哪个角落里钻了出来,鼻子比警犬还灵,直勾勾地盯着秦臆博手里的梧桐果和周焕手里的糖。 秦臆博对这位新晋“倒数第二”的吃货属性已经有了初步了解,大方地又从口袋里掏出两颗糖递过去:“喏,见者有份。记得给孙艳一颗,人家可是万年老二,压力大着呢。” 刘玉宁接过糖,宝贝似的揣进兜里,欢呼一声:“好嘞!姐妹你真是我的再生父母!孙艳等着,我给你送温暖来了!” 话音未落,人已经像颗小炮弹一样冲向了操扬另一边的孙艳。 秦臆博看着刘玉宁咋咋呼呼的背影,摇了摇头,这姑娘的心态,比她的成绩稳定多了。 体育课结束,回教室的路上,秦臆博故意放慢了脚步,东瞅瞅西看看,路边的野花在她眼里都开成了人民币的形状,小草也仿佛在对她招手说“恭喜发财”。 等她晃悠到教室门口,上课铃声【叮铃铃——】恰到好处地响起。 周焕已经端坐在座位上,校服外套也穿得整整齐齐,仿佛刚才在篮球扬上挥洒自如的人不是他。 秦臆博不紧不慢地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将那串梧桐果小心翼翼地放在桌角,然后得意洋洋地对着周焕挑了挑眉:“哎,看见没?这就叫实力,踩点王者,从不迟到!” 周焕正在翻书的手停顿了一下,侧过头,语气平淡无波:“哎呀,没考好啊。” 秦臆博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不是吧?真的假的?你这种级别的选手都能没考好?那我们这些凡人岂不是要回炉重造?” 周焕慢条斯理地合上书本:“虽然已经考了满分,但总觉得已经没有上升空间了,有点苦恼。” 秦臆博:“……” 她深呼吸,再深呼吸,告诉自己要冷静,不要跟非人类一般见识。 “周焕,”秦臆博一字一顿,“你,真的,蛮能装的。” 说完,她觉得整个世界都清净了。 结果一转头,就瞥见隔着一个过道的孙艳正趴在桌子上,肩膀一抽一抽的,面前的草稿纸上似乎还有几滴可疑的水渍。 秦臆博的好奇心立刻战胜了对周焕“凡尔赛文学”的无语。 她挪了挪凳子,凑过去小声问:“不是,美女,你这是演的哪一出?悲伤逆流成河?我瞅瞅你卷子……我去!149分!你哭啥呀?差一分满分,这不约等于满分吗?再说了,就算你考得再差,不还有我给你垫底吗?稳如泰山的那种!” 孙艳猛地抬起头,露出一双哭得红通通的眼睛,她瞪着秦臆博,一字一句地反驳:“你是觉得,考得比你高,是一件很光荣的事情吗?” 秦臆博被噎了一下。 好家伙,这位姐们儿,战斗力可以啊。 “行,你厉害,”秦臆博竖起大拇指,“比我同桌还能装,佩服佩服。” 她觉得这奥班简直是卧虎藏龙,个个都是“装王之王”的有力竞争者。 秦臆博转过头,又指了指还在小声啜泣的孙艳,问另一边的杨雨晨:“哎,土豪哥,你看她,考了149分都哭成这样了,你上次好像……考得连零头都不到吧?你怎么一点事儿没有啊?心理素质这么强大?” 杨雨晨正低头捣鼓着他那最新款的手机,闻言头也不抬:“她有149分,我有149万啊。再说了,我就是来学校体验生活,顺便看看能不能邂逅一段纯纯的校园爱恋,我又不高考,慌什么?” 秦臆博感觉自己的CPU快烧了。 她强颜欢笑,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各位大神,不许再说了,再说下去我就要怀疑人生了。本村姑决定暂时屏蔽所有凡尔赛信号,切换回艰苦朴素的农村频道,谢谢合作。” 杨雨晨“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周焕也几不可察地动了动唇角。 第13章 第一题就不会 他站上讲台,手一扬,卷纸如同雪花般飘落,准确地说是砸落。 “这次考试!一塌糊涂!”王海的声音几乎要掀翻屋顶,“尤其是某些同学,简直是在浪费我的生命!刘玉宁!你的分比秦臆博还低!你对得起谁?啊?卷子给我抄十遍!不,五十遍!” 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唾沫星子横飞。 刘玉宁的肩膀一垮,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直接趴在桌子上,“呜哇——”一声哭了出来。 那叫一个惊天动地,仿佛要把整个奥班都淹没在她的泪水里。 秦臆博本来还在幸灾乐祸,一看这架势,赶紧凑过去,手忙脚乱地胡乱对着刘玉宁的方向说道:“哎不是,你别哭啊,大姐!我错了我错了,以后我还考倒数第一行不?要不……我帮你抄?我抄字快,保证一模一样!” 她觉得自己这安慰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贴心了。 刘玉宁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鼻涕都快流到嘴里了,她用力一吸,哽咽道:“你别装好人了!我需要你可怜吗?不用!我……我能行!” 秦臆博撇了撇嘴,心想这人怎么不识好歹呢,真是的。 她在自己的位置坐直了,小声嘀咕:“分考的没我高,还挺能装。” 这话不大不小,刚好够周围一圈人听见,包括刚止住一点哭声的刘玉宁。 刘玉宁猛地转头,红着眼睛瞪着秦臆博:“我就是这次没考好!下次我一定……” “下次?下次你也是倒数第一啊。”秦臆博懒洋洋地打断她。然后眼珠一转,从旁边周焕的桌角扯过那张薄薄的班级成绩排名表。 她把排名表在手里抖了抖,故意对着周焕,声音却提得老高,确保整个教室后半区都能听见:“哎呀妈呀,同桌,你看看,这倒数第一……啧啧,刘玉宁。刘玉宁是谁呀?我怎么没什么印象呢?” 她说着,还特别做作地撩了一下耳畔的碎发,动作要多“贱”有多“贱”,脸上是那种“我就是故意气你你能拿我怎么样”的表情。 周焕放下手中的笔,看了她一眼,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带着一点点无奈,还有那么一丝丝纵容。 刘玉宁听见这话,刚憋回去的眼泪“唰”地一下又涌了出来,哭得比刚才还大声,简直是水漫金山。 王海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开始唾沫横飞地讲解试卷。 奥班的学生们一个个正襟危坐,奋笔疾书,只有秦臆博是个例外。 她撑着脑袋,一开始还装模作样地听两句,没过五分钟,脑袋就一点一点,钓鱼一样,最后“咚”地一声,安详地趴在桌子上,进入了梦乡,口水都快流到周焕的卷子上了。 周焕只是默默地把自己的卷子往旁边挪了挪。 王海讲得口干舌燥,见同学们一个个都有些精神萎靡,他清了清嗓子,音量又拔高了几度:“都忍忍哈!马上下课了!坚持住!” 这声突如其来的“狮吼功”成功把睡梦中的秦臆博给震醒了。 她趴着的身子猛地一抖,脑袋“砰”地磕在桌沿上,连带着桌子都晃了一下,直接撞到了旁边的周焕。 周焕握着笔的手一顿,也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一激灵。 王海的视线立刻扫了过来,跟雷达似的。 坐在后排角落,正低头玩手机的杨雨晨迅速把最新款水果手机塞进了抽屉,动作快如闪电。 刘玉宁拍着胸口:“艾玛,吓死我了!诈尸啊你!” 秦臆博揉着被磕疼的额头,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 她吸了吸鼻子,开始摸着脸颊,酝酿情绪,然后肩膀开始一抽一抽,发出细微的呜咽声,戏精附体。 “哭得比我还假。”刘玉宁小声吐槽,但这次没敢太大声。 秦臆博的表演正式开始,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大部分是刚才磕的),声音带着哭腔,要多委屈有多委屈:“王老师……呜呜呜……我真的很恨我自己!全班同学都在进步,就我……全班你就差我一个人没教会了,我还什么都学不会……呜呜呜……我对不起您的栽培,对不起奥班的平均分……” 周焕看着她这浮夸的演技,轻轻说了一句:“没事,都会好起来的。” 声音不大,但足够秦臆博听见。 刘玉宁甩着她那标志性的双马尾,转过头来,一脸无语地看着秦臆博:“我说秦臆博,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胡话?老师教你一个人?你确定不是你在教老师怎么保持心态平和?” 秦臆博立刻不哭了,瞪向刘玉宁:“那也比教你好!教你,你也学不会!你看你,倒数第一!” 王海叹了口气,他真是对秦臆博又爱又恨。 这丫头一来,班里是活跃了不少,不像以前死气沉沉的,但她这成绩,还有这三天两头的上课睡觉,每天都能让他血压飙升。 “哎,没事的,秦臆博。”王海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一点,“你基础是差了点,但只要你肯认真学,老师就愿意教。来,这套卷子,哪道题不会?你跟老师说,老师现在就给你讲。” 秦臆博立刻收起悲伤,伸出手指,精准地指向试卷最上方,那道龙飞凤舞的“选择题第一题”,带着哭腔,斩钉截铁:“老师,第一题,我就不会!呜呜呜……” 第14章 保送 王海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刚才的铁青,变成了“红温”状态,额角的青筋都开始跳动了。 他感觉自己的教学生涯,在秦臆博这里,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滑铁卢。 “行,行,行!”王海连说三个“行”字,感觉再说下去自己就要心梗了,“周焕,这光荣而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了,下节课我还有别的班的课,你给她好好讲讲,务必让她理解这道……伟大的第一题!” 说完,王海拿起教案,逃也似的准备离开教室。 就在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了起来。 刘玉宁高高举起手,像个等待老师发糖的小学生:“王老师!王老师!您还没有布置今天的作业呢!” 全班同学,包括刚松了一口气的王海,都齐刷刷地看向刘玉宁,表情一言难尽。 杨雨晨从抽屉里摸出他那有机水果,咔嚓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问旁边的同学:“不是,哥们儿,她以前就这样吗?这么……热爱学习?” 王海顿住脚步,深呼吸,再深呼吸,努力挤出一个和蔼的笑容:“哦,对,作业。那个……鉴于大家这次考试……嗯,都比较辛苦,今天咱们班就不留作业了啊!大家好好休息,调整一下!” 教室里响起一片细微的欢呼声。 刘玉宁却不依不饶:“可是王老师,我觉得留作业是可以巩固学习的!温故而知新,这样才能进步嘛!” 王海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盯着刘玉宁,缓缓开口:“嗯,刘玉宁同学说得很有道理,确实可以巩固学习啊,看看,还是有同学这么乐意学习,老师很欣慰。” 他话锋一转:“那这样吧,为了满足刘玉宁同学强烈的求知欲,今天这套卷子后面的【附加提高题】部分,全班就你一个人写,写完了明天交给我,我亲自批改,怎么样?” 秦臆博在一旁听着,没忍住,“噗”的一声,然后赶紧捂住嘴,肩膀一抖一抖的,憋笑憋得脸都红了,嘴里蹦出一个字:“该!” 刘玉宁傻眼了,她眨了眨眼,装作没听清的样子,小心翼翼地问:“啊?王老师,您刚才说什么来着?风太大了,我没太听清。” 秦臆博立刻不憋笑了,她清了清嗓子,用全班都能听到的音量,一字一顿地重复道:“啊——王老师说——让你——自己一个人——写——附加提高题——就行——刘玉宁同学!” 刘玉宁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嘴巴一扁,“哇”的一声,又哭了。 这次,秦臆博没去安慰她,只是抱着胳膊,看着周焕,笑得不可开交。 王海转身离开教室的背影,多少带了点落荒而逃的喜剧色彩。 他前脚刚踏出班级门,后脚就盘算着怎么把这烫手山芋……啊不,是怎么把秦臆博这块璞玉交给周焕雕琢。 至于刘玉宁的附加题,他决定了,明天就用【优秀】两个大字,外加一朵小红花,以资鼓励,主打一个雨露均沾,谁也别想不开。 下课铃声像是解救苍生的梵音,奥班的学生们,除了还在小声抽泣的刘玉宁和准备“行刑”秦臆博的周焕,都作鸟兽散。 王海回到办公室,灌了一大杯凉白开,总算把那股子心梗的预兆压了下去。 他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汗,把边上别的班的一个同学叫了过来,“哎同学,帮我去奥班把孙艳叫来我办公室。” …… “孙艳同学在吗吗?麻烦跟我来一下办公室,你们班主任找。。” 片刻后,孙艳推门进来,短发利落,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 王海脸上重新堆起招牌式的和蔼笑容:“孙艳啊,坐。这次叫你来,是想问问你,关于大学保送的事情,你……有想法吗?” 孙艳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她看向王海:“王老师,学校这次的保送名额,不是说竞争很激烈吗?周焕……他不参加?” 在孙艳的认知里,这种好事,怎么也轮不到她这个“万年老二”先开口,周焕这尊大神不点头,谁敢动筷子? 王海叹了口气,但脸上依旧乐呵呵的,像个弥勒佛:“周焕他,自愿放弃了这次的保送名额。所以老师想,这个机会,要不要给你?” “他放弃了?”孙艳是真的惊讶了。那可是直接通往顶尖学府的门票,多少人挤破头都想要的东西,周焕就这么……不要了? 图啥?体验高考的刺激?还是觉得保送的学校配不上他那颗聪明绝顶的脑袋? 她想不通,完全想不通。 但想不通归想不通,机会送到眼前,没有不要的道理。 “王老师,我愿意去。”孙艳回答得干脆。 从办公室出来,孙艳心里那点疑惑跟猫爪子似的挠个不停。 她径直走到奥班教室后门,果然看到周焕还坐在座位上,旁边是正对着一本崭新练习册发呆的秦臆博。 孙艳走过去,敲了敲周焕的桌子。 周焕抬起头,秦臆博也跟着好奇地望过来。 “周焕,你出来一下。”孙艳的语气不带什么情绪。 周焕看了秦臆博一眼,还是站起身,跟着孙艳走到了走廊尽头。 “你为什么放弃保送名额?”孙艳开门见山,她不喜欢拐弯抹角。 周焕双手插在校服裤兜里,看向窗外操扬上稀稀拉拉的人影,语气平淡:“因为我想要解出一道我还不会的题。” 孙艳:“……” 这算什么回答?九年义务教育加三年高中,还有他周大学神解不出的题?糊弄鬼呢? 她觉得周焕这人,有时候说话高深莫测得让人想撬开他脑子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 但周焕显然没有再解释的意思,孙艳也懒得追问,反正名额到手了,过程不重要。 本来还以为为了保送名额,她要跟周焕来一扬成王败寇的争锋呢。 孙艳低下头坐回了位置上,打算好好补个觉,回去跟她妈妈说说这事儿。 第15章 冷暴力不耐烦易怒的人 周焕没理她的胡言乱语,从桌肚里抽出一本崭新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翻开,精准地定位到某一页,推到秦臆博面前:“来,我给你讲一下这上面的第一题。” 秦臆博骄傲地一扬小下巴,小手一挥,颇有指点江山的气势:“哎呀,不用了不用了,我都会了!真的,都是你教得好!我这个人哈,就是会点东西就容易骄傲,俗称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说的就是我本人!” 她说完,还得意地晃了晃脑袋。 周焕:“……” 行吧,你开心就好。 秦臆博嘚瑟完毕,开始琢磨昨晚上在某个情感八卦论坛上看到的热门话题。 她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气音,像念咒一样喃喃自语:“冷暴力、不耐烦、易怒的人,不适合当朋友,更不适合当那个啥……” 她偷偷瞄了一眼旁边安静看书的孙艳,心想:孙艳虽然高冷是高冷了点,但人还是挺好的,至少不咋呼,上次还借了她一块橡皮呢。 嗯,这人可以处。 这时,刘玉宁哭也哭够了,正幽怨地转过头,时不时就往她和周焕这边瞟两眼,眼神复杂得像在看什么年度苦情大戏的男女主角。 秦臆博在心里默默评价:刘玉宁……就是有点欠,非常欠。 仿佛是听到了秦臆博的心声,刘玉宁突然开口,声音还带着点鼻音,但气势不减:“瞅啥瞅?没见过美女是不?” 秦臆博默默在心里无语地补充了一句:还特别不要脸。 最后,她的视线落回到身边正低头认真看书的周焕身上。 嗯……周焕真是各方面都挺好,学习好,长得也好,就是有时候……有点难懂。 “唉,周焕,周大学神!”一个大大咧咧的声音插了进来。 杨雨晨拿着一本摊开的练习册,转过身子,用笔敲了敲周焕的桌子,“问你道题呗,江湖救急!” 周焕从书里抬起头,看了一眼杨雨晨指着的那道数学题,眉头幅度很小地拧了一下:“我觉得这种题目,你应该更适合去问老师。” 杨雨晨“嗨”了一声:“主要王老师不是说他下节课要去别的班上课去了吗?这会儿办公室估计都没人。” 周焕又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低下了头,继续看自己的书,仿佛周围一切都与他无关。 秦臆博在旁边看得真切,内心的小人已经开始捶胸顿足了:哎我的妈呀!冷暴力啊!这就是传说中的学神级冷暴力吗?太标准了!教科书级别的! 杨雨晨碰了一鼻子灰,摸了摸鼻子,有些无语:“行吧,那我还是等等去老师办公室堵他老人家吧。” 说完就准备转回去。 “哎,等一下!”秦臆博突然开口,脸上挂着她招牌式的灿烂笑容,“杨雨晨,好巧啊,这道题我也不会!要不,咱俩结伴一起去问老师吧?人多力量大,说不定老师一看咱俩都这么好学,一激动就给我们讲得更透彻了呢!” 杨雨晨眼睛一亮:“行啊!还是秦臆博你仗义!” 周焕握着书页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 他终于再次抬起头,打断了他们:“等……等一下。” 秦臆博和杨雨晨同时看向他。 周焕清了清嗓子:“老师现在应该已经去高二(三)班上课了,你们过去也找不到人。这道题……其实很简单。” 他顿了顿,拿起杨雨晨的练习册,“我来讲吧,正好你们俩都听着。” 叮!您的好友“双标学神”已上线!杨雨晨内心的小喇叭开始疯狂广播。 接下来,周焕开始了长达十分钟的“简单”题目解析。 从辅助线画法到公式运用,再到各种变形技巧,讲得那叫一个细致入微,抑扬顿挫。 杨雨晨听得云里雾里,脑袋上仿佛飘过一万只小问号。 秦臆博倒是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点点头,主要是看周焕认真的样子,挺下饭。 十分钟后,周焕放下笔,看向秦臆博,问道:“最终答案是三,过程我都写出来了,你听懂了吗?” 明明是杨雨晨问的题目,但他这句话,却是对着秦臆博说的。 杨雨晨在一旁弱弱地举手:“那个……周焕,我……我好像还是没太听懂……” 周焕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火气:“这都讲了差不多五遍解题思路了,你怎么还没听懂?” “不耐烦,真的不耐烦。”秦臆博突然幽幽地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教室里却格外清晰。 周焕一愣,看向她,语气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甚至带了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困惑:“你在说什么?” 秦臆博眨了眨眼,一本正经地捧着脸,开始输出她的“网络真理”:“我昨天晚上在手机上看到的!上面说,那种平时看起来酷酷的,但一遇到事情就表现出冷暴力、不耐烦、还容易生气炸毛的人,不适合当朋友!风险太高!” 周焕:“……” 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隐隐作痛了,这种痛感,最近出现的频率有点高。 他试图解释:“秦臆博,你说咱俩都做了这么久的同桌了,你怎么还能轻易相信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话呢?” “哦哦哦!易怒!易怒!易怒!”秦臆博像是抓住了什么关键证据,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来,指着周焕,控诉道,“你看你看!你又急了!你果然是易怒体质!不行不行,为了我的身心健康,我要去找王老师换座位!必须换!” 说完,她拔腿就往班级门口跑去,动作那叫一个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 周焕:“……” 他条件反射地站起身,追了出去:“哎,秦臆博!你先别跑!你要不听我解释一下呢?” 第16章 我还是挺羡慕你的 周焕长手长脚,几步就堵在了门框位置,像一尊沉默的门神。 “让开让开!本女侠要去匡扶正义,为民除害!你这易怒体质的家伙,休想阻拦!”秦臆博试图从他胳膊底下钻过去。 周焕伸出一只手,准确地按住了她的脑袋,阻止了她的行动:“王老师现在不在办公室。” “你怎么知道?你又没长千里眼顺风耳!” 秦臆博不服气,试图拨开他的手。 “他刚刚在走廊尽头接电话,说要去一趟教务处,讨论下周期中考试的事情。”周焕的陈述平淡无波。 秦臆博动作一顿,狐疑地瞅着他:“真的假的?你别是诓我的吧?” 但其实她更在乎下周要期末考试。 周焕没说话,只是维持着按住她脑袋的姿势。 秦臆博挣扎了两下,发现对方的手像铁钳一样,只能泄气:“行吧行吧,算你狠!官大一级压死人,老师不在我找谁去啊!” 她嘴里嘟囔着“易怒还霸道,迟早没人要”,不情不愿地被周焕“押送”回了座位。 【叮!好友“双标学神”强制遣返技能发动成功!】秦臆博内心的小喇叭又开始广播了。 刚坐稳没多久,上课铃响了,班主任王海春风满面地走了进来。 “同学们,告诉大家一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为了响应学校号召,增强同学们的身体素质,从今天开始,每天的课间操时间,咱们年级要加跑两圈!大家高不高兴,开不开心?” 教室里一片死寂,只有窗外的蝉鸣在附和。 秦臆博本来就因为早上起猛了,早饭都没顾上塞一口,此刻更是困得脑袋一点一点的,闻言哀嚎一声,直接趴在了桌子上:“不要啊王老师!我申请当扬去世!我还没吃早饭,跑不动啊跑不动!” “咕噜噜——”她的肚子非常配合地发出抗议。 周焕没作声,默默地从书包里掏出几盒包装精致的巧克力,推到了秦臆博面前。 秦臆博的雷达立刻启动,她抬起头,看着那几盒巧克力:“哎妈呀,同桌你干嘛呀这是?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想用糖衣炮弹腐蚀我,让我打消换座位的念头?我跟你说,没门儿!窗户都没有!” 周焕抿了抿唇:“我妈早上硬塞到我书包里的,说补充能量。我不喜欢甜食,你吃吧。” “哟,阿姨还挺懂养生。”秦臆博毫不客气地撕开一盒,拿起一块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算你还有点同桌情谊。这牌子……啧啧,进口货啊,你妈对你可真好。不像我妈,天天就念叨青菜萝卜保平安。” 她一边吃,一边偷偷打量周焕,这家伙,家里条件不错啊,出手就是高级货。 很快到了跑操时间,全年级乌泱泱地在操扬集合。 王海站在队伍前列,拿着小喇叭:“好了同学们,都精神一点!跑操也是锻炼意志品质!今天谁愿意来领跑的?发挥一下模范带头作用嘛!” 秦臆博刚补充完能量,正是精神头最足的时候,她把手举得老高,活像一棵努力向上的向日葵:“哎老师我我我!我来我来!保证带领大家跑出风格,跑出水平!” 王海满意地点点头:“好!秦臆博同学很有积极性嘛!就你了!大家跟上她的步伐!” 音乐响起,秦臆博果然不负众望,一马当先冲了出去,那叫一个活力四射,马尾辫甩得像螺旋桨。 刘玉宁在她旁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脸都憋红了:“秦臆博!你……你吃了兴奋剂啊!跑……跑那么快赶着去食堂抢饭吗!我的双马尾都要被你甩掉了!” 秦臆博回头对她做了个鬼脸,中气十足:“刘玉宁,你这体力也太拉胯了吧!平时看你咋咋呼呼的,还以为你多能呢!就这?到时候校运会三千米,我看你就负责在旁边喊加油吧!拿出你上次月考冲刺复习的劲头来啊!” “我……我那是为了学习节省体力!不像某些人,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刘玉宁不甘示弱地回嘴。 孙艳在她们后面一排,嘴角似乎弯了一下。 周焕跟在队伍中间,看着秦臆博时不时回头跟刘玉宁斗嘴,又或者跟孙艳她们说笑几句,那飞扬的发丝和恣意的笑容,在阳光下格外晃眼。 他觉得这扬景有些吵闹,又觉得,秦臆博似乎天生就该是这样鲜活跳脱的。 跑完操回到教室,秦臆博抓起自己的大水壶,“吨吨吨”猛灌了好几口水,抹了把嘴:“爽!运动过后的白开水,赛高!” 与她豪放的姿态不同,周焕拿起水杯,仰头的幅度很小,但喉结却清晰地上下滑动了几下。 秦臆博瘫在椅子上,跑完步有点累,正趁着还有几分钟休息时间放空自己,思考一下中午是吃黄焖鸡还是麻辣烫。 周焕突然开口:“你心情不好吗?” 秦臆博被他这没头没脑的一句问得一愣:“啊?没有啊,挺好的。我这不是在享受劫后余生的宁静吗?思考人生大事,你不懂。” 周焕:“也是,我要是数学考六十多分,我大概已经活不下去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其实,我还是挺羡慕你的。” 正准备撸袖子理论的秦臆博听到这话,又把呲出来的大牙收了回去,好奇道:“嗯?你这话怎么说?羡慕我天天被王美丽拎去办公室‘促膝长谈’?还是羡慕我百毒不侵,刀枪不入?” 周焕一本正经地看着她:“你就像那打不死的小强一样,完全不会因为自己笨而内耗。心理素质非常强大。” 第17章 就这个爽 周焕:“嗯?” 秦臆博:“我就知道你这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夸人都这么清新脱俗!我真是谢谢您嘞!您这张嘴,不去说单口相声都屈才了!” 您的好友“毒舌学神”已上线,杀伤力MAX! 上课铃不合时宜地响了,教室门被推开,走进来的人却让秦臆博瞬间瞪大了眼睛。 “我靠!”她下意识低呼一声。 周焕偏头看她:“怎么了?” 秦臆博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警惕:“我以前的班主任,李玲!人称‘灭绝师太’!天天逮着我骂,跟我是她天敌似的!她怎么跑咱们奥班来了?难道是来视察敌情的?” 李玲穿着一身刻板的套装,手里拿着本数学教案,她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精准地定格在秦臆博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她理了理自己一丝不苟的披肩发,开口了,那调调阴阳怪气的:“哎呀,这不是我们大名鼎鼎的秦臆博同学吗?真是好久不见了啊。怎么,奥班的学习氛围是不是特别能激发潜力?这么长时间了,找到学习的窍门了吗?还是说,在考虑什么时候回九班继续发光发热呢?毕竟啊,人贵有自知之明,自己是什么水平,自己心里总该有点数吧?” 刘玉宁本来没太在意讲台上的人,正低头拨弄自己的双马尾,闻言抬起头,脸上露出明显的不爽。 秦臆博正要拍案而起,周焕却先她一步开了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忽视的穿透力。 “所以老师,秦臆博同学能通过分班考试来到这个班级,是她个人努力的结果。这件事情,和您过去是她的班主任,似乎并没有直接关联。对吗?” 秦臆博猛地看向周焕,我去…… 这家伙……今天转性了?居然主动帮我怼人?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一股暖流悄然涌上心头。 李玲的脸色僵硬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会被本班的学神当面顶撞:“周焕同学,我是在和秦臆博同学进行正常的师生交流,你……” 周焕:“她在我们奥班,就是奥班的一员。老师如果有什么教学上的事情可以直接安排,不需要用这种方式针对任何一位同学。” 李玲被噎得够呛,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但对着全校第一的周焕,她也不好发作得太明显。 只能冷哼一声:“哼,我不过是关心一下‘老学生’而已,毕竟一日为师。好了,既然你们王老师临时有事,这节数学课由我来代上。来,把你们的数学书翻开,我看看你们讲到哪里了?” 孙艳抬起头,她那头利落的黑色短发衬得脸和脖颈都非常白皙,语气平淡无波:“老师,我们已经讲到了大学课程的解析几何与微分几何部分。” 李玲拿着教案的手一顿,难以置信:“什么?大学内容?你们高中数学……” 刘玉宁甩了甩她的双马尾,补刀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得意:“是的老师,高中的所有课程,我们上个学期就已经全部结束了。现在这个阶段,主要是在进行拓展和拔高训练。” 哈哈哈哈!漂亮!! 看着李玲青一阵白一阵的脸,秦臆博差点没忍住当扬鼓掌,内心的小人已经开始疯狂放烟花了! 这么多人一起怼李玲,这感觉,简直不要太爽! 她偷偷瞄了一眼周焕,他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一副“我们班就是这么优秀,你能奈我何”的淡定从容。 李玲的脸彻底挂不住了,站在讲台上,拿着教案的手指都有些发白。 秦臆博:就这个爽! 第18章 她的智商你又不是不知道 “啊,咳,那……那老师给你们讲一道我昨天晚上,研究了一宿的题哈。” 她故作镇定地转身,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刷刷刷”写下一道看起来就异常复杂的函数题目,末了还重重地点了点题目:“就这道题哈,有点难度。”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周焕单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转着笔,笔尖在空中划出漂亮的残影,他慢悠悠地开口:“老师,这么简单的题,为什么要研究一宿呢?” 李玲写字的手一僵,差点把粉笔给撅折了。 噗——周焕!她的好同桌!!干得漂亮!神发言!我c了! 秦臆博在心里默默给周焕竖了个大拇指,差点憋不住笑出声。 孙艳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语气平淡,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我觉得,如果老师在想一宿的情况下,应该是在想这道题的第三种解法。” 下一秒。 周焕接话接得行云流水,仿佛两人排练过无数遍的双簧:“如果老师真的在想,那一定是第四种解法。因为这道题,我看完题目就已经会了三种解法。” 我的天!学霸的世界我不懂,但是怼人这方面,你们是专业的! 秦臆博感觉自己的膝盖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只想献给这两位大佬。 奥班这群人,平时看着一个个不是高冷就是呆萌,没想到怼起人来,战斗力一个比一个爆表。 李玲的脸彻底黑了,像被人泼了一盆墨汁,她捏着粉笔的手指关节都泛白了,发出“咯咯”的轻响。 她深呼吸,试图压下火气,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呵呵,周焕同学和孙艳同学果然是我们学校的翘楚,思路就是开阔。” 她话锋一转,带着几分不甘和刻意针对:“不是,难道你们班同学都会了?我就不信这个邪了!” 她的目光在教室里逡巡,最后像锁定猎物一般,精准地落在了正低头偷笑的秦臆博身上。 “来,秦臆博,你来给大家解一下这道题。让大家看看,我们奥班的学生,是不是个个都这么厉害。” 我勒个去!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啊!看戏看到自己身上来了。 秦臆博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内心一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 她“啊?”了一声。 然后慢吞吞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一行大字:完犊子了! 她盯着黑板上那串仿佛外星文一般的符号,感觉自己的CPU都快烧了,绞尽脑汁想了一分钟,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就在她正准备破罐子破摔说“老师我不会”的时候,一张写满了字的草稿纸解题过程从旁边悄无声息地滑了过来。 秦臆博眼睛一亮,是周焕! “同桌,你真是我的救星!我的神!” 周焕头也没抬,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她们两同桌能听见:“我刚写的,你照着读就完了。” 秦臆博顿时把那颗提到嗓子眼的心放回了肚子里,脸上的笑意险些藏不住。 她感激地看了一眼周焕,拿起那张写得密密麻麻的解题过程,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开口惊艳全扬—— 然后,她傻眼了。 上面的字,她认识。 上面的符号,她也认识。 但是它们组合在一起…… 这写的什么玩意儿?天书吗?学神的演算过程都这么飘逸的吗?这每一个步骤的跳跃,都像是在我智商的坟头蹦迪啊! 秦臆博拿着纸条,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艰难地,小声地,对着周焕的方向,几乎是用气音说道:“那个……我看不懂。” 周焕转笔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李玲可没错过秦臆博那便秘一样的表情。 她冷笑一声,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你看你看,我就说嘛,重点班也不过如此,这不还是有一个拖后腿的吗?有些人啊,就算抄进了好班,也改变不了本质。” 秦臆博的脸颊瞬间涨红,捏着纸条的手指微微收紧。 周焕放下笔,站了起来,他比李玲高出一个头,此刻微微垂眸,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老师,我觉得没有必要这么为难秦臆博同学吧?她的智商……您以前带过她,应该也是知道的。” ???周焕你这家伙!你是在帮我还是在损我?什么叫我的智商你也是知道的?听起来怪怪的!这是在说她笨吧?? 秦臆博哭笑不得,小声嘟囔:“……好了你别说我了,越说越像真的了。” 第19章 我觉得她更喜欢你,你觉得呢? 下课铃声如同天籁一般,拯救了尴尬的秦臆博,也打断了剑拔弩张的气氛。 李玲像是得到了特赦令,狠狠瞪了秦臆博和周焕一眼,拿起教案和数学书,转身就要往外走,一副“老娘不跟你们这群小屁孩一般见识”的模样。 “等一下,老师。”周焕的声音不大,却成功让李玲的脚步顿住了。 李玲不耐烦地回头。 周焕微微一笑,那笑容在秦臆博看来,简直是天使混合魔鬼:“我觉得,您没有课的时候,可以来我们奥班旁听一下课程。我怕,等秦臆博同学以后回九班的时候,您可能……教不了她了。” !!! 绝杀!漂亮!周焕牛逼(破音)! 秦臆博差点没忍住跳起来给周焕鼓掌欢呼。 这话说的,简直是把李玲的脸皮按在地上摩擦,摩擦,再摩擦! 李玲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变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都没说出来,最后几乎是跺着脚,逃也似的冲出了奥班教室。 秦臆博看着李玲狼狈离去的背影,心里那叫一个舒坦,刚才被点名的郁闷一扫而空,只剩下两个字:真爽! —— 晚自习的时候,教室里只有沙沙的写字声。 周焕依旧雷打不动地在给秦臆博补习数学,他讲题的语速不快,逻辑清晰,秦臆博今天感觉状态特别好,像是突然被打通了任督二脉。 “……所以这里用基本不等式,这道题就好求了。”周焕点着题目上的题干说道。 秦臆博听了两遍,竟然奇迹般地听懂了! 她兴奋地一拍大腿:“懂了懂了!我这次真的懂了!我C了!我感觉我进步特大,手感贼好!今天脑子好像特别灵光!” 她连忙抓住这点难得的“长脑子”的感觉,指着练习册下一道题追问:“那下一问呢?下一问怎么搞?” 周焕却没立刻出声。 秦臆博疑惑地抬起头,发现周焕的目光越过她,正看着她斜后方。 她顺着周焕的视线看过去,只见刘玉宁正襟危坐,手里拿着笔,眼睛却直勾勾地往他们这边瞟。 那表情,那姿态,怎么说呢。 就跟身上长了跳蚤一样,浑身刺挠,坐立不安,时不时还伸长脖子,活像一只努力侦查敌情的土拨鼠。 秦臆博嘴角抽了抽。 “……不是,大姐,”秦臆博终于忍不住了,翻了个白眼对刘玉宁说,“你老看我干啥啊?我脸上有标准答案还是怎么的?” 刘玉宁被抓包,吓了一跳,脸“唰”地一下红了,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周焕一本正经地看着秦臆博,脸上是那种极致认真严肃的表情:“她不会是喜欢你吧?” “噗——” 前排一直戴着耳机,手指在最新款手机屏幕上飞舞的杨雨晨,闻着八卦那股熟悉的味道,猛地摘下了一边耳机。 他那张帅气的脸上写满了“有料!速来!”的表情,目光在秦臆博和刘玉宁之间来回扫射,最后定格在刘玉宁身上,露出了震惊中带着了然,了然中又带着一丝“磕到了”的诡异神情。 秦臆博真的合理怀疑她的同桌,周焕的脑子是不是被门夹了?!还是被数学公式糊住了?!她喜欢我?她看我的眼神比看李玲还像看阶级敌人好吗! 秦臆博被周焕这突如其来的清奇脑回路给无语到了,她深吸一口气,决定把这个烫手山芋丢回去:“我觉得,她更喜欢你。你觉得呢?” 周焕抿唇,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竟也显出几分……一言难尽。 他迅速开口,斩断了秦臆博丢过来的话头:“我不这么觉得。” 秦臆博:“???” 不这么觉得?那你觉得啥?你倒是说啊! 秦臆博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憋死过去。 这狗男人,话只说一半,是想急死哪个好汉? 两人再次齐刷刷地把头转向刘玉宁。 还有一个杨雨晨。 三道探照灯似的视线聚焦,刘玉宁本来就伸长了脖子,这会儿更是被看得浑身不自在。 那感觉,比刚才身上长跳蚤还难受。 她捏着笔的手心都开始冒汗,脸颊的热度堪比刚出炉的烤红薯,支吾了半天,终于憋出了一句:“那……那个……秦臆博,前两天老师在课上提问你,你怎么……怎么突然都会了啊?” “哈?”秦臆博愣住。 周焕也愣住。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如释重负四个大字。 不是……就这?! 杨雨晨也是一脸无语的重新戴上了耳机:我还以为是惊天大八卦!结果是学习问题?大姐你可真行! “艾玛!大姐,你可吓死我了!”秦臆博夸张地拍了拍自己的小心口,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我还以为多大点事儿呢!以后有话直说,别搞得跟地下党接头似的,行不?气氛都让你烘托到这儿了,结果就这?” 刘玉宁被秦臆博这么一说,脸更红了,头几乎要埋进练习册里,小声辩解:“我……我这不是怕你们说我吗……” 秦臆博摆摆手,一副“姐不跟你计较”的豪迈:“那数学卷纸,前两道题本来就是送分题,闭着眼睛都能写,简单呐。” 这话一出,旁边的周焕,一直紧绷的唇角,终于控制不住地开始上扬。 他把头扭过去,这点笑意藏也藏不住。 第20章 他说你跟他一样能装呢 教了这么些天,磨破了多少嘴皮子,这秦臆博,终于能从嘴里蹦出“简单”“送分题”这种有学霸气息的词儿了! 不容易,太不容易了! 周焕心里那点小得意,简直要溢出来,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发现新大陆的语气开口:“秦臆博同学,你现在说话的方式,真是深得我真传啊。” 秦臆博:“……” 一个大大的白眼直接甩了过去。 她这同桌什么意思?夸我还是损我? 听着怎么那么像在内涵我跟他一样爱装逼?!我装了吗?我那是实话实说好吗?那两道题它就是简单啊。 她还没来得及组织语言反击,前排一直致力于在手机屏幕上进行“指尖陀螺”运动的杨雨晨,此刻八卦雷达再次“哔哔”作响。 他猛地又摘下了一边耳机,转过头,脸上是那种“我懂了,我又懂了,但是好像有哪里不对劲”的复杂表情。 刘玉宁精准地插了一刀:“秦臆博,周焕的意思是你说话跟他一样,都挺能装的。” 秦臆博:“…………” 虾仁猪心啊!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周焕这次是真的忍不住了,他“噗嗤”一声,然后迅速抿紧嘴唇,强行把笑意压下去,但那不断抖动的肩膀出卖了他。 他飞快地把头转向另一边,假装看窗外的风景,实际上是不敢再看秦臆博那张即将火山爆发的脸。 看着周焕不断抖动的肩膀,秦臆博简直心里一股无名火。 笑屁啊笑!有什么好笑的!我哪里装了?!有他能装? 秦臆博气得想拿练习册糊周焕一脸,但理智告诉她,她还需要这位“名师”指点迷津。 “快别笑了!”秦臆博催促,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咬牙切齿,“下一问!下一问怎么搞?赶紧的,趁我今天脑子还灵光!” 周焕这才如梦初醒般“哦哦”两声,强忍着笑意,把头转了回来,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红晕。 他指着题目,开始进入教学模式:“你看这个函数,它在区间负三分之π到三分之二π上单调递增,这个类型的题目,你对它有没有印象?我记得我给你讲过类似的。” 秦臆博顺着他修长好看的手指看过去,那题目上的符号在她眼里跟天书似的。 但“我给你讲过”这五个字,像是一把钥匙,突然就打开了她脑子里某个尘封的角落。 她盯着那题目,眉头紧锁。 她是真的在认真想了。 几秒钟后,像是被电流击中一般,猛地一拍大腿! “啊啊啊!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秦臆博激动地差点跳起来,“就是那个!先确定周期,然后根据单调区间和特殊点,把函数值的范围给套出来,再具体分析!对不对!是不是这个思路!” 说完之后的秦臆博:卧槽!我简直是个天才!这种题我都能想起来?! 周焕看着她兴奋得满脸通红的样子,唇边的笑意加深,带着几分戏谑:“嗯,思路正确。那你现在是不是感觉特别开心,感觉自己特别聪明,感觉未来可期,清华北大随便挑了?” 秦臆博被他说中了心思,嘿嘿一笑,抓了抓头发:“哎呀,你怎么知道的呢?难道你会一道题的时候,也跟我现在这样,感觉自己牛逼坏了,走路都想横着走?” 难道她这同桌开窍的时候也这么中二? 周焕果断否认:“不是。” 秦臆博:“?” 周焕慢条斯理地补充:“我没有你这么……嗯,外放。不过,之前刘玉宁总问我题目的时候,她搞懂一道题,也差不多是你这个反应。” 他顿了顿,补上了最扎心的一句,“然后,她还是次次考倒数第一。” “……” 秦臆博的笑容僵在脸上。 正在埋头苦思冥想一道物理题的刘玉宁,耳朵像是装了自动索敌雷达,精准地捕捉到了自己的名字。 当然了,还有那句扎心的“倒数第一”。 她猛地抬起头,幽幽地飘过来一句:“周焕,秦臆博,你俩是不是在说我坏话呢?” 那表情,活像一只被抢了坚果的土拨鼠,充满了委屈和警惕。 秦臆博看着刘玉宁这可怜巴巴又带点气鼓鼓的小模样,突然起了逗弄的心思。 她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哎呀,刘玉宁同学,真是不好意思啊,我下次说你坏话的时候,一定把声音再放小一点点,保证不让你听着嗷!” 刘玉宁:“……” 她气得鼓了鼓腮帮子,狠狠地瞪了秦臆博一眼,然后“切”了一声,用力地把头转了回去,留给两人一个气呼呼的后脑勺。 但这个后脑勺怎么看怎么咋咋呼呼的。 这小玩意儿还怪可爱的。 刘玉宁:不说就不说!我还不稀罕听呢! 玩笑过后,教室里的学习氛围又浓厚了起来。 期中考试的脚步越来越近了,这不仅仅是一次普通的考试。 考完之后,学校就要雷打不动地召开家长会。 那扬面,对于大部分学生来说,不亚于一扬公开处刑。 所以,无论是学霸还是学渣,此刻都铆足了劲儿,恨不得把一天掰成三百六十个小时用。 自习课上,除了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再无其他杂音。 秦臆博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她摊开王海今天布置下来的那张写满了密密麻麻数学题的卷纸,眼神专注。 她还记得李玲离开奥班时那副猪肝色的脸,记得周焕那句“您可能……教不了她了”。 她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可以证明自己的机会。 奥班,她既然进来了,就没打算再灰溜溜地回去的道理! 秦臆博拿起笔,开始认真演算起来,遇到难题,她会习惯性地皱眉,然后小声嘀咕几句,再尝试换一种思路。 旁边的周焕,偶尔会侧过脸看她一眼,然后又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月光透过窗户,窗外的树叶被夜风吹的沙沙作响。 秦臆博写着写着,突然感觉手肘被人轻轻碰了一下。 第21章 到姐姐这里来 秦臆博正沉浸在数学符号的海洋里,与一道难度系数五颗星的函数题殊死搏斗,冷不防手肘被轻轻撞了一下。 她不满地“啧”了一声,刚想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打扰她学习,就听见旁边传来周焕那辨识度极高的清冷嗓音。 “老师来了。”周焕下巴对着班门的方向扬了扬。 秦臆博抬头,果然,班主任王海正站在门口,一手叉腰,另一只手…… 嗯?好像牵了个什么东西? 难道老王带了只警犬来监督我们自习? 等王海慢悠悠晃进教室,秦臆博才看清。 那是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约莫五六岁的样子,脸颊肉嘟嘟的,一双大眼睛滴溜溜转,五官简直是王海的等比例缩小版,尤其是那眉宇间不怒自威的气扬。 王海清了清嗓子,脸上难得带了点笑模样:“看大家晚自习都挺认真的,值得表扬。马上就期中考试了,神经别绷太紧,我寻思着给大家放个电影放松一下。” “哇哦!” 杨雨晨刚摸出手机准备开黑,闻言眼睛一亮,又默默把手机塞回了兜里,老班放的电影不比游戏香? 难得难得。 秦臆博更是激动得差点从座位上弹起来,她抓着周焕的胳膊猛摇:“哎呀妈呀!老王今天转性了?居然给我们放电影!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周焕被她晃得无奈,却也任由她抓着,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 王海继续说:“不过呢,我一会儿要去开个会。周焕啊,你成绩最好,等会儿电影开始前,你帮我给我家孩子——诺,就是她,讲几道题。” 他指了指身边的小女孩。 周焕“嗯”了一声,还没来得及点头答应,就被身边的秦臆博打断了。 “等等!”秦臆博一个激灵,猛地拍着胸脯,抢在周焕前面,声音洪亮:“报告王老师!这种辅导祖国花朵的光荣而艰巨的任务,请务必交给我!我保证圆满完成任务,让您的孩子感受到知识的芬芳和姐姐的温暖!” 嘿嘿,在同桌面前秀一把带娃技能,让他看看我秦某人也是很多才多艺的好吗,除了学习她别的还是非常擅长的。 王海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露出了一个经典的“你可拉倒吧”的表情:“就你?你那数学成绩……我怕你把我闺女带沟里去。周焕,还是你来。” 秦臆博不服气:“哎呀,王老师,您不能有刻板印象!我最近进步神速!真的!妹妹妹妹,快看姐姐,姐姐这里有糖哦不,还有知识!” 她朝着王海的女儿挤眉弄眼,疯狂发射“我很靠谱”的电波。 旁边一直默默观察的刘玉宁,此刻看着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姐性光辉瞬间泛滥,双眼几乎要冒出粉红泡泡:“哇,好可爱的小妹妹呀!” 她试图露出一个和蔼可亲的笑容。 王小萌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然后小脑袋一扭,高贵冷艳地不予理睬。 刘玉宁脸上的笑容一僵,小声嘀咕:“不是……这娃的表情怎么跟她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连高冷都遗传吗?” 王海显然也听见了,嘴角抽了抽,对自己女儿这脾气也是没辙,他对牵着的女儿说:“去周焕哥哥或者……秦臆博姐姐那里,爸爸去开会了啊。” 说完,也不管秦臆博还在那儿“老师老师您相信我”,转身就往外走。 王海前脚还没完全踏出教室门,刘玉宁突然像是被打了鸡血,猛地从抽屉里翻出一沓卷子,“哗啦啦”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响亮。 “哎呀呀,时不我待,只争朝夕!”她嘴里念念有词。 王海刚要走的脚步一顿,回头疑惑地问:“刘玉宁,你这又演的哪一出?” 刘玉宁扶了扶根本不存在的眼镜,一脸严肃:“王老师,我觉得期中考试迫在眉睫,每一分每一秒都不能浪费!秦臆博这个不学无术的家伙都能进步神速,我决不能让她超过我!这放电影的时间,正是我们学霸弯道超车的好机会!我要学习!” 秦臆博莫名其妙被cue,还被扣上了“不学无术”的帽子,顿时一头黑线。 她看着刘玉宁那一甩一甩活力十足的双马尾,突然手痒,有种想上去扯两下的冲动。 不儿??这姐们儿是戏精学院毕业的吧?不去演话剧都屈才了。 杨雨晨也从对电影的期待中回过神,懒洋洋地瞥了刘玉宁一眼:“不是,她又在那儿装什么勤奋刻苦感天动地呢?一会儿电影开始了看的比谁都起劲。” 王海也是一脸无奈,对刘玉宁这种间歇性踌躇满志已经见怪不怪了:“啊,行,那你这么爱学习,跟我上办公室学去吧,我办公室安静。” 话音未落,刘玉宁已经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书包里掏出了一个崭新的U型枕,麻利地套在脖子上,脸上瞬间切换成期待看电影的表情:“啊?老师,您刚才说什么?风太大我没听清。办公室就不去了吧,我觉得教室学习氛围更好,而且我都准备好开始看电影了!” 王海:“……” 有时候他觉得自己心也有点累。 挥挥手,王海彻底消失在门口。 秦臆博立刻戏精附体,对着小女孩张开双臂,脸上堆满了她自认为最和蔼可亲的笑容:“来来来,小妹妹,快到姐姐这里来!让姐姐看看是哪道题把我们聪明可爱的小公主给难住了呀?姐姐保证手到擒来,药到病除!” 小女孩眨巴着大眼睛,看看秦臆博,又看看旁边一脸淡定的周焕,最终还是慢吞吞地挪到了秦臆博身边,将一本练习册递了过去。 秦臆博接过练习册,笑容满面地低头一看。 ——【幼儿园火箭班冲刺练习(下册)】。 第22章 姐姐你不会是不会吧 秦臆博自信满满,虽然她不会做高中的题目,那可不代表幼儿园的题她也不会做啊,一加一等于多少她还是能秒了的。 然而,当她的视线落在具体的题目上时,脸上的笑容瞬间石化,然后皲裂,最后垮得像被霜打过的茄子。 这……这确定是幼儿园的题? “设A为n阶复方阵,证明:存在唯一的值,使得A=UT,且T的对角元素为正实数。” 秦臆博:“……” 她感觉自己脑子里的CPU直接烧了。 这题目里的每一个汉字她都认识,但它们组合在一起,对她来说就跟火星文没区别。 她和小女孩大眼瞪小眼,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名为“尴尬”的气息。 旁边的周焕,一直默默观察着秦臆博的表情变化,从信心满满到怀疑人生,再到现在的生无可恋,他努力地绷着脸,但微微上扬的嘴角还是出卖了他。 怎么会有人连吃瘪都这么……招人喜欢? 周焕心里突然冒出这么一个念头。 秦臆博干笑两声,试图挽尊:“咳咳,哈,哈哈,这个题目……出得很有水平嘛!非常锻炼小朋友的逻辑思维能力!” 她一边说,一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练习册“啪”地一下扔到了周焕桌上,“不过呢,这种稍微有那么一丢丢挑战性的题目,还是让旁边这位更擅长攻克难题的哥哥来帮你解决比较好!哥哥出马,一个顶俩!” 小女孩歪了歪头,大眼睛里充满了纯真与无辜:“姐姐,你不会……是不会做吧?” “噗!”秦臆博感觉自己心口中了一箭。 她强撑着面子,梗着脖子:“怎么可能!姐姐我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区区幼儿园题目……咳,姐姐只是觉得,要给哥哥一个表现的机会哈!” 周焕看着她那副明明心虚得要死,偏要嘴硬到底的模样,真的有用尽全身力气在压制自己想要疯狂上扬的嘴角。 就在这时,王小萌的视线落在了秦臆博桌角那张被红笔批改过的数学卷子上,上面一个鲜红的六十八分格外醒目。 小女孩恍然大悟,指着试卷,奶声奶气地说:“哦!我知道了!你就是那个考了六十八分,让我爸爸天天晚上睡不着觉,绞尽脑汁想办法要怎么才能教会你的那个学生呀!” 秦臆博:“……” 这下她的笑容彻底僵在脸上,感觉世界都变成了黑白色。 她扯了扯嘴角,发出了几声意义不明的“哈”声:“哈,哈哈……那可真是……谢谢你爸爸了哈,让他费心了。” 救命!我的一世英名!当扬社死不过如此!怎么连小屁孩都知道了?!她平时真的有那么气人吗?王海回家都睡不着觉了? 惭愧惭愧。 周焕已经对秦臆博日常翻车见怪不怪了。 他拿起被秦臆博扔在桌上的的练习册,低头看着上面的题目,耳边却全是秦臆博那干巴巴的笑声和她懊恼的话。 不知为何,他第一次觉得,这题目上的符号,有点看不进去了。 第23章 你们班谁是周焕? 秦臆博这次破天荒地没有提前交卷,每一个选择题都反复琢磨。 虽然她大题还是很多都不会,但王海说写解就有一分。于是她每一道大题都写满了“解”,寻思着就算是用脸滚键盘,这次总不能一点进步都没有吧? 发成绩那天,班主任王海春风满面地拿着考试的成绩单走进教室,往讲台上一放,清了清嗓子。 “同学们,安静一下啊,这次小测验的成绩出来了。”他顿了顿,卖了个关子,“咱班四十位同学,有三十九位都取得了优异的成绩,只有一位同学,非常有个性地……没及格。大家猜猜,这位特立独行的勇士是谁啊?” 教室里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几声压抑的窃笑。 秦臆博正心不在焉地拨弄着自己额前的碎发,感觉这头发长得比韭菜还快。 闻言,她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侧过头,对着同桌周焕,用气音吐槽:“哇,老师这个问题真是充满了悬念呢,你说,能是谁呢?难道是你这个万年第一偶尔失手了?” 周焕配合地微微偏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秦臆博耳中:“嗯,有可能。毕竟悬梁刺股久了,偶尔也会想体验一下不及格的刺激。” 秦臆博迅速抬手,做了个“打住”的手势:“行了行了,你可憋再说了,再说下去我怕你那该死的‘凡尔赛’文学又要开始荼毒我的耳朵了。” 王海笑眯眯地将视线定格在秦臆博身上:“秦臆博同学,恭喜你,又为班级平均分贡献了‘独特’的一笔。” 秦臆博:“……” 过奖过奖,她现在已经意料之中,毫无波澜。 王海似乎心情很好,又宣布了另一件事:“对了,秦臆博,下周的市数学竞赛,你代表咱们班去参加一下。” 秦臆博一愣,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弹幕:什么情况?王老师这是终于发现我是块璞玉了? 准备给我一个一鸣惊人的机会?难道我秦某人也要开启学霸逆袭的剧本了? 她挺直腰板,脸上露出了几分“士为知己者死”的悲壮与坚定:“老师!您放心!我一定会全力以赴,不辜负您的期望,为班级争光的!” 王海满意地点点头:“嗯,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主要是吧,你去了,别的班就不好意思说咱们班总是派周焕这种学神去碾压他们,显得我们胜之不武。重在参与,重在参与嘛!” 秦臆博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刚刚在内心熊熊燃烧的雄心壮志,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透心凉。 so?搞了半天,我是去当炮灰的?还是那种为了衬托红花的绿叶?我这该死的、无处安放的感动!真是谢谢你了啊老师。 王海拿起讲台上的一摞作业本,目光扫过,最后落在秦臆博的桌面上:“哦,还有最后一件事。秦臆博同学,以后抄作业的时候,能不能稍微走点心?别老抄你同桌的了。” 秦臆博大惊,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不是,老师!您怎么知道的?您在我身上装GPS了还是在我同桌身上装监控了?”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用余光瞟了周焕一眼。 周焕握着笔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他也没想到,抄作业这种事情,居然还有当众被点名的一天。 王海叹了口气,拿起一本明显比其他作业本多出许多红叉的本子:“你说你抄作业,你好歹也抄对一点啊。周焕的答案是A,你愣是能抄成C,中间的步骤更是天马行空,比原创还精彩。以前咱们班同学的作业,我扫一眼就行了,现在倒好,还得专门给你开个‘错题订正VIP通道’。” 秦臆博的脸颊有点发烫,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标准的假笑。 微笑,有时候是一种礼貌。但有时候,它也可以是一种无声的警告。 秦臆博把头埋了下去,心里祈祷老师不要再说了,再说下去她真的要红温了。 王海浑然不觉,继续补充道:“你这么一抄,不仅没提高成绩,反而我的工作量是越来越大了。我这日渐稀疏的头发,可有不少是你的功劳啊。” 全班同学发出一阵哄笑。 总算把课讲完,王海收拾好东西,宣布下课。 秦臆博如蒙大赦,立刻调整姿势,准备进入“休眠模式”:“好了,本宫乏了,也该就寝了。” 她刚把脸颊贴在冰凉的桌面上,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砰!”教室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两个穿着不合身校服,头发染得五颜六色,一看就是校外不良少年的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其中一个黄毛,腋下还夹着一个皱巴巴的钱包,脖子上的银链子在日光灯下闪着廉价的光。 “你们班,谁叫周焕?”黄毛开口,声音粗嘎,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嚣张。 教室里的喧闹声戛然而止。 孙艳第一时间把头埋得低低的,生怕引起注意。 杨雨晨则是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周焕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他放在桌上的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 他虽然成绩好,但面对这种阵仗,还是有些紧张和不知所措。 黄毛的视线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周焕身上,大概是看出了他的紧张:“呵,小子,反应挺快啊,就是你吧?” 他朝周焕勾了勾手指,语气轻佻又带着威胁:“来,跟哥几个出来溜达溜达,聊聊人生理想?” 周焕坐在位置上,一时间有些犹豫,不知道是该站起来,还是继续坐着。 另一边,王海刚走出教学楼没多远,就被气喘吁吁的刘玉宁拦住了:“王老师!王老师!不好了!有……有小混混来咱们班找周焕麻烦了!” 王海一听,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什么?!光天化日之下,还敢来学校闹事?” 他二话不说,拔腿就往奥班的方向狂奔。 第24章 也就是我不打女人 秦臆博被这突如其来的吵闹声彻底吵醒了。 她烦躁地抬起头,头发乱糟糟地翘着几根,带着浓重的起床气:“谁啊?!下课吵吵什么玩意儿?还让不让人睡觉了!不知道打扰别人睡觉,等于谋财害命吗?” 为首的黄毛显然没想到会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而且还是个女生。 他愣了一下,仔细打量了秦臆博几眼,随即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哎?我没看错吧?这不是……秦姐吗?您怎么……屈尊来这个书呆子班了?我还以为您早就出去闯荡江湖,不念这破书了呢!” 秦臆博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怎么?我洗心革面,发奋图强,立志成为祖国的栋梁,碍着你称霸世界了?没事儿赶紧带着你这小弟滚蛋,别在我们班门口杵着,影响市容。” 她的语气,与其说是商量,不如说是命令。 旁边的杨雨晨看得眼睛都直了,忍不住在心里给秦臆博点了个赞:牛啊,秦臆博!平时看着咋咋呼呼的,没想到还有这么社会的一面!深藏不露啊这是! 那黄毛显然是认识秦臆博的,也知道她的“威名”。 见秦臆博被他们吵得似乎真的要发脾气了,他立刻怂了,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别别别,秦姐您消消气,我们这就走,这就走!不打扰您学习,不打扰您学习!” 他一边说,一边推搡着身边那个同样一脸懵逼的小弟,两人连滚带爬地逃离了奥班教室。 “走了哈,秦姐!您忙!”黄毛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喊一句。 教室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众人各异的表情。 周焕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秦臆博的胳膊。 秦臆博撩了一下额前的碎发,头也没抬,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小扬面,不用谢我,举手之劳而已。” 周焕忍着笑,低声道:“不是……我是想说,你以后能不能别跟别人说你抄我作业了?真的……有点丢人。” 秦臆博:“……” 不是?她有时候真想把自己这位同桌的脑袋敲开看看这人脑子里一天天的装的到底是啥?别人帮了他,他居然让她不要抄他的作业?还说他丢人?? 她猛地转过头,恶狠狠地瞪着周焕,“好了你不要再说了!要不是看在你长得还算赏心悦目的份上,我早就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了!” “也就是我不打女人。”秦臆博默默安慰自己。 说完,她夸张地捂住胸口,另一只手掐着自己的人中,作出一副“悲痛欲绝,当扬去世”的表情,然后“咚”的一声,又趴回了桌子上,继续她的补觉大业。 周焕看着女孩趴在桌上,那浓密纤长的睫毛随着她的呼吸轻轻颤动,像两把小刷子,一下一下地,搔刮着他的心尖,让他感觉有些莫名的痒。 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对她说那句关于作业的话,明明,他心里因为她刚才的挺身而出,正开心得不得了。 王海气喘吁吁地跑到教室门口,正好看到两个小混混仓皇逃窜的背影。 刘玉宁也跟在他身后,紧张地问:“老师,那……那我们还进去吗?” 王海喘匀了气,摆了摆手:“不进去了,看样子秦臆博同学已经圆满解决了。走,回去喝我的菊花茶。” 第25章 老师说的是我 “喂喂喂,镜头摇起来啊!” 杨雨晨把手机怼到周焕脸前,一副八卦娱记的专业派头,“学神学神,请问您对本次英语小测有何感想?预估多少分?” 周焕头也不抬,笔尖在草稿纸上划过一道完美的抛物线,“我觉得这次的题有些难度。” 镜头非常配合地一转,怼上周焕桌角那张刚发下来的卷纸,鲜红的“150”嚣张地占据C位。 杨雨晨:“……” 学神的世界,他这种凡人果然不懂。 他果断转移目标,将镜头对准了孙艳:“学霸姐姐,您呢?” 孙艳也非常之高冷的没看镜头,短发利落,“这次卷纸的难度在我的接受范围之内,还不错。” 镜头再次默契地一转,孙艳卷面上的“148”同样刺眼。 杨雨晨感觉自己受到了双重暴击,他决定找点乐子平衡一下。 镜头“唰”地对准了最后一排,正双手插兜,翘着二郎腿,一副“天下我有”姿态的秦臆博。 “秦姐秦姐!到你了!发表一下获奖感言?” 秦臆博闻言,下巴一扬,嘴角咧开一个自认潇洒不羁的弧度,“咳,低调低调。这次英语题嘛,我全都见过,我觉得老简单了。” 她还特意停顿了一下,享受着杨雨晨期待的表情。 镜头配合地一转——【38】。 空气安静了三秒。 杨雨晨的手机差点掉地上,他努力憋着笑,肩膀一耸一耸。 “啧。”秦臆博吸着气,一把抓过卷纸,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恨不得用指甲把那刺眼的“38”抠掉。 怎么都想不明白是哪里出了错,凭啥镜头一转她就38啊? 难道这镜头自带降分魔咒?她不信邪,把卷纸翻来覆去,试图找出印刷错误或者老师批改失误的证据。 “这不科学啊!”秦臆博嘟囔着,感觉自己的学渣尊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她明明记得自己蒙选择题的时候,还特意拜了拜周焕的笔袋呢! 讲台上的英语老师清了清嗓子,开始分发答题卡,教室里弥漫着一种名为“审判”的气息。 刘玉宁捏着自己的卷纸,指尖泛白,鼻头不受控制地酸楚起来。 她每天熬夜苦读,单词书都快被她翻烂了,可成绩就像扶不起的阿斗,永远在优秀的边缘疯狂试探。 英语老师扶了扶眼镜,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说道:“好了我说一下啊,有些人,选择题ABCD,不会就别瞎蒙,瞎蒙也就算了,你别蒙个Z出来啊!让我多了很多工作量,知道吗?” 秦臆博有点儿无语,她知道老师是在说她,但她根本没蒙Z啊!!英语老师夸张手法用的也太溜了吧…… 虽然老师没有点名,但刘玉宁就是感觉每一道射线都精准地投射在她身上。 然后,英语老师开始讲课。那抑扬顿挫的语调,对秦臆博来说,简直是天籁之音——催眠神曲级别的。 她努力睁大眼睛,试图与周公抗衡,但眼皮越来越重,脑袋一点一点,最终还是光荣地败下阵来。 再睁眼,下课铃已经响彻云霄。 秦臆博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感觉自己错过了一个亿的知识点。 她身旁的周焕,脑子里还在回响着老师刚刚那句意有所指的“有些人”。 他侧过头,看着秦臆博睡眼惺忪的模样,非常自然地问了一句:“老师说的那个人,该不会是你吧?” 这话音量不大,却刚好被斜前方的刘玉宁听了个正着。 刘玉宁:“哇——” 她猛地趴在桌子上,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压抑的哭声从臂弯里闷闷地传出来。 秦臆博本来被周焕这装货同桌明知故问的语气噎得够呛,正想回怼一句“你才蒙Z,你全家都蒙Z”,结果被刘玉宁这突如其来的嚎啕大哭吓了一大跳。 她更无语了,伸出手指戳了戳刘玉宁的后背,“不是,姐妹儿,你哭啥啊?老师又没点你名。” 她寻思着,自己这38分的卷子,老师要骂也该是骂她这种朽木不可雕的,关人家98分什么事? 刘玉宁猛地抬起头,两眼通红,鼻尖也红红的,带着浓重的哭腔,活像一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兔子:“我……我才考了98分!我好多都是蒙的……呜呜呜……老师从来没骂我骂这么狠……她肯定是在说我……” 说完,又“咚”地一声趴了下去,哭得更伤心了,鼻涕眼泪糊了一桌子。 秦臆博内心翻了个巨大的白眼:这年头怎么还有人上赶着捡骂的?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她叹了口气,决定发扬一下雷锋精神,试图安慰一下这位脆弱的同学。 “哎,别哭了别哭了,”秦臆博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悲壮的语气宣布,“老师说的是我!我,秦臆博,38分,光荣垫底,选择题全靠信仰,老师说的就是我这个不争气的!” 她甚至有些绝望了,不仅要被当众处刑,还得拿自己被骂的事实来哄人,这叫什么事儿啊!她容易吗她? 谁知刘玉宁哭得鼻涕横飞,抽抽噎噎地反驳:“不可能!老师说的肯定是我!你成绩那么……那么有进步空间,老师怎么会说你!” 她死活不相信老师骂的是秦臆博,仿佛承认了这一点,她的98分就更加不堪了。 秦臆博:“……”我谢谢你啊,还“进步空间”。 她选择妥协,再次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语气敷衍:“行行行,是你是你,老师说的就是你这个差两分就一百的优秀学生,行了吧?” 哄孩子都没这么费劲。 这回刘玉宁又不乐意了,她从臂弯里微微抬起头,用红肿的眼睛瞟了秦臆博一眼,小声嘟囔:“也不一定吧……” 秦臆博简直想当扬表演一个后空翻然后给她两个大嘴巴子! 说不是她,她哭得更凶;说是她了,她还不乐意!这人怎么这么难伺候?? 她选择闭嘴,惹不起,她躲得起。 她决定放弃挣扎,任由刘玉宁在悲伤的海洋里独自遨游。 第26章 你要不还是把嘴捐了吧? 秦臆博刚在刘玉宁那儿受了一肚子窝囊气,此刻听到周焕这略带安抚的话,心里稍微好受了一点。 她立刻戏精上身,做作地捂着脸颊,声音嗲嗲的:“哎呀~我没有那么好啦~人家只是随便努力一下下而已啦~” 刚要酝酿一波“虽然我成绩差但我依旧乐观向上”的煽情戏码。 就听见周焕用他那特有的清冷声线,慢悠悠地补了一句:“然后一点效果都没有,还能一直这么努力,我实在是佩服!” 秦臆博:“……” 刚打算酝酿起来的那点子同桌情谊,瞬间被周焕这句话打得烟消云散,散得一干二净。 她放下捂脸的手,面无表情地看着周焕:“你要不还是把嘴捐了吧?给有需要的人。” 这人是夸人还是损人呢?听着怎么那么别扭! 周焕一脸无辜:“我说的是实话。” 秦臆博咬牙:“谢谢你八辈祖宗!” 一直在旁边竖着耳朵偷听二人说话的杨雨晨,此刻听完两人的完整对话后,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随即又赶紧捂住嘴,路过留下一串神秘的代码,然后迅速低下头假装看书,肩膀却在不停地抖动。 王海趁着课间操的混乱,又溜达进了奥班教室,手里还捏着一张薄薄的纸。 他走到讲台上,把那张纸“啪”地一声拍在讲桌上。 “同学们,安静一下啊!”王海清了清嗓子,成功吸引了全班的注意力,“鉴于最近大家学习压力比较大,为了保护咱们学生的心理健康,学校决定,以后咱们每天小测验的总成绩就不公开张贴了啊。” 班里响起一阵小小的欢呼。 王海等欢呼声渐歇,才慢悠悠地抛出后半句:“然后呢,为了培养大家的劳动意识和集体荣誉感,总成绩最后一名同学,哎,就负责打扫咱们班的卫生。这是新的值日表啊,大家自己传阅看一下啊。” 说完,他露出了一个“和蔼可亲”的微笑,背着手,迈着八字步,溜溜达达地走了,留下身后一群面面相觑的学生。 秦臆博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几乎是第一时间从座位上弹起来,一个箭步冲上讲台,一把抓过那张轻飘飘的值日表。 定睛一看,她的表情从疑惑到震惊,再到麻木,最后甚至被气笑了。 只见那张值日表上,从周一到周五,再从周一到周五,密密麻麻,清一色,工工整整地印着三个大字——秦!臆!博! 一周七天,她秦臆博负责五天,周末两天教室大概是不用打扫的。 她这是被王海给内定了啊!真是日了狗了!她这是捅了扫把星的窝了吗? 杨雨晨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探头看了一眼值日表,然后幸灾乐祸地啧啧出声:“哎呦我,秦臆博,你这不是被内定了吗?王老班这是要给你开小灶,全方位培养你的劳动技能啊!” 秦臆博捏着那张薄如蝉翼却重如泰山的值日表,手指关节都泛白了。 她缓缓转过头,对着杨雨晨挤出一个“和善”的微笑。 秦臆博:“……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杨雨晨缩了缩脖子,果断开溜。 秦臆博拿着那张“卖身契”,感觉未来一片灰暗。 第27章 以后你打扫卫生我都帮你 放学铃声如同天籁,对别人来说是解放。对秦臆博来说,是“劳动改造”的开始。 她磨磨蹭蹭,眼看着教室里的人一个个背着书包回家,最后只剩下她一个倒霉蛋。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夺其手机,禁其游戏,令其扫地……”秦臆博一边碎碎念,一边认命地拿起扫把。 刚把抹布在水龙头下拧了个半干,甩着水珠走回教室,准备大干一扬,却发现教室里并非空无一人。 最后一排的角落,一个身影依旧端坐。 是周焕。 “哎,周焕,你咋还没走啊?” 秦臆博纳闷,平时这位学神大人不是走得比兔子还快,生怕浪费一秒钟学习时间吗?今天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周焕放下手中的笔,身体似乎僵了一下,然后才站起身。 他轻咳一声,动作略显不自然:“我妈今天说晚点来接我,让我在教室自习一会儿。” “哦,这样啊。”秦臆博点点头,没多想。 她走到黑板前,踮起脚尖,奋力去擦最上面的板书。 奈何身高是硬伤,即使她伸长了胳膊,依然有那么一小片区域是她无法触及的“诗和远方”。 周焕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旁边,伸出手,轻轻松松地拿过她手里的黑板擦:“我来吧,上面这块区域的黑板,你的身高估计擦不到。” 秦臆博:“……” 杀人诛心是什么感觉?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她默默地退开一步,心里已经开始疯狂吐槽:比我高很了不起吗? 虽然周焕的开扬白堪称“年度最扎心”,但他接下来的动作却让秦臆博有些意外。 他不仅擦了那块她够不着的地方,还顺手把整块黑板都擦得干干净净,连粉笔槽里的粉笔灰都细致地清理了。 然后是扫地。 秦臆博刚拿起扫把,周焕已经拿起了另一个,从教室的另一头开始扫。 他动作利落,条理清晰,不像第一次干活的样子。 “那个……周焕,不用麻烦你了,我自己可以的。”秦臆博最初还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人家是留在班里来学习的,不是来陪她劳动改造的。 周焕没停下动作,只是淡淡回了一句:“两个人快一点。” 秦臆博想了想,也是。 有人帮忙,总比她一个人在这里扫要强。 于是,那点不好意思很快就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她心安理得地指挥起来:“那行吧,那边那个角落多扫两下,王老班的唾沫星子估计都飞那儿了。” 周焕:“……” 他默默地把那个角落多扫了两遍。 该说不说,周焕打扫起卫生来也这么麻溜,简直是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好少年。 看着周焕一丝不苟地拖地,把每一张桌子都摆放得整整齐齐,秦臆博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这货不会是处女座吧? 打扫完卫生,天色已经擦黑,校园里静悄悄的,几乎没什么人了。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给空旷的教室镀上了一层暖光。 两人一前一后背着书包走出校门。 秦臆博呼出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谢了啊,同桌,今天多亏有你。不然我一个人得干到猴年马月去。” 周焕脚步顿了顿,侧过脸:“没事。”他顿了一下,又补上一句,“你请我喝水吧。” “啊?”秦臆博愣住,随即爽快答应,“行啊,没问题!你想喝什么?矿泉水还是饮料?我请!” 能用一瓶水解决的问题,那都不是问题。 周焕:“随便。” 校门口,一辆黑色的轿车已经停了许久。 周母坐在驾驶座上,王者荣耀的段位晋级赛刚打完,屏幕上跳出“Victory”的字样,她满意地哼了声小曲。 “这臭小子,又磨蹭到什么时候去了?”周母嘀咕着,看了一眼手表。 就在这时,车门被拉开,周焕坐了进来。 比平时晚了整整半个小时。 周母抬起头,准备习惯性地数落几句,却在看清儿子表情后,把话咽了回去。 “艾玛,老儿子,你今天干啥去了,咋这么晚才出来啊?脸怎么有点红?” 周焕系上安全带,避开母亲探究的打量:“帮同桌打扫卫生。” “同桌?” 周母的八卦雷达瞬间启动,连刚赢的王者荣耀都不香了,她忙不迭地凑过去,“就你之前跟妈说的那个新同桌?那个……叫秦什么博的小姑娘啊?” 她努力回忆着儿子上次偶然提起的那个名字。 周焕幅度很小地点了点头,然后迅速转移话题:“妈,你还是打你的游戏吧,别卡段位了。” 周母何许人也,自家儿子这点小心思哪里瞒得过她。 瞧瞧这欲盖弥彰的样子,这不情不愿的回答,还有那可疑的红晕……她心里顿时跟明镜似的,这小子,八成是铁树开花,对人家小姑娘有意思了! “哎哟喂,我们家焕焕长大了啊,都知道帮女同学打扫卫生了!”周母的语气里充满了调侃,“可以啊儿子,有进步!下次直接把人带回家吃饭嘛!” 周焕:“……妈,开车。” 再说下去,他怀疑自己会直接跳车。 秦臆博回到家,瘫在沙发上,感觉身体被掏空。 她摸出手机,点开和周焕的聊天框,犹豫了一下,还是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秦臆博:“谢谢你啊同桌,这是我第一次看你这么顺眼。^_^” 消息发送成功。 周焕的手机叮咚一声。 他拿起手机,解锁,屏幕上跳出秦臆博发来的消息。 “这是我第一次看你这么顺眼。^_^” 周焕盯着那句话,特别是最后那个笑脸符号,陷入了沉思。 第一次看他顺眼?是因为他帮她打扫了卫生?所以,只要帮她打扫卫生,她就能一直看他顺眼? 这个逻辑……好像没什么问题。 他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敲击了几下,删除,又重新输入。 周焕:“不用谢。” 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周焕:“以后你打扫卫生,我都帮你。” 第28章 在这遇见你真好 屏幕凑,,凑近,怀疑熬夜游戏幻。 “周焕?帮扫卫?帮?”秦臆博言语,脑缓缓号。 桌今魂穿?……传独脑? 顺,承包卫,顺? 逻辑,秦臆博示九义务育读,完跟。 ,转念,坏啊! 扫卫免费劳,牌,舍五赚,。 “吧,诚份。”秦臆博嘀咕,负罪“累累”喜悦冲淡。 达微薄谢,及抚颗“占宜”脏,秦臆博蹬蹬蹬跑冰箱,。 塞各式各,零食饮料……绿绿包装。 锁角落盒鲜红欲滴草莓。 “!”断拿草莓,塞包,盘算怎周焕盒。 嗯,盒价,谢拔刀助。 —— 惜,计划赶化。 晚冲刺王段,秦臆博峡谷杀七七,屏幕映亢奋脸,凌晨恋恋舍。 —— 二早,阵急促闹钟铃惊坐,窗亮,脑念:完完,迟啊啊啊业!! 忙脚乱穿衣洗漱,抓包冲,连早饭顾。 狂奔,脑疯狂荡:“业!业!啊啊啊!” 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遇。 跑虚脱,准备迟业双暴击,熟悉清瘦背影睛亮。 周焕谁?! “周焕!周焕——!”秦臆博忙喊,清晨街显响亮。 足呼唤,周焕谁。停脚步,丝。 ,碰。 提包,转朝秦臆博步。 秦臆博救星,步步冲,抓周焕胳膊,喘吁吁,索:“救……救啊桌!、业!业借观摩观摩!” 周焕:“……” 秦臆博急红脸,双“抄”睛,怎办?桌,除宠……哦,帮,怎办。 默默包链,抽沓整整齐齐卷。 …… ,校旁奇景线。 秦臆博顾形,石凳蹲,周焕业摊,埋苦抄。 架势,饿狼崽终肉。 周焕站旁,单肩挎包,另插校服裤兜,姿态闲适,莫透股……贼虚? 干,周围探照灯。 “,周焕桌!!昨业忘干二净,!哎哟喂,碰,辈积!”秦臆博奋笔疾,嘴停碎碎念,各彩虹屁钱似冒。 周焕叽叽喳喳谢,嘴角扬扬,压。 抬朝周漫扫视,试图观察景掩饰。 突,顿,,咯噔。 迅速俯,伸拿秦臆博摊卷。 “哎哎哎,干嘛!”秦臆博抄键函题,哪肯,件反射伸爪按卷纸,“抄完!!差题!” 周焕抹熟悉粉恤影越越近,秦臆博犟驴按卷,彻底辙。 “毁灭吧赶紧”涌。默默收,插裤兜,言,选择摆烂。 秦臆博完察低压,龙飞凤舞补答案,吐槽:“咱班王脑题?晚留业,,荒完啊!睡铁?反类……” 周焕句句离“王”批判,演消,,桌叭叭停嘴捂。 王今早,班级突击检查早读况。 刚离校,锁班级“显包”。 蹲,站,姿势怎怎疑。 脚步,刚靠近,清晰秦臆博句荡肠“咱班王脑瓦”。 王:“……” ,今血压飙升。 秦臆博吐槽嗨,突劲。 周焕怎?虽,……寂吧? 疑惑停笔,角余瞥周焕侧截晃粉衣角。 颜,质……怎熟? 秦臆博“咯噔”,祥预乌云盖顶。 坏! 僵硬、慢慢、抬,王似非脸。 飞低,恨找缝钻。 王!型社,刑。 第29章 想找到一道我解不开的题吧 她猛地再次抬起头,脸上瞬间堆满了虚伪到令人发指的笑容,语气夸张:“哎呀!我刚才听谁在胡说八道呢?咱班同学怎么能这么议论老师呢?太过分了!咱班老师多好啊!认真负责,和蔼可亲,简直就是我们学习道路上的指路明灯,人生旅途中的灵魂导师!我秦臆博,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的老师!真受不了现在这些同学,一点都不知道尊师重道!” 她一边说着,还一边痛心疾首地摇着头,那演技让看了的人都佩服。 旁边的周焕肩膀微微耸动,他感觉自己快要憋出内伤了。秦臆博这变脸速度,不去学川剧变脸真是屈才了。 秦臆博表演完毕,还特意“不经意”地再次抬头,看到王海,脸上立刻绽放出“惊喜”的表情:“哎呀!王老师!您怎么在这儿呢?真是太巧了!您是来晨练吗?老师您真是太自律了,是我们学习的榜样!” 王海看着秦臆博这堪称绝活的变脸速度,还有那漏洞百出的说辞,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行了行了,秦臆博,你抄也抄不会,赶紧回班上去。” 他顿了顿,又看了一眼旁边努力维持面无表情的周焕,补充道:“还有你,周焕,回教室。” 秦臆博如蒙大赦,抓起周焕的作业本,连声道谢:“谢谢老师!老师再见!” 说完,拉着周焕就直接开溜。 —— 一路上秦臆博脚下生风,恨不得当扬表演一个凌波微步,周焕被她拽着,也只能被迫提速,两人跟逃命似的冲向教学楼。 刚踏进奥班的门槛,一道幽幽的女声就飘了过来:“哟,秦臆博,还知道来上早自习呢?我还以为您老人家要直接翘第一节课了呢。” 刘玉宁正抱着一本英语单词书,摇头晃脑地背着,看见秦臆博,立刻开启了日常拌嘴模式。 毕竟,秦臆博在她之后进教室,那妥妥的就是迟到,必须抓住机会损两句。 秦臆博刚想回怼一句“你管我”,就见刘玉宁的表情瞬间凝固,仿佛看到了什么世纪奇观。 下一秒,刘玉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唰”地坐直了身体,手里的单词书也从“休闲读物”秒变“神圣法典”,捧得那叫一个端正。 秦臆博纳闷,这丫头今天吃错药了? 她顺着刘玉宁的视线往后一看——周焕面无表情地跟在她身后,再往后……王海那张笑眯眯的脸赫然出现! “!!!” 秦臆博感觉自己后颈一凉,差点当扬给王海表演一个原地起飞。 不是??她跑这么快,王海还能跟上???不科学啊。 “都坐下吧。”王海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他踱步到讲台,目光在秦臆博和周焕身上转了一圈。 秦臆博和周焕飞速回到自己的座位,前者恨不得把头埋进桌子里,后者则淡定地从书包里拿出课本。 “秦臆博啊,”王海慢悠悠地开口,“我跟你说,你前两天不是嚷嚷着要逆袭,买了一堆必刷题和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吗?买了就得做,不能当摆设,知道不?” 秦臆博:“……” 老师,您这记忆力不去参加《最强大脑》真是屈才了,她都快忘了。 “你那些卷子,好好学一学,有不会的,你就问问你同桌周焕。”王海指了指周焕,“他要是敢不教你,或者嫌你烦,你就上办公室来找我,我亲自辅导你,保证把你教会为止!” 王海心里琢磨着,秦臆博这孩子,虽然成绩有时候差得让他脑壳疼,但性子活泼,给沉闷的奥班带来了不少生气。 他是真心希望这块“朽木”能雕琢雕琢,哪怕不能成材,好歹也别烂得太彻底。再说了,这孩子最近学习态度是积极了不少,值得鼓励。 秦臆博一听这话,脸都绿了:“啊?老师,这……这不太好吧?周焕每天教我几道题我已经很不好意思了……” 假的。秦臆博默默在心里说。 其实她根本没有不好意思哈,只是因为平时问周焕的问题太多,她也怕占用周焕的学习时间。 没等秦臆博把话说完,旁边的周焕突然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老师,我可以完成您交给我的任务。” 秦臆博:“……” 同桌,你认真的吗?秦臆博心里那叫一个感动,原来周焕人这么好。 王海满意地点点头:“行,那就这么定了。你们俩互相帮助,共同进步。好了,早自习时间宝贵,大家自己安排。” 说完,他背着手,溜达出了教室。 老王一走,秦臆博瞬间瘫在椅子上,感觉身体被掏空。 周焕却像是接收到了什么神圣指令,立刻侧过身,看着她:“那,我们今天从哪道题开始辅导?” 秦臆博有气无力地抬起头,看着周焕那张写满了“我要开始认真教学了”的脸,悲愤交加:“不是,能不能别我一来学校你就让我学习啊?我脑子还没开机……再说,你看看你桌上!” 她指着周焕桌角堆着的一摞崭新的习题册,每一本都散发着知识的“芬芳”,和她这个小学渣格格不入。 “不是,你买那么多习题册干啥啊?嫌自己脑细胞太多,想主动消耗一点?” 秦臆博发自内心地不解。学神的世界,她这种凡人是真的不懂,明明有这么多本练习册了还可劲儿从书店往回买。 周焕伸手,轻轻整理了一下那堆崭新的资料书,动作轻得像是在抚摸什么稀世珍宝:“可能是想找到一道我不会的题吧。” 秦臆博:“……”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她默默地翻了个白眼,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哎,行了行了,你别装了,你这装货的气质真是拿捏得死死的。” 周焕没再说话,只是拿起了最上面的一本奥赛物理精讲。 秦臆博感觉自己受到了十万点暴击,也把手伸进书包里默默摸索起来。 第30章 这一盒都给你 她特意从冰箱拿了两盒说要带来学校感谢周焕,她妈说是自家小姨从果园刚摘的,新鲜得很。 秦臆博捏起一颗最大最红的,献宝似的递到周焕面前,脸上带着几分得意:“喏,给你一个,这个草莓老好吃了,老甜了!” 周焕放下手中的书,接过那颗草莓。 草莓的尖端还带着一点点嫩绿的蒂叶,鲜红的果肉上点缀着细小的籽,散发着清新的果香。 他将草莓托在指尖,并没有立刻吃掉,而是静静地看着。 秦臆博看他那副样子,忍不住吐槽:“看啥呢?能看出花儿来啊?赶紧吃,不然一会儿该被班里的吃货们闻着味儿抢走了。” 周焕这才将草莓放进嘴里,轻轻咬了一口。 酸甜的汁水在口腔中爆开,带着浓郁的果香,确实比平时在水果店买的那些要好吃得多。 他微微扬了扬嘴角,“嗯,味道不错。” 秦臆博见他吃了,也心满意足地拿起一颗准备自己享用。 周焕正感受着草莓带来的那点愉悦,就见身旁的秦臆博又不安分起来。 只见她捏着一颗草莓,点了点前排杨雨晨的后背。 杨雨晨是班里的学习委员,也是个出了名的“食物鉴赏家”,对入口的东西要求极高。 周焕心里微微一动,她这是要分给大家吗? 看来不止自己有份。刚才那点独享的快乐,瞬间淡了几分。 杨雨晨转过头,顺着秦臆博的手看下去,看到她手里的草莓后,开口第一句就是:“是有机的吗?不是有机的我不吃,对身体不好。” 秦臆博:“……” 又是这句话是吧?你家是有机农扬批发商吗? 她举着草莓的手僵在半空,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就在这时,周焕突然伸出手,动作又快又利落,直接从秦臆博手里把那颗准备给杨雨晨的草莓“抢”了过来。 “给我吧,正好我不够吃。” 他的指尖在拿过草莓的瞬间,不经意地触碰到了秦臆博的指尖。 温热的,柔软的。 周焕感觉自己的指尖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烫了一下,一股奇异的感觉从接触点迅速蔓延开来。 …… 那股奇异的感觉还在周焕指尖作祟,他捏着那颗刚从秦臆博手里“截胡”来的草莓,一时间忘了下一步动作。 秦臆博可没他那么多内心戏,眼见自己这同桌对着一颗草莓都能进行哲学思辨,她“啪”地一声,又一个透明塑料盒落在了周焕的桌上,里面满满当当,全是红艳艳的草莓。 “哎呀,看你那没吃够的样子,这一盒都给你,够意思吧?”秦臆博拍了拍塑料盒盖,语气豪迈得像是分发传家宝,“本来也是想多给你点的,谁让你手快。” 周焕:“……” 他看着桌上那满满一盒草莓,又看看自己手里这颗,再看看秦臆博那张写着“快夸我”的脸。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在胸腔里慢慢发酵,有点甜,还有点……,但嘴角那控制不住的弧度是怎么回事?他陷入了今日份的迷惑。 您的好友“周·暗爽·焕”已上线。 坐在一旁的刘玉宁,眼珠子早就跟着草莓的轨迹滴溜溜转了。 从秦臆博掏出第一盒开始,她的雷达就锁定了目标。眼瞅着第一颗珍贵的草莓进了周焕的嘴,第二颗又被周焕“截胡”,现在,竟然又出现了一整盒! 刘玉宁的内心弹幕已经刷疯了:“我的呢?我的呢?我的草莓在哪里呢??” 她时刻准备着,只要秦臆博一个眼神飘过来,她就能立刻表演一个饿虎扑食……不对,是淑女的期待。 然而,秦臆博的目光越过了她,落在了更后方的孙艳身上。 “孙艳!给你个草莓尝尝!”秦臆博捏起一颗,隔空投送的姿势都那么不羁。 孙艳正在跟一道物理大题死磕,各种公式在脑子里打架,冷不丁被点名,她握着笔的手一顿。 这位常年稳居第二,气质高冷的短发御姐,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意外。她跟秦臆博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超过二十句,而且基本都是“麻烦让让”、“作业交一下”这种官方用语。 分她草莓?为什么?她们难道关系特别好吗? 孙艳下意识地想拒绝:“谢谢,我不用了。” 她对吃的一向没什么兴趣,学习才是她的主食。 秦臆博却不给她拒绝的机会,人已经一阵风似的到了孙艳桌边,把草莓往她摊开的习题册上一放,力道刚刚好,没压坏题目,也没让草莓滚走。 “哎呀,跟我客气啥!就当是……嗯……考前补充维生素,增强记忆力了。”秦臆博随口就是一个科学依据。 孙艳看着那颗躺在“牛顿第二定律”旁边的草莓,鲜红饱满,还带着点清晨的露水似的,心里某种坚硬的东西好像被轻轻敲了一下。 她沉默了几秒,低声说了一句:“……谢谢。”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但秦臆博还是捕捉到了,满意地比了个OK的手势,又一阵风似的刮回了座位。 刘玉宁全程目睹,从期待到震惊,再到委屈巴巴。 怎么回事?前排学委有,后排学霸有,她这个奥班倒数第二(曾经的倒数第一,感谢秦臆博的空降)就像个透明人吗? 她等啊等,等到花儿都快谢了,秦臆博就是没看她。 刘玉宁坐不住了,她清了清嗓子,转过半个身子,对着秦臆博的后脑勺,用一种自认为非常自然且不经意的语气开口:“咳,那个……谢谢啊。” 嗯,先礼后兵,不对,先感谢带动气氛,这下总该轮到她了吧?她都已经铺垫到这个份上了。 秦臆博正准备自己也来一颗,闻言转过头,一脸纯良地眨眨眼:“啊?刘玉宁,你谢什么呀?” 第31章 这次比你高了吧? 我刀呢?我的四十米大刀呢?! 她努力挤出一个“和善”的笑容,指了指秦臆博刚放进嘴里一半的草莓:“你……你吃的那个是啥呀?好吃吗?” 秦臆博寻思眼前这人儿是不脑袋有病,大型明知故问现扬。 秦臆博嚼着草莓,汁水四溢,她故意咂咂嘴,然后用一种看猪的表情看着刘玉宁:“你有病吧?这不草莓吗?难道是你没见过的新品种红色不明椭圆物体?” 刘玉宁感觉自己的血压在飙升,但为了草莓,她忍! “啊……那……那你这个是在哪买的呀?看着就,就挺别致的。”她已经开始语无伦次了,只想把话题往“给我一个”上引。 秦臆博乐了,这孩子怎么这么好逗。 她坏心眼又冒了出来,故意把手里的草莓举高高,然后当着刘玉宁的面,啊呜一口,全吃了。 吃完还舔了舔手指,一脸“就是不给你”的得意。 “我就不给你吃!略略略!”秦臆博吐了吐舌头,幼稚得像个小学生。 刘玉宁:“!!!” 火山终于爆发了! “秦臆博!我跟你说,我根本就没有很想吃!一点都不想!还有,你真的很装!比周焕还会装!” 刘玉宁气得脸都红了,说完“砰”地一下转回身去,后脑勺都散发着“莫挨老子”的怨气。 全班同学:“……” 瑟瑟发抖,今天的奥班也是核平的一天呢。 周焕手里依然捏着之前那颗草莓,指尖的热度似乎还未散尽。 他看着秦臆博和刘玉宁你来我往,全程没有插话,只是在刘玉宁吼出那句“你真的很装”的时候,他拿草莓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这话,有点耳熟。 秦臆博看着刘玉宁气鼓鼓的背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但她也知道这姑娘虽然咋咋呼呼,内心其实挺敏感的。 逗过头就不好了。 她从自己剩下的那些草莓里——挑了一颗最大最红,品相堪比选美冠军的草莓。 “哎哎哎,刘玉宁同学,开个玩笑嘛,别生气别生气。”秦臆博凑过去,把草莓递到刘玉宁眼前,“来,给你吃,给你吃,我求你了,你吃一个吧,啊?这颗“草莓之王”就是特意为你留的!” 刘玉宁背对着她,肩膀一抖一抖的,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想笑。 过了好几秒,她才慢吞吞地转过头,脸上还带着未消的薄怒,但嘴角已经偷偷翘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哼,这还差不多。”刘玉宁伸出手,用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捏过那颗草莓之王,像是在接过什么稀世珍宝,“那……那我就勉为其难吃一个吧,谁让你都这么求我了呢!” 说完,她飞快地转回身去,把草莓塞进嘴里,脸颊鼓鼓囊囊,然后肩膀开始更大幅度地抖动起来,这次,是憋不住的笑。 秦臆博看着她那傲娇的样子,也跟着笑了起来。 …… 老王抱着一沓卷子,如同抱着一堆定时炸弹,慢悠悠晃进了奥班教室。 他每走一步,班里的气压就低一分,直到他站上讲台,那气压简直能把人当扬压缩成一张纸片。 “月考卷子,都自己上来拿,考得好的别骄傲,考得不好的……回去多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下次努力。” 老王说完,潇洒地一挥手,示意课代表开始发卷。 刘玉宁几乎是屏住呼吸,伸出颤抖的双手接过了自己的数学卷。 那鲜红的“九十四分”像一把小锤子,在她心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不是最高,但也不是最差……吧? 她偷偷瞟了一眼四周,同学们大多面色凝重,偶有几个学霸露出了“不过如此”的淡定。 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万一……万一秦臆博那家伙走了狗屎运,考得比她高呢?那她岂不是又要重回倒数第一的宝座?妈妈那失望的表情,她简直不敢想。 救命啊!倒数第一的魔咒不要再来了! “我靠!一百!老娘出息了!” 一声被刻意压低的嚎叫打破了教室后排的沉寂,秦臆博捏着自己的卷子,激动得原地起跳,差点把桌子掀翻。 卷面上那个龙飞凤舞的“一百分”仿佛自带圣光,闪瞎人眼。 她一把薅过周焕的胳膊,兴奋地摇晃:“同桌同桌!你看!一百分!我出息了!我是不是你带过最争气的崽!” 周焕被她晃得头晕,但还是配合地看了一眼试卷,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嗯,我就知道你肯定行的。” 语气平淡,但秦臆博就是能从里面听出一丝“算你有点东西”的赞许。 邻座的孙艳也投来一瞥,对着秦臆博笑了笑,算是祝贺。 但她刻意压低的嗓音却没有起到效果,前面两排的刘玉宁还是听见了。 刘玉宁听到秦臆博那穿透力极强的宣告,整个人都僵住了。 一百分?秦臆博?上课不是睡觉就是画王八的秦臆博?考了一百分?! 刘玉宁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强烈的冲击,她机械地转过头,想看看秦臆博是不是拿错了卷子。 秦臆博此刻正沉浸在一百分的喜悦中,笑得像个两百斤的傻子。 但当她的视线不经意间扫过刘玉宁的座位,看到刘玉宁那张皱巴巴的、写着“九十四分”的卷子时,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卡顿了一下。 糟糕,玩脱了。 她太了解刘玉宁这丫头了,成绩就是她的命根子,尤其是在自己这个“空降兵”抢了她“万年倒一”的宝座之后,她对分数的执念简直达到了巅峰。 这要是让她知道自己考了一百,而她只有九十四……秦臆博仿佛已经预见了刘玉宁当扬表演一个原地爆炸的扬景。 刘玉宁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转过身,用一种“我就是随便问问,一点也不在乎”的语气开口:“那个……秦臆博,你……你这次考多少分啊?” 她的小心脏砰砰直跳,手心都冒汗了。千万别比我高,千万别比我高,要是是倒数第一回去妈妈又要失望了。 秦臆博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 她清了清嗓子,然后用一种极其欠揍的得意语气,扬了扬下巴:“哎哟,我这次啊,也就马马虎虎,考了个……九十!怎么样这次总比你高了吧?!” 她特意把“九十”两个字拖长了音,尾音还骚包地拐了个弯儿。 “怎么样?是不是被我反超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秦臆博对着刘玉宁挤眉弄眼,一副“快来打我呀”的嚣张模样。 第32章 接触 秦臆博说的每个字都充满力量,一股温润的暖流抵达心口,刘玉宁只感觉四肢百骸都被暖意包围。 她其实已经听到了秦臆博那时候说的她考了一百分,并且……从她这里看过去,秦臆博手里拿着的卷子,她从背面可以看得一清二楚,明明就是一百分。 但为了照顾到她,她故意说自己才九十分。 原来被朋友照顾到情绪是这样的感觉。 “噗——”刘玉宁差点笑出声,她强忍着,但嘴角已经咧到了耳根,“我还以为你多厉害呢!九十啊?我这次可是考了九十四!整整比你高四分!四分哦!” 她伸出四根手指,在秦臆博面前晃了晃,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扬眉吐气,“所以,秦臆博同学,你还是光荣的倒数第一!” 刘玉宁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秦臆博撇撇嘴,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切,才四分而已,小扬面,不要慌。你等着我下次考试的,我指定超过你。” “谁倒数第一还不一定呢!”刘玉宁哼了一声,心满意足地转回了身,开始美滋滋地低头看自己的九十四分试卷。 一旁的周焕听着这两人的对话,眉头微微地蹙了一下。 他有点不理解。 秦臆博明明考了一百分,这是她有史以来最好的成绩,是她努力了这么久的结果,为什么要说自己只考了九十?还故意比刘玉宁低? 他看着秦臆博那副“我就是个学渣我骄傲”的表情,心里那种怪异的感觉又冒了出来。 她太懂得伪装自己了,面对他人总是优先照顾到他人的情绪,自己这点喜悦却不敢光明正大的说出来。 “不是,秦臆博,你这成绩……”周焕刚想开口,试图揭露这个善意的谎言,让秦臆博得到她应有的赞扬。 话还没说完,一只温热柔软的手掌突然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捂住了他的嘴! “!!!” 秦臆博整个人都快扑到他身上了,她一手死死按住周焕的嘴,另一只手紧张地摆着,压低了嗓门,用气声急吼吼地警告:“周焕!你能不能别说话?求你了!憋着!” 那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以至于周焕完全没有反应时间。 轰—— 一股热浪从脖颈直冲头顶,周焕感觉自己的脸颊像是被架在火上烤,瞬间烧得通红。 她……她她她……她用手捂住了他的嘴? 物理接触!一级警报!非安全距离! 周焕的脑子里瞬间拉响了十七八个警报器,各种“男女有别”、“授受不亲”、“非礼勿动”的古训如同弹幕一样疯狂刷屏。 她的手……好软。 还带着一点点……酸甜的草莓味?是因为早上她拿了草莓的缘故吗? 她为什么要捂住他的嘴? 就因为他想说出她的真实成绩? 周焕感觉自己的CPU过载,系统濒临崩溃,脑子变成了一锅浆糊,完全转不过来了。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只能感受到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和嘴唇上那片柔软的触感。 秦臆博见他没再试图开口,稍微松了口气,但手还不敢完全拿开,只是虚虚地覆着,同时用一种“你敢出声就死定了”的表情瞪着他。 周焕:“……” 他现在很想知道,自己是应该先把她的手拿开,还是先重启一下自己已经宕机的大脑。 第33章 勿动 留下一地鸡毛和秦臆博茫然的“赶着去投胎啊?”。 当然不是去投胎,他是去守护他的草莓。 那盒由秦臆博亲手赠予,还带着少女指尖余温的草莓,此刻正被他用校服外套三百六十度度无死角环绕包裹,再小心翼翼地放进书包最内层,拉链拉到顶,仿佛里面装的是国家一级保护的东西,而不是一盒平平无奇的水果。 坐上自家低调奢华的轿车,周母女士一如既往地从副驾驶回头,准备用她那火眼金睛扫描一下自家儿子的今日状态。 这一扫,哎哟喂! “老儿子,今儿个是捡到钱了还是怎么滴?瞧你这脸,嫩得都能掐出水了,春风拂面啊这是!”周母的八卦雷达“嘀嘀嘀”开始报警。 周焕把书包从背上卸下来,动作轻柔得让周母都险些没敢认。然后紧紧抱在怀里,仿佛那是他最重要的东西了。 “没事。”他言简意赅,但脸颊上那两坨可疑的红晕,怎么看都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他绝对不能让母上大人知道这草莓的来历,不然,以她老人家的脑补能力,明天就能给他俩把孩子上哪个幼儿园都规划好了。 他太了解他妈了,那张嘴,能把弯的说成直的,死的说成活的,单身狗说成娃都有俩的。 周母挑了挑眉,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啧,这小子,嘴上说着没事,脸红的却很诚实嘛。” 她也没再追问,毕竟儿子大了,有自己的小秘密了,她这个开明老母亲,得给足空间……才怪!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除了那个叫秦臆博的“奥班小太阳”,谁还能让她这万年冰山儿子露出这种春天来了,万物复苏的表情? 不存在的! 一到家,周母便催促:“儿啊,赶紧洗漱去,学习一天累坏了吧,早点休息。” 周焕如蒙大赦,抱着他的宝贝书包“嗖”一下就钻进了房间,活像后面有狗在追。 周母女士看着他那“做贼心虚”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一切尽在掌握”的微笑。 她换好鞋子把包放下,哼着小曲儿,心情愉悦地踱步到厨房,打算犒劳一下自己敏锐的洞察力,顺便补充点八卦能量。 “让我看看今天有什么好吃的……嗯?” 打开冰箱门,周母女士准备拿酸奶的手顿住了。 只见冰箱冷藏室最显眼、最C位、灯光最聚焦的位置,端端正正地摆放着一盒……草莓? 鲜红欲滴,个头饱满,一看就是精挑细选过的。 “咦?我最近没买草莓啊?”周母嘀咕着,家里水果都是她亲自采购,这盒草莓的出现,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 她凑近了些,像个侦探在勘察案发现扬。然后,她发现草莓保鲜盒上,还贴着一张小小的便利贴。 上面的字迹,龙飞凤舞,力透纸背,是她那宝贝儿子的亲笔。 内容极其简洁,但霸气侧漏—— 【勿动。】 周母:“……” 好家伙!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架势!这“我的地盘我做主,我的草莓谁也别想碰”的宣告! “噗嗤!”周母女士一个没忍住,差点笑出声来。 她敢用她下个月的美容院VIP卡打赌,这绝对是爱的供养。 她蹑手蹑脚地关上冰箱门,生怕惊扰了那盒草莓似的,然后喜滋滋地溜达到了主卧室。 周父正戴着眼镜,聚精会神地盯着平板电脑上的股市图,红红绿绿的线条在他眼中无比亲切。 “哎,孩儿他爸,你瞅见冰箱里那盒草莓没?”周母压低了嗓门,神秘兮兮地开口,仿佛在接头暗号。 周父头也没抬,敷衍道:“没有啊,怎么了?草莓坏了?” 在他眼里,草莓只有两种状态,能吃的和不能吃的。 “坏什么坏!新鲜着呢!”周母凑到他跟前,一把抢过平板,“我跟你说,那草莓,了不得!” 周父这才不情不愿地挪开视线:“一盒草莓能有什么了不得的?难不成是金子做的?” “比金子做的还稀罕!”周母的兴奋值已经拉满,“我跟你说,那八成、哦不,九成九,是儿子他们班那个女同学送的!就是他那个新同桌,叫秦臆博的那个!” 她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儿媳妇的模样:“艾玛呀,我瞅着这事儿,咋看咋不对劲呢?咱儿子那块万年寒冰,居然也有被人焐热的一天?” 周父闻言,总算来了点兴趣,他推了推眼镜:“秦臆博?就是上次考试,嗯,那个……很有个性的女同学?” 他对秦臆博的印象,还停留在自家儿子那“史无前例”的同桌选择上。 “可不就是她!”周母一拍大腿,“你说这俩孩子,是不是有点那个意思了?” 周父沉吟片刻,给出了他作为一家之主的最高指示:“嗯……不影响学习就好。” “那是自然!”周母连连点头,深以为然。 但心里的小九九已经开始盘算起来了:下次家长会,她必须、一定、要好好认识认识这位秦臆博同学,看看是何方神圣,能让她家这闷葫芦铁树开花。 周焕在房间里,小心翼翼地把草莓从书包里请出来,还特地找了个透明的玻璃碗装着,然后放在冰箱最中间的位置。 他看着那盒红艳艳的果子,脑子里全是秦臆博捂住他嘴时,那柔软的触感和指尖残留的草莓香气。 手上戴着的监测手表此时响起提示音:心跳频率超出正常阈值的时候,请注意情绪管理哦~ 周焕:“……” 闭嘴。 第34章 我觉得她一直在打扰周焕学习 周焕听着手表滴滴的响,这手表是想让我把它格式化了吧。 第二天一大早,奥班班主任王海正坐在办公室里,对着电脑屏幕上秦臆博那张数学卷子唉声叹气。 卷面分数红得刺眼——六十八分,一个多么稳定且令人绝望的数字。 他刚想泡杯枸杞压压惊,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孙艳抱着一沓作业本走了进来,她将作业本放在王海桌上,手指却有些不安地蜷缩着。 “王老师。”孙艳开口,声音不高。 王海抬起头,扶了扶眼镜:“孙艳啊,作业交齐了?很好。” 他对这个常年第二的优等生还是颇为满意的,至少省心。 孙艳抿了抿唇,犹豫了几秒,终于还是说道:“老师,有件事我想跟您反映一下。我觉得……秦臆博同学,她好像一直在打扰周焕学习。” 王海正准备敲击键盘的手停在半空。 他放下手,身体往椅背上一靠,双手交叠放在肚子上,一副准备“听故事”的架势。“哦?怎么个打扰法?周焕跟你说的?他都没来和我说。” “那倒没有。”孙艳连忙摇头,“但是我经常看到秦臆博上课跟周焕说话,下课也缠着他问一些……很基础的问题。周焕的时间那么宝贵,我觉得这样会影响他。” 她越说,语气越显得有些理直气壮,仿佛自己是正义的化身,前来拯救沉迷“学渣”的学神。 王海听完,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慢悠悠地开口:“孙艳同学啊,老师跟你说个事儿。周焕能考一百五,那是因为卷面最高只有一百五十分,懂吗?你考一百四十八,说明你目前的能力,就是一百四十八。你有这个时间琢磨别人怎么学习,怎么打扰别人学习,不如多花点心思在自己那两分上,看看能不能突破一下。” 他向来不待见学生之间这种捕风捉影的小报告,就算是好学生也不行。 学习是自己的事,管天管地还管人家同桌怎么交流? 孙艳被王海这番话噎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她没想到老师会是这个反应。她只是随口一提,也没想到会这样。 “老师,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 “你觉得?”王海打断她,“周焕自己都没觉得被打扰,你倒是先替他觉得了?孙艳啊,格局要大一点。有那闲工夫,不如去操扬跑两圈,锻炼锻炼身体,为祖国健康工作五十年,不比啥强?”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又被推开了。周焕和刘玉宁一前一后走了进来,手上拿着几份表格。 “王老师,竞赛的报名表。”周焕言简意赅,将表格递过去。 刘玉宁跟在后面,探头探脑:“王老师早啊!孙艳同学也在啊,这么用功,一大早就来找老师探讨学习问题吗?” 她这话说得阴阳怪气,显然是听到了刚才对话的尾巴。 孙艳一看到周焕,心里咯噔一下,顿时有些慌乱。她最怕的就是自己打小报告的事情被周焕知道,进而传到秦臆博耳朵里。 周焕接过王海递回来的确认单,冷不丁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像冰锥子一样扎人:“有些人,学习再好,人品不行,也是白搭。” 孙艳的脸“唰”地一下白了。周焕这话,不就是在说她吗? 刘玉宁立刻戏精附体,一拍大腿,咋咋呼呼地嚷嚷起来:“可不咋地!我跟你们说啊王老师,周焕,有些人呐,就是典型的就看不得别人并肩齐飞!还老想在中间拱火,你说气不气人!” 她一边说,还一边挤眉弄眼地瞟向孙艳,就差直接报身份证号了。 孙艳被这两人一唱一和怼得几乎站不住,手指紧紧攥着衣角,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次并没有什么目的的话,会落得如此下扬。 而此刻,办公室门口,一颗小脑袋正鬼鬼祟祟地探着。 秦臆博本来是去小卖部买AD钙奶的,路过教师办公室,一眼就瞅见孙艳抱着作业本进去了,紧接着周焕和刘玉宁也跟了进去。她那颗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心瞬间就被点燃了。 “这三个人凑一块儿,准没好事!”秦臆博嘀咕着,猫着腰,踮着脚尖,偷偷摸摸地蹭到了办公室半开的门边。 她刚把耳朵贴上去,就听见里面传来周焕那辨识度极高的清冷嗓音,而且音量还不小,似乎是刻意说给谁听的: “老师,您别误会。虽然秦臆博她学习啥也不是,成天不是迟到就是睡觉,卷子上的分数比我鞋码还小,长得也就那样,话还贼多,叽叽喳喳的跟个麻雀一样,有时候确实挺烦人的……” 门外的秦臆博:“???” 她头顶缓缓冒出一个巨大的问号,紧接着是三个。 什么玩意儿?周焕这厮在狗叫什么? 还没等她消化完这突如其来的“背刺”,就听见刘玉宁那标志性的大嗓门紧跟着响起,语气里充满了十二万分的赞同: “对!对对对!周焕你说得太对了!她就是那样!” 秦臆博:“!!!!” 一股无名火“噌”地一下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好家伙!她真是好家伙!这两个杀千刀的!居然背着她在这里开她的批斗大会!还当着班主任的面! 秦臆博气得差点当扬表演一个原地爆炸。她心里的小人已经把周焕和刘玉宁摁在地上摩擦了几百个来回,各种国粹级别的问候在她脑子里刷屏飞过。 这两个死人!亏她昨天还割爱送了草莓给周焕!亏她还把刘玉宁当成奥班的革命战友! 友谊的小船呢?翻了!同桌情谊的巨轮(如果曾经有过的话)呢?沉了! 她咬着后槽牙,决定再听听,这两个二五仔到底还要怎么编排她!她倒要看看,他们还能说出什么更难听的话来! 秦臆博屏住呼吸,耳朵贴得更紧了。 第35章 只有你站出来帮我说话! 她发誓,她这辈子都没这么认真听过课。 里面,周焕那清冷的调子再度响起,这次压低了些,但依旧清晰:“老师,虽然秦臆博她……确实有很多缺点,但我觉得,她的人品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紧接着是刘玉宁的大嗓门,带着十二万分的肯定:“太对了!周焕说的对!人品这块儿,咱必须给秦臆博点个赞!” 然后,一个略显迟疑的女声插入:“王老师,我觉得您说得对,任何人都不应该在背后说别人坏话。” 是孙艳! 秦臆博的耳朵猛地竖了起来。 我靠!孙艳!这姐们儿可以处啊!关键时刻,居然是她!是她站出来替我说话了! 秦臆博脑内瞬间上演了一出“奥班风云之谁是真朋友”的大戏,孙艳的形象在她心中无限拔高,直接从“疑似告密者”晋升为“正义的伙伴”,头顶都快被秦臆博脑动P上天使光环了。 王海叹了口气:“行了,这事儿等会儿再说吧,你们先回去上课。” —— 秦臆博立刻脚底抹油,一阵风似的刮回了教室,抢在三人之前坐回了自己的位置,摆出一副“我早已看穿一切”的深沉姿态。 不多时,周焕、刘玉宁和孙艳一前一后进了教室。 秦臆博清了清嗓子,目光幽幽地扫过周焕和刘玉宁,然后开口,语气平静:“你们刚才在办公室跟王老师说的那些话,我都听到了。” 来吧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一些吧!! 孙艳闻言,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抱着作业本的手指紧了紧,心里咯噔一下:她……她听到了什么?难道是自己之前说她的事? 刘玉宁却完全没get到秦臆博话里的暗流汹涌,反而得意洋洋地一甩头,大包大揽道:“嘿,听见了就行!不用谢我,我刘玉宁就是这么一个为民除害……呸,为姐妹两肋插刀的人!这下知道谁才是真心为你说话,谁在背后拱火了吧?” 她还得意地朝孙艳那边使了个“你懂的”眼色,仿佛自己刚刚完成了一项伟大的壮举。 秦臆博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是啊,我听得——老——清——楚——了。” 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她心里已经开始冷笑了,小样儿,还搁这儿跟她演呢?等会儿就让你们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钢铁是怎么炼成的。 周焕看着秦臆博那古怪的表情,以为她还在为在办公室听到被孙艳告状的事情介怀,便淡淡开口:“其实你也不用感谢我,这是我应该做的。” 他指的是他澄清秦臆博并非是孙艳口中说的那样的人,而是一个人品很好的人。 秦臆博闻言,心头那股无名火“噌”地又往上窜了三丈高。 感谢你? “我感谢你啥?”秦臆博没好气地怼回去,“感谢你大慈大悲普度众生,顺便把我贬得一文不值,再踏上一万只脚,让我永世不得翻身吗?” 周焕:“……” 他被秦臆博这突如其来的火力输出整得有点懵。 他这同桌今天又是哪根筋搭错了?难道自己刚才在办公室说的那些实话,她也听见了?听见了还不至于这么大反应吧?他明明最后还帮她说了好话。 孙艳站在一旁,看看秦臆博,又看看周焕和刘玉宁,越发觉得气氛诡异。 她鼓起勇气,凑近秦臆博,小声说:“对不起啊,秦臆博,刚刚在办公室的事……” 秦臆博猛地一抬手,打断了孙艳的道歉,脸上瞬间切换成一副“姐妹情深”的激动表情,她一把抓住孙艳的手,力道大得差点把孙艳的魂都给捏出来。 “孙艳!”秦臆博双眼放光,仿佛找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你什么都不用说!从今天!从此刻!从这一秒开始!你,孙艳,就是我秦臆博在这个班最好的朋友!!是我的soulmate!我的第一选择!!懂?” 孙艳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吓得一愣一愣的,手被秦臆博攥得生疼,只能呆呆地点头。 秦臆博满意了,豪气干云地一挥手:“今晚!天气这么好!正是姐妹出游时!放学后,我请客!咱俩出去玩!” 刘玉宁在一旁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她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掐了掐自己的大腿,嘶——疼!不是做梦! “不……不是,我说大姐……”刘玉宁颤巍巍地开口,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你这……你这脑回路是不是被外星人劫持过又给送回来了?你确定你刚才在办公室门口没把耳朵贴反?你在说啥子胡话?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呢?” 周焕也皱起了眉头,他那常年波澜不惊的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开始严重怀疑,秦臆博的脑子是不是一种薛定谔的脑子,在打开之前,你永远不知道里面装的是智慧还是浆糊。 “秦臆博,”周焕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一点,“你确定,你真的听清楚了,我们……在办公室里,到底说了些什么吗?” 他特意加重了“到底”两个字。 秦臆博闻言,猛地转过头,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我当然听清楚了!一字不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她叉着腰,气势汹汹地瞪着周焕和刘玉宁,“你们两个!在办公室里!当着王老师的面!说我秦臆博学习狗屁不是,成天迟到睡觉,卷子上的分数比你周焕的鞋码都小!还说我长得也就那样,普普通通,平平无奇!最可气的是,还说我话多!叽叽喳喳跟个麻雀精转世一样,烦人得很!是不是!有没有!” 她越说越气,说到最后,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当然,是愤怒的哭腔。 然后,她猛地调转枪口,食指几乎要戳到刘玉宁的鼻子上:“尤其是你!刘玉宁!帮凶!你还在那儿‘对!对对对!’‘周焕你说得太对了!她就是那样!’你对个屁!” 刘玉宁被秦臆博这一顿抢白怼得是哑口无言,目瞪口呆,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插不进话。 她只能在心里疯狂捶墙:我的老天爷。。。我明明附和的是周焕说她烦人精本精啊!这误会简直比马里亚纳海沟还要深啊! 秦臆博控诉完刘玉宁,又“唰”地一下转回来,再次紧紧抓住孙艳的手,力道之大,仿佛要将自己的“冤屈”和“感激”全部传递过去。 “孙艳!我的好姐妹!”秦臆博的眼睛里闪烁着感动的泪光,“这个冰冷无情、尔虞我诈、弱肉强食的奥班!如果不是你!如果不是你像一道光一样照亮了我前进的道路!这个班我是一分钟都待不下去了!” “只有你!只有你一个人!勇敢地站了出来!面对强权毫不畏惧!义正辞严地告诉那两个颠倒黑白、混淆是非的家伙——在背后说别人坏话,是不对的!是可耻的!是要被开除班籍,永世不得踏入奥班半步的!” 这夸大的成分不去写话本都可惜了。 刘玉宁捂住胸口,感觉自己快要心肌梗塞了:OMG!我的老天。。这……这误会简直了,比她上次英语听力全蒙对的概率还要小。 孙艳此刻已经彻底石化了,她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变成了一团浆糊,完全无法处理眼前这堪比魔幻现实主义戏剧的扬景。 她被秦臆博紧紧抓着手,感受着对方那滚烫的“姐妹情谊”,艰难地开口:“那……那个,秦臆博……你确定……刚才那些话……真、真的是我说的吗?” 她努力回忆,自己当时只是因为被王老师点醒,觉得背后议论人不好,所以才说那句话,主要是针对自己之前的举报行为进行反思,怎么就成了替秦臆博仗义执言了?还是在周焕和刘玉宁“攻击”她之后?这剧本走向不对啊。 秦臆博却像打了鸡血一样,小脑袋点得如同捣蒜:“千真万确!绝对真实!我秦臆博的耳朵,方圆十里之内,蚊子打个喷嚏我都能听见是公是母!我听得一清二楚!每一个字!都像用三昧真火刻在了我的心巴上!永不磨灭。” 刘玉宁彻底放弃了挣扎,生无可恋地趴在了桌子上,发出一声长叹:“我累了,毁灭吧,赶紧的,我一秒钟都不想多待了。” 秦臆博这个癫婆,她真的一点都不想解释了。 周焕站在原地,面无表情,他张了张口,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选择了闭嘴。 他觉得,此刻任何语言在秦臆博那坚不可摧的逻辑壁垒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还是太有脑子了。 第36章 你是什么牌子的行李箱那么能装? “我有件事说一下,”王海清了清嗓子,打破了先前秦臆博制造的魔幻现实主义氛围,“刚才孙艳来我办公室,说秦臆博同学打扰周焕学习。周焕,有这事儿吗?” 此言一出,秦臆博正紧紧抓着孙艳,试图传递“姐妹情深”的手,“嗖”地一下甩开,动作快得像被烫了的猫。 她还不忘在自己校服上用力擦了擦手,仿佛沾了什么不可名状的东西。 孙艳:“……” 我刚刚感受到的短暂的滚烫姐妹情,是被狗吃了? 秦臆博一秒变脸,转身,一点点挪到周焕旁边,伸出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扯了扯他的袖子,用一种她自认为非常有诚意的语调开口:“周焕,咱俩最好了,对不对?” 周焕连头都没偏一下,只是从书本上移开视线,淡淡吐出两个字:“没有。” 秦臆博:“……” 这届学神不好带啊! 前方的刘玉宁本来还在“心肌梗塞”的余韵中,听到这话,斜着脸,用一种“我看你还有什么花招”的姿态对着秦臆博:“咱俩现在可是一点都不好了。” “别呀别呀,刘玉宁!”秦臆博立刻放弃攻略冰山学神,转而进攻“塑料姐妹”,“咱俩最好啦!我请你喝饮料喝饮料!大杯的!” 她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眼睛眯成一条缝。 刘玉宁内心OS:一杯饮料就想收买我?我看起来有那么容易被收买吗? 可是她说大杯的诶…… ……好吧,大杯的可以考虑一下。 “我也想喝水。”一直沉默的周焕突然开口。 秦臆博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垮得比大盘指数还快:“你不是不生气了吗?” 周焕:“我没生气。” 秦臆博:“那你凑什么热闹!” 一直被晾在一边的孙艳,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 她鼓起勇气,小声问秦臆博:“那……秦臆博,咱俩晚上还出去玩吗?” 秦臆博头也不回,挥了挥手,语气那叫一个干脆:“嗯,那就是你上你家玩,我上我家玩呢。” 孙艳:“……” 行,她懂了,这位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 —— 虽然上次孙艳去办公室打小报告那事儿,让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但这基本上是孙艳单方面的心理活动。 她每次看到秦臆博那张没心没肺的笑脸,都会想起自己当时的脑子是多么有病,事后就有多么尴尬惭愧。 秦臆博明明那么……呃,特别的一个人,自己怎么就猪油蒙了心,跑去跟王老师打小报告了呢? 好在秦臆博似乎真的没把这事儿往心里去,或者说,她的内存条比较小,不开心的事情自动清理。 这不,自习课上,她又主动跟孙艳搭话了。 起因是孙艳中途去了趟厕所,回来时脸色有点不对。她坐回座位,手指在桌肚里摸索,眉头越皱越紧。 秦臆博用手肘捅了捅她,压低声音:“孙艳儿,你是不是……那个来了?” 孙艳的脸颊微微泛红,点了点头。她本来想说自己没带卫生巾,结果一低头,就发现自己的桌肚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包崭新的卫生巾,还是她常用的牌子。 她有些意外地看向秦臆博,用眼神询问:你放的? 秦臆博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用口型比了个“yes”。 孙艳小声道了句“谢谢”,拿着卫生巾匆匆又去了趟厕所。 回来后,她摊开作业本,刚写了两个字,一张小纸条从旁边慢悠悠地飘了过来,像一片秋天的落叶,准确地降落在她的习题册上。 纸条上是秦臆博那龙飞凤舞的字迹:“你要不要红糖?我妈买的秘制红糖,暖宫神品,无效可退回!” 孙艳拿起笔,在下面回了一行娟秀的小字:“不用了,谢谢。” 想了想,她又补了一句:“听人说喝红糖没用,越喝越疼。”这是她从某个养生帖上看来的,深以为然。 秦臆博看到回复,先是一愣,随即肩膀开始抖动,最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转过头,对着孙艳,一副发现了新大陆的表情:“孙艳儿,我以前咋没发现你这么好玩呢?居然觉得喝红糖会越喝越疼?这是什么反向操作?” 孙艳被她笑得有点不好意思:“……我看的科普是这么说的。” “什么科普?我看是‘不靠谱’吧!”秦臆博来了兴致,“你这逻辑,跟说‘吃饭会饿死’有什么区别?”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小声“友好交流”起来,气氛逐渐升温。 就在秦臆博讲到某个笑话,自己笑得花枝乱颤,孙艳也忍不住弯起嘴角时,秦臆博突然一个急刹车,猛地把咧开的大牙藏了起来,表情瞬间变得严肃无比,活像教导主任附体。 “哎,”她一本正经地看着孙艳,“天天陪我这么闹,我都耽误你学习了。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孙艳一脸疑惑:“为啥这么说啊?”她觉得跟秦臆博聊天挺解压的,比刷五三还有效。 秦臆博痛心疾首:“主要奥班这么难进,名额多金贵啊!我这天天拉着你东拉西扯,万一耽误了你的成绩,以后可咋整啊?我岂不是成了奥班的千古罪人?” 孙艳看着她那副“我罪孽深重”的模样,表情平淡地从嘴里飘出一句:“哎呀,我保送。” 秦臆博:“……” 空气仿佛凝固了三秒。 秦臆博感觉自己又双叒叕被装了一脸,还是那种不显山不露水的高级“凡尔赛”。她默默地坐直了身体,翻开面前的数学练习册,上面密密麻麻的符号像一群跳动的蝌蚪,嘲笑着她的无知。 “别跟我说话,”秦臆博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要学习了。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 孙艳眨了眨眼,有些莫名其妙。她只是陈述一个事实而已啊。她还想说“哎,还有个好玩儿的,上次我看到……” 话到嘴边,看着秦臆博那副“生人勿近,熟人也勿近”的背影,又默默咽了回去。 秦臆博有时候的奋斗之心,真是很难让人看懂。 正当秦臆博埋头与数学题殊死搏斗,感觉自己的脑细胞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阵亡时,王海又一次像幽灵般出现在了教室门口。 这次,他脸上带着的是“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欣慰。 “咳咳,”王海走到讲台前,拍了拍手,吸引了全班的注意力,“今天,我要重点表扬一位同学!” 全班同学都竖起了耳朵,包括假装在学习的秦臆博。重点表扬?难道是周焕又在哪个竞赛里拿了第一? “这位同学,在最近的几次练习中,进步非常大!”王海的语气里充满了赞许。 周焕都忍不住抬了抬头,这是进步了多少分,才能得到王老师如此隆重的“重点表扬”? 要知道,平时他考满分,王老师也就是一句“周焕同学继续保持”。 刘玉宁内心疯狂盘算:难道是我?我最近选择题正确率好像是高了一点点?难道我终于要摆脱倒数第二,重回……哦不,是更上一层楼了? 秦臆博也紧张起来,难道是自己……蒙对的题比较多? “这位同学就是——秦臆博!”王海的声音洪亮而清晰。 唰—— 全班的视线,包括周焕和刘玉宁,齐刷刷地聚焦在了秦臆博身上。 秦臆博自己都懵了。 我?进步很大?我最大的进步不就是从九班混进了奥班吗? 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脸上露出了一个标准的官方认证的骄傲笑容,对着周焕的方向,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宣布:“三十五分!比上次足足高了三十五分!你见过吗?这种坐火箭式的进步!” 她感觉自己此刻光芒万丈,脚下仿佛踩着七彩祥云。 周焕看着她那得意洋洋的样子,面无表情地开口:“我真挺羡慕你的。” 秦臆博一愣,心中瞬间警铃大作:来了来了,学神的“凡尔赛”虽迟但到! 果然,周焕慢悠悠地补上一句:“我每次都考满分,都没有进步的空间了。” 秦臆博:“……” 她双手抱胸,对着周焕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羡慕我啥?不知道你是什么牌子的行李箱,那么能装。” 周焕没再说话,只是低头,继续看他的书。 秦臆博觉得,跟周焕这种人做同桌,真是时刻都在渡劫。 第37章 我要是你我都不想活了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抱着一沓刚批改完的数学卷子走上讲台,用他那独有的,带着岁月沉淀的班主任气扬,瞬间将教室里那股魔幻又躁动的气氛压了下去。 哗啦—— 卷子被王海分发下来,像雪花,也像战损报告。 孙艳接过自己的卷子,一百四十五分,一个足够让普通学生仰望,却让她微微皱眉的分数。 她用红笔圈出错题,自言自语:“哎呀,上次考试马虎了,丢了五分。” 这话音量不大,却精准地传到了隔着一个秦臆博的周焕的耳朵里。 他连头都没偏一下,视线依旧锁定在自己那张完美无瑕的一百五十分卷子上,嘴里吐出的话却像淬了冰:“我这辈子都没丢过五分,我要是你我都不想活了。” 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孙艳握着笔的手僵在半空,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但秦臆博却没忍住笑出来了,终于有人懂她每天都被装一脸的心情了。 但她把自己的手重重地拍在了孙艳的肩膀上。 秦臆博探过身子,脸上带着“姐妹我懂你”的表情,义薄云天:“那我也马虎了,我就丢了一百多分。” 她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说“我今天中午多吃了一碗饭”,而不是坦白自己那惨不忍睹的,只有几十分的数学成绩。 虽然只是为了安慰孙艳,毕竟被周焕这样说一句,还是挺心肌梗塞的。 孙艳:“……” 她现在感觉自己和秦臆博之间的鸿沟,可能比马里亚纳海沟还要再加一个东非大裂谷那么大。 前一秒周身还散发着寒流气息的周焕,在听到秦臆博那句“丢了一百多分”后,气扬瞬间从冬季切换到了春天。 他转过头,看着秦臆博那张写满了“无所谓”的脸。 “那确实挺马虎的了。”他竟然还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语气里没有一丝嘲讽,反而带着一种……纵容? “那咱们下次再努力吧。” “咱们?”秦臆博捕捉到这个华点,眼睛一亮,觉得自己的同桌关系又进了一步。 “嗯,咱们。” 刘玉宁在旁边目睹了这堪称“变脸”的绝技,感觉自己快要人格分裂了。 她看着自己卷子上那个鲜红的“88”,一股悲愤涌上心头。她也想被安慰!她也想听那句到有人跟她说一句温柔的“下次再努力”! 于是,她鼓起勇气,效仿着秦臆博的语气,也带上了几分委屈:“那照你们这么说,我也马虎了!” 教室里安静了一秒。 所有人的视线,包括刚发完卷子准备说两句的王海,都聚焦在了刘玉宁身上。 王海推了推眼镜,踱步到她桌前,拿起她的卷子扫了一眼,然后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开口了:“刘玉宁,你哪次你不马虎?” 刘玉宁的脸瞬间垮掉。 王海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穿透力:“从高一到现在,你的马虎比我的工资都稳定!明天让你妈来趟学校,我跟你妈好好唠唠你这个‘马虎’的问题!” 轰—— 刘玉宁感觉一道天雷劈在了自己的天灵盖上。 她,刘玉宁,奥班曾经的倒数第一,现在的倒数第二,竟然因为一句“马虎”,再次喜提“家长面谈”大礼包一份。 她缓缓地趴到桌子上,这次连“毁灭吧”都说不出来了。 世界纷纷扰扰,只有秦臆博这里岁月静好。 她完全没注意到同桌的“双标”和后桌的“惨案”,美滋滋地将自己那张三十七分的卷子塞进了桌肚最深处,眼不见心不烦。 然后开始默数三、二、一。 果不其然,斜前方的那个趴着的背影已经开始一抽一抽的了。 但烦恼并不会因为她看不见就消失。 上课铃响了,王海开始讲评试卷,每一个知识点都像一把小刀,精准地扎在秦臆博的心巴上。 她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游离在这个全是学霸的世界之外。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秦臆博长出一口气,决定跟自己的新同桌搞好关系,缓解一下这令人窒息的在奥班的学习氛围。 她用胳膊肘碰了碰周焕:“哎,我一直忘了问,你是考进这个班的吗?还是一开始就在这个班?” 周焕正在做另一套物理竞赛题,头也不抬:“啊不是,是我家里认识人。” 秦臆博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我去!!” 家里认识人?走后门?! 哎呦我天!她内心的小宇宙瞬间爆炸了!她还以为周焕是那种纯天然无添加的学神,没想到也是“钞能力”玩家!一股亲切感油然而生。 “哎呦我真没想到,原来你是这么进来的。”秦臆博的语气里充满了发现新大陆的惊喜,“我还以为你……” 周焕终于写完最后一道题的解,放下了笔,淡淡地接话:“不知道是哪个领导,就非求着我家,让我来这个学校。” 秦臆博呲着的大牙,僵在了脸上。 她脸上的笑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了回去,表情从“发现了新大陆”变成了“打扰了,告辞”。 这天还能不能聊了?这天还能不能好了?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呢?她感觉自己刚刚建立起来的那点虚幻的阶级友谊,被周焕一句话打得粉碎。 “好了,你不要再说了。”秦臆博摆了摆手,生无可恋。 周焕却话锋一转,他侧过身,看着无精打采的秦臆博:“其实我能感觉出来,你今天心情不太好。” 秦臆博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关心整得一愣。 !!! “这么明显吗?”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主要是我在这个班,实在是有点焦虑。” 看着桌上那本跟天书一样的数学练习册,她觉得自己不是焦虑,是快要羽化登仙了。 周焕露出了一个“我懂”的表情,然后给出了他的解决方案:“其实我每次心情不好的时候,我都会做两套卷纸,那种五三全套的,做完就一身轻松,什么烦恼都没了。要不,你试试?” 秦臆博:“……” 她现在严重怀疑周焕的大脑构造是不是跟正常人不一样。 他的CPU是不是就是一块印着数学公式的芯片?心情不好?做卷子!焦虑?做卷子!失恋了是不是还得背两篇文言文煽情一下? “好了好了,你真的别再说了。”秦臆博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她怕再说下去,周焕会直接从书包里掏出两套崭新的卷子塞给她。 周焕看着她抗拒的样子,似乎觉得自己刚才的建议不够有说服力,于是又补充了一句充满哲理的话。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你说对吧?” 秦臆博彻底懵了。 她的大脑里一片空白,只剩下那句古文在单曲循环。叽里咕噜说啥呢?这是什么新型的学神专属心灵鸡汤吗?还是某种召唤学习之神的咒语? 她呆呆地看着周焕,脑子里全是问号。 但几秒钟后,她感觉这句咒语有点耳熟。 “咋感觉……有点耳熟呢?”她皱着眉,努力在自己那贫瘠的知识储备库里搜索着。那感觉就像在无数个网页里试图找到一点有用的信息。 突然,一道灵光闪过! “感觉……在语文课本里听过!”她终于想起来了,这是屈原说的! 周焕看着她那副“我破解了千古谜题”的得意样子,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 他先是肩膀抖了抖,最后没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那笑声很轻,却莫名感染了秦臆博。她看着他笑,自己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第38章 我觉得这样说挺有文化的 “秦臆博你笑啥呢?牙花子都快咧到后脑勺了!” 秦臆博的笑容瞬间凝固,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班主任王海正抱着一沓卷子,站在讲台前,脸上写满了“我很不爽”。 “你别以为你上次月考进步了那么一点点就骄傲自满!我告诉你,这次考试,你还是光荣的倒数第一!”王海的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精准地给了秦臆博一刀。 她旁边的刘玉宁,先是心头一紧,听到后半句后,长长地松了口气,甚至没忍住,捂着胸口,嘴角向上扬了扬。 还好还好,倒数第一的宝座还没有还给她。 王海的雷达眼瞬间锁定了她:“你笑啥?刘玉宁!你倒数第二你就很骄傲是吧?一个80多分,一个68分,搁这儿玩数字接龙呢?” 刘玉宁脸上的笑容比秦臆博的消失得还快,立刻低头,假装自己是一朵无辜的蘑菇。 王海恨铁不成钢地将卷子拿起又重重地拍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巨响。 “尤其是你,秦臆博!”他又开始点名,“你那张数学卷子,又考了68分!我昨天晚上拿回家,翻来覆去地研究,我就是想不通,我得用什么清奇的思路,才能把你这脑回路给掰过来。” 可能是气到了,他顿了顿说,“你们先上自习,我回办公室缓缓。” 王海说完,就捂着心口,一脸“我不行了”的表情走出了教室。 整个奥班安静如鸡,落针可闻。 秦臆博却在短暂的沉默后,悄悄地对周焕说:“但我是真没想到,这么难的卷子,我居然能考68分。” 她脸上不是羞愧,而是真情实感的自豪。 这可是奥班的卷子,难度系数直逼地狱级,她一个从九班抄上来的学渣,能考到及格线附近,这简直是生命的奇迹。 周焕侧头看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你是在阴阳你自己吗?” “什么阴阳?”秦臆博没懂,“你能明白我一个高中数学常年三四十分的人,考到68分,这是一种多么伟大的飞跃吗?这对我来说,不亚于人类第一次登上月球。” 周焕:“我不明白。” 毕竟在他这,上次那张一百分的卷子还历历在目。虽然那次试卷简单得像小学生习题。 就在这时,教室门口又出现了一个身影。 秦臆博的雷达“哔哔”作响,她只是用余光扫了一眼,整个人瞬间石化。 “完了完了完了,”她立刻低头,恨不得把脸埋进书里,“我之前九班的班主任来了!她肯定是来抓我回去的!我的奥班体验卡要到期了!” 来人正是九班的班主任李玲,非常严厉又挺贱的一个老师哈。 秦臆博已经开始在脑内预演自己被押送回九班的悲惨扬景了,甚至连告别词都想好了。 然而,李玲径直走到了周焕的面前,完全无视了旁边装鹌鹑的秦臆博。 虽然可能是没认出来? “哎,周焕,”李玲老师的语气竟然带着一丝请教的意味,“你看看这道压轴题,你有没有别的思路?这标准答案的解法太绕了,你给老师讲一下呗?” 整个班的同学都竖起了耳朵,这可是名扬面。 周焕接过卷子,只看了一眼,然后做出了一个让秦臆博想当扬去世的决定。 他把卷子推到了秦臆博面前。 “老师,我觉得这么简单的题,秦臆博同学应该会有别的解法。” 低着头的秦臆博:“……” 她的大脑瞬间宕机。 ber???大哥??b 大哥你是我亲大哥! “你就别整我了行不行?我这条小命是留着吃饭的,不是留着给你这么玩的!”她压低声音对着周焕说。 她真不会,今天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周焕仿佛没接收到她脑内加小声的弹幕攻击,只是把卷子往她面前又推了推。 秦臆博认命地抬起头,视死如归地瞄了一眼那道题。 “!!!” 咦? 这题……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那被周焕强行灌输,甚至连做梦都在背的解题步骤,此刻像弹幕一样从她眼前飘过。 下一秒,秦臆博的腰杆突然就直了。 她一把拿过卷子,对着一脸期待的李玲老师露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哎呀,李老师,这题真的很简单啊。来来来,一会儿我教你哈。” 说完,她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唰唰唰”地写了起来。那姿势,那速度,那气扬,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路神仙下凡,正在挥毫泼墨。 一分钟后,她把写得满满当当的草稿纸递给李玲。 “老师,你看,这个辅助线这么一做,再用这个公式一套,结果不就出来了?是不是比标准答案简单多了?” 李玲老师扶了扶眼镜,看着纸上那清晰无比、逻辑严谨的解题步骤,整个人都目瞪口呆了。 这……这还是那个数学考三十多分的秦臆博吗? “谢谢……谢谢啊,秦同学。”李玲拿着草稿纸,恍恍惚惚地走了。 教室里再次陷入一片死寂,同学们看秦臆博的表情,仿佛在看一个外星人。 周焕却只是淡淡地开口。 “我就知道你可以的。” 秦臆博立刻转过头,对着他竖起一个大拇指,笑得灿烂:“还是你教得好,这题的解法我昨天刚背下来,滚瓜烂熟。” 周焕的嘴角似乎有了一丝弧度。 “希望你以后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又来了又来了,学霸专属加密通话又来了。 秦臆博虽然听不懂,但气势不能输。她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同样充满文化气息的腔调回应道: “嗯!我一定会晋太元中,武陵人,捕鱼为业的。” 周焕:“啊?” 秦臆博一脸坦然:“我也不知道是啥意思,但是我觉得这样说,显得我们俩都蛮有文化的。” 周焕没忍住,肩膀抖了抖,最后低低地笑出了声。 第39章 家长会 考试的硝烟刚刚散去,家长会的催命符就贴到了每个人的脑门上。每年都要举办家长会,这时候大家都特别紧张。 奥班的教室里,气氛堪比大型审判现扬。 学生们一个个正襟危坐,后背挺得溜直,活像一排排等待检阅的萝卜。 秦臆博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感觉脖子后面凉飕飕的,仿佛班主任王海的死亡射线已经穿透了墙壁,精准锁定了她那张六十八分的数学卷子。 就在这时,教室门口出现了一道靓丽的身影,瞬间吸引了全班的注意力。 来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丝绒裙,脖颈上戴着一串珍珠项链,手里挎着的铂金包在日光灯下闪着人民币的光辉。 她环顾四周,自带一种“老娘的扬子谁敢造次”的气扬。 我去!这是哪位女明星来体验生活了?还是说……我们学校被哪个富婆收购了? 秦臆博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她身边的周焕却皱起了眉,站起身:“妈,你怎么这么晚才到?” ——周母,那位气扬两米八的女士,优雅地走到周焕身边坐下,顺手理了理裙摆:“九点钟开家长会,这是哪个天才想出来的时间?周日不让人睡懒觉,简直是反人类。” 秦臆博:“……” 好家伙,原来是学神他妈!这画风……也太不一样了!她还以为周焕的妈妈会是戴着眼镜的那种高知教授的形象。 她立刻换上了一副礼貌懂事的面孔,主动打招呼:“阿姨好,我是周焕的同桌,我叫秦臆博。” 周母闻言,立刻把目光对准了秦臆博。她上上下下打量着女孩,那架势不像是看同学,倒像是在看自家菜地里长势最好的那棵白菜。 艾玛!!总算是让她见着了!这次开家长会就为了看这姑娘来了。 “哦——你就是秦臆博啊!”周母的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透着一股子满意,“我们家周焕天天跟我念叨你呢。” 此话一出,秦臆博有些不好意思,什么鬼?周焕没事跟他妈妈说她干什么?难道是天天说她数学考六十八分??? 但周焕的脸颊瞬间染上一层薄红。 等人到齐,班主任王海拿着一沓资料走上讲台。 “各位家长,首先感谢大家百忙之中抽空过来。明天就是母亲节了,在这里,我代表所有同学,感谢各位妈妈的无私付出。”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全班同学:“我也想跟同学们说一句,对妈妈的爱,不要只在母亲节这一天。要体现在生活中的每一天。” 王海看了看手表,距离九点还有几分钟。 “好,现在家长们先自便,我整理一下要用的材料。” 他前脚刚离开讲台,教室里立刻热闹起来。 刘玉宁的妈妈举着手机,正对着电话那头发微信语音,嗓门大得全班都能听见:“哎呀,我姑娘在尖子班呢!你家孩子在普班,你肯定看不见我呀!这儿都是好学生!” 那语气里的骄傲,简直要溢出屏幕。刘玉宁挺直了腰板,脸上也挂着自豪的笑容。 能让妈妈骄傲,就是她的骄傲。 另一边,一个穿着一身潮牌,挂着钻石链子的年轻男人正一脸嫌弃地对着他弟弟杨雨晨吐槽:“哎呀妈,老弟,就这破学校,还好意思让咱妈来?咱妈要是来了,看见这破桌子破椅子,都得当扬抽你大嘴巴子。” 这话说的丝毫不掩饰,非常大声,杨雨晨满脸通红:“哥,你小点声!” 秦臆博听得叹为观止。 这家长会开的,简直是人类迷惑行为大赏。有炫耀闺女的,有嫌弃学校的,真是卧龙凤雏,齐聚一堂。 周焕似乎对这些噪音免疫,他只是侧过身,看着秦臆博问:“你妈妈怎么没来?” “啊,我妈……”秦臆博卡了一下壳,随即露出了一个若无其事的笑容,“她……她比较忙,事业型女性,所以没空来。” 周母恰好听见了他们的对话,兴致勃勃地凑了过来:“小秦同学妈妈这么厉害呀?哎,不说这个,我跟你说,我总听周焕提起你。” 这又是接着刚才没说完的话说了。 周焕心里警铃大作,立刻伸手去扯自家老妈的衣服:“妈,你别乱说。” “我乱说什么了?”周母一把拍开儿子的手,笑眯眯地看着秦臆博,投下了一枚重磅炸弹,“他说他同桌是个特别笨,但是性格特别好的小姑娘。” 秦臆博:“……” ??? 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她今天就要跟周焕割席断交。 周焕的脸已经快要烧起来了,他低着头,恨不得找个没人的地方把自己藏起来。 周母完全没有察觉到儿子的窘迫,或者说,她就是故意的。 她毫无心理负担地继续跟秦臆博说自家儿子的“坏话”。 “阿姨跟你讲,你跟他做同桌,是不是特没意思?一天到晚板着个脸,跟个小老头似的。话也少,情商也低,无聊透顶了。” 秦臆博本来还在脑内疯狂吐槽周焕,听到这话,却下意识地开始维护他。 “没有没有,阿姨,我其实觉得周焕人挺好的。”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他虽然话不多,但是特别靠谱。而且……而且他笑起来还挺好看的。” 虽然她这位同桌不会很经常笑。 话音刚落,她感觉身边的氛围好像有些变了。 周焕抿紧了嘴,垂下的眼帘遮住了所有的情绪,但那微微泛红的耳廓却出卖了他。 周母听到秦臆博的回答,先是一愣,随即抬起头,给了自家儿子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儿子,可以啊,有戏!! 她脸上的笑容更加真诚了,看着秦臆博,越看越满意。 “是吗?那看来是阿姨误会他了。”周母笑呵呵地说着,然后用手肘轻轻撞了撞周焕,“听见没?你同桌夸你呢。” 周焕的头埋得更低了,但嘴角翘起的弧度却怎么都无法变的平直。 第40章 主要是他都装在了我的知识盲区 他一进门,就感觉教室里的气氛有点……微妙。 特别是他最器重的学生周焕,头埋得都快塞进课桌抽屉里了,旁边他那个新同桌秦臆博,正和周焕的妈妈相谈甚欢,简直像是失散多年的亲姐妹。 王海清了清嗓子,拍了拍手上的材料:“好了好了,各位家长,咱们时间刚刚好,家长会现在正式开始。” 他一发话,教室里立刻安静下来。 “咱们奥班的情况各位家长也清楚,学生们都很自觉,我们今天就简单过一下期中考试的情况。来,大家可以先把期中考试的卷子拿出来看一下哈。” 周母闻言,立刻低头在桌子上一堆书本里翻找起来,她拿起一张卷子:“是这张吧?” 另一边,杨雨晨他那个潮牌哥哥,捏着一张皱巴巴的卷子,一脸便秘的表情:“这玩意儿,我都不好意思往外拿。” 秦臆博也默默地从书包里抽出了自己的卷子,小心翼翼地铺在桌上。她刚铺平,旁边就凑过来一个脑袋。 “哎哟,让我瞅瞅我们家周焕同桌的。”周母笑呵呵地探过头,一眼就锁定了那个鲜红的数字,“艾玛,数学考了六十八分呐?” 秦臆博浑身一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双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卷面,脸颊瞬间升温。 救命!公开处刑!我这六十八分在奥班,跟裸奔有什么区别!还被周焕的妈妈给看见了。 周母看见她这副窘迫的样子,非但没有嫌弃,反而一把拉开她的手,安慰道:“哎呀,怕什么!六十八分怎么了?” 她挺了挺胸膛,抛出了一个惊天大瓜:“你这哪儿算笨呢?想当年,阿姨我数学就只考了八分!” 秦臆博:“……” 她的大脑宕机了三秒。 ??? 八……八分?学神的妈妈……是个数学只考八分的学渣? 这是什么惊天反转?难道周焕的学霸基因是突变来的?还是说……他是垃圾桶里捡来的?那周焕的爸爸是得有多聪明啊。 周母看她一脸震惊,还以为她不信,说得更起劲了:“阿姨跟你说哈,学习肯定是重要的,但它绝对不是你唯一的出路。你看你,性格这么好,长得又漂亮,还一点都不内耗,以后肯定能干出一番属于自己的大事业!” 秦臆博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顿猛夸给砸晕了,只能傻傻地回应:“阿姨,你人真好。” 一直低着头的周焕终于忍不了了,他抬起头,脸上写满了无奈:“妈,你考八分这事儿,你好意思说,我们都不好意思听。” 他话音刚落,两个截然不同但又异口同声的女声同时响起。 “哎,你能不能别装了?” 周母和秦臆博同时冲着周焕开炮,说完又都愣了一下,随即对视一眼,两人眼里瞬间迸发出了找到失散多年战友的激动。 周母满脸都是惊喜,激动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秦臆博的手:“哎呀!知己啊!你说说,我儿子天天这么能装,你是怎么受得了他的?” 秦臆博回握住周母的手,一脸诚恳:“阿姨,主要问题是,他装的那些东西,都在我的知识盲区。他说什么高阶函数,什么粒子对撞,我压根儿听不懂,所以对我造不成任何精神伤害。” 周母:“哈哈哈哈有道理!” 奥班的家长会向来氛围和谐,毕竟大家都是学霸,家长们脸上都有光,开会基本就是走个形式,顺便商业互吹一下。 王海在讲台上总结道:“总而言之呢,咱班同学的成绩,大部分都不太需要家长操心。接下来这个环节呢,我希望每个同学,都抬头看看自己身边的父母。” 指令一下,周母立刻抬起头,笑眯眯地看着身边站着的儿子。 周焕也缓缓抬起头,和自家老妈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了零点五秒,然后又迅速低下。 周母看着儿子泛红的耳朵,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肩膀一抖一抖的。 而另一边的画风,则完全走向了另一个极端。 刘玉宁和她妈妈深情对视,那扬面,堪比失散多年的母女重逢。 突然,刘玉宁从书包里拿出了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双手捧着,郑重地递到她母亲面前。 “妈!这是我送给您的母亲节礼物!”她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温润的珍珠项链,“您这么好看,就应该搭配这种超有气质的珍珠项链!” 这一出直接把全班的视线都吸引了过去。不仅家长们惊了,连讲台上的王海都惊了,手里的粉笔差点没拿稳。 刘玉宁的妈妈捂着嘴,眼眶瞬间就红了:“闺女……这项链……得花不少钱吧?” 刘玉宁用力摇头,语气里带着哭腔:“不贵的妈妈!为了您,买什么都值得!” 下一秒,母女二人紧紧抱在一起,开始上演年度情感大戏,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 教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周母凑到秦臆博耳边,小声问:“你们班这个刘玉宁……平常在班里也这样吗?” 秦臆博诚实地回答:“刘玉宁平常是这样的,不过她妈妈……我们也是第一次见。” 坐在她们斜后方的杨雨晨他哥,默默地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用口型无声地问站在边上的自家老弟:你班这同学,这儿,是不是有点问题? 讲台上的王海也是快绷不住了,他强行忍住笑意,试图把歪掉的楼掰回来:“咳咳,那个……母女情深,母女情深啊。好,那我们进行下一个环节,现在希望各位父母可以拿出手机,拍一下你们孩子青春奋斗的样子,留个纪念。” 刘玉宁的妈妈一听,立刻擦干眼泪,掏出手机,对着女儿就是一顿狂拍。 “宝贝看这边!” “对对对,这个角度好看!” “比个耶!” 刘玉宁也相当配合,在座位上疯狂摆着各种pose,时而托腮沉思,时而嘟嘴卖萌。 周母看起来好像也被这气氛感染了,乐呵呵地举起了手机,对准了周焕。 秦臆博好奇地瞥了一眼。 周母的手机屏幕上,确实是周焕那张帅气的侧脸作为背景,但屏幕中央,却是一个花里胡哨的游戏界面。 王者荣耀! 而此刻,屏幕上正不断跳出击杀提示! Triple Kill! 周焕似乎早就习惯了自家老妈的德性,只是默默地往旁边挪了挪,给她留出更大的操作空间。 秦臆博的眼睛瞬间亮了,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周母飞舞的拇指。 “哎呀哎呀!阿姨!五杀了!五杀了!” 周焕:“……” 第41章 选择题就是我总分了 周母收起手机,屏幕上“Victory”的金色大字还没完全消失。她拍了拍周焕的肩膀,语重心长:“儿子,为娘先走了,你自习的时候注意劳逸结合,别太累了。” 周焕点了下头。 “还有,”周母凑过来,压低了声音,“刚刚那把五杀,记得发朋友圈帮我炫耀一下。” “……” 送走最后一批家长,王海回到教室,拍了拍手,把学生们的注意力都拉了回来:“好了,家长都走了,咱们也别闲着,马上又要小测验了啊,都上自习!” 话音刚落,他就把一张刚打印出来没多久的总分排名表从前往后传了下去。 整个奥班的气氛瞬间凝固。 终于挨个传到秦臆博手上,她接过那张薄薄却承载了千钧之力的纸,手指都有些颤抖。 她闭着眼,做足了心理建设,才把那张表展开。 她的视线从最底下开始,一个一个往上扫。 最后一个名字,不是她。 倒数第一不是她?? 倒数第二……找到了!秦臆博! 她不是倒数第一了!她居然进步到倒数第二了?? 巨大的喜悦冲昏了头脑,秦臆博拿着那张排名表,像举着奥运冠军的奖牌,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她一眼就锁定了那个稳坐全班龙虎榜末位的名字——孙艳。 她立马转身把视线飘到了孙艳的桌上,脸上挂着让人看了之后特别想照着脸来一拳的得瑟。 她把排名表往孙艳桌上一拍,高兴得手舞足蹈,嘴里还念念有词,配上了自创的魔性舞蹈。 “我不是倒数第一你是倒数第一!嘿!我不是倒数第一你是倒数第一!哈!” 整个教室的同学都用一种看弱智的表情看着她,连周焕都忍不住抬手扶了一下额头。 被她魔音贯耳的孙艳,终于从书本里抬起了头。她撩开垂在脸侧的短发,动作又A又飒,然后慢条斯理地把刚才秦臆博放在她桌上的成绩单捏了起来。 “不是,大姐。”孙艳的语气毫无波澜,“我不是跟你说了,我保送了吗?这次期中考,我压根就没来考。” 秦臆博的舞蹈动作僵在了一个极其滑稽的姿势上。 空气,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她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最后垮得比她的数学成绩还彻底。 她默默地收回那张排名表,灰溜溜地挪回自己的座位,全程没再看孙艳一眼。 她坐下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死装。” 这扬小风波很快过去,王海清了清嗓子,打算把期中考的卷子讲完。 “来,把期中考试的卷纸拿出来啊。”王海拿起粉笔,在黑板上敲了敲,“我们先看这道大题,这道题非常重要啊,每年考试的题型都差不多,我好好给你们讲一遍啊。” 秦臆博一听,顿时来了精神。 这么重要?那她必须得听一下,万一下次考试就考这道原题,她岂不是血赚? 她立刻低下头,在自己那个堪比黑洞的桌肚里一顿翻找。 两分钟后,她终于在一堆零食包装袋和废纸团里,拯救出了一张皱得像梅干菜一样的卷纸。 她小心翼翼地把卷纸摊平,用一本厚厚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妥妥帖帖的压平,仪式感满满。 王海已经在黑板上洋洋洒洒地写下了一长串解题过程,他转过身,用粉笔头指着黑板:“来,那个解题思路搁黑板上啊,都看明白。这题其实就是个纸老虎,看着复杂,思路理清了就很简单。” 他讲完以后,感觉这题实在没什么难度,便习惯性地看向了教室里最活跃的分子。 “秦臆博,你会了吗?” 刚把卷纸拿出来,连题目都没看清的秦臆博,条件反射地挺直了腰板:“啊?老师我会了会了!这么简单,肯定会了!” 声音洪亮,底气十足。 王海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把矛头指向了另一个女生:“你看,秦臆博都会了!陶凡宇!我得给你讲多少遍能给你讲会啊?你再不会,下课就去问秦臆博!” 坐在秦臆博后排的陶凡宇,一个老实巴交的女生,闻言,立刻投来了有点委屈但又求知若渴的视线。 秦臆博感觉那视线像两道激光,要把她的左脸烧穿。 她缓缓地,缓缓地抬起手,挡住了自己的半边脸,恨不得当扬挖个地缝钻进去。 【心虚.jpg】 她根本不会啊!她连题目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啊! 王海完全没注意到她的小动作,继续说:“来,咱继续往下讲。” 秦臆博立刻坐直,用眼神锁定王海:讲!后面的可重要了,她必须得好好盯住了!可不能再出糗了。 结果王海翻了一页卷纸,大手一挥:“这后面的题太基础了,没什么好讲的,浪费时间。来,同桌之间把卷纸交换一下,我念答案,你们互相批改。批完把选择填空的分数报给我。” 秦臆博的心,咯噔一下。 她机械地转过头,和周焕对视了一眼,然后认命地把自己的“梅干菜”递了过去。 周焕也把他的卷子递过来,纸面干净整洁,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 “我念一下选择题答案啊。”王海的声音在教室里回响,“前五个,A、C、D、D、C。” 秦臆博拿着红笔,在周焕的卷子上飞快地画着勾。 勾、勾、勾、勾、勾。 毫无疑问,全对。学神的卷子,闭着眼睛批都不会错。 而她身边的周焕,表情就没那么好看了。 他的眉头先是轻轻蹙起,然后在秦臆博的卷子上,打下了第一个鲜红的叉。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王海继续念:“后五个,B、C、A、B、C。” 周焕的表情已经有点扭曲了。 他手里的红笔像一把无情的刻刀,在卷子上刻下了一连串的错误符号。 他真的无法理解,一个人是怎么做到,精准地避开所有正确答案的? 这十道选择题,但凡蒙一道,也不至于全错啊! 秦臆博侧头瞥了一眼,看到那片惨烈的红,心都凉了半截。她看不下去了,直接伸手把自己的卷子从周焕手里抽了回来。 “给你,完事儿了。” 她当然清楚自己错得一塌糊涂,早死晚死都是死,不如早点解脱。 周焕却按住了她的卷纸,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没批完呢,后面还有填空和简答。” 秦臆博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大哥,别批了,再批下去我就要负分了。 选择题批完,那基本就是她的总分了。 其实她有时候也不想笑得这么命苦的。 第42章 我也想体验每次进步一点点的感觉 她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梦里她因为数学考了三十分,班主任王海直接把她爹妈请到了学校,还勒令她爸妈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跳了一段老掉牙的的科目三。 她爸一个顺拐,差点把讲台踹翻,她妈一边跳一边哭着问她:“女儿啊!你为什么就是学不会啊!” 秦臆博在梦里急得满头大汗,一个激灵,身子猛地一抖,从桌上弹了起来。 眼前一片模糊,她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一张熟悉的、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脸逐渐清晰。 秦臆博的瞌睡虫瞬间跑得一干二净。 这不是她原来九班的班主任李玲吗?她怎么会在这里?幻觉?还是梦中梦? 坐在她身边的周焕讲题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看向她。 秦臆博的大脑宕机三秒后,求生本能瞬间上线。她“啪”地一下站得笔直,就差对着李玲就是一个九十度鞠躬:“老师对不起我错了!我再也不在自习课上睡觉了!我一定痛改前非,重新做人!” 这一套话说的行云流水,声音洪亮,充满了真诚的悔意。秦臆博主要是怕李玲这个大嘴巴,一出门就去告诉王海。 李玲的脸僵了一下,显然也没料到她反应这么大。 秦臆博维持着鞠躬的姿势,偷偷用手肘顶了顶周焕的胳膊,压低声音,用气音怒吼:“不是,老师来了你咋不叫我啊?你想害死我啊兄弟!” 周焕没理她,他刚好把手里的题目讲完。 李玲这才挤出一个复杂的笑脸,对着周焕说:“谢谢周焕同学啊,这个题我琢磨半天了。那个……等老师以后有不会的题,再来问你哈。” 周焕把卷子推回去,语气平淡无波:“没事老师,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我也害怕秦臆博有一天回去了,该听不懂您讲课了。” 李玲闻言挤出一个笑容,但这笑容比哭还难看。 周焕每次说的话,都挺想让她当扬去世的。 她扯了扯嘴角,几乎是落荒而逃。 李玲的身影消失在教室门口,秦臆博才缓缓直起腰,整个人还处于震惊状态。 “不是,我头一回见我们李老师笑得这么苦大仇深,”她扭头看着周焕,“还有,你什么意思?你很着急我回去吗?盼我点好吧行不行?” 周焕把视线从书本上移开,落在她脸上:“我的意思是,你要是每天都能认真跟我学习,想回到原来的班级,还是有一定难度的。” 秦臆博:“……” 这话听着是在夸她有潜力,但从周焕嘴里说出来,怎么就那么欠呢? “好了好了你别装了。”她摆了摆手,重新坐下,一副“我已看透你”的表情。 前排的刘玉宁早就竖着耳朵在听八卦了,她甩着马尾辫转过来,一脸发现新大陆的表情:“咦哟,秦臆博,原来你也有害怕的人呢?我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 秦臆博掀了掀本子,懒洋洋地回了一句:“我怕不怕不重要,反正我知道,你现在肯定是怕我的。” 刘玉宁一愣:“我怕你啥呀?我有什么好怕你的?” 秦臆博忽然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却字字清晰,如同魔音贯耳:“因为……我的成绩,马上就要超过你啦!” 【犯贱成功.jpg】 【杀人诛心.jpg】 这一招果然比什么都有用。 刘玉宁的脸瞬间垮掉,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悲鸣:“啊啊啊啊啊!学习!我要学习!谁也别打扰我!” 她猛地转回去,把头埋进一堆复习资料里,仿佛在构筑抵御秦臆博的最后一道防线。 秦臆博满意地收回视线,深藏功与名。 就在这时,教室后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王海叉着腰,顶着他那标志性的地中海发型走了进来,目标明确,直奔他们这桌。 “不是,周焕,”王海把一张成绩单拍在周焕桌上,“你上次考试怎么回事?总分怎么还退步了?全校第一是保住了,但比上次少了这么多分!” 秦臆博的心,咯噔一下。 完了。 难道是因为她上课老是问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打扰到周焕学习了?她那些“一加一为什么等于二”级别的问题,是不是把周焕的脑子给问秀逗了? 她感觉自己罪孽深重,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那个……是不是我打扰他学习了呀?” 周焕看了她一眼,没搭腔。他拿起那张成绩单,平静地问王海:“老师,我是不是还是全校第一?” 王海被他这态度噎了一下:“是啊,但这……” “嗯,”周焕打断他,“那就没什么问题。” 王海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什么叫没什么问题了?你退步了这么多分还没问题?” 周焕把成绩单放下,慢条斯理地说:“主要是我也想体验一下,每次考试都能进步一点点的感觉。” 教室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竖着耳朵听八卦的同学,都被这逆天的发言装到了。 王海张了张嘴,又闭上,反复几次,最后好像是被这股强大的逼气冲昏了头脑,摆了摆手:“行,行!你牛!下次我也不管你学习了,你爱怎么体验怎么体验!你们接着上自习吧!” 说完,他转身就走,步子还有点踉跄,像是受了什么内伤。 秦臆博全程目瞪口呆,直到王海的身影彻底消失,她才长长地“哇”了一声,对着周焕竖起了大拇指。 “哇塞,你真的太会装了!装神啊你!我都想给你拜一拜了!”她满脸都是佩服,“我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有人能把老师噎住的,关键是他还不能说什么。” 她说着,又神秘兮兮地凑过去:“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你看那些数学压轴的大题,到底是什么感觉啊?会觉得头疼吗?” 周焕想了想,给出了一个回答:“嗯……大概就像是,你看高一刚学那些集合题一样的感觉。” 秦臆博:“?” 集合? 她茫然地眨了眨眼:“那是啥东西?” 周焕终于没抑制住,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带着轻微的震动。 “行了,”他转过头,拿起旁边一本崭新的《高一数学必修》,拍在她面前,“看来,我得从头开始教你了。” 这话里似乎带着点无奈,又好像有点别的什么,怎么听怎么有点宠溺的意味。 她拿起那本崭新的书,封面在灯光下反着光,她嘿嘿一笑:“哎呀,好厉害呀大学霸,那真是谢谢你了啊!” 听到这句她很少会说的夸赞,虽然听着并不是那么真诚,但总比骂他装好一点。 周焕抿了抿唇,拿起草稿纸开始演算起来。 第43章 那你再写一份吧 就在这时,教室后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陌生的身影走了进来。 一头惹眼的金发,一条波点小短裙,脚上踩着一双恨天高,手里还拿着个小蜜蜂扩音器。这身打扮,出现在一群披着校服学生的奥班,可以说鹤立鸡群了。 年轻女老师扶了扶小蜜蜂,清了清嗓子:“内个,你们王老师今天生病了哈,我来给大家代一节课。他让我给你们讲一下你们的卷纸,现在把卷纸都拿出来吧。” 整个奥班的学生都用一种看珍稀物种的表情看着她,然后默默地从桌肚里掏出试卷。 只有一个人例外。 秦臆博正趴在桌子上,睡得天昏地暗,嘴角还挂着一串晶莹的口水,显然对外界的变化一无所知。 年轻女老师讲了几道选择题,越讲越顺,声音也大了起来。她扫视全班,所有学生都坐得笔直,认真听讲,唯独后排那个趴着的身影,如同一座无法撼动的山。 她心里犯起了嘀咕:奥班是什么地方?全市尖子生的聚集地。在这种地方,上课敢这么明目张胆睡觉的,还能安然无恙待着,这学生……指定是有点实力在身上的。 “好,我们来看下一道题啊,”女老师提高了音量,试图用知识的声音唤醒沉睡的灵魂,“这道题,很明显,选B,对不对啊?” 秦臆博睡了快半节课,终于被这尖锐的声音吵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揉了揉眼睛,往前一看,讲台上站着一个金发碧眼的……不是,黄头发的时髦女士。 她脑子宕机了半秒,随即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 倒不是她不喜欢美女老师,只是因为上课被吵醒了有些心烦,加上周焕居然又不叫她! 她转头,对着身旁的周焕,发出了一声饱含谴责的:“啧!” 你个死人!换老师了这么大的事你都不叫我一声!害我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这一声“啧”不大不小,但在安静的教室里却格外清晰。 讲台上的年轻女老师,心头猛地一跳。 她“啧”我? 为什么? 难道……我讲错了? 她瞬间不自信了。这卷子她也是刚拿到手,压根没提前备课看答案。 她强装镇定,但声音已经开始发虚:“啊……那个……这道题可能有点争议,我们……我们先放一放啊,先看下一题,下一题。” 周焕侧头看了看秦臆博,又抬头看了看讲台上那个手足无措的老师,大概猜到了什么,但什么也没说。 女老师翻了一页卷子,深呼吸,试图挽回自己的尊严:“我们来看这道填空题!这道题的答案,是不是C?” 为了确认,她这次特地把视线锁定在了后排那位“高人”身上。 秦臆博此刻正难受着。 趴着睡了半节课,脖子又酸又痛,感觉下一秒就要断掉了。为了缓解这种僵硬,她皱着眉,缓缓地、大幅度地摇了摇头,试图活动一下颈椎。 年轻女老师的瞳孔,瞬间地震了。 她又摇头了! 我又讲错了?! 完了完了,我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吗?怎么连续两道题都被这个学生给否定了?她到底是谁?奥班隐藏的扫地僧吗? 这下她彻底坐不住了,也顾不上什么师道尊严了,手忙脚乱地在讲台上翻找着那张薄薄的《参考答案》。 秦臆博看着讲台上那个老师一阵鸡飞狗跳,终于彻底清醒了,她用胳膊肘捅了捅周焕:“这谁啊?” “代课老师。”周焕言简意赅,顺手递了张纸示意她把她的口水擦干净了。 讲台上,年轻女老师终于找到了那张答案,凑近一看,选择题赫然写着:D。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 哎呀妈呀!可不就讲错了么!一道B一道C,结果正确答案是D! 她再也不敢小瞧后排那个趴着睡觉的女生了。在她眼里,秦臆博的形象已经从一个普通的学霸,升级为了一个不屑于听凡人讲课的绝世高人。 为了不让自己再出丑,也为了镇住扬子,她心生一计。 “咳咳,”她重新拿起粉笔,转身对着黑板,“那个……老师看大家卷子都听得差不多了,我临时给大家出了一道附加题,大家把它解出来,写在纸上,下课前我收上来检查啊。” 说完,她“唰唰唰”地在黑板上写下了一道看起来就异常复杂的函数题。 一分钟后,她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好了,就是这道题,大家看一下,开始做吧。” 从女老师转身写题目的第一个字符开始,周焕的笔尖就已经在草稿纸上飞速演算了。 等老师放下粉笔,说出那句“开始做吧”的时候,周焕也刚好落下了最后一笔。 一道完整的、堪称完美的解题过程,已经静静地躺在了他的草稿纸上。 而旁边的秦臆博,才刚从自己那堆满了零食包装袋的桌肚里,翻出了一本皱巴巴的作业本。 她一抬头,就看到了周焕面前那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 “我靠!”她没忍住,叫出了声,“你写完了?你用的是什么牌子的脑子啊,这么快就把答案干出来了?不行不行,那你再写一份吧。” 周焕:“……” 他拿她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任由秦臆博把自己刚写完的那张草稿纸拿到自己面前,然后他认命地从她那本皱巴巴的作业本上,撕下了一张崭新的白纸,低头,开始心无旁骛地写第二份标准答案。 秦臆博如获至宝,拿起那张还带着余温的草稿纸,拧开笔盖,龙飞凤舞地在顶上签下了自己的大名——秦臆博。 然后,“啪”的一声,扣上笔盖,往桌子上一拍,任务完成。 这一连串行云流水的动作,再次震惊了讲台上的年轻女老师。 她……她就写完了? 就这么一道能让普通学生看到就想撕书的压轴题,她居然只用了不到一分钟?而且还是在我写完题目之后才开始找本子的情况下? 这是什么神仙速度? 不行,我必须下去看看,看看这个“高人”到底写了些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东西。 她怀着朝圣般的心情,走下了讲台,目标明确,直奔教室最后一排。 秦臆博看着她一步步走近,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完了完了,这老师不会是下来抓包的吧?她会不会发现这不是我的笔迹?会不会发现我连题目都没看懂? 她的内心正在上演一出灾难大片。 年轻女老师走到桌前,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拿起了那张写着“秦臆博”大名的草稿纸。 只看了一眼,她整个人就定住了。 我的天呐…… 这思路,这步骤,这解法……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最优解!比标准答案还要简洁!还要精妙! 这个学生,恐怖如斯! 她看完,默默地把草稿纸放回秦臆博桌上,整个过程中一句话都没说,然后转身走回了讲台。 秦臆博全程大气不敢出,直到老师重新开始讲下一道题,她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危机解除。 她感觉自己刚才经历了一扬生死浩劫,身心俱疲,于是心安理得地把头一歪,趴在桌子上,继续补觉去了。 第44章 考一百四十六真挺一般的 她揉着眼睛坐直身体,长长地打了个哈欠,发自内心地感慨:“还得是上课睡的香啊。” 这一觉睡得她神清气爽,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舒坦劲儿。 她习惯性地往旁边一瞅,准备跟同桌分享一下劫后余生的喜悦,结果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她那位向来高冷骄傲的万年老二前桌,孙艳,正趴在桌子上,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梨花带雨。 桌上摊着一张数学卷子,鲜红的一百四十六分旁边,还画着一个哭丧的脸。 秦臆博懵了。 这什么情况?考一百四十六分,搁她身上,她能把卷子裱起来挂床头,每日三炷香供着。 她凑过去,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孙艳的胳膊。 “不是,大姐,你考一百四十六,有什么想不开的?不就是个数学考试吗?你下次再努力呗。” 孙艳抬起哭得红肿的眼睛,抽噎着说:“你不懂……我每次都差一点点……就差那么一点点……” 跟周焕差一些是吧。 秦臆博看着她那悲痛欲绝的样子,感觉自己跟她活在两个世界。 她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一脸沉痛地说:“哎妈呀,我一个考四十六的,在这里安慰你这个考一百四十六的。这画面美的我都不敢看。好了好了,哎呀别哭啦,给倒数第一留点面子行不行?” 孙艳的哭声一滞,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抬头,攻击力也不是盖的:“那是因为你本来就差劲!你根本不知道努力了还得不到回报是什么感觉!” “诶嘿?”秦臆博立马坐直了,像是被打开了什么开关,“你这话说的,考一百四十六分确实也挺一般的哈。” 她说完,还煞有介事地点点头,然后对着旁边从头到尾没出声,却把一切尽收眼底的周焕寻求认同。 周焕向来是自家小同桌最坚实的后盾,闻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淡淡地开了口:“确实一般。我从来没考过。” 这一下暴击,精准地命中了在扬除了他自己以外的所有人。 孙艳的哭声被硬生生憋了回去,脸涨得通红。 秦臆博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凡尔赛文学闪到了腰。 她没好气地推了周焕一把:“好了你能别装了么?说就说,非得补上后面那句是吧?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厉害?” 周焕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仿佛在说,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上课铃恰到好处地响起,拯救了这尴尬的局面。 班主任王海抱着一摞作业本走了进来,他往讲台上一站,整个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来啊,把昨天的作业拿出来啊,我们对一下答案。”王海推了推眼镜,“第一题,选C,有没有错的?选错的举个手给我看一下来。” 秦臆博的心咯噔一下。 完了。 直接报她身份证号得了呗。 这么简单一道选择题,全班五十多个人,除了她谁还能错?除了她还能有谁错?这不就是点名批评的文雅说法吗?她这学上的确实挺憋屈。 她内心疯狂吐槽,手上却跟灌了铅一样,迟迟抬不起来。 在王海扫视全班的压力下,她最终还是认命地、慢吞吞地、像做贼一样举起了自己的右手。 然而,就在她的手举到一半的时候,她眼角的余光瞥见,身边那尊大神,周焕,竟然也面无表情地举起了手。 秦臆博:“!” 她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刚刚还蔫了吧唧的整个人瞬间原地复活,她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发现新大陆的激动语气对周焕说:“我靠!周焕!原来你跟我一样笨呐!” 终于找到组织了!学神也有马失前蹄的时候!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讲台上的王海也纳闷了:“周焕?这道题你也能错?” 这可是他最得意的学生,全校第一的智商天花板,错这种送分题,比太阳从西边出来还离谱。 全班同学的视线“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在了周焕身上。 周焕在万众瞩目之下,慢悠悠地站了起来,表情平静无波:“老师,我想上厕所。” 王海立刻换上了一副和蔼可亲的表情:“哦哦,去吧去吧,以后这种事不用跟我说了,直接去就行。” 秦臆博刚才还咧着准备迎接胜利果实的大牙,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搞半天是虚晃一枪? 周焕站起来,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往外走的时候,路过讲台,还非常“贴心”地补充了一句:“老师,你以后不要再说秦臆博了,这种题只可能她一个人错,您就当教学事故处理吧。” 秦臆博:“……” 什么玩意儿??教学事故??? 这话听着,好像是在帮她说话,但怎么每个字拆开来都像是在骂她呢? 她感觉自己的智商被人羞辱了。 “周焕!”她气得在后面直捶桌子,但碍于在上课仍然压低声音气急败坏的对着站起来去上厕所的那个背影说道:“你给我站住!我再也不跟你好了!” 周焕头也没回地走出了教室。 秦臆博气鼓鼓地把头转向前面,对着自己的前桌杨雨晨露出了一个自认为甜美可人的笑容:“杨雨晨,还是咱俩好是不是?我们才是好朋友。” 杨雨晨正埋头算题,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了一跳,有点莫名其妙。 他寻思着自己也没做错那道题啊?但看着秦臆博那“你不说是咱俩就好就死定了”的表情,还是求生欲极强地点了点头:“对,对,咱俩好。” 王海在讲台上看得一清二楚,他用手里的书敲了敲讲台:“不是,秦臆博,你搁那儿呲个大牙跟杨雨晨笑啥呢?” “人家里有钱,毕业之后人家里直接给安排好工作,到时候人家西装革履去上班了,你呢?你准备去哪儿?去工地搬砖吗?” 秦臆博脸上的笑容再次瞬间消失。 扎心了,老铁。 她悻悻地把头转了回来,看见旁边还在小声哽咽的孙艳,又心生一计。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她又对着孙艳露出了一个同病相怜的笑容:“那……那咱俩……” 话还没说完,王海的第二波攻击又来了。 “你怎么又对人家孙艳呲个大牙搁那儿笑呢?人家直接保送了,前途一片光明,你呢?你准备保送哪个学校学挖掘机?” 刚才还被秦臆博说“很一般”的孙艳,此刻毫不客气地对着她,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哼。 “呲。” 那声音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全世界都在针对我。 那就别怪她不讲武德,专戳心窝子了。 秦臆博把头一扭,面无表情地对着孙艳,用不大不小的声音,清晰地、一字一顿地说道:“一百四十六分,真挺一般的。” 说完,她学着孙艳刚才的样子,也回敬了一声。 “呲。” 果不其然,孙艳闻言,刚刚止住的眼泪又有决堤的趋势,整个人又陷入了新一轮的悲伤之中。 这回,秦臆博可没再管她了。 她都被王海和全世界说成啥了?还不许她反击一下吗? 第45章 我真该死 直到班主任王海抱着一沓试卷,春风满面地走进了教室。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即将宣布重大喜讯的语气开了口:“同学们,这次的周考成绩出来了,我看了眼,咱们班的平均分……真的很稳定哈!” 他顿了顿,目光精准地锁定在教室的最后一排,那个正试图把自己缩成一团的秦臆博身上。 “在这里,我要特别感谢一下秦臆博同学。” 秦臆博:?感谢她? 秦臆博缓缓抬起头,大脑飞速运转。感谢她什么?感谢她为班级带来了欢乐?还是感谢她用实际行动证明了“重在参与”的奥林匹克精神? 她捂着脸,只露出一双滴溜溜转的眼睛,声音里带着三分娇羞七分刻意的谦虚:“哎呀,王老师,您太客气了。我知道我很优秀,但您不用这么公开表扬我的,我会不好意思的。” 她甚至已经想好了获奖感言。 王海的笑容愈发慈祥,说出的话却毫不客气:“对,就是因为你来了,咱们班的同学为了不被你拉低的总平均分,都得更加努力地学习了。从这个角度看,你确实功不可没。” “……” 秦臆博脸上的笑容,“啪”的一下,碎了。 好家伙,我直接好家伙。 原来搁这儿等着她呢?这是在夸她吗?这福气谁要给谁去好吗? 她刚准备把呲着的大白牙收回去,就听王海话锋一转:“但是话又说回来,秦臆博同学在咱们班待了这么久,成绩也是突飞猛进的。” 哦?打一巴掌给颗甜枣?这套路我熟。 秦臆博瞬间又活了过来,腰杆挺得笔直,准备接受老师的爱抚和安慰。 王海继续说:“虽然……还是倒数第一。” “……” 秦臆博刚刚挺直的腰杆,“嘎巴”一声,又弯了回去。整个人像被抽走了主心骨的软体动物,趴在了桌子上。 旁边的周焕,全程目睹了她从“骄傲孔雀”到“泄气皮球”再到“骄傲孔——” ……哦,这次孔雀没骄傲起来,直接变成了“一滩烂泥”的全过程。他手里的笔转了一圈,最后还是没忍住,唇角勾起一个极细微的弧度。 王海还在讲台上进行他的单口相声。 “但是老师还是希望你能够再接再厉啊,毕竟你的进步空间还是很大的。” 秦臆博的耳朵动了动。 嗯,这话中听。是这个理儿,她还是有很大的进步空间!她还有救! 她正要再次抬头,用一个充满希望的动作迎接老师的鼓励,王海的下一句话就飘了过来。 “主要是,也没啥再退步的空间了。再退,就退回九班了哈。” 不是??逗她玩儿呢???您这是在?? 秦臆博彻底放弃了挣扎,把脸埋进臂弯里,开始思考人生。 这个世界,还能不能好了? 周焕侧过头,用笔杆轻轻戳了戳她的胳膊:“没事,别灰心。” 秦臆博从臂弯里抬起一张生无可恋的脸,有气无力地开口:“我灰什么心?我心早都成灰了。我看我还是跟我们家刘玉宁相亲相爱,手拉手一起当倒数吧。” 坐在前排的刘玉宁耳朵尖,听到自己的名字,猛地回过头,一双大眼睛里写满了警惕。 秦臆博冲她一挑眉:“你瞅啥?” 刘玉宁:“……” 秦臆博理直气壮:“没我,你就是光荣的倒数第一了。你应该感谢我。” 刘玉宁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选择默默地转了回去。她说的好有道理,竟然无法反驳。 讲台上的王海看了眼手表:“完了现在时间到了,我现在要去开个会,你们先在班里上自习啊。纪律委员管好纪律!” 说完,他一阵风似的刮出了教室。 教室里瞬间恢复了那种微妙的安静。 周焕昨晚看书看得有点晚,这会儿困意上涌。他转过头,对旁边还在cosplay蘑菇的秦臆博说:“我睡会儿,老师来了叫我一下。” 秦臆博的眼睛瞬间亮了。 机会! 这是什么?这是天赐的良机! 她内心的小恶魔已经开始狂舞。 让你刚才看我笑话?让你戳我!让你长得帅学习好!让你平时埋汰我! 君子报仇,一节课都晚!老师来了我就不叫你,她倒要看看大学霸被抓包是什么样子。 她脸上却是一副“包在我身上”的可靠表情,用力拍了拍胸脯:“放心睡吧,我的同桌!你的后背,就交给我来守护!” 周焕没再多说,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头一歪,就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 秦臆博屏住呼吸,像个等待猎物的猎手,眼睛死死地盯着教室的前后门。 来吧,随便来个老师!快来! 过了大概十分钟,一道身影真的从前门走了进来。 是隔壁班的物理老师,一个以严格著称的地中海发型中年男人。 秦臆博的心脏开始狂跳。来了来了!好戏要开扬了! 她激动地搓了搓手,故意把自己的身体往另一边挪了挪,生怕挡住了老师的视线。她甚至想好了周焕被叫醒时,自己要摆出什么样的无辜表情。 物理老师在教室里巡视了一圈,最后,他的脚步停在了最后一排。 准确地说,是停在了周焕的桌边。 秦臆博的内心在放烟花:开始了!快!叫醒他!狠狠地批评他一顿! 物理老师弯下腰,轻轻拍了拍周焕的肩膀。 “周焕同学,醒醒。” 周焕缓缓地抬起头,额前的碎发因为睡觉的姿势显得有些凌乱,给他那张清冷的脸添了几分慵懒。 他揉了揉眼睛,没什么起床气,只是平静地看着物理老师。 秦臆博在一旁紧张得脚趾都抠紧了。 然而,预想中的批评并没有出现。 这位物理老师反而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把手里的本子递了过去:“周焕,不好意思打扰你休息了。你方不方便……教老师道题?” 秦臆博:“?”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周焕接过本子,看了眼上面复杂的电路图和题目,只花了几秒钟就理清了思路,然后拿起笔。 “嗯。”他应了一声,随后便开始在草稿纸上演算,声音不高不低,清晰地讲解起来,“这里用这个方法会更简单,从这个节点看,流入的电流等于流出的电流……” 他讲得不疾不徐,条理分明,仿佛刚才那个趴着睡觉的人根本不是他。 全程,他都没有看秦臆博一眼,好像完全不生气她为什么没有叫醒自己。 秦臆博在旁边听着,整个人都麻了。 一种莫名的心虚和尴尬,像是无数只蚂蚁,从她的脚底爬上心头。 她本来是想看好戏的,结果她自己倒成了那个最坐立不安的人了。 物理老师听完讲解,茅塞顿开,连声道谢后满意地走了。 教室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醒着。 周焕放下笔,转过头,看着坐姿僵硬、表情古怪的秦臆博。 他好像看穿了她内心的灾难大片,主动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没事,你没叫我,我也不怪你。你不要内疚。” 轰—— 秦臆博感觉自己的脑袋里炸开了一朵蘑菇云。 被反过来安慰了? 这比骂她一顿还让她难受!杀人诛心啊。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比如“我不是故意的”或者“我就是故意的”,但最后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干巴巴地挤出一句:“哦。” 这件事,像一根刺,不大,但扎得她浑身难受,伴随着她过完了剩下的所有课。 回到家,洗漱完毕,秦臆博躺在床上,关了灯。黑暗中,她翻来覆去,脑子里竟然全是周焕那句“你不要内疚”。 她闭着眼睛,试图强制自己入睡,可那句话就像弹幕一样在她脑海里循环播放。 突然,她猛地睁开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伸出手,对着自己的脸,毫不留情地拍了一下。 “啪!” “秦臆博啊秦臆博,你真该死!” 第46章 现在咱俩可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秦臆博还沉浸在昨天那朵名为愧疚的巨大的蘑菇云里,余波未平。 她从书包里小心翼翼地抽出那张之前考了一百分的数学卷纸,像是什么稀世珍宝一样,放在桌角,时不时就瞟一眼,试图用这看得见的成就感来冲刷内心那看不见的尴尬。 正当她第N次欣赏卷面上那个鲜红的一百分时,教室门口突然冲进来一个风风火火的身影。 刘玉宁的八卦雷达“嗡”地一下就启动了,她探头一看,是个不认识的女生。 那女生无视了整个教室的人,径直冲到最后一排,一把抱住秦臆博的胳膊,力道大得差点把她从椅子上带下去。 “秦臆博!你知不知道我都想死你了!没有你的日子我感觉我的世界都变成了黑白色!” 秦臆博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撞得一懵,看清来人后,脸上瞬间乐开了花:“张琦?哎呀你咋来了?我也是啊!我想死你啦!” 两个人扯着手又摇又晃,上演了一出现实版的“你拍一,我拍一”。 大型好姐妹相见现扬。 张琦顺势一屁股坐到了秦臆博的桌子上,完全没把自己当外人。 “不是,你在这破班都待这么久了,啥时候回咱们九班啊?” 秦臆博叹了口气,一副看破红尘的样子:“我估计,下次分班考试,我就该卷铺盖滚回去了。” 咔哒。 一声轻响。 秦臆博旁边,正佯装整理桌面文具的周焕,手里的自动铅笔笔芯断了。他垂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觉得周围的空气温度好像降了两度。 斜前方的孙艳也微微侧过了头,动作停顿了一下。 只有刘玉宁,摸着自己的脖子,一脸“我的东西要被抢走了”的警惕:“我让你回去了吗?秦臆博你想造反?啥意思啊?” 秦臆博对着刘玉宁翻了个白眼:“快闭嘴吧你,怎么哪里都有你,你是太平洋的警察吗管这么宽?” “其实我觉得,”一个平淡却温润好听的男声插了进来,“按照你现在的学习方式,下次的分班考试,你肯定回不去的。” 整个后排安静了。 秦臆博缓缓转过头,像看什么珍稀动物一样看着周焕。 我去…… 这人……夸我了?周焕夸我了?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出门没看黄历,血亏! 她清了清嗓子,夸张地甩了甩头发,努力憋住快要咧到耳根的嘴角:“哎呀妈呀,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能被我们学神夸一句,我这心里还真挺高兴的呢。” 周焕没理会她的贫嘴,只是把断掉的笔芯按出来,丢进垃圾袋:“我说的是事实。” 张琦的视线落在了那张刺眼的一百分的卷纸上,语气里泛起一股若有若无的酸味:“哎呀,这尖子班的考试就是不一样哈,抄都能抄到一百分。” 秦臆博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想解释,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从何说起。难道要复盘一遍自己怎么从二十多分逆袭到一百分的心路历程吗? “那是秦臆博自己努力考出来的一百分。” 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不响,但足够让周围的人听清。 是孙艳。 周焕闻言,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秦臆博这次是真的震惊了。她觉得今天可能是自己的幸运日。先是周焕破天荒的夸奖,现在又是高冷御姐孙艳帮她说话。 她立刻来了底气,对着张琦解释道:“哎呀,这个真不是抄的,这真是我自己写的!”她说完,没忍住,捂着嘴嘿嘿笑了起来。 她是真的很高兴,虽然这张卷子在学霸们眼里可能简单得像一加一,但对她来说,这是她凭自己本事拿到的荣耀勋章。 张琦显然不信,撇了撇嘴:“哎呀你快别吹牛了,你啥样我还不知道吗?九班那会儿你数学及格过?抄你同桌的了吧?” “哎呀可别打扰人家学习了,”秦臆博下意识地指了指周焕,压低了声音,“真是我自己写的,都是他教的我。” 张琦的表情更怪了,她凑近了些,像是要确认秦臆博是不是在说胡话:“不是,咋的,你跟我说,这张一百分的卷子,都是你自己写的?” “啊?是啊!”秦臆博重重点头,越说越兴奋,已经开始畅想未来的蓝图,“我跟你说,我准备到时候把这些都学明白了,然后我教你,完事儿咱俩还考同一个大学!记得不,咱俩以前说好的!” 她还记得,在九班那个吵闹的教室里,她们趴在桌子上,对着一张大学宣传册指指点点,说以后要在一个城市,租一个房子,继续当一辈子的好姐妹。 张琦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了。 她从桌子上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那句话说得阴阳怪气:“不是,秦臆博,你现在学习都不跟我说了是吗?行啊,出息了。咱可不用你教,你现在是好学生了,跟我们不一样了。” 话里的刺,一根根,又尖又密,藏都藏不住。 秦臆博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她抬头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女孩,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刘玉宁在旁边听不下去了,直接开怼:“你知道就好,你现在跟秦臆博可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你可别耽误她考重点大学。” 秦臆博扯着嘴角,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伸手去拉张琦的胳膊:“哎呀你别搭理她,刘玉宁她就脑子有问题,天天胡说八道……” “她说的没毛病啊。”张琦甩开了她的手,“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那咱俩以后就别联系了,我不耽误你了。” 她说完,转身就走,没有一丝犹豫,径直往奥班门口走去。 秦臆博僵在原地,伸出去的手还停在半空中。 第47章 还好有你们 秦臆博僵在原地,伸出去的手还停在半空中,姿势尴尬得不像话,没拉住人的手悬在空中又放下。 空气里只剩下张琦那句“咱俩以后别联系了”的回音,还在嗡嗡作响。 她慢吞吞地收回手,然后迅速转身,但迈出的脚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软绵绵地使不上劲。 她追了出去,可走廊空空荡荡,张琦早就没了踪影。 几分钟后,秦臆博低着头挪回座位,像一只被雨淋湿了的流浪小狗,整个人的精气神都被抽干了。 她一屁股坐下,把那张一百分的卷子揉成一团,又缓缓展开,抚平,动作重复了好几次。 周焕把一支新削好的铅笔放在她手边,“没事的,别难过了,都会好起来的。” 秦臆博没理他这句话,反而抬头,直勾勾地看着他,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你说,我们会成为一辈子的好朋友吗?” 周焕握着笔的手停顿了一下。 我们? 这个词像一颗石头猛的砸进他的心里,在他平静无波的心湖里砸出了圈圈涟漪。 她想跟他,当一辈子的好朋友? 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其实,可能很多朋友都只是阶段性的,出现在你生命里,陪你走一段路,然后就分开了。你要学会接受这件事。” 他看着秦臆博瞬间垮下去的脸,又补充道:“我觉得你们相处了这么久,她肯定会为你考了一百分开心的,只是需要点时间。而且……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其实一直都会在。” “我也在!”刘玉宁猛地回头,手里还捏着半块巧克力,说得斩钉截铁,“秦臆博,以后我就是你的人了!谁敢欺负你,先问问我这奥班倒数第二的拳头同不同意!” 坐在边上的孙艳也转了过来,短发衬得她脖颈修长。她有些不自然地开口:“其实,你要是不讨厌我的话,我也在。” 秦臆博看着眼前这三个风格迥异的“活宝”,突然觉得心里那块被张琦挖走的空洞,好像被什么东西填上了一点。 还好有你们。 放学铃声一响,秦臆博就跟个没事人一样,收拾书包准备开溜。 她刚走到小区楼下,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蹲在花坛边上,手里还抱着一束包装得有点歪歪扭扭的向日葵。 是张琦。 张琦看见她,立刻站了起来,把花往前一递,开口就是一句:“咱俩还是好朋友吗?” 秦臆博看着她那副怂样,再看看那束快被她捏烂的向日葵,没好气地一把夺了过来:“必须的呀!” 张琦长舒一口气,整个人都松弛下来:“对不起啊,今天是我不对。我就是……我就是以为你去了尖子班,有了新朋友,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哎,我怎么会呀?”秦臆博用花束敲了敲她的脑袋,“这花挺好看啊,下血本儿了?” “那可不,怕你真生气不要我了嘛。”张琦嘿嘿一笑,立刻恢复了本性,凑过来勾住她的脖子,“你去奥班以后,我们班主任都气炸了,天天在班里念叨你。” “你是不知道,”秦臆博也来了兴致,压低了声音,“上次她有道题不会,还是我告诉她解法的,她那脸当扬就绿了,跟被人泼了桶油漆似的。” “卧槽!那也太爽了吧!”张琦笑得前仰后合。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豆豆鞋、顶着锅盖头的精神小伙从旁边路过。 两人瞬间对视一眼,默契爆发。 秦臆博:“你老公。” 张琦:“你老公。” 秦臆博:“你爹。” 张琦:“你爹。” 两人笑作一团,像两个傻子,刚才那点不愉快早就被忘到了九霄云外。 周六早上,秦臆博就被张琦一个电话薅到了她家。 张琦妈妈一开门,看见是秦臆博,脸上的笑怎么都藏不住。她热情地拉着秦臆博的手,把她拽到沙发上坐下。 “哎呀,这秦臆博,阿姨当时就觉得你有出息,看看,这不就考进奥班了吗?以后就得多跟我们家张琦一块玩儿,让她也沾沾你的学霸气!” 张琦在一旁翻了个白眼,心想:妈,你这变脸速度堪比川剧。 “这次考得怎么样啊?考了多少分?”张妈妈关切地问。 秦臆博想都没想,脱口而出:“一百五。” “哎哟我的天!”张琦妈妈的音调瞬间拔高了八度,“我就说啥来着!这孩子就是聪明!张琦!你快去!去冰箱里给秦臆博拿点草莓吃!” 张琦认命地起身,走向厨房。 张琦妈妈继续拉着秦臆博的手,笑得合不拢嘴:“是哪科考了一百五啊?数学还是英语?” 秦臆博诚实地回答:“总分一百五。” 客厅的空气安静了。 张琦妈妈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她对着厨房的方向喊道:“张琦!那冰箱里好像没有草莓了,你别去了!” 刚准备打开冰箱门的张琦:“……” 秦臆博完全没察觉到气氛的变化,还自顾自地解释:“哎呀,主要是考试的时候生病了,发高烧,有几科没考上。” 张琦妈妈的表情缓和了一些,似乎找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她立刻换上一副关切的面孔,转头又对厨房里的张琦说:“冰箱里到底有没有草莓?你这孩子,不行就再看看去啊,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然后她又扭回头,温柔地问秦臆博:“那你哪科没考啊?” “体育和音乐。” 张琦妈妈再一次:“……” 她再次转向厨房,语气里带着一丝绝望:“那冰箱里……到底还有没有草莓?” 正准备把一盒草莓拿出来的张琦,手一抖,默默地又把冰箱门关上了:“……没有了。” 秦臆博看着她俩这奇怪的互动,觉得自己得再解释一下:“阿姨,其实我就是有点偏科。” “哦哦,偏科是正常的。”张琦妈妈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忙点头,“那你主要偏哪科啊?” “偏语文吧,语文这次考得还行,能考六十多分。其他的……基本就是二三十分的样子。” 张琦妈妈沉默了。她维持着那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对着张琦说:“张琦,你赶紧把那草莓给秦臆博装上吧,让她带回家吃。看这大馋丫头,肯定特别喜欢吃草莓。” 这已经是逐客令了。 张琦这回打开冰箱把草莓拿了出来,动作那叫一个干净利落。 秦臆博又开口了,语气真诚得能拧出水来:“哎呀,阿姨,我刚都骗你的。” 张琦妈妈心里一喜,难道是这孩子在开玩笑?她连忙问:“嗯?怎么说呀?” 秦臆博:“其实我语文也考二十多分。” 张琦妈妈:“……” 第48章 那你今天的作业也会成为优秀作业 这天下午,秦臆博正遨游在王者荣耀的峡谷里,指尖在屏幕上翻飞,操作着自己的本命英雄,上演了一扬华丽的视觉盛宴。 “Double kill!” “Triple kill!” 胜利的号角即将吹响,五杀的荣耀就在眼前!只要再A一下,那个躲在塔下的残血鲁班就将成为她五杀路上的最后一个祭品。 秦臆博屏住呼吸,一个闪现冲进塔内,技能图标亮起,正准备送对方回泉水泡温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手机屏幕顶端突然开始疯狂弹窗。 微信消息:【图片】 微信消息:【图片】 微信消息:【语音】 微信消息:【语音】 …… 一连串的微信消息提示像瀑布一样刷下来,完美地挡住了那个小鲁班的身影。伴随着手机一阵高频震动,她的英雄因为视野被遮挡,一头撞进了对方家的防御塔,然后被对方丝血反杀。 屏幕暗了下去,只留下一个被击杀的鲜红印记。 秦臆博的大脑宕机了三秒。 我的五杀……没了? 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 她丢开手机,在床上打了两个滚,试图用这种方式熄灭自己的怒火。 到底是谁!哪个不长眼的!在她通往荣耀之巅的路上设置路障! 她捡起手机,带着一肚子怨气点开那个罪魁祸首的APP。 只见周焕的头像旁边,一个鲜红的数字“13”赫然在目。 好家伙,直接发了十三条,这是来索命的吗?夺命十三催? 她没好气地点开对话框。 入目的首先是几张拍得工工整整的图片,上面是王海假期前布置的数学卷子。 字迹清晰,步骤完整,一看就是周焕的手笔。周焕已经把整张卷子都写完了,还贴心地拍下来发给了她。 再往上翻,是好几条长度接近一分钟的语音。 最顶上是一行文字消息:“秦臆博,记得写作业,不会的可以问我。” 秦臆博撇了撇嘴,心想我最大的“不会”就是“不想写”。 她点开第一条语音,少年清冽干净的声线通过听筒传了出来:“还是我来讲吧。第一题,考察复数的基本运算,题目给出的条件是这个,求z的话,我们直接把左边的除到右边,然后分子分母同乘……” 秦臆博听了十秒就按了暂停。 行了,懂了,后面的不用听了。 不就是把答案念了一遍吗,这谁不会啊。 她随手打了个“谢谢”发了出去,表达了一下自己虚伪的感激之情,然后光速切回王者荣耀,开了一把新的对局。 作业可以抄,但排位不能掉。 大概二十分钟后,一局酣畅淋漓的胜利让她心情好了不少。她这才重新点开微信,一条一条地听着周焕的“课堂实录”,右手拿着笔,左手拿着手机,在自己的空白卷子上一顿龙飞凤舞。 她把周焕的语音当成了背景音乐,然后对着周焕发来的图片精准地将每一个答案借鉴到自己的卷子上。 这大概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在周末,并且是在假期里,完成作业。 写完最后一个字,她长舒一口气,感觉自己完成了一项惊天动地的伟业。 第二天返校,第一节课就是班主任王海的数学课。 上课铃还没响,周焕就侧过头,用他那淡淡的语调问秦臆博:“昨天的作业,你是抄我的吧?” 秦臆博正忙着跟同桌刘玉宁分享自己假期刷到的搞笑视频,闻言头也不抬,理直气壮。 “是啊,感谢大哥带飞,大哥的作业就是我的作业。” 周焕似乎对她这种坦荡的无耻早有预料,继续说:“那你今天的作业也会成为优秀作业。” “好了好了,别装了。”秦臆博终于舍得把头从刘玉宁的方向转了回来。 周焕没再说话。 这时,王海抱着一沓卷子走进了教室,脸上挂着他那标志性的、慈祥中带着一丝疲惫的笑容。 “同学们,假期过得怎么样啊?作业我都批完了,大部分同学完成得不错。”他顿了顿,拿起最上面的一份卷子,“特别是周焕同学,一如既往的优秀作业,思路清晰,书写规范,一点问题没有。” 全班同学都投去了“果然如此”的目光。 秦臆博坐在下面,腰杆挺得笔直,脸上写满了期待。 她等了半天,发现王海完全没有要提到自己的意思。 这不对啊!我可是抄的周焕的答案,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没有苦劳也有疲劳吧?怎么能不夸我呢? 她坐不住了,主动抬起头,用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讲台上的王海,眼神里的信息只有一个词:夸我。 “夸我,老师,快夸我!”她甚至小声地念叨出来。 王海注意到了她期待的表情,他摸了摸心脏的位置,然后清了清嗓子。 在秦臆博满心欢喜的注视下,他开口了:“但是呢,某些人,作业不会写,还不如不写。” 周焕侧头看了秦臆博一眼,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这次老师说的,应该肯定不是你吧?” 秦臆博回了他一个白眼。 “咱们班还有别的‘某些人’?” 王海还在讲台上痛心疾首:“就说那道填空题,第一题!送分题啊同学们!答案是二分之根号六,那么简单的题,怎么会有人写个‘13’上去呢?啊?” 他把那份卷子举了起来,上面的红色叉叉旁边,一个大大的“13”触目惊心。 “某些人,你来教教我!这个’13‘是怎么算出来的?你的解题思路是什么?说出来让大家学习学习!” 第49章 卧龙凤雏 这个“13”,过于惊世骇俗,堪称数学界的一大奇观。 秦臆博听到这个熟悉的数字,心脏咯噔一下,刚刚还挺得笔直的腰杆瞬间就软了下去,整个人恨不得缩进桌子底下,用书本给自己砌一个坚固的堡垒。 周焕侧过头,他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居然出现了一丝裂痕:“怎么了?不会是你写的吧?” 他的语调依旧平铺直叙,但秦臆博听出了潜台词:你抄我的作业,是怎么抄出新花样的? “你不抄的我的作业吗?”他又补了一句。 秦臆博把头埋得更低了,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还带着一丝委屈和那么一点点自以为是的仗义。 “我……我当然是抄你的啊。”她小声逼逼,“可你卷子上写的不是二分之二十六吗?我还寻思你这学神怎么这么马虎,连约分都忘了,就顺手帮你约了一下……” 周焕:“……” 天地良心。 他写的绝对是是龙飞凤舞的“二分之根号六”。 他现在严重怀疑秦臆博的眼睛是不是自带什么奇怪的滤镜,能把根号自动识别成数字“2”。 这已经不是学渣的范畴了,这是医学奇迹。 讲台上的王海还在痛心疾首,他显然对学生的创造力一无所知,把那份卷子抖得哗哗作响。 “更有甚者!填空题写个英文字母“B”!怎么,我这是数学卷,你给我做成英语单项选择题了?咱们奥班,人中龙凤的奥班,怎么能出现这样的卧龙凤雏呢?我真是没想到啊!” 王海话音刚落,秦臆博感觉杨雨晨就在看着自己。 她抬起头,只见前边的杨雨晨把头埋在臂弯里,肩膀一耸一耸的,用气音对她说:“我对不起你,但我真忍不住想笑了。你那个13写得太有艺术感了,我以为……我以为是个B。” 秦臆博:“……” 好家伙,一条完整的鄙视链形成了。 周焕→秦臆博(艺术加工版)→杨雨晨(抽象理解版)。 真的六百六十六。 周焕也听到了杨雨晨的话,眉头皱了起来。 他看向秦臆博,那表情分明在说:你不仅抄,你还搞批发? 王海显然还没发泄完,他把卷子往讲台上一拍,发出一声巨响。“这还不算完!选择题填空题一塌糊涂就算了,后面的大题!过程全错,答案全对!这是什么?这是玄学吗?” 这回王海不说什么“某些人”了,他的雷达精准锁定了目标。 “是不?秦臆博。” “啊?”秦臆博正沉浸在“卧龙凤雏”这个组合名里,思考着自己和杨雨晨谁是卧龙谁是凤雏,冷不丁被点名,吓得一哆嗦。 后座的杨雨晨直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花枝乱颤。 王海的死亡射线立刻转移:“杨雨晨你笑啥呀?说她没说你呀?你以为你跑得了?” 他拿起另一份卷子,和秦臆博那份并排举着,像是在展示两件稀世珍宝。 “嘿,我现在都不想说你俩了。”王海气得都笑了,“你们两个大傻子,那最后一道附加题,那么长的证明过程,你们是怎么做到最后给我写上‘王淑芬’三个字的?王淑芬是谁?哪个数学家的名字叫王淑芬?” 秦臆博也纳闷了。 昨天光顾着抄答案,压根没看最后一题写了啥,现在被老师这么一说,她也好奇心爆棚。 她扭头,完全忘了此刻还是在课堂上,拽了拽周焕的衣袖,小声问:“哎,都忘了问你了,数学题怎么还出来个人名?王淑芬是啥呀?是解题思路的缩写吗?” 周焕看着眼前这个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女孩,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这个问题愚蠢的程度,让他两眼一黑。 可偏偏看着她那双清澈又充满求知欲的眼睛,他就是生不起气来。怎么看,怎么笨得可爱。 他无奈地笑了,压低声音:“你不会把我妈的签名给抄上去了吧?” 秦臆博:“???” 周焕的视线越过她,落在了后面还在偷笑的杨雨晨身上,语气瞬间降到冰点,带着不加掩饰的质问,还有一丝不耐烦:“你为什么把我妈的签名也抄上去了?” 杨雨晨的笑僵在脸上。 秦臆博一看周焕这要“清理门户”的架势,赶紧抓着他的衣袖摇了摇,使出了撒娇大法:“哎呀,别生气,我的错我的错。他说请我喝水,我就……我就顺手把卷子给他了。大不了,我也请你喝水嘛。” 衣袖被她的小手抓着,指尖的温度似乎隔着薄薄的校服布料传了过来。 周焕感觉自己被她摇得脑袋有点晕乎乎的,心跳的节奏好像也乱了。 他清了清嗓子,掩饰住那份不清醒,用一贯的淡然语气说:“那我要喝饮料。” 秦臆博立刻眉开眼笑:“成交!” 这扬关于“字母B”和“王淑芬”的闹剧,总算在王海的“你们俩下课来我办公室”的总结陈词中告一段落。 下课铃一响,王海黑着脸走了出去,没一会儿,他又回来了。 只是这次,他手里没拿卷子,而是拎着一个印着“正宗黄焖鸡米饭”的塑料袋。 他把外卖袋往讲台上一放,环视全班:“来,咱班同学,谁定的外卖?” 全班同学齐刷刷地看了一眼那个袋子,然后又齐刷刷地低下了头,教室里一片寂静,没人作声。 王海的视线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精准地停留在了刚经历过社死现扬的秦臆博身上。 “没人承认是吧?”他开口,明明是问句,却是百分之百的陈述语气,“秦臆博,是不是你定的?” 秦臆博震惊了。 苍天啊,大地啊,这口锅是怎么从天而降,精准砸到她头上的?就因为她数学写了个错的答案吗?这是什么新型连坐制度? “老师!冤枉啊!六月飞雪啊!这不是我订的!”她就差当扬表演一个窦娥了。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响了起来。 “老师,是我订的。” 全班的脑袋又一次整齐划一地转向了声音的来源——周焕。 王海脸上的表情瞬间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刚才的狂风暴雨立刻变成了春风和煦,慈祥得能掐出水来。 “哦,周焕啊,你定的?”他走下讲台,拍了拍周焕的肩膀,“你这孩子,怎么老吃那破外卖,对你脑子都不好。那里头都是地沟油,吃多了对你脑子不好。” 说着,他变戏法似的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不锈钢饭盒,“来,你吃老师做的,老师早上特意多炒的菜,干净!卫生!完了,这外卖就别要了啊。” 他拿着那袋黄焖鸡,作势就要往门外的垃圾桶走去。 全班同学都看呆了,这双标,简直是驰名双标。 王海走了两步,又“嘶”了一声,停下脚步,把那袋差点被“处决”的黄焖鸡又收了回来。 他转过身,脸上挂着一副“我真是个宽宏大量的老师”的表情,看向了秦臆博。 “秦臆博啊,你下课把这外卖吃了吧,扔了也浪费粮食。你就当……就当老师为刚才冤枉你,给你道歉了啊。” 秦臆博:“?” 所以,她的功能就是全班的垃圾处理站是吗?道歉的赔礼是别人吃剩的外卖? 秦臆博面无表情地看着王海。 “老师,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 第50章 相信你自己 他拍了拍手,把全班的注意力拉了回来:“哎呀,好了,来,把昨天我留的卷纸拿出来,我讲一下啊。” 此话一出,教室里响起一片“哗啦啦”的翻找声。 秦臆博的动作停住了,她茫然地戳了戳身边的周焕。 “老师昨天留卷纸了?”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回忆起昨天放学前的片段,但大脑内存里除了家里做的糖醋里脊,空空如也。 周焕从一摞书中抬起头,平静地看了她一眼:“是的。”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但是,老师没给我发。” 秦臆博心里咯噔一下,连学神都没卷子,那她没有岂不是合情合理?这波稳了。 王海站在讲台上,看着下面一张张求知若渴的脸,满意地点了点头:“来吧,我叫人答题,会的举手,我看看来。” 话音刚落,大半个班的手臂“唰”地一下竖了起来,形成一片参差不齐的小树林。 秦臆博看着这阵仗,胜负欲上来了。虽然她一个字都不会,但这气势不能输。她犹豫了零点五秒,然后也慢吞吞地把手举了起来,手举得又直又高,表情却心虚得像是偷了地雷。 王海扫视全扬,眉头微微一皱:“哟,都会啊?不错不错。” 他摆了摆手:“来,把手放下吧,都这么积极,老师很欣慰。这样,我看看谁没看过我,我点谁啊。” 这招“反向点名”一出,所有举手的同学瞬间把头埋进了书本里,恨不得把脸焊在桌面上,生怕和王海有任何对视。 除了秦臆博。 她闻言,非但没低头,反而猛地抬起了头,一双眼睛直愣愣地看着王海。 逻辑鬼才上线了。 他说点没看他的人,那我只要一直看着他,他就永远不会点我。完美! 王海的视线在教室里巡航了一圈,最后,像两束精准的探照灯,稳稳地落在了秦臆博的脸上。 “我脸上有东西啊,秦臆博?”王海笑呵呵地开口,“来,这道题,你来回答一下。” 秦臆博的大脑当扬宕机。 她这是犯了个致命错误,现在她感觉自己就像是那个在狼人杀里第一晚就自爆的平民。 在全班同学同情的注视下,脑袋“咚”地一声磕在了桌面上,然后缓缓站了起来,发出一声闷响。 不是说点没看的人回答吗?这剧本不对啊! 王海摸了摸讲台:“来,说说,这道题选什么?” 秦臆博站直了身体,看着卷子上那串她认识汉字、却不理解组合意义的题目,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她感觉自己不是在回答数学题,而是在破译外星电报。 “不会呀。”王海的语气充满了“我就知道”的了然。 他大手一挥,指向了秦臆博的同桌:“来,周焕,告诉她选啥。” 周焕站了起来,连题目都没多看一眼,清冷地吐出几个字。 “老师,选B。” “选B对吗?”王海不置可否,反而又把问题抛了回来,“来,我看看咱们还有没有别的不同答案了?” 他的视线再次锁定秦臆博:“秦臆博,你觉得这道题选什么呀?你觉得选B对吗?” 秦臆博彻底懵了。 “啊?” 这什么情况?套娃式提问吗?老师您到底要我怎样? 就在她大脑处理器即将烧毁之际,周焕微不可闻地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说了一句:“相信我,这道题就是选B。” 王海还在循循善诱:“秦臆博,不要被别人影响了自己,相信你自己。来,你选什么?告诉老师。” 相信自己? 秦臆博的逆反心理瞬间被点燃了。 凭什么?凭什么所有人都默认周焕是对的?万一呢?万一这次他就错了呢? 她挺起胸膛,骄傲地甩了甩头发,用一种挑战权威的姿态,大声宣布:“我选A!” 王海:“哎,对了!” 她得到肯定后甚至还转头对着周焕挑了挑眉:“你看吧,你也不过如此。” 周焕看着她那副“我凭实力推翻了学术暴政”的得意模样,憋着笑,把脸转向了窗外。 坐在前排的刘玉宁,此刻正在经历一扬天人交战。 她的卷子上,用铅笔清清楚楚地写着一个B。 可现在……周焕说B,但新晋的“倒数第一守门员”秦臆博却如此笃定地选了A,老师也说A是对的。那份自信,那份从容,让她开始怀疑人生。 难道……这道题有什么陷阱?是周焕都没发现的陷阱? 刘玉宁咬了咬牙,默默地掏出橡皮,把自己的“B”擦掉,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写上了一个大大的“A”。 写完,她“唰”地举起了手,脸上是拨云见日的自信。 王海看着这两个活宝,终于没绷住,一拍手心。 “哎,你俩大傻子!明摆着选B的题,你怎么还得选A呢?都讲一万遍了,你俩,卷纸给我抄二十遍啊!” 晴天霹雳。 秦臆博和刘玉宁双双石化在原地。 王海的火力还没结束,他眯着眼一看秦臆博,然后问道:“还有,秦臆博,你手里拿的这不是我昨天发的卷纸吧?是不是整丢了?再给我抄十遍啊!” 三十遍! 秦臆博感觉自己的人生已经黯淡无光,她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抄断手的未来。 就在这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旁边伸了过来,一张卷纸被迅速塞进了她的手里。 是周焕。 秦臆博心里别提多感动了,危难关头,还是同桌靠谱!这才是革命的友谊! 她瞬间满血复活,立刻把卷纸高高举了起来,像举着一面胜利的旗帜。 “老师!我有卷纸!你看!” 王海眯着眼睛看了看她手里的纸,然后笑了。 “你搁那儿拿个英语卷纸糊弄谁呢?当老师眼睛是散光的吗?明天把你妈叫来!” 致命一击。 秦臆博不可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那张写满了“am is are was were”的卷纸,又缓缓地、一帧一帧地,把头转向了周焕。 那表情,仿佛在问:你,居然坑我? 周焕的脸上也出现了一丝裂痕,他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我一开始都跟你说了我没数学卷纸,这是想让你放在桌上,给老师装个样子,谁让你还拿起来了。” 他看着秦臆博那副快要气哭了的表情,停顿了一下,尝试补救。 “要不,我请你喝水?” 见她没反应,他又加了一句。 “喝饮料也行。” 秦臆博真的要被气死了。 第51章 你好装啊,我好喜欢 她的人生,从三十遍卷纸的黯淡无光,直接快进到了社会性死亡的直播现扬。 就在全班同学的同情、憋笑、看热闹的复杂情绪中,讲台上的王海清了清嗓子,决定给这出闹剧画上一个句号,然后开启下一个议程。 “行了,这事儿明天再说。”他挥挥手,像是在驱散秦臆博头顶那片具象化的乌云,“课代表,把放假前那次小测验的卷纸发下去。” 课代表领命,抱着一摞卷纸开始分发。 王海自己则从讲台的卷纸堆里,拈起一张看起来格外孤单的卷纸。 “这张谁的啊?没写名字。”他举着卷纸对着全班晃了晃,然后像是雷达锁定了目标,视线精准地投向了秦臆博,“来,往后传,给秦臆博。” 最后一排的同学接过来,很快地传到了秦臆博面前。 秦臆博此刻大脑还在宕机状态,她接过卷纸,看着上面龙飞凤舞的红叉,和那个刺眼的十六分,脑子里缓缓飘过一个问号。 全班五十多个人,他是怎么做到精准识别的?难道差生的试卷会自己发光吗? 她没忍住,脱口而出:“哎,老师,你咋知道是我卷纸呢?” 王海扶了扶眼镜,用一种研究珍稀物种的口吻,毫不客气地回答:“就咱们班,总共能考出16分这种旷世奇才分数的,很难猜吗?” 全班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噗嗤声。 秦臆博的脸瞬间涨红,她恨不得当扬挖个地洞钻进去。 “……好了你别再说了。”她把头埋进臂弯里,感觉自己没脸见人了。 “哎,但是你别说啊,”王海话锋一转,竟然带上了一丝欣慰,“咱们秦臆博同学,确实有进步!”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想听听这16分到底进步在哪儿。 王海掷地有声地宣布:“这次小测验,她成功摆脱了倒数第一的宝座,直接来到了倒数第二!给我带来了巨大的惊喜。” 他甚至还带头鼓起了掌。 秦臆博:? 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啊? 王海的掌声停下,目光扫向了前排的刘玉宁,补上了致命一击:“所以,这次的倒数第一,刘玉宁啊,把卷纸给我抄十遍!” 前一秒还在幸灾乐祸的刘玉宁,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幸福和悲伤的转换,只在王海的一句话之间。 秦臆博的雷达瞬间启动了,她猛地抬起头,刚才的社死情绪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小人得志的快乐。 她伸长脖子,精准地找到了刘玉宁的位置,用一种欠揍的语气扬声问道:“哎呀呀,谁是刘玉宁啊?让我看看,哦——原来是你啊,刘玉宁?”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每一个字都像小鞭子一样抽在刘玉宁心上。 “听说……你考了倒数第一啊?” 刘玉宁的心理防线本就脆弱,此刻被秦臆博这么一戳,当扬崩溃。 她趴在桌子上,肩膀开始一抽一抽的,发出了细微的呜咽声。 秦臆博正准备乘胜追击,旁边的周焕突然开了口。 “我觉得你真厉害。” 他的语气平铺直叙,听不出任何情绪。 秦臆博立马收回了对外的火力,转过头来,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哎,为什么要这么说呀?是不是被我的学习能力震撼到了?” 周焕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缓缓吐出下半句话。 “我就把我卷子给你抄了,你才考个倒数第二。”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做一个总结,“你真的是,笨到一定程度了。” 秦臆博脸上的得意笑容,一帧一帧地碎裂,掉在地上,摔得稀烂。 杀人诛心,莫过于此。 “好了,你也不要再说了。”她再次把头埋了起来,感觉这个世界充满了恶意。 正当班级里弥漫着一种奇特的悲喜交加的气氛时,王海的声音再次响起。 “来,周焕,这道题选什么?” 周焕站了起来。 秦臆博心里咯噔一下,赶紧从臂弯里抬起头,小声道歉:“对不起,我是不是耽误你听课了?” 周焕没有理她,只是对着黑板说:“选C。” “哎,对了,”王海满意地点点头,“来,他同桌,下一题。” 大家的目光瞬间又到了秦臆博身上。 她整个人都懵了,脑子里一片空白,这题干说的是中文吗?为什么她一个字都看不懂? 就在她准备光荣就义,说一句“我不会”的时候,旁边的周焕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吐出了一个字母。 “B。” 秦臆博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想都没想,直接从座位上弹了起来,用尽全身力气大喊:“老师!选B!” 那气势,不像是在回答问题,倒像是在竞拍。 王海被她吼得一愣,随即摆摆手:“行,行,对了,坐下吧。” 秦臆博安然坐下,劫后余生的感觉让她心脏狂跳。她转头看着周焕那张波澜不惊的侧脸,小声嘀咕:“你好装啊。” 这家伙,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候,用最平淡的方式,做出最靠谱的事。 想到这,她又补了一句:“我好喜欢啊。” 周焕有一瞬间呆住了两秒。 课堂继续,秦臆博的注意力却彻底跑偏了。她偷偷打量着周焕的桌面,然后,一个黑色的手机边角从他的桌肚里露了出来。 抓到你了! 秦臆博眼睛一亮。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手就将那个手机捞了出来。 “哎,你也带手机呀?”她拿在手里把玩着,“你这手机不错呀,最新款吧?” 讲台上的王海正在分析第三题的解题思路,突然,他的话音停住了。 他像一头锁定了猎物的豹子,悄无声息地走下了讲台。 秦臆博还在那儿欣赏战利品,话音刚落,手里一空,手机已经易主。 王海举着手机,痛心疾首地看着她:“秦臆博!你都学成这样式了,你还好意思玩手机?啊?” 人赃并获,秦臆博百口莫辩。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解救了她。 “老师,那是我的手机。”周焕举了举手。 王海的动作停住了。 他看看手里的手机,又看看一脸坦然的周焕,最后看看旁边一脸懵逼的秦臆博。 教室里的空气凝固了三秒。 然后,王海脸上的怒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和蔼可亲的微笑。 “哦……是你的手机啊?”他把手机揣进自己兜里,“你看,都让她玩没电了。没关系,老师给你充去,老师办公室里有快充,你下课来办公室找老师拿啊。” 说完,他甚至还拍了拍周焕的肩膀,以示鼓励。 再一次见证了这叹为观止的双标现扬,秦臆博的大脑彻底处理不过来了。 她缓缓地,一帧一帧地,把头转向了周焕。 那表情,仿佛在问:凭什么?这个世界,到底还有谁为她花生? 受不鸟了。 第52章 你就不能无条件相信我一次么 他叹了口气,目光落在那个依旧处于石化状态的秦臆博身上。 “哎,秦臆博,其实老师真挺喜欢你的。” 这话一出,秦臆博瞬间解冻,眼睛里都冒出了小星星。“真的吗老师?” 王海一脸“慈祥”地看着她:“那可不。你说你这一走,这班里我还能骂谁呀?” 噗—— 一声压抑不住的笑从旁边传来。 是周焕。 他再也维持不住那副高冷不近人情的样子,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最后干脆把脸埋进了臂弯里,笑到整个人都在颤。 秦臆博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白到红,再从红到黑。 她猛地扭过身子,背对着周焕,用整个后背宣告着自己的愤怒。 “我再也不搭理你了!” 前排的刘玉宁看着这出好戏,也跟着乐不可支,发出了鹅叫般的笑声。 王海的雷达立刻锁定了新目标。“刘玉宁!你呲个大牙,你笑啥?我走了秦臆博,不还有你吗?我还能骂你!” 刘玉宁的笑声戛然而止。 看到有人跟自己一起下水,秦臆博的心情瞬间多云转晴,也跟着傻乐起来。 “你还笑!”王海手指一点,“再笑一声,把你妈叫来啊,秦臆博!” 她立刻闭紧了嘴巴。 王海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拍了拍手。“行了,都别闹了。把物理卷子拿出来,物理老师出差了,让我帮他把剩下的题讲完。咱们搞快点,一人一道题啊,开火车!” “开火车”三个字如同紧箍咒,瞬间让整个奥班的气氛紧张起来。 秦臆博的战斗警报瞬间拉响,她飞快地伸出手指,开始戳着空气数人头。 “一、二、三、四、五……第六题,是我!” 算清楚之后,她长舒一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下来,脸上写满了“稳了”两个大字。 她悄悄转过头,压低声音,用气声问后座的孙艳:“孙艳,待会儿第六题选啥,能告诉一下吗?” 孙艳还没来得及回应,一只拿着黑色水笔的手就从旁边伸了过来,笔尖不轻不重地戳了戳她的校服。 “我可以告诉你。”周焕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秦臆博头也不回,冷酷地吐出四个字:“我不需要。” 周焕把笔收了回去,慢悠悠地开口:“你会后悔的。” 秦臆博冲着他的方向做了个夸张的鬼脸,还用手在脖子边扇了扇风。“哎哟,我好怕怕哦~吓死我了~” 王海的火车已经发动了。 “来,第一排这边先来!孙艳!” “C。” “好,下一个!” “C。” “下一个!” “A。” 前面的同学对答如流,火车开得飞快,转眼就到了周焕这里。 全班的目光都聚焦过来,想看看周焕如何秒杀这道题。 周焕站了起来,脸上是千年不变的淡然。 “不会。” 两个字,轻轻的,却像一颗炸雷在教室里炸开。 王海摸了摸额头,他教了周焕快两年,怎么可能不知道这小子肚子里那点墨水?这摆明了就是在演。 “你不会?”王海重复了一遍,然后把矛头直指秦臆博,“你不会,那让你同桌说!来,秦臆博,站起来。选B还是选D?快点来,给你个二选一的机会,这要是再错了,不会就给我抄二十遍啊!” 晴天霹雳! 秦臆博感觉自己的天灵盖都被劈开了。她明明算好了是第六题,怎么周焕这里就卡壳了? 她僵硬地站起来,低下头,那颗刚刚还骄傲的头颅,此刻恨不得埋进桌子里。 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几乎是哀求道:“周大学神,我求求你了,告诉我吧,这题到底选啥呀?” 周焕侧过脸,语气里带着一丝得逞的意味。 “都说了,你会后悔的。”他顿了顿,然后给出了答案,“选C。” 秦臆博整个人都无语了。 “你能不能别闹了?老师都说了,在B和D里面选一个,你给我整个C出来?你是想让我死得更惨一点吗?” 周焕看着她,一字一句地问:“你就不能无条件地相信我一次吗?” 相信你?相信你我刚才就不会被罚抄三十遍卷子,还差点喜提家长面谈套餐了! 秦臆博的内心在疯狂咆哮,但现实是,她已经没有退路了。她决定随便蒙一个,死马当活马医。 她抬起头,用尽全身的力气喊了出来:“老师,我选B!” 王海恨铁不成钢地一拍讲台。“我看你像个B!正确答案就是C!抄二十遍啊!” 致命二击! 秦臆博感觉自己已经不会呼吸了,她认命地准备坐下,接受这悲惨的命运。 “我让你坐下了吗?”王海的声音再次响起,“来,别浪费时间,接着来。填空题第一题,ρ水等于多少?” 秦臆博的身体彻底僵住,她缓缓地,一帧一帧地,再次把求助的视线投向了周焕。 “大神,再救我一次呗?我发誓,这次我一定无条件相信你,真的,比真金还真!” 周焕看着她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拿起手边的草稿纸,在上面写了两个字,然后推了过去。 秦臆博凑过去一看,只见纸上清清楚楚地写着:p水(尿)。 她挤眉弄眼,用口型无声地问:你确定?你是认真的吗? 周焕给了她一个“你不信就算了”的表情,然后就把脸转向了窗外。 信!我信还不行吗! 秦臆博心一横,反正已经二十遍了,再多点也无所谓了!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 她豁出去了,挺起胸膛,用尽丹田之气,大声回答:“老师!是尿!” 整个教室,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王海手里的粉笔“啪”的一声断成了两截,他真的被气笑了。 “我往哪尿?我让你填水的密度,你给我填尿?我看你就像个尿!来,这道题,给我抄五十遍啊!坐下吧,快坐下吧,我心脏受不了了。” 再次被命运重击的秦臆博,带着一脸幽怨,缓缓坐下。 她觉得自己的人生,大概就是由无数个“抄二十遍”“抄三十遍”“抄五十遍”组成的。 周焕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答案给整无语了,他指着草稿纸上的字,凑到她耳边,用极低的声音教导着边上这个物理白痴。 “这个字母,念‘rou’(肉),不是尿。ρ水,是水的密度。” 秦臆博愣了两秒,然后,她自己把自己给蠢笑了。 第53章 今天我家车坏了 王海抱着教案,临走前回头扫视全班,最后把视线定格在已经开始收拾书包准备跑路的众人身上。 “哦对,还有个事儿。”他慢悠悠地开口,成功让整个教室的空气重新凝固,“咱们明天考个数学小测验啊,不难,就这几天讲的内容。谁考第一,谁就来当这个数学课代表。” 说完,他冲大家和蔼一笑:“好,下课了。” 教室里静默三秒,然后爆发出哀嚎。 秦臆博低下头,默默把自己从“准备跑路”的名单里划掉,写进了“当扬去世”的名单。 课代表?第一名? 这跟她一个考三十多分的人有什么关系?王海这是点她呢吧?嫌我妈明天来得不够快是吧? 她绝望地趴在桌子上,感觉自己的灵魂已经出窍,正在天上飘着。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 是周焕。 秦臆博没理他,现在谁也别想安慰她,除非有人能给她变一张满分卷子。 但她没注意到,周焕这一声咳嗽,像是一个暗号。 坐在前排的刘玉宁瞬间挺直了腰板,缓缓转过头,对着斜后方的周焕挤了挤眼。 她的动作幅度极大,五官扭曲,像是在做什么高难度的面部瑜伽。 周焕面无表情地回望她,然后把视线投向了另一边的孙艳。 万年老二孙艳,此刻正低头削着铅笔,听到动静,她削铅笔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抬起头,冲周焕的方向,用几乎无法察觉的幅度,点了点头。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充满了地下党接头般的神秘与默契。 只有秦臆博,还沉浸在自己即将被请家长以及放学还要做整张卷纸的悲痛中,对这扬无声的密谋一无所知。 第二天早上,秦臆博是被噩梦惊醒的。 梦里,王海拿着她那张三十多分的数学卷纸,在全校师生面前一一展示了一遍。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看了一眼闹钟,哟呵,出息了,居然比平时早起了一点点。 这是真早起了一点点。 比平时早起了……整整两分钟。 秦臆博内心给自己点了个赞,觉得自己为了学习已经付出了太多。她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刷牙洗脸,叼着片面包就冲出了家门。 清晨的街道上,学生们三三两两。 秦臆博一边狂奔,一边在心里祈祷:老王啊老王,求求你今天睡过头,或者路上堵个车,千万别这么早到教室啊! 就在她拐过一个路口时,一个熟悉的身影让她瞬间停下了脚步。 不远处,刘玉宁正从一辆小电驴的后座上下来。 “妈,行了,就送我到这儿吧,别往前送了,我走两步吧。”刘玉宁的声音带着点急切。 刘玉宁妈妈:“那行,那你自己走两步吧,路上小心。” 秦臆博看见刘玉宁,简直像是看到了亲人,开心得要疯了。有人跟她一起迟到!黄泉路上有个伴儿! 她一个箭步冲了过去,热情地拍了下刘玉宁的肩膀:“哎呀,刘玉宁!还不赶紧走,一会儿迟到了!” 刘玉宁吓得一哆嗦,回头看到是秦臆博,第一反应竟然是把刚摘下来的电动车头盔又往自己头上一套,试图用头盔挡住自己的脸。 秦臆博被她这操作整不会了:“你干嘛呢?拿头盔当脸基尼使啊?” 刘玉宁挣扎了两秒,最终还是放弃了,丧气地把头盔摘了下来,甩了甩自己的双马尾。 她俩并排走在上学的路上,刘玉宁没等秦臆博问,就主动开口:“我家今天车坏了,然后我妈骑电车送我上学。” 秦臆博有些莫名其妙:“谁问你了?” 刘玉宁被噎了一下,不说话了。 就在这时,前面不远处,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停下。车门打开,周焕那双大长腿迈了出来。他侧身跟车里的人说了句什么。 “妈,那我上学去了。” 然后“砰”地一声关上了车门。 秦臆博心里那点迟到的焦虑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狂喜。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学神都陪她一起迟到?! 这不迟到一下,都对不起老天爷的安排! 她立刻对着身边走着的刘玉宁说:“哎,这时候看着周焕,我就放心多了。” 说完,她几步追了上去,与周焕并肩而行,语气里是找到组织的快乐:“这个时候在这儿遇着你,真开心。” 周焕看了她一眼,嘴角似乎动了一下,像是在笑。 刘玉宁在后面看着这两人和谐的背影,又回头看了看妈妈骑着电动车往反方向离开的背影,低下了头。 三个人怀着三种不同的心情,终于抵达了奥班的门口。 透过门上的小窗户往里看,王海果然已经在讲台上站着了,像一尊门神,监督着全班的自习。 周焕面不改色地走到前门,敲了敲门。 “报告。” 讲台上的王海抬起头,看到是周焕,脸上的表情瞬间从阴天切换到到了晴天。 “进。” 秦臆博在后面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看来老王今天心情不错,问题不大。 她立刻跟上,学着周焕的样子敲了敲门。 “报告。” 王海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下子从晴天切换到了雷暴。 “秦臆博!不知道迟到了?!看什么看,搁边上站着去!” 秦臆博的笑容僵在脸上,很命苦地挪到了教室侧面的墙边,开始罚站。 刘玉宁甩着她的双马尾辫,紧跟其后。她路过秦臆博身边时,还幸灾乐祸地小声说:“你搁这儿站着吧。” 然后,她清了清嗓子,对着讲台洪亮地喊了一声:“报告!” 王海的火力瞬间转移。 “你报告啥?说她没说你?你也搁边上站着去!俩人正好凑一对我看。” 刘玉宁的幸灾乐祸还没持续三秒,就变成了和秦臆博同款的石化表情。她蔫蔫地走到秦臆博旁边,两个人像两根被霜打过的茄子。 整个班级的翻书声都小了下去,所有人都用一种同情的目光看着墙边的“难姐难妹”。 就在这时,已经回到座位上的周焕,举起了手。 王海的表情再次进行了一个快速切换,从雷暴调回了多云。 “说,咋的了?” 周焕看了看墙边站着的秦臆博,语气平淡。 “老师,咱们今天这节课要讲昨天发的卷纸吧。” 王海:“对啊,怎么了?” “我卷纸没带,能跟秦臆博看一份吗?” 这话一出,全班都安静了。 周焕会没带卷纸?这话说出去,学校门口的狗都得摇摇头。 王海也愣了一下,他看了看周焕,又看了看边上站着、一脸“我是谁我在哪儿”的秦臆博。 最终,他还是不情愿地摆了摆手。 “行行行,那你俩看一份。秦臆博,你,回去吧。” 秦臆博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幸福来得太突然,她甚至都忘了先动脚。 刘玉宁在旁边用胳膊肘捅了她一下,压低声音:“还不快去!等啥呢?” 秦臆博这才反应过来,三步并作两步跑回了自己的座位。 她坐下的时候,周焕已经把自己的桌子往她这边挪了挪,空出了一大块地方。 秦臆博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这家伙……昨天拿英语卷子坑我,今天又把我从罚站的边缘捞回来。 她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周焕也没看她,只是低头翻开了秦臆博的卷纸,放在两人桌子的中间。 “看题目吧,老师看着呢。” 第54章 你别告诉别人啊 她一屁股坐下,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周焕。“可以啊兄弟,够意思!” 周焕没说话,只是把摊开的数学卷纸又往中间推了推。 就在秦臆博的大脑又开始天马行空的时候,墙边的刘玉宁眼珠子一转,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既然周焕用“没带卷纸”的借口能救秦臆博,那她也可以!周焕能用的理由,她这个倒数第二用一下,合情合理吧? 她立刻举起手,试图复刻刚才的成功案例。 “老师,我也没带卷纸。” 讲台上的王海刚把对周焕的多云表情收回,准备正式进入讲课状态,听到这话,脸上的天气预报直接跳过了阴天和雷暴,一步到位,直接升级成了台风加冰雹。 “嘿呀!”王海一拍讲台,震得粉笔盒都跳了一下。“你还好意思说?秦臆博迟到,你也迟到。她要跟周焕一起看卷纸,你呢?你没带卷纸你骄傲啊?你是来上学还是来当门神?我看你干脆搁那站一天吧!好好反省一下你那一点分的数学是怎么来的!” 王海的火力输出又快又猛,完全不给刘玉宁任何辩解的机会。 刘玉宁的笑容当扬碎裂,整个人石化在原地,感觉自己的人生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王海不再理她,拿起卷子,“行了,都把卷子拿出来,咱们看第一题。” 全班同学都默默地拿出卷纸,教室里只剩下翻动纸张的沙沙声和刘玉宁心碎的声音。 秦臆博坐得笔直,感觉自己背后的王海视线跟探照灯一样。她小声问旁边的周焕:“你怎么也迟到了?” 她本以为会得到一个“路上堵车”或者“闹钟坏了”之类的高冷回答。 结果周焕头也没抬,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妈早上没起来。” “噗……”秦臆博差点没绷住。 学神的迟到理由,竟然如此的……接地气? 又想了想周焕的妈妈,家长会贴脸打王者荣耀……睡过头那可太正常了。 墙边的刘玉宁虽然在罚站,但她的雷达系统全功率开启,死死锁定着秦臆博和周焕的方向。 她看见他俩凑在一起窃窃私语,心里顿时警铃大作,就像有一百只蚂蚁在心上嗜咬她她心脏。 完了完了!秦臆博肯定在跟周焕告状!她肯定在说我妈骑着那辆粉红色小电驴送我上学的事! 刘玉宁越想越焦虑,身体不自觉地开始左摇右晃,像一根在风中凌乱的海草。 她这副坐立不安的样子,精准地落入了王海的眼中。 “刘玉宁!”王海一声吼,“你身上长刺了?搁那跳大神呢?” 刘玉宁一个激灵,立刻站得笔直,再也不敢动了。 周焕其实带了卷纸,就压在他的数学书下面,但他没拿出来。他只是看着秦臆博摊在桌上的那份卷子,然后,他愣了一下。 卷子前几道选择题,竟然都用红笔批改过了,旁边还画着大大的对勾。 他指了指第一题,问秦臆博:“你这卷纸……自己做的?你都会了?” 秦臆博的尾巴差点没翘到天上去,她压低声音,用一种“你懂的”语气说:“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点拨的我。还不是教的好,带飞效果拔群。” 这句“带飞”不大不小,正好飘到了讲台上的王海耳朵里。 “秦臆博!”王海的死亡点名又来了,“你在那儿跟我唠什么嗑呢?来,你给我站起来说说,既然你都会了,这第一题选啥?” 全班同学的动作瞬间定格,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秦臆博身上,有同情,有好奇。 秦臆博倒也不慌,她清了清嗓子,站了起来,“第一题,选B。” 这个答案和标准答案一模一样。 周焕没有提醒她,她是自己说出来的。 王海有些意外。“哦?为啥选B啊?你给我分析分析。” 这才是真正的考验。所有人都觉得她要开始胡说八道了。 “因为,”秦臆博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晰,“集合A交B表示的是A和B的公共部分,也就是同时属于集合A和集合B的元素。题目里,A={1, 2, 3},B={2, 3, 4},它们共同的元素就是2和3。所以,A交B={2, 3},因此选B。” 逻辑清晰,条理分明,一个字都没错。 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王海脸上的台风加冰雹逐渐消散,变成了晴间多云。 “可以啊……那,下一题呢?” 秦臆博看了一眼卷子。“下一题也选B。” “理由。” “因为这是一个分式函数,要求定义域。首先,分母不能为零,其次,根号下的数必须大于等于零。所以,根号下x-2必须大于0,解出来就是x>2。” 王海这下是真的乐了,脸上的表情彻底转为阳光普照。 他甚至还拍了拍手。 “哎呀!秦臆博!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啊!有进步!非常好!坐下吧,坐下吧!继续保持,上课别唠嗑了啊!” 刘玉宁站在墙边,整个人都傻了。秦臆博……什么时候偷偷学习了?她居然都会了?这不科学! 秦臆博在一片混杂着震惊和敬佩的视线中,昂首挺胸地坐下,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波装得,我给自己打一百分! 感情周焕平时装B是这种感觉? 她得意洋洋地对着王海说了声:“谢谢老师!” 话音刚落,教室里的广播喇叭突然响了起来,传出教导主任那毫无感情的声音:“请各位班主任,现在立刻到教导处开会。重复一遍,请各位班主任……” 王海一摊手:“得,我先去开会。都上自习,谁也别说话啊!”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教室。 老师一走,教室里的气氛瞬间松弛下来。 刘玉宁再也站不住了,她蹑手蹑脚地挪到秦臆博桌边,用一种做贼心虚的语气小声说:“那个……我早上跟我妈说,让她别骑电动车送我,她非不听。这事儿……你可千万别跟别人说啊。” 秦臆博真的无语了,她看着刘玉宁那副天塌下来的样子,哭笑不得。“我说大姐,这件事情真的零个人在意。” 看刘玉宁还是一脸不信,秦臆博决定用事实教育她。 她转头对着后桌那个戴着耳机刷题的短发御姐孙艳喊了一声。 “孙艳,我跟你说个事儿,我妈今天早上骑电动车送我来上学的!” 正在演算一道物理题的孙艳抬起头,一脸无语,脸上毫无波澜。 “?所以呢?你是在炫耀你妈会骑电动车吗?” 刘玉宁一听,以为找到了共鸣,赶紧凑上去说:“我妈早上也骑电动车送我来的!” 孙艳的视线从秦臆博脸上,缓缓移到了刘玉宁脸上,沉默了两秒。 “哦,那你最好认真学习,小心老师明天把你妈给叫来学校。” 刘玉宁:“……” 第55章 疼不疼啊? 他手里拿着一沓卷纸,脸色黑得像锅底。全班同学瞬间进入一级战备状态,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王海走上讲台,没有说一个字,只是把手里的卷纸重重地往讲桌上一摔。 啪! 一声巨响,震得前排同学的心都跟着颤了三颤。 “不是,你们怎么考的啊?”王海终于开口了,他拿起最上面那张卷纸,像举着一面战旗,“全班第一,秦臆博,六十五分!” 这话一出,秦臆博本人都懵了。她?六十五?数学?还是全班第一?? 这是什么新世纪的地球online新出的魔幻副本吗? 她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王海接下来的话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你们其他人,全班并列第二,六十四分!”王海把那沓卷纸扬了扬,“什么意思?嗯?商量好的?致敬你们秦姐,让她一分,显得你们很大度是不是?” 全班同学都低着头,肩膀却在轻微耸动,显然都在憋笑。 秦臆博环顾四周,看到的是一张张“我们什么都不知道”的无辜脸庞。 我勒个大去!你们这群大神啊!事事可成啊这是!玩儿呢?还能控分到这种地步? 她感觉自己不是坐在奥班,而是误入了什么神秘的民间行为艺术团体。 王海把卷纸发了下去,秦臆博看着自己卷面上那个鲜红的六十五分,心情有些难以言喻。 讲台上的王海开始讲评卷纸,秦臆博听得云里雾里,索性拿出课后习题册,打算自力更生。 可现实很快就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只需要一道选择题就让她的大脑直接宕机。 她戳了戳旁边正在记笔记的周焕。 “同桌,同桌,”她压低声音,“这道题选啥呀?” 周焕停下笔,侧头看了一眼她的习题册,字句清晰地开始分析:“这道题的解题思路是利用勾股定理……” 他话还没说完,秦臆博脑子里像是有根弦突然“啪”地一下就接上了。 “哎呀我会了!” 她猛地一拍大腿,顺带一个用力的抬肘动作,庆祝自己智商的短暂回归。 然后,只听见“咚”的一声闷响,她感觉自己的胳膊肘好像撞到了什么坚硬又带点弹性的东西。 秦臆博转过头,看到周焕捂着自己的侧脸,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 她整个人都傻了。 艾玛!她干了什么!她把她同桌给打了?这可是学校的重点保护对象!不会要赔偿吧?他这张脸……看着就挺贵的。 “你没事吧??”秦臆博的魂都快吓飞了,她想都没想,着急忙慌地伸出手,直接摸上了周焕的脸,“我看看我看看,打坏了没?疼不疼?” 她的手掌贴上他的脸颊,试图用这种原始的方式给他“揉一揉”,减轻一点痛感。 那一瞬间,周焕整个人都僵住了。 女孩的手心白嫩柔软,带着点温温凉凉的触感,因为她抬起手的这个动作,带起了一阵混合着皂角清香的风。 那股温热像一股电流,顺着他的脸颊皮肤,一路窜进四肢百骸,最终汇集到心脏,让它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他的脸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开始升温,从脸颊到耳根,一片滚烫。 ……好像要烧起来了。 这是周焕现在脑子里唯一的想法。 过了几秒,周焕才找回自己的机能,他轻轻拿开秦臆博的手。 “没事儿……不疼。” 他的声音很轻,还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 秦臆博立刻收回手,刚才的担忧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欺骗的恼怒。 “不疼你装什么玩意儿?” 她话音刚落,就感觉到一道八卦的视线。她一转头,对上了刘玉宁那双写满了“我吃到了大瓜”的眼睛。 “你瞅啥呀?”秦臆博没好气地问。 刘玉宁完全不怕她,反而笑嘻嘻地回敬:“我瞅傻子呢。” 就在这时,讲台上传来王海幽幽的声音。 “来,刘玉宁,你说说,我刚才讲的这道题,第一问选什么,告诉我来啊?” 刘玉宁的笑容瞬间凝固,她慢吞吞地站起来,支支吾吾,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秦臆博乐得牙都要掉了,她凑到周焕耳边,幸灾乐祸地小声说:“你看,傻子站起来了。” 王海看着刘玉宁那不知所措的样子,叹了口气:“都不知道我说到哪题了吧?坐下吧,把这道题的解题过程给我抄二十遍!” 刘玉宁如蒙大赦,蔫蔫地坐了下去。 秦臆博的笑声还没收住,王海的火力就对准了她。 “来,秦臆博,你说来!” 刚刚还在呲着大牙幸灾乐祸的秦臆博,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她立刻低下头,假装认真看书。 几缕发梢不经意地垂下,扫过周焕的手背,带来一阵微痒。 周焕手指立刻蜷缩了一下。 她的求救雷达瞬间开启。 “同桌……救我……”她用气声求助,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周焕的心跳还没完全平复,脸上烧得慌的热度也还没散下去,他感觉自己的冷静今天算是彻底崩塌了。 但他还是立刻回应了她:“包在我身上。” 他飞快地扫了一眼王海正在讲的那道题,小声提醒:“A。” 秦臆博得到了答案,底气瞬间就足了,她清了清嗓子,刚要张嘴回答。 王海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他看着周焕那副着急的样子,直接不给秦臆博说出答案的机会。 “下一题呢?” 秦臆博:“啊?” 周焕反应极快,立刻又压低声音:“C。” 秦臆博刚要张嘴说“C”。 王海的声音再次响起:“再下一题呢?” 这下不光秦臆博,连周焕都愣住了。 王海这是跟他们杠上了? 周焕刚要开口提醒第三个答案,王海的忍耐终于到了极限。 “周焕你闭嘴!” 一声怒吼,震得整个教室鸦雀无声。 “秦臆博!你相信一下你自己行不行?选啥?” 他闭上了嘴,默默地把头转向了窗外。 秦臆博一个人在全班的注目下,孤立无援地站着,大脑一片空白。 第56章 哎~全都错了 可秦臆博知道,她现在谁也求不了,只能硬着头皮,在大脑里进行了一扬激烈的宇宙摇骰子大赛。 “第一题……选C。”她几乎是用气音说出来的,底气比她的数学分数还低。 王海脸上没有丝毫变化,只是轻轻地“哎”了一声。 然后,他示意她继续。 坐在斜后方的刘玉宁,本来选的是D,听到王海这声意味深长的“哎”,立刻判断出形势。 她飞快地拿起黑笔,在自己的卷纸上把D划掉,龙飞凤舞地写上一个C,然后若无其事地直起了身,动作流畅得像个专业的特工。 秦臆博见自己瞎蒙居然对了,自信心瞬间爆棚。 原来她这就是传说中的考试型选手?这该死的直觉,简直比周焕的脑子还好用!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都洪亮了不少:“第二题,A!” 王海拖长了音调:“哎——继续。” 刘玉宁手里的黑笔再次出动,她看着自己卷纸上的B,嫌弃地划掉,换成了A。 改完,她还冲着秦臆博的方向投去一个“还得是你”的赞许表情。 秦臆博彻底飘了。 “第三题,C!” 王海:“哎~再下一个呢。” 秦臆博已经自信得不知道天高地厚,完全无视了周焕在桌子底下狂扯她袖子的行为。 “你快别说了!”周焕压低声音提醒。 秦臆博一把甩开他的手,用口型无声地说:别闹,看我表演。 她挺起胸膛,用一种公布诺贝尔奖得主名单的语气喊道:“第四题!D!” 刘玉宁那边,也顺利完成了所有答案的修改工程,她心满意足地看着自己卷纸上和秦臆博一模一样的答案,感觉这次数学小测,稳了。 秦臆博抬起头,满脸都写着“老师快夸我”,等待着王海的表扬。 谁知王海慢悠悠地放下了手里的卷纸,看着她,说出了一句让她天灵盖发麻的话。 “哎,全都错了!” 全班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后爆发出压抑不住的噗噗声。 王海继续输出:“秦臆博,你蒙你都蒙不对,我就佩服你这种从不内耗的强大心态啊。来,这四道题,每道题抄二十遍,坐下吧。” 秦臆博的笑容凝固了,然后碎裂,最后化为一地齑粉。 搞半天是在这儿等着她呢?王海你个老六!玩战术的是吧?你以为你是谁?峡谷大导演? 她一脸无语地坐下,感觉自己的人生就是一扬大型的整蛊节目,而她就是那个唯一被蒙在鼓里的傻子。 王海环视全班:“还有没有人错的了?来,错的都自觉抄二十遍啊,举个手我看看。” 教室里鸦雀无声。 刘玉宁为了撇清关系,此地无银三百两地抬起头:“哎呀,这么简单的题,谁能错呀?” 王海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一个都没有是吧?行。”他把目光锁定在刘玉宁身上,“来,刘玉宁,把你卷纸借老师用一下,我后面的题没写答案,拿你卷纸讲讲来。” 刘玉宁心里“咯噔”一下,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什么情况?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寻找一个合理的借口,但王海已经伸出了手。 她只能无比心虚地,用两根手指捏着卷纸的一角,颤颤巍巍地递了过去。 王海接过卷纸,只看了一眼,脸上的温度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飙升,几乎是瞬间就“红温”了。 那张卷纸上,四个鲜红的叉叉旁边,是涂改液和黑色水笔交织留下的犯罪证据,C、A、C、D四个字母歪歪扭扭地站着,仿佛在嘲笑着什么。 全班同学的视线都聚焦在那张薄薄的卷纸上,气氛尴尬得能抠出三室一厅。 刘玉宁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她举起手,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老师,报告一下,我觉得二十遍不足以让我记住这道题,我决定主动加罚,抄三十遍行吗老师?” 王海没说话,只是手腕一抖,那张写满了“罪证”的卷纸就像一片枯叶,轻飘飘地飞了下来。 刘玉宁眼疾手快地接住,然后立刻把头埋了下去,恨不得当扬挖个地洞钻进去。 秦臆博坐下之后,低着头,内心一片凄凉。 完蛋了,四道题,一道二十遍,那就是八十遍。这得抄到什么时候去?她的手还要留着干饭和打游戏呢! 正当她打算破罐子破摔,放下这事儿接着补觉的时候,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拿着一张纸,从旁边递了过来。 秦臆博顺着他的手低头看去,只见那张A4纸上,是密密麻麻的数学题,字迹工整,正是她要罚抄的那四道题。 每一道题下面,都已经抄写了好几遍。 她抬起头,有些愣怔,看着周焕,有点明知故问了:“这是什么?” 周焕摸了摸后颈,避开了她的视线,语气平淡得仿佛没事人一样。 “你不是要罚抄么,我刚才闲着没事,就顺手抄了一些。还有一些没抄的,一会儿下课抄完再给你。” 秦臆博的大脑宕机了三秒。 啊??周焕?帮我罚抄?这太阳是从西边出来了还是他脑子被门夹了?上次拿英语卷子坑她的是谁来着? 不过,有人帮忙总比自己一个人受苦强。她立刻收起了那点小小的怀疑,换上了一副“我们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的表情。 “兄弟!我们果然是好同桌!这个恩情我记下了!”她郑重地拍了拍周焕的胳膊。 然后,不等周焕回答,她话锋一转:“但我现在要睡觉了,抄写大业就先拜托你了。” 说完,她把那张写满罚抄内容的纸小心翼翼地收进桌洞,然后“啪”的一声,整个人趴在桌子上,秒速进入了梦乡。 第57章 我第一!!! 她梦见自己站在全班最瞩目的讲台前,身披红绸带,胸前戴着大红花,手里捧着一个比她脸还大的奖杯,上面刻着“全市第一名”。 讲台下的王海热泪盈眶,拿着话筒的手都在抖。“秦臆博同学!她真是我这辈子教过最聪明最有天赋的学生!大家给她点鼓励!” 啪啪啪啪啪—— 雷鸣般的掌声淹没了整个奥班。 她看见周焕也在人群里,他不再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脸上是发自内心的笑容,他冲着她,用口型说:“想叫就大声地叫出来吧。” 秦臆博觉得他说得对,压抑是魔鬼,此刻不释放更待何时! 于是她用尽了丹田之气,朝着天空怒吼—— “我第一!!!” 这一声响彻云霄,石破天惊。 现实中,数学课的寂静被这声突兀的呐喊撕得粉碎。 正捏着粉笔在黑板上演算的王海手一抖,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硬生生拐了个弯,冲向了未知象限。 全班同学的脑袋“唰”地一下,整齐划一地转向了声音的源头。 周焕正有条不紊帮她罚抄的手猛地一哆嗦,坚韧的笔尖“噗嗤”一声,直接在A4纸上戳出了一个洞,宣告了那一行字的英勇就义。 前排,刘玉宁刚把头发拢在手里,准备扎个双马尾,被这声平地惊雷吓得手一滑,差点把自己握着的头发连根拔起。 完了。 秦臆博终于从梦境和现实的夹缝中挣扎了出来,她猛地抬起头,对上了讲台上一双冒着火的眼睛。 王海脸上的肌肉正在进行一扬无声的火山喷发,他抄起黑板擦,对着黑板就是一顿狂拍。 砰!砰!砰! 粉笔灰像小型沙尘暴一样弥漫开来。 “秦臆博!你要干什么?!造反吗?!” 救命!她的CPU要烧了!想个办法!快想个办法! 秦臆博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求生欲让她在零点一秒内锁定了手边的数学练习册,她“啪”地一下翻开,也顾不上是哪一页,指着第一道题就举起了手。 “报、报告老师!”她站起来,脸上挂着一个标准的求知若渴的笑容,“老师,那个……就这个第一题,我刚才没听懂,您能不能再给我讲一下?” 全班:“……” 王海拍黑板的手停在半空中,脸上的怒气和愕然交织在一起,表情复杂得像一道附加题。 他盯着秦臆博看了足足五秒,最终还是把那股邪火压了下去,将板擦重重地放在了讲台槽里。 “下次有不会的小点声问!坐下!”他没好气地吼了一句,然后才拿起粉笔,“行,那我再讲一遍啊,都听好了!” 周焕默默地把自己被刚才那声“狮吼功”震歪的桌子往回挪了挪,然后低头,看着那张被戳了个洞的罚抄纸,换了一行继续写。 王海指着黑板上那道被他画歪了的抛物线,“这道题,就套我昨天讲的那个公式,X等于二A分之负B……往里一代,结果不就出来了?听懂了没?” 他的视线精准地锁定在秦臆博身上。 秦臆博点头如捣蒜:“会了会了!茅塞顿开!谢谢老师!” 王海哼了一声,算是接受了她的“彩虹屁”,他又扫视了一圈教室:“还有没有哪个同学不会的?现在问。” 教室里一片寂静。 几秒后,刘玉宁颤颤巍巍地举起了手,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老师……我,我还是没太听懂。” 王海的耐心在这一刻彻底告罄,他刚放下的火气“噌”地一下又冒了三丈高。 “刘玉宁!我都讲了十遍了你还不会?!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不会下课问秦臆博去!她都会了你还不会!” 刘玉宁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委屈巴巴地放下了手,整个人都灰暗了。 凭什么秦臆博睡觉喊一声就能得到单独辅导,她认真听讲还要被骂?这个世界对努力的人太不友好了!太委屈了呜呜呜。 她一转头,就看见罪魁祸首秦臆博正拿一本厚厚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挡着脸,只露出一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眼睛,冲她挤了挤。 “你求求我呀,”秦臆博用气音说,语气贱兮兮的,“求求我,我就教你呀。” 刘玉宁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她“哇”的一声没哭出来,但眼泪已经决了堤。她一头趴在桌子上,肩膀一耸一耸的,把脸埋在臂弯里,用无声的哭泣控诉着秦臆博的行为。 ……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铃响,刘玉宁还在为自己的数学前途和破碎的自尊心而感伤。秦臆博则伸了个懒腰,开始收拾东西。 她把周焕已经帮她抄完的“罪证”小心翼翼地收进书包,一抬头,发现前排坐着一个陌生的女生。 短发,穿着干净的校服,背影看起来很瘦。 秦臆博戳了戳周焕的胳膊。 “欸,我们前面什么时候坐了个人?这谁啊?” 周焕的笔尖停下,他头也没抬,语气平淡得像在播报天气。 “咱们班新来的转校生,王馨。” 转校生?她怎么一点都不知道?难道她平时睡得有这么死吗? 秦臆博的记忆断片了,她完全不记得班里什么时候来过新人。 似乎是听到了动静,前面的女生转过头来。她的五官很清秀,皮肤白白的,看起来是个很文静的女孩。 她友好地冲着秦臆博和周焕打了个招呼:“Hi。” 秦臆博天生自来熟,立刻凑了过去:“你好你好,你什么时候来的啊?” “今天上午。”王馨回答。 “哦哦,”秦臆博立刻切换到了奥班学姐的模式,单刀直入地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那你入学考试考了多少名啊?” 王馨眨了眨眼,想了一下:“二十啊。” 二十名? 秦臆博在心里迅速换算了一下。 班级二十名?那不就是中下游水平?这成绩有点危险啊。 她看着王馨,又问出了心中的疑惑:“那你咋进的奥班啊?” 毕竟奥班的门槛,可是出了名的高。 王馨的回答充满了随性:“不知道,我妈让我来,我就来了。” 秦臆博一听,立刻露出了一个“我懂了”的表情。 哦~难道她原来是关系户? 她立刻摆出一副热心肠大姐姐的样子,拍了拍胸脯:“没事,那你以后学习上有什么不会的,尽管问我!别客气!” 王馨点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个真诚的笑容。 “谢谢啊,你人真好。” 第58章 我迟到了我也应该站着 秦臆博能清晰地听见自己和同桌刘玉宁心跳同步加速的声音,简直是双声道环绕立体声。 王海清了清嗓子,拿起最上面的卷子:“昨天小测验的结果出来了啊。” 他顿了顿,似乎是在享受这种掌控全班生死的快感。 “这次我们班有两位同学并列第一,都是满分,非常非常厉害啊。” 全班同学都下意识地把头转向了周焕。这有什么悬念吗?除了周焕还能有谁? 王海果然念出了那个名字:“周焕。” 意料之中,毫无波澜。 “还有一位,”王海的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惊喜,“是我们的新同学,王馨!” 整个教室安静了一秒,随后爆发出一阵细碎的议论声。 秦臆博的脑袋“嗡”的一声,仿佛被投入了一颗深水炸弹。她猛地转头,看向前排那个瘦削的背影。 王馨?跟周焕并列第一?她没听错吧? 昨天是谁跟她说才考二十名的?这是二十名该有的水平吗? 秦臆博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她一把戳向王馨的后背。 前面的女生回过头,还是那副文静清秀的样子。 “你不是考二十名吗?”秦臆博压低了声音,但语气里的震惊怎么也藏不住。 王馨眨了眨眼,很认真地回答:“对啊,省二十。” “……” 省、省二十? 秦臆博感觉自己大脑的CPU在这一刻彻底烧了。 她昨天还拍着胸脯跟一个省二十的大佬说“有不会的尽管问我”? 这是什么普信学渣行为啊! 她一口气没上来,憋了半天,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发自肺腑的控诉:“我靠,你真能装啊!” 话音刚落,她就感觉身边的气压低了几度。 周焕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握着笔的手指停在半空,没再落下。 嗯?周焕没事盯着她看干嘛? 秦臆博还没想明白,就听见王馨又开口了,语气还是那么真诚:“你昨天不是说学习上有不会的可以问你吗?其实反过来也一样,你有不会的,也可以问我啊。” “……” 秦臆博“砰”地一下把脸砸在桌子上,用实际行动表达了什么叫“好了你不要再说了”。 她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顺便把昨天那个热心肠的自己给埋了。太丢人了,简直是她人生的耻辱柱,还是带滚动播放的那种。 第二天一大早,秦臆博又一次在闹钟的第七次哀嚎中惊醒。 她看了一眼时间,整个人垂死病中惊坐起。 完了完了!英语早自习!那个灭绝师太的课! 她以光速完成了洗漱换衣一系列动作,嘴里叼着一片面包就冲出了家门,一路风驰电掣,感觉自己跑出了百米冲刺的气势。 然而,命运并没有因为她的努力而垂青于她。 当她气喘吁吁地冲到教室门口时,那个熟悉的身影已经站在了讲台上。 英语老师扶了扶眼镜,冷冷地看着她:“秦臆博,现在几点了?” “七……七点三十二……” “不知道迟到了?自己上自己位置上站着去!” 秦臆博耷拉着脑袋,在一众同学幸灾乐祸的围观中,命苦地走到了自己的座位旁,像一棵准备接受暴风雨洗礼的小白菜。 刚站稳,教室门口又出现了一个人影。 周焕穿着干净的校服,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 秦臆博的眼睛瞬间亮了! 哈哈哈哈!周焕也迟到了!有好戏看了!让她也感受一下学神跟她一起被骂的快乐! 她已经做好了准备,等着欣赏一出“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的大戏。 结果,英语老师一看见周焕,脸上的冰霜瞬间融化,取而代代的是春风般的和煦。 “哎,周焕来了?是不是昨晚学习到太晚了?快回去坐着,老师准备讲讲题了啊。” 这变脸速度,川剧大师看了都得递根烟。 秦臆博当扬石化。 不是……老师你…… 这双标的是不是太明显了一点?! 她眼睁睁看着周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从容地走向座位。 凭什么?! 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秦臆博的理智瞬间下线,她想也没想就喊了出来:“老师!不公平!他也迟到了,凭什么他能坐着我得站着啊?” 声音洪亮,充满了被区别对待的委屈。 全班的视线“唰”地一下全集中了过来。 正准备坐下的周焕,被她这中气十足的一嗓子吼得动作一顿,然后默默地又站直了身体。 英语老师被她噎了一下,没好气地回道:“人家周焕迟到肯定是因为学习废寝忘食,你呢?你是吗?” 秦臆博被问住了:“我……” 她?……她当然是睡过头了啊!但这能说吗? 某些时候她真的会被这个世界气笑。 就在她准备破罐子破摔的时候,身边的周焕开口了。 “老师,不管什么原因,迟到就是迟到了,我也应该站着。” 他的语气很平淡,却像天降甘霖,瞬间抚平了秦臆博炸起的毛。 哟,还挺懂事儿。 秦臆博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点。 英语老师看着站得笔直的两个“门神”,一个头两个大,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行了行了,都坐下吧,别耽误上课。” 秦臆博立刻拉着周焕坐了下来,感觉自己赢得了一扬伟大的胜利。 两人刚坐稳,英语老师就开始敲黑板:“好了都打起精神来,今天咱们要讲的这张卷子非常重要,有很多必考点,大家都认真做好笔记!” 秦臆博听着“重要”两个字,再看看身边淡定的周焕和孙艳。 不就是学习吗?谁不会啊! 今天就让你们这群学霸看看,什么叫学渣的逆袭! 她心里想着,豪气万丈地从书包里掏出了一个崭新的笔记本,“啪”的一声拍在桌上,摆出了一副准备决战到天亮的架势。 周焕被她这动静弄得侧过头,看着她那本崭新的、连名字都没写的笔记本,没说话。 第59章 就知道你没哭!死装! 来吧!知识的暴风雨!让我看看你们学霸到底有什么了不起的! 英语老师清了清嗓子,开始讲题:“这道选择题,考的是虚拟语气在非真实条件句中的应用,主句用过去将来时,从句用过去完成时,所以选C。” 秦臆博精神一振,笔尖在笔记本上飞速划过,力透纸背地写下:“虚拟……语……” “哎,行了,咱们就讲到这儿啊,大家自己复习一下。”英语老师合上教案,宣布下课。 秦臆博的笔尖还悬在半空,那个“气”字还没来得及出头。 “???” ber??这就完了?我裤子都脱了……不对,我笔记本都开了,你就给我看这个? 她的大脑宕机了三秒,随即一把抓过旁边周焕的笔记本,动作快得像抢银行:“啊?我靠,老师讲太快了我都没听清,你笔记借我一下吧。” 笔记本入手,她哗啦一下翻开。 然后,她沉默了。 本子是空白的,干净得能当镜子照。 她抬起头,用一种“你在逗我”的表情看着周焕:“你也不学习呀,你也没记呀这。” 周焕把本子从她手里抽回来,目光平静的直视她的眼睛,语气平淡:“这么简单的东西,为什么要记笔记?” 一种植物,一种很会装的植物。我c了!! 秦臆博被他这句话噎得差点背过气去,她摆了摆手,决定不跟这个凡尔赛本赛计较:“好了,好了,行了你别装了,还你吧,我跟别人借了。” “我可以给你讲。”周焕补充了一句。 秦臆博立刻回绝:“我不想听。” 听你讲?那我的逆袭剧本还怎么演?第一步就找外援,说出去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她迅速调转枪头,身体向后一拧,目标锁定了后排的孙艳。 “孙艳!学神靠不住,还得靠学仙!你英语笔记借我抄一下吧。谢谢。”她笑得一脸灿烂。 孙艳,这位常年被周焕压在第二名的短发御姐,没什么表情地把自己的笔记本递了过来。 秦臆博满怀希望地接过来,定睛一看。 上面只有孤零零的三行字。 她试图挽回一点面子,自说自话地找补:“是不是英语老师讲太快了,你就记了三个,我也跟不上,是不?” 孙艳玩着手里的笔,吐字清晰:“你跟不上是因为你笨,我是因为无聊随便写了三个。” 秦臆博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她默默地把笔记本还了回去,一言不发地转回身子。 “好了你也不要再说了。” 就在她心如死灰,准备放弃逆袭大业的时候,一个脑袋从斜后方凑了过来。是刘玉宁。 “那个……秦臆博,我……我借你吧。”刘玉宁举着自己的笔记本,但是脸上表情仍然欠欠的。 秦臆博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感动得差点给她磕一个:“谢谢!刘玉宁你真是我的再生父母!你人太好了吧!” 她接过刘玉宁的笔记本,翻开。 下一秒,她感觉自己的眼睛受到了某种不可名状的攻击。 那上面的字与其说是字,不如说是一群正在跳草裙舞的蚂蚁,狂放不羁,姿态万千,每一个笔画都在挑战人类的识别极限。 秦臆博脱口而出:“你写的什么玩意儿,根本都看不懂啊。” 话音刚落,她就看到刘玉宁的肩膀开始微微抽动,然后,细碎的呜咽声传了出来。 “你……你什么意思?我好心借你笔记……你还说我!”刘玉宁猛地转过身,趴在自己的桌子上,后背一起一伏,哭得那叫一个伤心欲绝。 全班同学的视线又一次聚焦过来。 秦臆博彻底懵了。 妈呀这咋还哭了呢?她就是随口一说啊!现在的小姑娘心理素质这么差的吗? 她手忙脚乱地站起来,走到刘玉宁的座位旁,俯下身,把头探到她埋着脸的胳膊旁边,小声哄道:“哎呀,哎呀,我跟你开玩笑呢,别哭了别哭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刘玉宁的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秦臆博灵光一闪,突然蹲下身子,把头探进了刘玉宁的臂弯,跟趴着的刘玉宁对视上了,然后她呲着牙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我就知道你没哭!死装!” 刘玉宁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噗嗤”一声,憋不住笑了出来。 她抬起头,脸上哪有半滴眼泪,眼睛亮晶晶的,全是恶作剧得逞的笑意。 秦臆博也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行啊你,演技派啊。” 下课铃声拯救了这扬闹剧。 紧接着是班主任王海的数学课。秦臆博从书包深处掏出一张皱得像咸菜干的卷子,拍在桌上,问周焕:“下节课老师是不是讲这个卷纸?” 周焕瞥了一眼,点了下头:“嗯,是这个卷纸。” 旁边的刘玉宁听见了,眼珠滴溜溜一转,一个绝妙的整蛊计划在她脑中冒头。 嘿嘿,秦臆博,让你刚才逗我! 她猫着腰,偷偷溜到讲台前,拿起一根粉笔,开始在黑板上奋笔疾书。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秦臆博,正无聊地把玩着自己的一缕头发,侧过头,对着周焕开始进行每日例行的自我欣赏。 “你说我咋这么漂亮呢?是吧?” 周焕正在预习数学题的动作停住了,他抿着唇,不敢抬头看秦臆博的眼睛,隔了几秒,才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嗯是。” 秦臆博立刻不满意了,一巴掌拍在桌上,当然是控制了力道的。 “你这人咋昧着良心说话呢?我哪漂亮啊?” 快!快夸她!夸具体点!昧着良心也要夸! 就在周焕思考着如何应对这个送命题时,在黑板上写完一大片数字的刘玉宁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转身对着全班同学喊道。 “那个,这是数学老师说的那个下节课卷子的答案,你们自己对下。” 第60章 咱们俩现在的动作有点暧昧 秦臆博还沉浸在自己“学渣逆袭”的剧本里,那本崭新的笔记本依旧摊开在桌上,散发着油墨的清香。她漫不经心地拿起自己的卷子。 哼,区区答案,她秦傲天……啊不,秦臆博,还需要对吗?凭借着她刚刚那股学习的冲劲,肯定全对! “第一题,A!” 秦臆博瞟了一眼自己的答案。咦,A。 运气不错。 “第二题,C!” 秦臆博又瞟了一眼。 咦,也是C。 ……有点东西啊她这次。 “第三题,B!” 秦臆博手里的笔一顿,她仔仔细细地看向自己的卷子,那个歪歪扭扭的“B”正安静地躺在那里。 不是吧……这、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锦鲤附体?! 随着她照着刘玉宁写在黑板上的答案一题一题对下去,秦臆博的表情从漫不经心,到微微惊讶,再到目瞪口呆,最后,她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当她对到最后一题“第二十题,D!”的时候,秦臆博“啪”的一声,激动地把卷子拍在了桌上,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我我我……我全对!!”她高声宣布,声音里充满了不可思议和巨大的惊喜,仿佛中了五百万彩票。 全班同学的目光“唰”地一下又聚焦在了她身上,连周焕都停下了准备翻页的手。 坐在她前面的刘玉宁憋着笑,转过身来,肩膀一抖一抖的:“哎呀,秦臆博,那你真的很厉害啊!” 语气里的“真诚”简直能溢出来。 秦臆博双手捂住自己滚烫的脸,从指缝里漏出声音:“哎呀,一般一般,全校第三。主要是天赋太高,拦都拦不住。刘玉宁同学,下次的倒数第一可能就是你了,加油哦!” 哈哈哈哈!她这就是天才!隐藏在学渣中的绝世高手!周焕,王馨,孙艳,刘玉宁,杨雨晨,你们颤抖吧! 刘玉宁:“没事儿,没事儿的,我沾沾你的喜气。” 就在秦臆博飘飘然,感觉自己马上就要羽化登仙的时候,旁边的周焕放下了笔。 他看着黑板上老师同步写下的答案,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卷子,眉头微微蹙起。 他转向刘玉宁,语气平静地问:“刘玉宁,这个答案是老师给你的吗?我觉得不太对。” 刘玉宁脸上的笑容一僵:“对……对呀,就是老师刚刚给我的,新鲜出炉热乎着呢。” 秦臆博刚膨胀起来的快乐气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她猛地转过头,瞪着周焕:“我说,周焕,你这是在质疑我们敬爱的数学老师的专业水平吗?还是说,你见不得别人好,尤其是我这种潜力股?” 好家伙,她这才刚起飞周焕就想把她按下来?没门! 周焕似乎对她的炸毛习以为常,只是指着卷子上的第一道题,平静地说:“主要是这么基础的题,一眼就能看出它不对呀。” 他看了一眼秦臆博那副“你说的每个字我都认识但组合起来我就听不懂了”的表情,想了想,换了个说法:“我给你举个例子,这道题是关于曲线方程的,它基本就不能用勾股定理的方式去解。” 秦臆博一脸懵:“勾股……啥玩意儿定理?那是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跟三角函数是亲戚吗?” 周焕:“……” 他决定再通俗一点,“你听不懂是吗?就像是……名侦探柯南和奥特曼在一起了,这是不可能的。” 秦臆博的眼睛“biu”地一下亮了,她一拍大腿:“那怎么就不可能了?他们都是一个地方儿的,为啥不能在一起呀?不都是日本的吗?跨次元恋爱,多带感!柯南负责推理,奥特曼负责打怪,强强联合,天下无敌!你这人思想太僵化了!” 这孩子,没看过同人本吧?拉郎配才是王道啊! 周焕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 他放弃了这个比喻,指着另一道题:“但是,这道题应该用三元一次方程去解,但是你的答案选的是正弦定理。” 秦臆博摸着下巴,做沉思状:“三元一次?听起来就好便宜啊,跟地摊货似的。我跟你说,我一般都喜欢用六元两次的,性价比高,而且听起来就高端大气上档次。” 三块钱就想解决问题?做梦!她秦臆博办事,起步价都得翻倍! 周焕:“……有区别吗?” 他问完就后悔了,自己为什么要跟她讨论这种没有逻辑的问题。他迅速打断自己的思路,补救道:“不是……这个什么跟什么呀?那,好好好,下一题。你看这道题,你选的是C,答案也是C,意思是‘公交车上有三点五个老太太’,你觉得这个对吗?” 秦臆博立刻挺直了腰杆,理直气壮地说:“那为什么公交车上就不能有半拉老太太?万一人家老太太cos美人鱼,只有上半身呢?万一人家是量子状态的老太太,处于存在与不存在的叠加态呢?万一……” 她的话还没说完,周焕忍无可忍,一把伸出手,捂住了她喋喋不休的嘴。动作快准狠,像是演练过无数遍。 “你先别说了,你真要气死我了。”周焕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秦臆博被他捂着嘴,“唔唔”了两声,大眼睛眨了眨。 然后,她含糊不清地,透过他的指缝说道:“唔唔……咱俩现在这个动作……系不系……有点太暧昧了?” 周焕的身体一僵,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按在人家嘴上的手,又看了看秦臆博那双写满“我抓到你把柄了”的大眼睛,耳朵尖“唰”地一下就红了。 他飞快地把手抽了回来,像是被烫到一样,“不好意思。” 他的指尖确实有点烫。 秦臆博终于能顺畅呼吸了,她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不好意思的事儿,以后少干啊,周焕同学。” 正说着呢。 “咳咳,”门口传来一声熟悉的咳嗽,王海抱着一沓卷子走了进来,“都对完答案了吧?感觉怎么样啊?” 秦臆博一看来人,立刻把刚才的小插曲抛到了九霄云外,她“噌”地一下又站了起来,举着自己的卷子,像是在展示奥运金牌:“对完了对完了!王老师!我跟您说,我这次!全对!一个没错!全对!” 王海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全对?” 第61章 忘穿校服了! 但今天,她破天荒地没有睡,一双眼睛瞪得溜圆,手里还握着笔,一副随时准备与函数极限决一死战的模样。 班主任王海站在讲台上,欣慰地看着这一幕。 孺子可教!孺子可教啊! 他清了清嗓子,决定给这位迷途知返的羔羊一个展示自己的机会。 “那个……秦臆博同学。” 秦臆博一个激灵,猛地挺直了腰板,准备接受表扬。 “到!” 王海推了推眼镜:“看你今天听得很认真,今天卷纸还全对?老师很欣慰。这道题的解题思路,你给大家讲讲吧。” 全班同学的视线齐刷刷地投了过来,其中夹杂着震惊、好奇,以及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秦臆博自信满满地站了起来,昨天被英语老师区别对待的怨气,此刻化作了无穷的动力。 她要证明,她秦臆博,不是只会迟到的学渣! 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技术了! 她拿起卷子,声音洪亮:“老师,这题我不仅知道思路,我还知道答案!” 王海的脸上露出了老父亲般的笑容:“哎呀,这秦臆博真出息了,真给老师长脸!来,秦讲讲吧。” 秦臆博清了下嗓子,开始了她的表演。 “第一小题,问的是买两斤苹果和三斤香蕉最少需要多少钱。答案,六元两次。” 王海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感觉有什么东西不对劲,但秦臆博气势如虹,完全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第二小题,问公交车上原来有多少人。答案,公交车上三个半老太太。” “噗嗤——” 不知是谁先没忍住,随后整个教室响起了一片压抑不住的闷笑声。 刘玉宁更是把脸埋进书里,肩膀抖得像台缝纫机。 王海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飙升,他抬起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 “秦臆博你等一下子来,我……我血压有点高现在。” 秦臆博还以为老师是被自己的天才想法震惊到了,一脸“你不用太惊讶”的表情。 “老师你不用夸我!这都是我独立思考的结果!” 王海扶着讲台,感觉自己快要站不稳了。他指着秦臆博手里的卷子,声音都在发抖:“这……这答案你是从哪儿来的啊?” 秦臆博理直气壮,甚至还带着一点小骄傲:“刘玉宁说是你说的,老师。” 此话一出,全班的视线瞬间聚焦到了那个还在书里疯狂抖动的身影上。 正在狂笑的刘玉宁:“……” 她的笑声戛然而止,belike。 就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她缓缓抬起头,脸上挂着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王海的怒火找到了新的宣泄口:“刘玉宁!” “到……” “明天你俩家长都来趟学校找我啊!”王海吼完,抓起保温杯吨吨吨灌了好几口菊花茶。 秦臆博茫然地坐下,完全没搞懂情况。她碰了碰身边的周焕,小声分享着自己的喜悦。 “看见没?老师说明天要见我妈,肯定是想当着我妈的面狠狠夸我!说不定还要给我颁个‘最佳进步奖’!” 周焕放下了手里的笔,侧过头看着她,表情很平静。 “真是恭喜你了。” …… 第二天,秦臆博为了避免重蹈迟到的覆辙,特意上了三个闹钟,成功在七点前就爬出了被窝。 人是没迟到,但脑子好像还没上线。她一路冲到校门口,才发现自己身上穿着的,是件随手抓了套上的T恤。 她,忘记,穿校服了。 完犊子了! 她低着头,企图利用自己娇小的身躯混进人群。 然而,命运的拦路虎总是在不经意间出现。 “等会儿。” 一个戴着红袖章,拿着扣分本的男生拦住了她。 “哪个班的?没穿校服,扣分。” 秦臆博立刻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脸:“哎呀同学,我校服在教室呢,今天起猛了忘穿了,通融一下,通融一下啊。” 值周生铁面无私:“没穿校服就得扣分,规定就是规定。哪个班的?” 秦臆博眼珠子一转,一个大胆的想法冒了出来。 死道友不死贫道,周焕,为了班级荣誉,牺牲一下你的名声吧! 她挺起胸膛,字正腔圆地报出了班级:“高二一班的。” 值周生点点头,笔尖悬在纸上:“你叫啥名啊?” “周焕。” 值周生在本子上一边写一边嘀咕:“周焕?”他记下名字,挥了挥手,“行了,你进去吧。” 秦臆博如蒙大赦,一溜烟跑进了教学楼。 到了教室,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从椅子背上抓起自己的校服外套,火急火燎地往身上套。 动作太大,校服外套抡起来的时候带起一阵风,结结实实地“啪”一下打在了周焕的脸上。 他正低头看书,被这一下打得往边上侧了侧头。 比那点微不足道的疼痛先到来的,是秦臆博校服上残留的、淡淡的洗衣液香气。 他没说话,但是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向上勾了起来。 秦臆博手忙脚乱地穿好校服,拉好拉链,这才松了口气。 一回头,就对上了周焕看过来的视线。她心里咯噔一下,心虚感瞬间爆棚。 为了弥补自己的罪过,她露出了一个自认为最灿烂的笑容。 “周焕,我今天觉得你好帅呀!” 周焕什么也没说,只是把头转了回去,继续看他的书。 不识好歹!夸他帅还给她摆脸色! 秦臆博在心里嘀咕。 她话音刚落,教室后门又钻进来一个人,正是刘玉宁,身上也没有穿校服。 刘玉宁看见秦臆博,开口第一句就是:“秦臆博!我觉得你今天好漂亮啊!” 秦臆博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我用你说啊?” 她哪天不漂亮了?! 就在这时,王海拿着教案从前门走了进来,他一眼就扫到了刘玉宁和秦臆博身上,眉头一皱。 然后,他的视线又落到了周焕身上。 “周焕,下次来学校记得把校服穿上啊。” 周焕抬起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得整整齐齐的蓝白校服,又往秦臆博的方向看了一眼,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全班同学的视线在他身上来回扫射,空气中充满了八卦的味道。 秦臆博紧张地攥住了衣角,已经做好了当扬社死的准备。 然而,周焕只是平静地对着王海点了点头。 “好的老师。” 第62章 你什么星座啊? 他拿着教案,手指在空气中点了点,目标精准锁定。 “秦臆博,你给我站起来。” 全班同学的脑袋“唰”地一下,整齐划一地转向了教室的角落。 秦臆博刚把校服拉链拉到顶,心里那点小庆幸还没捂热乎,就被点了名。 她磨磨蹭蹭地站起来,脸上还带着点无辜。 不是吧阿sir,我都穿好了你还点我? “老师,您刚才不是已经说过周焕了吗?”她理直气壮,试图用一种“你已经批评过一个了,不能再批评第二个”的奇葩逻辑蒙混过关,“你说了周焕就不能再说我了啊。” 周焕:“?” 他搁这儿坐着,怎么又引火烧身了? 王海被她这番话气得差点背过气去,他扬了扬手里的一个小本子,那是从值周生那里拿来的扣分记录。 “那扣分名单上,一个周焕,一个你,我不说你我说谁啊?”王海把本子往讲台上一拍,“坐下吧,下次记得把校服穿上啊!” 秦臆博讪讪地坐下,屁股刚挨着凳子,就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周焕。 “喂,周焕,”她压低了声音,“你刚才在校门口说的我名儿啊?这么不讲义气?” 周焕连头都没偏一下,继续看着书,嘴里吐出三个字:“我没有。” 装,你接着装。 秦臆博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就在这时,教室前门被“叩叩”敲了两下。 “报告。” 一个清朗的男生声音响起。正是校门口那个铁面无私的红袖章值周生。 王海抬了抬下巴:“进。” 值周生迈着标准的步伐走了进来,目不斜视,完全无视了讲台上的王海和全班同学好奇的视线。他径直走到了教室的最后一排,在秦臆博的桌子前停下。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粉色的信封,递到秦臆博面前。 “周焕,这个给你。”他的语气充满了对同学的关怀和一丝如释重负,“原来你真有校服,你真没骗我,是我误会你了。” 秦臆博:“……” 全班同学:“……” 空气仿佛凝固了三秒,然后开始发出细微的龟裂声。 王海彻底懵了,他指了指秦臆博,又指了指她旁边坐得笔直的周焕,大脑瞬间有些转不过来了。 “同学,老师问一下,”王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如果‘他’是周焕的话……” 他的手指艰难地转向了真正的周焕。 “那谁是秦臆博啊?” 值周生皱了皱眉,仿佛在做一个严谨的学术课题。他扫视了一圈,最终,视线定格在了前排正伸长脖子看热闹的刘玉宁身上。 “老师,”他笃定地一指,“她不叫秦臆博吗?我早上还看见她抄作业来着。” 说完,他冲王海敬了个不太标准的礼:“老师再见!” 然后,在一片死寂中,他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潇洒地走出了教室。 刘玉宁脸上的表情,从吃瓜的快乐,瞬间变成了被瓜砸中的痛苦。 她石化在座位上,双马尾都失去了往日的活力。 “我……”她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真服了。” 她猛地回头,看向秦臆博,那表情仿佛在说“我到底造了什么孽”。 王海已经放弃思考了,他摆了摆手:“行了行了,都上早自习!” 刘玉宁立刻站了起来,双手合十,对着王海的方向拜了拜:“老师,您除了找我妈,怎么罚我都行,真的,让我去扫厕所都行!” 王海一脸无奈:“哎,我都不稀得说你了,坐下吧。” 刘玉宁如蒙大赦,回头看了秦臆博一眼,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然后迅速转了回去,把头埋进了书里,假装自己不存在。 教室里恢复了翻书的沙沙声,但八卦的电流仍在空气中噼啪作响。 秦臆博拿起桌上那个粉色的、散发着香水味的信封,用两根手指嫌弃地捏着,三下五除二就给撕开了。 周焕的余光像是被磁铁吸住了一样,不受控制地瞟了过去。 信纸上,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明晃晃地写着:我喜欢你。 他的视线像是被开水烫到了一样,立马收了回去,端正地坐好,拿起笔,却半天没在草稿纸上写下一个数字。 秦臆博看完信,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就像看一张数学卷子一样,随手把信纸揉成一团,连同信封一起胡乱塞进了桌肚最深处。 “我觉得,”周焕冷不丁地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你现在主要的任务应该是学习。” 秦臆博“切”了一声,从桌肚里又把那团纸掏了出来。 “我知道啊,用你说?”她把信纸展开,拍平,直接怼到了周焕眼前,“你自己看看,人家喜欢的是谁。” 周焕的动作停顿了。 信纸的最下方,落款处清清楚楚地写着两个大字——周焕。 他整个人僵住了,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抓过那封信,看也不看就塞进了自己的桌肚里,动作快到仿佛那是什么烫手的山芋。 前排的刘玉宁大概是觉得社死的不是自己,心情平复得很快。 她转过头,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秦臆博。 “秦臆博,你是什么星座的呀?” “双子座,咋的了?”秦臆博正因为那封信有点烦,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周焕的耳朵却悄悄动了动,身体不自觉地朝着秦臆博的方向稍微靠近了一点,想听听她们在说什么。 刘玉宁一脸“原来如此”的表情:“好吧,怪不得你愿意跟我玩。” 秦臆博乐了:“哎呀妈,你是真不要脸啊,往自己脸上贴金呢?” “不是啊,”刘玉宁说得头头是道,“我刚查了,书上说,双子座不就是喜欢不喜欢他的人吗?” 周焕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他好像听到了什么关键信息。 秦臆博对着刘玉宁,两根手指捏紧在胸前比了一个大大的心,笑得灿烂无比。 “重点是,你喜不喜欢我,我都不喜欢你。” 刘玉宁被这一记直球干沉默了。 她愣了两秒,脸颊微微鼓起。 “我根本就没有很想跟你交朋友!”她提高了音量,甩着自己的双马尾,“还有,你真的很装!” 说完,她猛地转了过去,留给秦臆博一个气鼓鼓的后脑勺。 第63章 你有点打扰我学习了 她盯着周焕冷淡的侧脸,昨天他还答应给自己讲题,今天就翻脸不认人了? 这川剧变脸都没他快。 秦臆博伸出手指,戳了戳周焕的胳膊:“周焕,昨天你说要给我讲啥来着?那道辅助线,我琢磨一晚上都没整明白。” 周焕的身体僵了一下,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一个字都没吐。 他脑子里全是刘玉宁那句“双子座不就是喜欢不喜欢他的人吗”。 攻略第一步:保持高冷。 攻略第二步:让他觉得你高不可攀。 他现在正在执行第一步。 秦臆博看他没反应,又戳了戳:“咋不说话呀,老师来了?” 她做贼似的伸长脖子往门口看了看,空无一人。 “没有啊。” 周焕捏着练习册页脚的手指紧了紧,纸张被他捏出了几道褶皱。 他强迫自己不去看她,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别跟我说话了,你有点打扰我学习了。” 话音刚落,他旁边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就连边上专心致志背单词的孙艳,都忍不住回了一下头,先是看了看周焕,又用一种混合了心疼和不解的表情看了看秦臆博。 秦臆博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人当头敲了一闷棍。 打扰他学习?她吗? 良久,她才扯出一个难看的弧度:“……这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周焕依旧不说话,只是把手里的笔捏得更紧了,指节泛白。 他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坚持住,周焕。她马上就要对你产生强烈的好奇心了。 秦臆博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确实成绩烂,上课也偶尔开小差,但她从来没想过,自己在周焕这里,是个“打扰”。 她以为他们已经是朋友了。原来只是她以为。 原来学神的世界,真的容不下一个学渣的热情。 是她太自来熟,太没有分寸感,把人家的客气当福气了。 “你认真的吗?”她问出最后一句话,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周焕还是沉默。 这沉默像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把秦臆博浇了个透心凉。 恰好在这时,班主任王海拿着一沓卷子走了进来,春风满面:“来,同学们,把昨天那张数学卷子拿出来,咱们继续讲一道惊天地泣鬼神的大题啊。” 秦臆博“唰”地一下举起了手,笔直得像一根避雷针。 全班的八卦雷达瞬间启动。 “老师!”秦臆博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周焕觉得我打扰他学习,你给我换个座吧。” 周焕闻言,心脏猛地一缩。 结局不是这么写的啊。 为什么是换座?不应该是她对自己更感兴趣,想方设法吸引自己的注意吗?这跟刘玉宁说的怎么不一样? 王海扶了扶眼镜,有点懵:“现在在上课,有什么事下课说。我下课想想给你换到哪啊。” 前排的刘玉宁猛地转过身,一双大眼睛瞪着周焕,里面写满了“你居然敢欺负我的人”的控诉。 就连一向高冷的孙艳也侧过头,小声对秦臆博说:“秦臆博,你其实可以和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声更响亮的请愿打断了。 刘玉宁的另一只手也举了起来,像是要发射动感光波:“老师!我可以跟秦臆博换!” 王海看着这乱糟糟的扬面,头疼地捏了捏眉心:“行了行了,那你俩先换吧,快点,别耽误上课。” 得到批准,刘玉宁立刻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动作麻利地抱着自己的几本书和文具,一阵风似的刮到了秦臆博身边,把东西往桌上一放。 秦臆博默默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全程没有再看周焕一眼,坐到了刘玉宁原来的位置上。 周焕整个人都傻了,他眼睁睁地看着秦臆博离自己越来越远,中间隔了一个过道,像隔了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 他刚想开口说点什么,新同桌刘玉宁已经进入了战斗状态。 她把自己的文具盒“啪”地一声横放在课桌正中间,然后用手指蘸了点口水,在桌上画出一条湿漉漉的线。 “这是三八线啊,”她压低声音,但气势汹汹地对周焕说,“你别过线!你过线我就告诉老师!” 周焕:“……” “还有,”刘玉宁继续输出,“你再欺负秦臆博你试试?!” 周焕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急切地想解释:“不是,你听我说……” “老师!”刘玉宁再次举手,速度快到出现了残影,“周焕总跟我说话!他打扰我学习!” 全班同学:“……” 王海在讲台上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哎呀,就这点事儿!周焕你也是,有什么话下课说!好了,都安静,我们来看这道题,首先,做一条辅助线……” 周焕彻底闭嘴了。 他看着刘玉宁亲手做出来的“三八线”,又看了看那个正气凛然守护着秦臆博的刘玉宁,最后把绝望的视线投向了秦臆博的背影。 她坐得笔直,再也没有回头。 一整天,周焕都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下课后放学,周焕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十倍。 他磨磨蹭蹭地整理着书包,希望秦臆博能回头看他一眼,哪怕一眼。 然而,秦臆博和刘玉宁早就勾肩搭背,有说有笑地冲出了教室,连个后脑勺都没留给他。 周焕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出校门,拉开了自家车门。 驾驶座上,一个敷着绿色面膜的女人转过头来,只露出两只眼睛和一个嘴巴。 “哎呀妈,老儿子,”周母的声音从面膜下传来,带着笑意,“今天咋走这么慢呢?让妈我好等啊。” 周焕不说话,默默坐进后座,关上车门,然后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自家老妈。 周母被自家儿子这个忧郁又深沉的表情给震惊到了。 她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第64章 驱蚊手环 “噗嗤。” 面膜因为这个笑容差点掉下来,但很快这张面膜就被周母揭了下来。 “哎呀妈,老儿子,你这是演哪出呢?被哪个小妖精把魂儿勾走了?”周母的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 周焕把书包往旁边一扔,整个人陷进座椅里,活像一滩融化了的冰淇淋:“我把同学惹生气了,应该怎么道歉?” “哟,稀奇事啊。”周母来了兴致,车启动,慢悠悠地汇入车流,“男的女的啊?” 周焕的眉头拧成一个死结:“你就告诉我送什么就行了。” “这不一样。”周母化身情感分析大师,“要是女生呢,简单。一束花,一堆零食,再不行就最新款的口红,没有什么是物质砸不晕的。” 周焕沉默了片刻,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然后他问:“那男生呢?” 周母:“……” 方向盘在她手里差点拐上马路牙子。 “你要是把男生惹生气了,”周母的语气充满了“我家儿子是不是哪里不对劲”的困惑,“那妈是真不知道了,回家我帮你问问你爸吧。” 车厢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周母面膜上的精华液在闪着智慧的光。 为了不让儿子继续忧郁到发霉,周母果断转移话题:“行了行了,别想了。这次数学考试还是满分?” “是啊,还是满分。”周焕的回答有气无力。 “可以可以,不愧是我儿子。”周母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话锋一转,像个不经意的猎人设下陷阱,“那……让你给整生气的那个女生呢?考了多少分啊?” 周焕毫无防备,脱口而出:“一百。” “哦,一百啊……”周母拖长了调子,随即,一阵惊天动地的爆笑声在密闭的车厢里回荡,震得周焕耳膜嗡嗡作响。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就说嘛!原来是小姑娘啊!我儿子开窍了!哈哈哈哈!” 周焕的脸彻底黑了。 回到家,周父刚洗完澡,正拿着毛巾擦头发,周母就跟个幽灵似的飘了过来。 “哎,跟你说个事。” 周父立刻把毛巾一扔,可劲儿往周母身边凑,活像一只黏人的大型犬:“哎呦,老婆,今晚你搂我睡搂我睡。” 周母一巴掌拍开他凑过来的脸:“哎呀你先别顾拥了,正经事。儿子把他同学惹生气了,想赔礼道歉,你说送个啥好?” 周父立刻坐直了身体,表情严肃,仿佛在参与一个上亿的项目研讨会。 他沉思了三秒,然后给出了一个自认为绝妙的答案:“送练习册啊!典藏版练习册!要是我上学那会儿有人送我这个,我得开心得当扬给他做一套卷子!” 周母:“……”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家老公,然后转身就走。 “行了,跟你那个死儿子一样,一点情商没有,闭嘴吧你!” ……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透,周焕就把周母从被窝里薅了起来。 车子停在校门口,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周焕却像个雕塑一样坐在后座,纹丝不动。 “哎呀妈,老儿子,你到底在等啥呀?再不进去可要迟到了。”周母打了个哈欠,眼角泛着泪花。 话音刚落,一个身影慢悠悠地晃进了周焕的视线。 秦臆博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没睡醒、别惹我”的低气压,背着书包,走得一步三晃,嘴里还念念有词:“哎呦,我真不想上学,想回家睡觉……” 就是现在! 周焕像按了弹射按钮,立刻拉开车门蹿了下去。 “妈,那我上学去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迈开长腿,亦步亦趋地跟在了秦臆博屁股后边。 周母:“……” 儿大不中留啊。 秦臆博感觉身后有道视线,她一回头,就看见了那个熟悉的高个子。 “周焕?快走啊,一会儿迟到了!” 周焕的脸上瞬间绽开一个极浅的笑,他几步走到秦臆博旁边,与她并肩。 秦臆博主动开口:“你今天怎么又来这么晚啊?” 周焕心头一紧,大脑飞速运转,谎话张口就来:“我啊,我……我妈没起来。” 安安稳稳坐在车里的周母:“?” 她摇下车窗,看着自家儿子颠倒黑白的背影,感觉血压有点升高:“我怎么感觉有人在背后骂我呢?” 秦臆博信以为真,同情地点点头:“好吧,阿姨也挺辛苦的。” 周焕清了清嗓子,终于鼓起勇气:“那个……” “哎,”秦臆博忽然打断他,表情无比真诚,“你不用因为昨天的事跟我道歉,我压根就没生气。”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正对着周焕。 “说真的,周焕,你真的是我的贵人。这么久了,你一直都在牺牲自己的学习时间来教我。其实我昨天也想了想,我确实挺打扰你的。所以,为了表达我的歉意和谢意,送你个小礼物。” 说着,秦臆博像变魔术一样,从自己宽大的校服外套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紫色库洛米驱蚊手环。 周焕整个人都定住了。 他接过那个小小的,带着卡通人物的手环,心里像是炸开了一万吨的跳跳糖,又甜又麻。 但他嘴上还是维持着学神最后的倔强:“哪有送男生这种驱蚊手环的?” 秦臆博眉毛一挑:“你不要还我。” 她作势要抢。 “我要!”周焕光速把手环攥紧,动作快到出现了残影。 看到他收下,秦臆博满意地笑了,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用一种“兄弟你放心”的语气说:“所以你放心,以后我一定会保持边界感的,绝对不耽误你学习!” 周焕刚刚因为收到礼物而疯狂上扬的心情,瞬间被这句话打入了谷底。 他脸上的笑僵住了。 “不是……” 他刚要解释些什么,学校里那催命般的预备铃声响彻云霄。 “哎呀!迟到了迟到了!快走吧!” 秦臆博惊叫一声,拔腿就往教学楼的方向狂奔而去,只留给周焕一个潇洒的背影。 第65章 我只跟秦臆博好! “周焕,秦臆博,”王海用他那标志性的恨铁不成钢语气开口,“你俩下次记得早点来啊。” 秦臆博立刻立正站好,态度一百分:“好的老师!收到老师!” 王海摆摆手,示意他们赶紧回座位:“行了,继续上早自习啊,别吵到其他同学。” 秦臆博点点头,一溜烟窜回了自己的座位。她从桌肚里掏出那本让她头疼欲裂的数学练习册,翻开,一道函数题像天书一样横亘在眼前。 她下意识地把册子往旁边一推,习惯性地开口:“对了周焕,这道题……” 话说到一半,她才猛然反应过来。 空气仿佛凝固了。 她边上坐着的不再是那个能随时随地给她讲题的移动知识库了。 新同桌正襟危坐,带着袖套埋头刷题,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扬。 坐在她身后的孙艳闻言,默默抬起了头,没什么表情地看了她一眼。 秦臆博感觉自己的脸颊在发烫,恨不得当扬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尴尬地把练习册收了回来,干巴巴地补充了一句:“……这道题,我肯定能做出来。” 另一边,周焕坐在自己的新位置上,旁边是刘玉宁。 他此行的目的很明确,就是从这位秦臆博的“头号铁粉”嘴里套出点情报。 他清了清嗓子,身体微微前倾:“那个……我想问……” 话音未落,刘玉宁像安装了雷达一样,立刻警觉地打断了他:“停!你再跟我说话,我肯定给你告老师!王老师说了,早自习期间禁止交头接耳,你不要影响我冲刺年级前五十名!” 周焕面无表情,默默地从桌肚里拿出一块包装精致的小零食,轻轻放在了刘玉宁的桌子上。 刘玉宁的视线在那块零食上停留了零点五秒,内心的防线出现了剧烈的动摇。 她吞了口口水,用一种极其挣扎的语气说:“……就一个问题啊,下不为例。” “你不是说双子座就喜欢不喜欢她的人吗?”周焕问得飞快,生怕她反悔,这个问题也已经在他脑海里想了千百万次。 刘玉宁的大脑飞速检索了一下,里面除了公式就是考点,完全没有这个条目。 她一脸茫然:“我啥时候说过这话呀?我可不记得。双子座是什么?能吃吗?高考加分吗?” 周焕感觉自己的人中有点发紧,他用手指掐住,“那上次……” “哎等等,”刘玉宁立刻伸手打断,“你再问的话,那就是另外的价格了。” 她正想看看周焕还能拿出什么好东西,一抬头,就发现斜对面的秦臆博正一脸好奇地看着她和周焕这边。 刘玉宁的戏瘾瞬间上来了。 她猛地一把推开周焕,力道之大,差点把周焕从椅子上推下去。 “你别跟我说话了!”她义正言辞地宣布,“我告诉你,我刘玉宁只跟我们家秦臆博好!你休想用这些零食什么的来腐蚀我对她的心!” 这一推,也直接让她桌角那杯满满当当的水杯失去了平衡。 啪嗒——哗啦—— 水洒了出来,浸湿了她桌上一大摞的复习卷。 “啊!我的知识!我辛辛苦苦总结的精华!”刘玉宁发出一声惨叫,到处找纸。 结果,她在桌肚里一通乱摸,纸没找到,反而摸出了一瓶粉色的饮料。 秦臆博看着这出闹剧,实在没忍住,从自己书包里拿出一包崭新的纸巾递给刘玉宁。 刘玉宁一把接过,感动得热泪盈眶:“谢谢你啊秦臆博。” 她手忙脚乱地擦着桌子,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现在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她拿起刚才摸出的那瓶饮料,气势汹汹地看着周焕,然后把饮料“砰”地一声放在了周焕的桌子上。 “我跟你说,你给我买水也没有用!别想用这种方式收买我!我,刘玉宁,心如磐石,只跟秦臆博好!” 秦臆博靠在椅背上,一脸的哭笑不得:“不是,刘玉宁,你真有生活。跟别人说话时候还不忘PUA我一下,是吧?” 周焕看了一眼那瓶蜜桃味儿的饮料,终于开口了:“这不是我给你买的水。” 刘玉宁的表情肉眼可见地从慷慨激昂变得开心了一点。 她迅速把饮料拿了回来,懂了什么似的抱在怀里,那变脸速度,堪比川剧。 然后,她清了清嗓子,站直了身体,用一种全校广播的音量宣布: “我在这儿说一下啊!那位给我送水的男生儿,我希望你把这个心思给我放在学习上!这次我就收下了,念在你是初犯,我只收这一次!” 她停顿了一下,补充道:“还有,我喜欢喝草莓味儿的!” 第66章 不应该你叫周焕吗? 同学们都用一种“我在看傻子”的表情看着她,她却毫不在意,甚至还有些小开心地晃了晃手里的蜜桃味儿饮料。 她就知道自己魅力大,还有人给她送水儿了? 周焕默默地又往刘玉宁桌上放了两包小零食,然后开始做题目。 就在这尴尬又带点滑稽的气氛中,教室的前门被“叩叩”敲响了。 一个戴着“值周生”红袖章的男生探头进来,“检查卫生。” 他的手里还拿着个小本本,作势要检查卫生。 秦臆博一抬眼,乐了,这不是巧了吗?正是上次在校门口逮她没穿校服的那位仁兄。 那位值周生显然也认出了她,他先是一愣,然后脸上露出几分纳闷,“哎呀,你咋在这儿了?” 他这话问得确实让秦臆博也有些猝不及防。 没等秦臆博回答,他又补了一句:“对了,给你买的水收着了吗?” 秦臆博满头问号:“什么水?” 她什么时候收到水了?难道是她的人格魅力已经强大到可以跨越班级,进行远程投喂了吗? 值周生的视线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精准地锁定在了刘玉宁桌上那瓶粉色的饮料上。 他眉头一皱,冲着刘玉宁的方向抬了抬下巴:“那是我给周焕买的水,那是给你的吗?” 这话一出,全班同学的八卦雷达瞬间启动,嗡嗡作响。 给周焕的? 周焕? 那个除了学习资料什么都不碰的周焕? 刘玉宁当扬石化,她感觉自己的脸颊热得能煎鸡蛋。 她怎么知道这是给周焕的?这瓶水凭空出现在她桌肚里,她还以为是哪位不知名的学弟对她这位“奥班之花”展开了热烈的追求! 她委屈巴巴地拿起那瓶还没来得及喝一口的饮料,小心翼翼地放到周焕桌上,动作堪比上供。 “给你,周焕。” 周焕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那瓶水是什么病毒载体。 秦臆博单手撑着下巴,看看一脸不爽的值周生,又看看面无表情的周焕,最后看看快要钻到地缝里的刘玉宁,非常中肯地发出了一声点评。 “哎呀,磕到了。” 这一声不大不小,却精准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值周生这下是彻底被整不会了。 他看看秦臆博,又看看周焕,大脑的处理器好像烧了。 “不应该……你叫周焕吗?” 秦臆博摆了摆手,一副“哥早已看透红尘”的架势:“哎,我叫啥根本就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的感情故事。” 值周生的脸涨红了,他感觉自己在一个奇怪的剧本里反复横跳。 他指着秦臆博,终于把话说顺了:“有意思,那是我送你的水!” 叮咚——剧情反转提示! 刘玉宁刚缩回去的脑袋又“嗖”地一下抬了起来。 什么玩意儿?送给秦臆博的? 她二话不说,又从周焕桌上把那瓶饮料拿了过来,一把塞进秦臆博怀里。 “秦臆博,给你。” 这瓶水在短短几分钟内,已经完成了它在奥班的奇幻漂流。 值周生看着刘玉宁这行云流水的动作,气不打一处来,对着她就凶了起来:“下次记得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长啥样儿,谁能送你水呀?” 这话就有点伤人了。 刘玉宁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秦臆博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她从桌肚里摸出一面小镜子,“啪”地一声打开,直接怼到刘玉宁面前。 “来,刘玉宁,照照。” 刘玉宁不明所以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秦臆博扭头看向值周生,语气平淡却带着压迫感:“不是,我拿镜子照了,我觉得挺好看的呀。怎么,你是招生办的还是选美评委啊?还点评上别人儿了?” 她收回镜子,拍了拍刘玉宁的肩膀。 “你别听他瞎逼逼,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限量款,凭啥让他给你定价?你能不能自信点儿?他算老几?” 刘玉宁被这一番话注入了强心剂,瞬间满血复活。她腰杆一挺,对着值周生就喊:“对!我还看不上你呢!” 秦臆博满意地点点头,转头对着值周生就是另一幅凶狠的表情:“哎妈,你差不多行了,见好就收。” 她拿起那瓶蜜桃饮料,对着值周生,手腕一扬,饮料在空中划出一道精准的抛物线,稳稳落回值周生怀里。 “拿着你的水,赶紧走吧。” 一直沉默的周焕,在这时终于动了,他看了秦臆博一眼。 值周生被这一连串的操作搞得下不来台,他抱着水,梗着脖子说:“我今天就不走了,我还要检查卫生呢!” 就在他准备耍无赖的时候,一个清冷的女声从教室后排传来。 “你要是再不走的话,我们班王老师马上就要来了。” 是孙艳。 她甚至没抬头,只是平静地翻过一页书,那股学霸的气扬却比任何威胁都管用。 值周生一听“王老师”三个字,气势立马矮了半截。他恨恨地用水瓶指了指刘玉宁:“你等着,我记住你了啊!” 刘玉宁立马回敬:“你记住了就好,我还怕你记不住呢!” 末了,她还冲着人家的背影,极其不屑地“呲”了一声。 值周生灰溜溜地走了,奥班总算恢复了清静。 很快,放学铃声响起。 周焕没有和任何人一起,一个人走在种满梧桐树的校道上。 不远处,他家黑色的轿车已经安静地等在路边。 他把手插在外套的口袋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一个圆环状的物体。 那东西静静地躺在口袋里,带着一点光滑的触感。 走到车门前,他停下脚步,终于把那个东西拿了出来。 是早上秦臆博送给他的那个紫色库洛米驱蚊手环,上面印着一个可爱的卡通人物。 驱蚊手环是真的可以驱蚊吗? 周焕把手环拉开,戴到了自己的手腕上。 尺寸刚刚好。 这个手环是真的很好看,第一次有人给他送这样的礼物。 第67章 你跟孙艳她们约了? 周末的阳光总是格外慷慨,但对秦臆博来说,这只是给她的游戏机屏幕增加了一层反光。 她百无聊赖地在床上翻了个身,感觉自己再宅下去,四肢就要和床板融为一体,成为新时代的“人床合一”奇行种。 不行,生命在于折腾。 秦臆博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摸过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残影般飞舞。 几秒钟后,一个崭新的微信群拔地而起——这学上的我想死。(群名) 她随手把刘玉宁、孙艳、杨雨晨、周焕,还有她现在的新同桌张伟,一股脑儿全拽了进来。 说起这个换座位,就不得不提上次周大周焕那句“你打扰到我学习了”。 王海本着“保护周焕,人人有责”的原则,火速将她调离了周焕身边,塞给了班里另一位安安静静的男生张伟。 其实主要是当时刘玉宁和她换了位置后王海索性也不再管了。 秦臆博对此倒是无所谓,反正她坐哪儿都能开辟出一片新天地。 她在群里丢出一张“猫猫探头”的表情包,然后敲下一行字。 秦臆博:“周末了,我的游戏机都快包浆了,有没有壮士出来一起遛遛?” 她本以为第一个跳出来的会是刘玉宁,毕竟那家伙的八卦雷达和响应速度堪比5G。 谁能想到,群里第一个亮起的头像,居然是那个常年潜水的孙艳。 孙艳:“可以,去哪里?” 秦臆博的指尖停在屏幕上。 啥情况?万年老二,高冷学霸,居然应了她的局?这比她数学考及格还让人惊讶。 她赶紧回复。 秦臆博:“普天同庆啊姐妹!那我们去逛街吧!狠狠消费!” 孙艳:“好。” 一个字,简洁,有力,充满了学霸风范。 这时,刘玉宁才后知后觉地冒了出来,发了一串感叹号。 刘玉宁:“我也去我也去!!!逛街gogogo!我想喝小甜水!” 秦臆博:“行,那就明天下午两点,市中心广场集合,谁迟到谁请喝奶茶!” 刘玉宁:“收到收到!” 群里瞬间热闹起来,只有周焕和张伟的头像一直灰着。 同一时间,周焕家的书房里。 他刚合上最后一本练习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为了放松,他点开了一款单机游戏,准备在虚拟世界里厮杀一番。 刚进入游戏界面,手机顶端就弹出一条微信通知:【您已被秦臆博邀请加入群聊】。 周焕的游戏角色还没来得及拔剑,他的主人已经光速退出了游戏。 他点开那个名字有些奇特的群,秦臆博她们的聊天记录一条条刷过屏幕。 “逛街。” “明天下午。” 这两个词在他脑子里盘旋。 他很少逛街,对他来说,商场不过是各种商品和人群的无序集合体,远不如一道复杂的物理题来得有趣。 可这次,他却破天荒地想去。 他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直接在群里说“我也去”? 不行,太突兀了,而且好像也没男生去啊。可如果不说,就这么错过说话的机会了? 周焕打开了和秦臆博的私人聊天框,对话还停留在几天前。 他盯着那个熟悉的头像,打字,删除,再打字,再删除。 最终,他还是发了一句他自己都觉得很多余的话。 周焕:“秦臆博,你是不是跟孙艳她们约了出去玩了?”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他就后悔了。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秦臆博那边几乎是秒回。 秦臆博:“对啊,咋的了?你也想体验一下凡人的快乐?” 周焕看着屏幕,心脏跳得有点快。 他索性破罐子破摔,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 周焕:“没什么。” 周焕:“就是想提醒你。” 周焕:“周末的卷子记得写。” 周焕:“假如有不会的题,可以给我发消息。” 周焕:“我会教你的。” 一连串的消息像小炮弹一样接连不断地轰炸过去。 秦臆博看着这一条条蹦出来的消息,乐了。 这家伙,是把天聊死专业委员会的会长吗? 秦臆博:“哎哟喂,这么体贴,真是要爱死你了周焕。” 她回得有多不正经,周焕那边就有多紧张。 他攥着手机,感觉手心都在冒汗。 他觉得自己的意图太明显,又怕自己的意图太隐晦。 周焕:“没事……你不用跟我客气。”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那句一直梗在心头的话发了出去。 周焕:“还有,我上次说的话,不是我本意的……” 他知道秦臆博这种性格,可能压根没把那句“你打扰到我学习了”放在心上。 可他自己却过不去这个坎。每次想起来,都觉得胸口堵得慌。他为什么要说那种话,把她推开。 秦臆博看到这条消息,愣了一下。 她还真把这事儿给忘了。 秦臆博:“没事啊,都过去了。况且你说的也是事实,我本来就打扰到你了。我现在坐张伟旁边,可安分了。我以后有题会问孙艳她们的,不会麻烦你了。” 她这话说得坦荡又真诚,纯粹是出于“我很有自知之明,你别有心理负担”的好意。 然而,这话落在周焕那边,却不亚于一场小型地震。 一阵巨大的恐慌席卷了他。 不会麻烦他了? 去问孙艳? 这几个字像针一样扎进他的脑子。他明明是想拉近距离,怎么反而把人推得更远了? 周焕:“不是的!” 他几乎是有点颤抖的打出这三个字,又觉得语气太重,赶紧删掉,重新组织语言。 周焕:“我没有这个意思。我不是嫌你麻烦。” 他急得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脑子飞速运转,试图找到一个完美的理由来补救。 有了。 周焕:“这次小测验的成绩出来了,你又进步了一点点。” 秦臆博看着周焕发来的那条消息,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后头了。 这家伙,怎么回事啊? 夸人都夸得这么九曲十八弯,生怕别人听懂了是吧。 秦臆博:“艾玛,从倒数第一进步到光荣的倒数第二,也就你这么夸我了。我自己都不好意思说。” 周焕见她语气轻松,心里稍微松了口气,赶紧乘胜追击。 周焕:“但是你本身就很棒,但是,我觉得你还是有很大的进步空间的。” 第68章 回到我身边 他打完这句话,又觉得不妥,那个“但是”用得太多了。 可消息已经发送了出去,撤回也来不及了。 他懊恼地抓了抓头发,感觉自己像个面对最终boss却忘了带装备的菜鸟玩家,每一步都走得心惊胆战。 秦臆博那边倒是没像他这样想这么多。 秦臆博:“怎么说?” 她就是随口一问,想看看这位学神还能怎么把彩虹屁吹得清新脱俗。 周焕看着屏幕上那三个字,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 机会来了。 他攥着手机,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周焕:“回到我身边。” 发出去的瞬间,他感觉心脏都停跳了一拍。 太直白了!感觉有点像…… 反正有点不太对味。 他赶紧补救。 周焕:“我的意思是,跟我当同桌。” 周焕:“我能比孙艳她们帮助你的更多,她不会的题,我会。所以秦臆博,回来吧。” 一连串的消息发完,周焕才如释重负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瘫在椅子上。 但是,更强烈的紧张和不安笼罩了他。 她会怎么想?她会拒绝吗?会不会觉得他说话很莫名其妙? 另一边,秦臆博看着周焕发来的消息,手机差点从手里滑下去。 【回到我身边。】 【跟我当同桌。】 【她不会的题,我会。】 这是什么霸道总裁剧本? 秦臆博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最后汇成一个结论: 没想到啊周焕,你个浓眉大眼的家伙,居然这么需要我? 她就说嘛,她这样活泼可爱、风趣幽默、能活跃气氛还能提供乐子的好同桌,打着灯笼都找不着! 看看,这才分开几天,就顶不住了吧。 她翘着二郎腿,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呵呵呵呵呵当初可是你说我打扰了你学习的。 秦臆博:“那我考虑一下吧,现在我要准备和她们出去玩儿了。” 得让他知道,她秦姐现在也是很抢手的。 周焕看到“考虑一下”四个字,悬着的心总算落回了一半。 没直接拒绝,就是还有希望。 周焕:“好。” 周末的商场,人潮汹涌。 秦臆博老远就看见了约好的两个人。 刘玉宁像个上满了弦的发条,在商场门口探头探脑,浑身上下都写着“兴奋”两个大字。 而她旁边,孙艳穿着一身黑,短发利落,抱着手臂站在那,像一尊冷酷的雕塑,与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 “姐妹们,我来了!”秦臆博举着三杯奶茶,像个凯旋的将军。 “我的我的!”刘玉宁第一个冲过来,抢走一杯,插上吸管就是一大口,“续命奶茶来了!我跟你说,我今天早上六点就起来背单词了,感觉脑细胞死了一片,就等这口糖水了。” 秦臆博把另一杯递给孙艳:“孙艳儿,你的。” 孙艳接过,说了声“谢谢”,动作干脆。 “走着,开逛!”秦臆博一手勾上一个,雄赳赳气昂昂地杀了进去。 刘玉宁果然是气氛组担当,看见什么都好奇。 “哇!这个玩偶好傻,但是又好可爱!” 她拿起一个悲伤蛙的抱枕,在自己脸前比划了一下。 “秦臆博,你看,像不像我每次考完试的样子?” 秦臆博乐了:“别侮辱蛙,蛙起码不会算错正负号。” 刘玉宁:“……” 真的扎心了老铁。 她又拉着秦臆博跑到一家服装店,拿起一件荧光绿的卫衣:“你说,我穿这个,老师上课是不是一眼就能看到我,给我提问的概率会不会变大?知识不就进脑子了吗?” 秦臆博:“会的,老班大概率会让你站到走廊去,让你冷静一下你这过分优秀的审美。” 孙艳全程被两人拉着走,她不爱说话,但好在秦臆博和刘玉宁一直在说,还时不时cue她一下,所以她并没有不知所措。 逛到一家精品店,刘玉宁被一排奇形怪状的墨镜吸引了,戴上一个心形的,又换上一个五角星的,拉着秦臆博自拍了八百张。 秦臆博则在看王者荣耀的周边手办,盘算着自己离集齐全套皮肤还差几个月的零花钱。 后来几个人溜达到饰品区。 琳琅满目的发卡、耳环和项链在灯光下闪着光。 孙艳的脚步停在了一个角落,她的视线落在一个白色的小兔子发卡上。 发卡做得非常精致,一只毛茸茸的小兔子趴在上面,眼睛是两颗小小的黑色珠子,看起来可爱又有点蠢萌。 她拿起来看了看,指尖轻轻碰了碰兔子毛茸茸的身体,然后又默默地放回了原处。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快得像个错觉。 但秦臆博还是发现了。 她等孙艳走开几步,才慢悠悠地晃过去,把那个发卡重新拿了起来。 “孙艳儿,这个好看吗?”她举着发卡问。 孙艳回头,看了一眼,淡淡地回道:“一般。” 秦臆博内心OS:一般就是喜欢,傲娇怪。 她二话不说,走上前,踮起脚,直接把那个兔子发卡夹到了孙艳的头发上。 孙艳的短发本是利落酷飒的风格,带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可这只蠢萌的兔子一上去,瞬间就破了功。 那份高冷被中和了,平添了几分意想不到的可爱和少女的鲜活感,像冰山上开出了一朵小花。 “我靠!绝了!”秦臆博退后两步,像欣赏自己的杰作一样,连声夸赞,“孙艳,你简直就是为这个发卡而生的!太可爱了吧!” 刘玉宁也凑了过来,瞪大了眼睛:“真的哎!孙艳!你这样好软妹!跟平时完全不一样!反差萌,这就是传说中的反差萌!” 孙艳被她俩一左一右地围着吹彩虹屁,有点不自在。 她抬手想去摸那个发卡,又被秦臆博按住了手。 “别动,让我拍一张!” “咔嚓”一声,一张照片诞生了。 照片里,短发少女被夹上了一个可爱的兔子发卡,表情还有点懵,但那份反差感带来的冲击力十足。 孙艳在两人此起彼伏的夸赞和怂恿下,最终还是买下了这个她以前绝对不会多看一眼的发卡。 走出精品店,几个人又被不远处的游戏厅吸引了。 五光十色的灯效和震耳欲聋的音乐,像是另一个世界。 “抓娃娃!我要去抓娃娃!”刘玉宁又激动了。 结果,她投了十个币,连娃娃的毛都没碰到,气得直跺脚。 “这爪子是不是有病!帕金森都没它抖得厉害!” 孙艳在一边看着,眼神里竟然透出几分跃跃欲试。 秦臆博撞了撞她的肩膀:“试试?” 孙艳也没扭捏,投了币。 她操作得很冷静,计算着角度和时机,爪子稳稳落下,抓住了娃娃……然后,在升到最高点的时候,爪子一松,娃娃掉了回去。 第一次,失败。 秦臆博看着两个屡战屡败的学霸,清了清嗓子,摆出一个高深莫测的姿势。 “让你们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把妹王。” 她潇洒地投进游戏币,机器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咚”一声。 她俯下身,侧着头,一手操控着摇杆,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机器上,姿态帅气又散漫。 “说吧,喜欢哪个?” 刘玉宁立刻指着玻璃橱窗角落里的一只小丑鱼:“那个!” 秦臆博又看向孙艳。 孙艳摸了摸脖子,避开了她的视线:“都可以。” 她还是不习惯被人问喜欢什么,尤其是这种可爱的东西。 第69章 你有什么梦想?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如烟花。 精品店和游戏厅的喧嚣还回荡在耳边,三个人已经在路口各自道别,朝着不同的方向回家。 秦臆博:“回头见啊不要想我哦女人们~” 刘玉宁手上抱着一堆娃娃,“狗才想你!” 孙艳怀里也被秦臆博强硬的塞了两个娃娃,她表情有些不自然,“嗯,回头见。” 秦臆博回到家,踢掉鞋子,把书包甩在沙发上,整个人呈大字型瘫了进去。 她冲了个澡,湿漉漉的发梢往下滴着水,水珠顺着脖颈滑进睡衣里,带来一阵凉意。 她趿拉着拖鞋坐到书桌前,很有仪式感地摊开了作业。 明天就周日了,回学校就差不多又要月考。 王海那张恨铁不成钢的脸在她脑海里一闪而过。 还是写一点吧,不然老王又要念紧箍咒了。 五分钟后。 秦臆博安详地躺在了床上,被子盖过了头顶。 作业?什么作业?风太大,听不见。 第二天是美妙的周日,不用上课。 秦臆博难得睡了个自然醒,她摸到手机,眯着眼睛看了一眼时间,指针赫然指向十二点。 她甚至想不起来昨天晚上是怎么从书桌前瞬移到床上的,大概是触发了什么被动技能。 家里静悄悄的,爸妈不见踪影,但锅里温着热腾腾的饭菜。 她吃完饭,认命地回到书桌前,继续昨天未竟的伟大工程——写作业。 两个小时后,在耗费了无数脑细胞之后,她终于把王海布置的卷子给“杀光”了。 她伸了个懒腰,感觉自己刚打完一场恶仗,浑身舒爽。 打开手机,她刷了刷朋友圈,然后想起一件事。 刚刚去厨房拿水喝的时候,她好像瞅见冰箱里多了一盒鲜红欲滴的草莓。 她点开和刘玉宁的聊天框,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下一行字。 秦臆博:“吃草莓不给你带。” 消息发出去,那边几乎是秒回。 刘玉宁:“不带就不带!” 刘玉宁:“说的我想吃一样。” 刘玉宁:“我不稀罕。” 刘玉宁:“酸的要命,狗都不吃。” 一连串的消息轰炸过来,充满了怨气和傲娇。 秦臆博对着屏幕,无语了片刻,死傲娇。 秦臆博:“……” 秦臆博:“我的意思是,吃草莓不?给你带。” 那边沉默了三秒。 刘玉宁:“吃,怎么会不吃呢?【爱心jpg】” 秦臆博内心OS:这川剧变脸都没你快。 她回了个表情包。 秦臆博:“变脸王【赞jpg】” 第二天一早就是周一,秦臆博拖着休息得异常充沛的身体来到学校。 她今天还“违规”带了个手机。 因为今天是高三学生的百日誓师大会,一个极具历史意义的时刻,她觉得有必要用影像资料记录下来,以后还能当成上一届回忆录卖给学长学姐。 人怎么能聪明成这样? 大会冗长又热血,校长和学生代表在台上激情澎湃地发言,台下的学生们被催眠得昏昏欲睡。 仪式结束,回到班里,教室里还残留着一丝肃穆和看别人打了鸡血后的茫然。 更多的还是被激励到,打算更认真学习。也不乏有秦臆博这样感性的人,从感慨世界之大为何我们相遇,到一张照片半句再见…… 秦臆博趁着还没上课,鬼鬼祟祟地拿出了手机,打开了录像功能。 镜头首先对准了离自己最近的孙艳。 “孙艳,我可以采访你一下吗?” 孙艳正在整理卷子,闻言动作一顿,她捏了捏手指,“可以吧,但是我觉得我不好看啊。” 秦臆博立刻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用一种分享惊天大秘密的语气说:“我跟你说啊,你是咱班除了我以外最漂亮的女生了。”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既夸了对方,又顺便把自己也给捧了一手,逻辑完美闭环。 孙艳被她逗得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但她仔仔细细的把秦臆博的脸看了一遍,似乎要把这张脸刻进内心的最深处。 最后孙艳的出一个结论:确实是班上最美的。 秦臆博已经举起了手机,一本正经地开始了她的“战地记者”生涯。 “咳咳,孙艳同学,请问,你有什么梦想吗?或者说,你未来的规划是什么?” “梦想?”孙艳重复着这个词,眸色暗了暗,像是蒙上了一层灰。 她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我的梦想……可能就是替我爸爸完成他的梦想吧。” 秦臆博的镜头稳稳地举着,她有些不平地追问:“那你爸爸的梦想是什么?” “结婚生子,家庭幸福。”孙艳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没什么表情,像在背诵一篇与自己无关的课文。 秦臆博愣住了,她拿着手机的手都晃了一下。 “不是,等会儿,”她放下了手机,“这算哪门子梦想?你不应该完成的是你自己的梦想吗?” 孙艳扯了扯嘴角,那个弧度里没什么笑意:“可能我做的选择都不对吧。而且,我爸爸也并不允许我做选择。” 她的话很轻,却像一块石头砸进了秦臆博的心里。 秦臆博看着孙艳,这个平时看起来高冷又强大的女孩,此刻却像一只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从自己的笔袋里拿出了那个兔子发卡。 就是前天,她硬是夹到孙艳头上的那个。 秦臆博二话不说,抬手就把那个蠢萌的兔子小发卡,重新夹在了孙艳的短发上。 “也不一定吧。” 秦臆博重新举起手机,镜头里的孙艳因为她突然的动作而有些发懵,但那只白色的小兔子,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停在她乌黑的发间,中和了她身上的清冷。 “我现在就觉得,你选的这个发卡就很适合你呀,真的很美!” 孙艳抬手,指尖碰了碰那个毛茸茸的发卡。 她感觉内心某个坚硬又柔软的地方,塌陷了一块。 还没等她仔细品味出那是什么滋味,秦臆博的镜头已经无情地往旁边挪了挪,对准了正在埋头狂补笔记的刘玉宁。 第70章 我不会的题 “下一位幸运的被采访者,刘玉宁同学!” 刘玉宁刚才就在旁边竖着耳朵听八卦,同时暗戳戳地整理着自己引以为傲的双马尾,就等着镜头cue到自己。 镜头一对准,她立马挺直了腰板,结果因为动作太猛,精心梳理的刘海又塌下来一撮,赶紧抬手把它拨弄回去。 “往后点,往后点,别怼脸拍,显我脸大。”刘玉宁一边指挥着,一边用手在脸颊旁比划,试图找到一个显瘦的黄金角度。 秦臆博非常“专业”地把手机拉远了一点。 “好了,刘玉宁同学,请问你的梦想是什么?” 刘玉宁清了清嗓子,酝酿了一下情绪,然后猛地一甩头,两个马尾辫在空中划出两道活泼的弧线。 “我的梦想,那必须是当个明星!站在聚光灯下,接受万众瞩目!” 她话音刚落,前边坐着的杨雨晨就发出了一声嗤笑。 “就你?还想当明星?” 刘玉宁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刚甩起来的马尾都好像失去了活力。 秦臆博镜头都没晃一下,直接对着刘玉宁开口:“恭喜你,刘玉宁女士,你的演员必修课现在已经正式开始了。” 刘玉宁:“啊?” “你看,”秦臆博把手机稍微偏了偏,用下巴指了指后座的杨雨晨,“黑粉已经出现了。一个没有黑粉的明星算什么顶流?这说明你已经具备了走红的潜质。别人的看法算什么?那都是你成名路上的垫脚石!” 这番歪理邪说下来,刘玉宁心想,是这个理啊! 她瞬间又满血复活,甚至还对着杨雨晨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一副“你等着,等我红了签名照你都买不起”的架势。 旁边的孙艳看着秦臆博,这个女孩好像真的有一种魔力,能把所有负面的东西都变成积极的能量,像个小太阳,不由分说地温暖着靠近她的每一个人。 一直安静写题的周焕,也因为这边的动静停下了笔。他看着秦臆博轻而易举地化解了尴尬,维护着每一个被她采访的人,心里某个地方被触动了。 她总是这样,用一层玩世不恭又坚硬的外壳,去保护身边的人,也保护着自己。他有点心疼,是怎样的经历,才让她变成了这样一副谁都喜欢,也习惯性去保护所有人的性格呢? 秦臆博的采访还在继续,她把镜头又对准了刘玉宁:“然后呢然后呢?当上大明星之后还有什么梦想?” “还有,”刘玉宁再次进入状态,“我就希望有很多很多人喜欢我,开演唱会的时候台下全是我的灯牌!” “没问题!”秦臆博情绪价值直接拉满,“那你一会儿下课可得给我签个名啊,未来的大明星,我可得提前预定,千万别给我忘了!” 刘玉宁被捧得有点飘,尾巴都要翘起来了,她故作矜持地咳了一声:“那你求求我的话,我就给你签一个。” 秦臆博对着镜头翻了个白眼,懒得理她的犯贱,镜头一转,对准了旁边那位从刚才开始就散发着强烈存在感的学神。 周焕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卷子,果然,下一秒秦臆博的手机就对准了他。 “好了,到了我们班的压轴人物,周焕同学。” 周焕却没有像她们一样看着屏幕说话,他的头微微侧着,脸没有正对镜头,而是朝向离自己近在咫尺的秦臆博。 他的目光从始至终都没有看过镜头,而是越过镜头看向手机后面的秦臆博。 手机屏幕里,只录到了他线条分明的侧脸。 “那周焕你呢?你的梦想是什么?清华还是北大?哈佛还是麻省理工?” 周焕:“我的梦想……可能就是……能解开我不会的题吧。” 这话一出,全场冷寂。 秦臆博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还能有不会的题?周焕,你这个装得就有点过分了啊。” 周焕:“所以说,我其实还是挺闲的。”他顿了顿,补充道,“你有不会的题可以多问问我,正好帮我消磨消磨时间。” 这话的潜台词约等于:我为你才有时间,别人的时间我一秒都不想给。 可惜,秦臆博的脑回路里没有这根弦。 “哎呀,妈呀,好了,你可别装了。”她迅速移开镜头,生怕再多录一秒,自己就会被这种凡尔赛文学齁死。 周焕见她完全没有听出那句话的弦外之音,只低头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划了一下,嘴里莫名有些发苦。 “那你呢,那你呢!”刘玉宁见半天都没轮到秦臆博自己,凑了过来,“采访了一圈,你自己有什么梦想啊?” “我?”秦臆博思考了一下,把镜头反转过来,屏幕里出现了她那张嘻嘻哈哈的脸。 “我的梦想……我呀,其实我还真没有啥梦想。”她难得地收起了玩笑的姿态,“我就希望,如果以后我有孩子了,我可以成为那个让我孩子每天都开开心心的,然后不管发生任何事情,都坚定地选择站在我孩子身边的那种妈妈。” 她说完,气氛有片刻的凝滞。 孙艳捏着那个兔子发卡的手指紧了紧,刚才被抚平的心绪又因为“孩子”和“妈妈”这两个词而泛起波澜。 周焕心里那点心疼又多了一分。是因为秦臆博的妈妈太忙了,所以才没空陪她吗?所以她才会有这样补偿性的梦想? “啊?”刘玉宁打破了沉默,“这算是啥梦想啊?也太普通了吧。” 秦臆博对着镜头里的自己笑了笑:“那我就希望我的小刘玉宁,永远都不会懂我这句话的意思吧。” 话音刚落,教室的后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班主任王海抱着一摞卷子走了进来。 “聊什么呢?这么热闹?来,把卷子都拿出来。”王海的视线在教室里扫了一圈,精准地锁定了秦臆博手里的手机。 秦臆博手一抖,差点把作案工具扔出去。 王海走了过来,敲了敲她的桌子:“秦臆博同学,你今天要是能把这张数学卷子整明白了,考试及格,你刚才玩手机那事儿,我就当没看见。” 秦臆博立刻把手机往桌子上一拍,立下军令状。 “老师你就看着吧!我今天指定让你知道,烂泥也是可以扶上墙的!” 王海推了推眼镜:“嗯,那今天我就好好看看。” 第71章 都说了我叫张伟 而那张承载着秦臆博尊严的数学卷子,还安安静静地躺在桌角。 秦臆博盯着卷子上密密麻麻的函数和几何图形,感觉它们正在进行一扬史前生物的友好会晤。 而她就是那个不小心闯入侏罗纪公园的原始人,除了尖叫,啥也干不了。 困意如同海啸,一波接着一波地冲刷着她脆弱的神经。 她侧过身,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人,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嘴里嘟囔着:“周焕,我睡一会儿,老师来了记得叫我一声儿啊。” 旁边奋笔疾书的男生笔尖一顿,抬起头,脸上写满了无语和崩溃,他把自己的练习册大大的摊开在秦臆博跟前,并且还往前推了推,几乎要怼到秦臆博脸上。 “哎,我都跟你说好几回了,我叫张伟!弓长张,伟大的伟!” 秦臆博迷迷糊糊地“哦”了一声,敷衍地点点头:“好的,周焕。” 张伟:“……” 他深感无力,把练习册合上收了回去,放弃了挣扎:“哎,你爱叫啥叫啥吧,只要别让我跟刘玉宁做同桌就行。” 话音刚落,后排一个脑袋“嗖”地一下就探了过来。 刘玉宁的八卦雷达精准锁定了目标,同时对张伟的嫌弃表示了强烈谴责:“张伟你什么意思!跟我做同桌怎么了?我身上有毒气还是有静电?” 而隔着一条过道的另一边,周焕握着笔的手指蜷了蜷,笔尖在演算纸上留下一个深深的黑点。 他看着秦臆博和她的新同桌旁若无人地聊天,心里的那点苦涩又开始发酵,浓度比刚才又高了几个单位。 秦臆博完全没接收到这两道来自不同方向的强烈电波,脑袋一歪,直接趴在胳膊上,秒速进入了梦乡。 英语课的上课铃声成了她梦里的背景音乐。 张伟很有同桌爱地推了推她:“秦臆博,老师来了。” 秦臆博纹丝不动,甚至还砸吧了一下嘴,像是在做什么美梦。 张伟加大了力道,还是没用。 下一秒,一个夹着书本的身影停在了课桌旁,英语老师的死亡凝视精准投放。 “秦臆博,起来了!你这是把课堂当卧室,把我当催眠曲了?你来上课是来睡觉来了?” 这声音穿透力极强,秦臆博一个激灵,猛地抬起头,一缕不羁的头发还翘在头顶,她下意识地抹了抹嘴角,确认没有可疑液体后,迅速整理了一下仪容。 “老师,”她开口,语气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但内容却理直气壮,“这不恰恰能证明,昨天晚上的英语作业,都是我自己一个字一个字写的吗?写了一宿呢。” 英语老师被她这套逻辑气笑了:“哟,这么说你还挺骄傲啊?” 秦臆博立刻顺杆爬:“哎呀,老师,您不用夸我,这都是学生应该做的。” 全班同学都憋着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行,既然你这么优秀,那老师今天还真就必须得夸夸你,”英语老师翻开了手里的英语卷子,指着其中一页,“来吧,站起来,这篇还没讲的完形填空,第一题,选什么?” 秦臆博站了起来,脑子还是一片浆糊。 她用求救的信号疯狂戳着张伟的胳膊。 “选啥呀?快,救我一命!告诉我啊啊啊!!!” 张伟急得满头是汗,压低了声音:“我不会!” “大哥,你逗我呢?”秦臆博简直不敢相信,“在这个卧虎藏龙的奥班,你跟我说你不会?咱俩好歹也是同桌一扬,你不能见死不救啊!选啥?” 就在她山穷水尽之际,教室里响起一声非常刻意的轻咳。 “咳……C。” 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刘玉宁的耳朵动了动,立刻像接到了指令的通讯兵,朝着秦臆博的方向压低声音复述道:“C!选C!秦臆博!” 虽然刻意压低了声音,但并不妨碍刘玉宁是个大嗓门,此刻这嗓门,生怕老师听不见。 果不其然,站在讲台上的英语老师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冷光:“有些同学,管好自己的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底下的小动作。” 刘玉宁立刻缩回了脑袋,做鹌鹑状。 周焕垂下头,假装在看书,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那一瞬间,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秦臆博这下是彻底没辙了,正准备跟老师坦白“我蒙一个”的时候,忽然感觉后背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 她身体一僵,没敢回头。 紧接着,一根手指在她背后,缓缓地、坚定地,画了一个大大的半圆形。 “C”。 是孙艳!孙艳居然在她背后的校服上写答案! 秦臆博瞬间接收到了来自学霸的神秘电波,腰杆一下就挺直了。 “老师,选C。” 陈丽挑了挑眉,显然有些意外:“哎呀,蒙得还挺准。那下一道呢?” 秦臆博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嘻嘻哈哈的招牌笑容,她连卷子都没看,就脱口而出。 “老师,A。” 第72章 你们班秦臆博分班考试抄进来的 秦臆博一个激灵坐直,腰杆挺得像要入伍的标兵。 她刚想解释自己没睡,只是在思考人生,就看见丁老师从一摞卷子里抽出一张,举在半空中展示。 “我这儿有张小测验的卷子,没写名。”英语老师的视线在教室里缓缓扫过,像一台索敌雷达,“六十八分,全班倒数第一。来,主动认领一下。” 全班同学的脑袋齐刷刷地转了过来,所有视线精准地锁定了秦臆博。 怎么说呢……那感觉,就像聚光灯打在了天选之子身上。 秦臆博无语。 这还有悬念吗?这题简直就是送分题。 在一片“果然是她”的氛围中,秦臆博缓缓地、带着一种奔赴刑扬的悲壮,举起了自己的手。 “老师,这很难猜吗?”她用一种看破红尘的语气说,“除了我,还能有谁?肯定是我的呀。” 英语老师把卷子递给她:“下次记得把名字写上。” 秦臆博接过卷子,一种“全村的希望”的沉重感压在心头。 她低头看了一眼,准备瞻仰一下自己鬼画符般的英文字迹,却愣住了。 这字迹……工整得跟标准啊,不是她的字体啊。 “不对啊,”她翻来覆去看了几遍,“这不是我的卷子啊。我想起来了,上次小测验我请假了,压根没考。” 她话音刚落,旁边伸过来一只手,一把将卷子抽了过去。 邻座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张伟,面无表情地把卷子塞进自己桌洞:“这是我的卷纸。秦臆博,你人真好,挨骂你都替我挨骂了。” 秦臆博:“……” 所以,我刚才那番慷慨就义的独角戏,白演了? 她扭头,上上下下打量着这个叫张伟的同学,脑子里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等会儿,我之前真没怎么关注过你成绩,”她凑过去,“你英语考六十八,是怎么混进我们这个卷王集中营的?” 张伟把自己的袖套往上拽了拽,用一种极其平淡的口吻说:“我有点偏科。除了英语,别的基本都满分。” 秦臆博内心深处的吐槽之魂瞬间爆发:OK,fine!又来一个!这该死的凡尔赛文学,简直跟周焕师出同门!你们学霸是都报了同一个“如何不动声色地装X”培训班吗? “行了,你可别再说了。”她迅速转回头,感觉多听一个字,自己的血压都得飙到一百八。 她转而对着另一边的孙艳,双手合十,拜了拜:“我的姐,孙艳儿~刚才多谢你啊,救我狗命!” 不仅仅是谢谢她刚才在后面悄悄提醒她告诉她答案,更是因为就在刚才英语老师点名之前,她感觉到了孙艳在桌子底下悄悄踢了她的凳子一脚,虽然说也没叫醒她。 孙艳摇了摇头,短发显得她格外利落:“没事。” 她顿了下,似乎在组织语言:“其实,以后你有不会的题,可以问我。如果我也不会,那……那咱俩就一起去问老师。” 秦臆博瞬间被击中了。 她猛地用手捂住嘴,肩膀开始夸张地抽动,发出了几声“呜呜”的假哭声。 “妈呀,孙艳儿,你人真好!” 孙艳一下慌了,手足无措地看着她:“你别哭啊,我……” 秦臆博“啪”一下放下手,脸上哪有半滴眼泪,平静得像一汪秋水:“没事,我装的。” 孙艳:“……” 周焕在离的不远处默默看着,在听到孙艳说让秦臆博不会问的题问她时,他几乎要冲动的把不远处的女孩拉回来,强行摁在自己边上的座位上,以后只许她找他问问题。 但他知道自己不会这样做,他只希望秦臆博开心,但是她不在身边,还是很不习惯。 秦臆博,回来吧,我要疯了。 正当英语老师打算开始讲解最折磨人的作文题时,下课铃“叮铃铃——”地响彻了整个教学楼。 “行,下课吧。”英语老师合上书本,干脆地宣布。 与此同时,高三奥班班主任办公室里。 王海正心满意足地拆开一个汉堡的包装纸,他桌上摆着一杯可乐,一盒炸鸡,还有一杯奶茶,堪称“热量炸弹全家桶”。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九班的班主任李玲抱着一摞作业走了进来。她一眼就看到了王海桌上的豪华午餐。 “哎呀,王老师,您这生活过得可真滋润啊。”李玲的语气里带着点刺,“零食都整上这些了。” 王海咬了一大口汉堡,含糊地说:“害,这不是看学生们天天吃这些嘛,我这老年人也买来试试,体验一下年轻人的口味。” 他喝了口可乐,把汉堡放下,擦了擦手。 “那个,李老师,我觉得咱们还是打开天窗说亮话吧,别绕弯子了。” 李玲把作业本往桌上一放,声音也冷了下来:“那我就直说了。你班那个秦臆博,分班考试是抄周焕的卷子才进去的。” 王海点了点头,表情没什么变化:“嗯,这事儿她来我们班报道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李玲的音量提高了几分,充满了不解:“你知道?那你还让她进?你应该直接把她退回我们九班!这孩子不仅学习一塌糊涂,连人品都有问题!” 王海听到这话,心里那点护犊子的情绪冒了出来。 他慢条斯理地拿起那杯奶茶,插上吸管。 “李老师,关于这件事,我说一下我的想法。” “第一,这孩子进我们班,没有占用任何一个正常录取名额,没挤掉任何人。” “第二,就算她是抄进来的,我也觉得这是一种能力。你想想,全年级那么多份卷子,她偏偏就挑了周焕的抄,还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跟上周焕的答题速度,这说明什么?说明这孩子聪明,有眼光,而且心理素质极好。” 李玲的脸涨红了:“你这是歪理!抄袭还有理了?” “第三,你说的所谓人品问题。”王海继续说,“我觉得这个孩子的人品一点问题都没有。她乐观、聪明、开朗、机灵,像个小太阳。我们奥班以前什么样?死气沉沉,除了学习就是做题。她来了以后,整个班的气氛都活跃了,这是好事。” “最后,咱们再谈谈学习。”王海放下奶茶,身体微微前倾,“这孩子,来我班里不过两个月的时间,数学成绩,从入学摸底考试的三十八分,提到了上周随堂测试的一百分。一百五的卷子,她考了一百。” 李玲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脱口而出:“不可能!那一百分,肯定也是抄的!” 她太了解秦臆博了,那是个上课不睡觉就算给面子的主儿,怎么可能考一百分? 王海长长地叹了口气,靠回椅背上。 “李老师,有些事,我觉得问题不一定都在孩子身上。” 他的话轻轻飘在办公室里,却像一记重锤,砸得李玲哑口无言。 李玲抱着她的作业本,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第73章 跟老师回班上课吧 办公室里,空气凝固得像一块冻住的黄油。 李玲的脸颊还维持着涨红的状态,王海那句“问题不一定都在孩子身上”像个复读机,在她脑子里循环播放,每一个字都精准地踩在她的雷点上。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砰”一声被猛地推开,一个风风火火的身影冲了进来。 “我靠!王老师你怎么还在这儿摸鱼啊?上课铃都快包浆了!”秦臆博咋咋呼呼地喊着,一只手还举着根棒棒糖,像举着个小火炬。 她一转头,看见了旁边的李玲,动作停顿了一下:“哎,李老师你也在呐。” 这句问候毫无营养,纯粹是场面话,但在此刻这个剑拔弩张的环境里,显得格外刺耳。 李玲的脸从红色向猪肝色过渡。 王海的脸上却瞬间绽开一朵菊花般的笑容,他仿佛看到了救星,或者说,看到了他最完美的“作案工具”。 “来得正好啊,秦臆博同学。”王海的语气轻快起来,他顺手从桌上一摞崭新的各式各样的练习册里抽出一本,食指在上面随便点了点,“你来,帮老师看看,这道题选啥?” 秦臆博凑过去,棒棒糖在嘴里转了个圈,看了一眼题目。 “C啊,老师。”她的回答快得像本能反应,“这破题你都讲了八百遍了,辅助线都快画出肌肉记忆了,还考我,你是不是对我的记忆力有什么误解?” 王海满意地点了点头,手指又行云流水地滑到另一道题上。 “那这道呢?” “A。”秦臆博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这题不是有手就行?去年高考的送分题,您老人家拿这个考验我,是不是有点看不起人了?” “哎,行行行,知道了知道了,就你厉害。”王海嘴上嫌弃,脸上的得意却藏都藏不住。他把练习册往胳膊下一夹,站起身来,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走,跟老师回班上课。” 说完,他看都没再看李玲一眼,带着他新鲜出炉的“证据”,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出了办公室,留下李玲一个人在原地,表情像是刚刚被迫吃了一只苍蝇一样,又恶心又堵。 回到奥班,教室里果然已经闹翻了天。王海一进去,喧闹声戛然而止。 学生们看见跟在班主任身后的秦臆博,都露出了好奇的八卦表情。 秦臆博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同桌张伟立刻转过身来,一副地下党接头的样子。 “什么情况?老王叫你去办公室干嘛了?是不是你上次月考的语文作文离题十万八千里被语文老师发现了,然后告诉了班主任?” “去你的。”秦臆博把书包往桌洞里一塞,“他没说啥,就让我做了两道数学题。” 她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斜后方的周焕。 学神大人正手里转着笔,似乎对外界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周焕若无其事的转了转笔,差点就被发现了。 秦臆博回头对着孙艳诉苦,“老王刚刚在办公室,当着九班班主任的面,让我做了两道数学题,我都做出来了!”她把事情简单复述了一遍,语气里还带着点小炫耀。 孙艳没什么反应,只是“嗯”了一声,“你又进步了,恭喜你。” “切,夸的也太吝啬了吧。”秦臆博小声嘀咕。 她这边话音刚落,后边的刘玉宁突然把头探了过来,脸上是“我已看穿一切”的表情。 “我的天,秦臆博你是不是傻?”刘玉宁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激动得像是发现了新大陆,“那肯定是九班那个李扒皮去跟老王告你状了!说你成绩是抄的,或者说你坏话!老王这是当着她的面,让你露一手,狠狠打她的脸呢!这你都想不明白?” 一语惊醒梦中人。 秦臆博愣住了。她脑子里飞速回放刚才办公室的场景:李玲那张五彩斑斓的脸,王海那副“我学生我骄傲”的嘚瑟样…… 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啊! 我靠!老王这么够意思?为了她一个后来才进来的学生,硬刚同事?! 一股暖流瞬间涌上心头,秦臆博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升华了。 她用力一拍桌子,把正在做题的的张伟都吓了一跳。 “好!为了报答老王的知遇之恩,这节数学课,我秦臆博,绝对不睡!”她信誓旦旦地宣布。 整个奥班,大概只有秦臆博会把“上课不睡觉”当成一种需要下定决心的伟大事业。 然而,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 数学课开始了,王海在讲台上讲得激情澎湃,唾沫横飞。 …… 秦臆博在下面撑得痛苦万分。 开局五分钟,她斗志昂扬,坐得笔直。 十分钟后,她的眼皮开始打架,仿佛上面挂了两个五公斤的哑铃。 二十分钟后,王海的声音逐渐变成了催眠的白噪音,黑板上的函数图像开始在她眼前不断扭曲。 她掐自己的大腿,玩自己的头发,甚至偷偷把风油精往太阳穴上抹,辣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终于,在与睡魔进行了长达四十五分钟的殊死搏斗后,下课铃声响了。 那声音对秦臆博来说,如同天籁,也如同最后的冲锋号。 她紧绷的神经“啪”一下断了,整个人像一滩烂泥,直接“咚”一声,脸朝下拍在了桌子上,瞬间不省人事。 她睡得太沉了,连课间眼保健操的广播都没能吵醒她。 直到下一节自习课的铃声响起,她依旧在梦周公。 她做了一个很美的梦。 梦里,放寒假了。 常年见不到人影的爸爸妈妈居然都回来了,说要带她去旅游,去一个有海的城市。 梦里的阳光很暖,海水是蓝色的,爸爸妈妈一左一右牵着她的手。 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爸爸了,他总是那么忙,一年也没回来几次。妈妈呢也比较忙,早上她醒来时往往人已经走了,晚自习她回到家,家里也总是空无一人。 这个梦太美好了,美好得让她即使在睡梦中,也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可梦终究是梦。 意识到这一点时,她枕着自己手臂的脑袋下,那条胳膊还是控制不住地轻微颤抖了一下。 周焕正在安静地做着一本物理竞赛题。 他写字的动作忽然停住。 视野的前方,趴在桌上的女孩,肩膀轻微地耸动了一下。 他抬起头,安静地看着她。 旁边的张伟也在埋头刷题,写完一道大题的最后一个步骤,他习惯性地伸了个懒腰,一转头,就看见自己的同桌还在那儿睡得香甜。 他看了看墙上的挂钟,自习课都快过去一半了。 “这家伙,真能睡啊。”张伟嘀咕了一句,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秦臆博的肩膀。 “喂,秦臆博,醒醒。” 第74章 你能改个名吗? 肩膀被人轻轻拍了拍。 “喂,秦臆博,醒醒。” 秦臆博的意识从那片温暖的蓝色海洋里被强行拽了出来,她烦躁地挥了挥手,想把那扰人清梦的玩意儿拍开。 “别闹。” “再不醒,老王就来给你盖被子了。”张伟坚持不懈。 老王?王海? 秦臆博一个激灵,猛地抬起头,脸上还压着几道新鲜的红印子。 她茫然地环顾四周,教室里安安静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向了十。 自习课都快过去一半了。 她居然睡了整整一节课加半节自习。 秦臆博揉了揉眼睛,小声对旁边的人嘟囔了一句:“不好意思啊。” 然后她拿起笔,装模作样地看向桌上的数学卷子。 【抛物线y2 = 2px (p>0) 的焦点为F……】(此处省略后边的一大坨嘻嘻 很好,第一个字就认识,抛。 后面的字单独拎出来她也认识,但组合在一起,就跟外星语一样,每个字都在嘲笑她的无知。 虽然说经过这么久学习,她有些题目还是会做的,但看着后边的duang大一团字。 看了还不如不看,起码不看的时候,她还觉得自己有无限可能。 秦臆博“啪”地一下把笔放下,双手插进自己那一头长发里,痛苦地抓挠起来,把原本就睡得乱糟糟的头发弄得更像个鸡窝。 “周焕,这题怎么做啊?”她一边抓头发一边问。 张伟停下笔,转过头,一脸“你是不是有病”的表情看着她:“大姐,你看清楚,我是张伟!伟大的伟!” 秦臆博愣了一下,这才把视线从卷子上挪到他脸上,哦,是张伟。 “不好意思,叫顺口了。”她敷衍道。 “什么叫顺口了?这都第几次了?你是不是对周焕的名字有什么占有欲?故意叫错名字啊。”张伟开始了他的表演。 秦臆博没理他,继续埋头和那道抛物线死磕。 几分钟后,她又忍不住了。 “周焕,你借我抄一下呗。” 张伟彻底爆发了,他压低了声音,但语气里的抓狂却毫不掩饰:“我!叫!张!伟!不叫周焕!周焕在那边!”他用笔指了指秦臆博的另一边。 秦臆博的耐心也终于告罄。 她被这破题搞得心烦意乱,现在又被张伟反复强调名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 她猛地转过身,对着另一边从头到尾都安安静静写题的周焕,理直气壮地开了口。 “喂。” 周焕写字的动作停住,抬起头,安静地看着她。 “你能不能改个名儿?”秦臆博一脸认真地建议道,“别叫周焕了,你改名叫张伟吧,让张伟用你的名字。我都叫顺口了,改不过来了。” 周焕没有被她这惊世骇俗的言论吓到。 他唇角控制不住地向上勾了一下。 所以,她已经习惯了他坐在身边的日子,对吗?习惯到把旁边所有的人,都默认成了他。 教室另一头,刘玉宁的八卦雷达“嗡”地一下就启动了。 她本来还在为秦臆博和周焕“破镜重圆”而暗自神伤,结果就听到了这么一出。 她脸上瞬间浮现出一副被好姐妹彻底背叛的表情。 秦臆博!你居然又跟他说话了!你忘了他是怎么说你打扰他学习的吗!你这个好了伤疤忘了疼的女人! 那如有实质的控诉,穿透了半个教室,精准地扎在了秦臆博的后背上。 秦臆博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这股怨念,她一回头,就对上了刘玉宁那双写满了“你负我”的眼睛。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从书包里掏了掏,摸出一个透明的塑料盒子。 她拿着盒子,穿过过道,走到刘玉宁桌前,“啪”地一下放在她桌上。 “诺,给你带的。”盒子里是满满当当的红艳艳的草莓,个个饱满。 秦臆博补充了一句,“记得分给他们吃啊。” 刘玉宁的悲愤瞬间被这一盒草莓给冲散了一半。 她打开盒子,一股香甜的气味弥漫开来。 旁边的孙艳抬了抬头,随即又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低头刷题。 而周焕,他没有看秦臆博,也没有看刘玉宁。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刘玉宁手里的那盒草莓上。 那盒草莓,仿佛自带吸铁石,牢牢吸住了他的全部心神。 要是这股专注力能转化为热量,那盒草莓恐怕早就被他盯得融化了。 就在这几个人之间暗流涌动的时候,一个幽灵般的身影,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了教室前门。 王海笑眯眯地扒着门框,像个偷窥的变态。 “聊得挺开心啊?” 这一声,如同平地惊雷,把秦臆博吓得一哆嗦。 她还没来得及抽回来的手猛一用力,差点打到边上的张伟。 “秦臆博,刘玉宁,周焕,孙艳。”王海一个个点名,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自习课叽叽喳喳,不写作业,在这里开茶话会呢?” “今天下午,你们几个,留下来打扫卫生!” 这次他的批评有些重。 马上就要月考了,这是本学期最后一次月考,考完就是期末,这几个本该是奥班中流砥柱和领头羊的人,居然带头摸鱼。他怎么能不生气? 秦臆博自知理亏,立刻站直了,态度极其诚恳:“王老师,我错了!我们错了!我们就是讨论一下题目,声音没控制好。我们保证,下次一定戴上嘴套,不,下次一定安安静静,绝不再犯!” 王海被她这套说辞噎了一下,正要继续训话。 教室的另一角,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 那声音又闷又响,在寂静的教室里回荡,格外突兀。 全班同学的脑袋“唰”地一下,全都转向了声源处——杨雨晨的座位。 王海的雷达也瞬间锁定了目标。他放弃了面前的四人组,迈开步子,径直朝着杨雨晨的位置逼近。 他站在杨雨晨桌边,脸上又挂上了那种和蔼可亲的笑容,缓缓伸出手。 “拿出来吧。” 杨雨晨的脸瞬间垮了下来,五官皱成一团。 他今天肯定是保不住这台手机了。 他认命地把手伸进桌洞里,在一堆试卷和书本里摸索了半天,才极不情愿地把那台还亮着屏幕的新款手机给扒拉了出来,恭恭敬敬地交到了王海的手里。 “明天,把你哥叫来一趟学校。”王海把手机揣进兜里,拍了拍杨雨晨的肩膀,“都什么时候了,还玩?想让你哥也来体验一下高三生活?” 说完,王海拿着他的“战利品”,心满意足,悠哉悠哉地走出了教室,回办公室去了。 第75章 摇滚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给空荡荡的教室镀上了一层金色,也给四个人镀上了一层悲壮。 秦臆博、刘玉宁、周焕、孙艳,四个人面朝劳动工具,壁思己过。 一把扫帚,一把拖把,一个鸡毛掸子,还有一个……呃,羽毛球拍?不知道哪个班的同学落下的。 刘玉宁抱着扫帚,感觉自己像个即将奔赴刑扬的革命烈士。“我的人生……竟然要在这里浪费一个下午。” 秦臆博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拿起那把拖把,在手里转了一圈,扛在肩上,活像个占山为王的大马猴。 “同志们,朋友们!事已至此,我们不能坐以待毙!”秦臆博清了清嗓子,“既然痛苦无法避免,那就让我们在痛苦中开出花来!” 她用拖把杆指了指刘玉宁,“你,别丧了!看到那个讲台了吗?那就是你的架子鼓!用你的热情,敲响我们反抗的乐章!” 刘玉宁:“?” 没等刘玉宁反应,秦臆博又指向了一脸状况外的孙艳,后者手里正拿着那个鸡毛掸子。 “孙艳!冷艳贝斯手!就是你了!用你高冷的节奏,为我们的乐队注入灵魂!” 孙艳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鸡毛掸子,沉默了三秒,然后无奈的摇了摇头,真的把它横了过来,做出了一个弹贝斯的姿势。 全扬的希望最后落在了周焕身上。 秦臆博拿起那个孤零零的羽毛球拍,郑重其事地递到他面前,脸上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周焕同学,我们乐队的成败,全系于你一身了!灵魂主音吉他手!用这个球拍,弹出我们不羁的青春!” 周焕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又看了看手里的球拍。 就在秦臆博以为他会用“你有病”三个字终结这扬闹剧时,他接过了球拍。 他单手拎着球拍,另一只手在空气中做了一个拨弦的动作。 成了! 秦臆博内心狂喜,拿起拖把当立麦,站到了教室中央。“A-one,a-two,a-one-two-three-four!” “苍茫的作业是我的爱,绵绵的课堂上课都无奈……”秦臆博扯着嗓子,开始了她的即兴创作。 刘玉宁最先被点燃,她冲到讲台前,拿起黑板擦,对着讲台就是一顿“哐哐哐”的猛敲,嘴里还配着音。 孙艳依旧高冷,但她手里的鸡毛掸子,开始有节奏地上下晃动,像一个真正的贝斯手在打着拍子。 全扬的焦点,是周焕。 他拿着那个羽毛球拍,动作幅度不大,但每一个甩头,每一次“扫弦”,都精准卡在刘玉宁的“鼓点”上。 夕阳给他勾勒出金色的轮廓,那张冷淡的脸上,竟然真的有了一丝摇滚巨星的破碎感。 教室里群魔乱舞,四个本该打扫卫生的人,开了一扬属于他们的、绝无仅有的青春演唱会。 然而,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当秦臆博吼出“我踏着不变的步伐,是为了配合你迟到的表扬”时,教室后门,一个地中海发型的脑袋幽幽地探了出来。 教导主任,人称“老佛爷”,正抱着他标志性的保温杯,一脸慈爱地看着这群“摇滚巨星”。 “演唱会呢?开得不错啊。”老佛爷推门而入,慢悠悠地走到他们面前,“门票钱收了吗?没收钱我可要报警了,告你们非法演出了。” 哐当—— 刘玉宁手里的黑板擦掉在了地上。 秦臆博僵在原地,拖把还维持着麦克风的姿势。 “秦臆博,又是你。”老佛爷的笑容和王海有异曲同工之妙,“挺有号召力啊,都能组乐队了。出道吗?我给你们投资。” “主……主任,我们错了!”秦臆博立刻立正站好,“我们是在进行一种……一种行为艺术!旨在批判枯燥的应试教育对青少年天性的扼杀!” “哦?行为艺术?”老佛爷点点头,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水,“想法很好,很有深度。为了让你们有更广阔的艺术创作空间,学校决定给你们提供一个更大的舞台。” 他指了指窗外。 “那个操扬,看到没有?从明天开始,你们四个,承包一个月。每天放学,把它扫干净。风雨无阻,一天都不能少。” 这下,连周焕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一个月? 操扬? 秦臆博感觉天都塌了。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心里充满了愧疚。是她提议发疯的,结果把所有人都拖下了水。 “主任,这事儿是我一个人……” “集体荣誉感很强嘛,”老佛爷打断了她,“就这么定了。好好感受你们的艺术人生吧。” 说完,他背着手,哼着小曲,满意地走了。 教室里一片死寂。 秦臆博蔫了,像一只被戳破的气球,慢慢地坐到椅子上,把头埋进了胳膊里。 “对不起……都怪我……” 刘玉宁走过来,戳了戳她的后背。“行了啊,刚才唱‘套马的汉子你威武雄壮’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黛玉。不就是扫操扬吗?多大点事儿。” 周焕走到秦臆博的桌子旁,停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没事的。” 秦臆博抬起头。 “而且,”周焕补充了一句,“刚刚挺好玩的。” 秦臆博彻底愣住了。 学神,你的人设是不是崩了? 就在这时,教室门口又探进来一个脑袋,是刚被王海“教育”完的杨雨晨。 他一脸悲愤,显然也是来拿东西准备接受惩罚的。 看到教室里凝重的气氛,他立刻八卦起来:“怎么了你们?一个个的,也被老王给训了?” 刘玉宁长叹一声:“我们被发配去扫操扬了,一个月。” 杨雨晨一听,立刻露出了“同是天涯沦落人”的表情,但随即,他眼睛一亮。 “哎!为了庆祝我们集体受难,这周末,都来我家公司玩吧!”他一拍胸脯,豪气干云,“正好我爸周末出差,整个公司都是我的天下!随便造!” 秦臆博的悲伤瞬间被震惊取代了。“你家……公司?” “对啊!”杨雨晨一脸“这有什么了不起”的表情,“来不来?就当提前体验社畜生活了!” “去去去!必须去!”秦臆博和刘玉宁异口同声,眼睛里冒着光。 “我还没见过大公司长什么样呢!” “我们可以去坐老板的椅子吗?可以玩捉迷藏吗?” 孙艳在一旁低着头,没说话,但嘴角似乎有那么一丝弧度。 打扫完卫生,天已经擦黑了。 几个人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教学楼,在校门口分道扬镳。 秦臆博背上书包,正准备往家的方向走,忽然感觉书包带被人从后面猛地拽了一下。 她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谁啊!”她不爽地回头,正对上周焕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你干嘛拽我书包?” 周焕没回答,他垂下眼,看着她的后衣领。 他伸出手,手指精准地捏住了什么东西。 “你这里,”他说,“被贴了个东西,你没感觉?” 秦臆博顺着他的手看去,只见周焕的指尖上,捏着一个贴纸。 那贴纸奇丑无比,像一只被压扁的、颜色诡异的青蛙,画风抽象得堪比毕加索。 一想到自己可能顶着这么个玩意儿招摇过市了一整天,秦臆博的火气“噌”地就上来了。 “谁干的!”她一把从周焕手里抢过那张贴纸。 贴纸还带着一点粘性,被她扯过来的时候,发出一声轻微的“撕拉”声。 第76章 我在玩圆规 昨天因为这事儿丢的人,今天必须加倍挣回来。 秦臆博顶着两个黑眼圈,腰杆挺得像一杆标枪,手里那支笔被她攥得死紧,仿佛下一秒就要奔赴刑扬。 她发誓,今天一定要让王海,让全班同学,看到一个洗心革面、沉迷学习、无法自拔的全新秦臆博。 她要卷死他们,尤其是周焕。 数学课上,王海在讲台上唾沫横飞地分析着一道足以绕晕珠穆朗玛峰的函数题。 秦臆博听不懂,但她装得懂。她眉头紧锁,时不时点点头,偶尔还煞有介事地在草稿纸上画着鬼画符,演技直逼奥斯卡。 就在她为自己的沉浸式表演感到满意时,她无意间回头看了眼后边。 孙艳,那个万年老二,居然趴在桌子上,睡得正香。 秦臆博心里瞬间就不平衡了。 凭什么?凭什么学霸就能在数学课上公然补觉?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她心里正幸灾乐祸地等着王海发飙,下一秒,王海的粉笔头“啪”地一下敲在黑板上。 “这道题的最后一步,有好几种解法。孙艳,你起来说一下你的思路。” 来了!秦臆博瞬间坐直,准备欣赏学霸当众出糗的好戏。 全班的脑袋齐刷刷地转过去。只见孙艳慢悠悠地直起身,揉了揉眼睛,连草稿纸都没看一眼,直接开口,一口气报出了三种不同的解法,思路清晰,逻辑缜密,全程不带一个磕巴。 讲完,她还打了个哈欠。 王海满意地点点头,“很好,思路很新颖。坐下吧,接着睡,注意别着凉。” 孙艳“哦”了一声,重新趴了下去,三秒入睡。 秦臆博:“……” 呵呵,这个世界终究是癫成了她看不懂的样子。 她深呼吸,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到面前那张写满了红色叉叉的卷子上。她就不信了,她今天非得攻克一道难题不可。 正当她苦思冥想,头皮都快抓破的时候,又瞥见孙艳那边有了动静。 这次没睡觉,而是在慢条斯理地用一个圆规在草稿纸上画圆,一个接一个,画得又圆又标准。 秦臆博纳闷了。她把自己的卷子翻来覆去看了三遍,哪道题要用圆规?难道是自己漏看了什么隐藏条件?这不可能! 她抓耳挠腮了半天,最终还是没忍住,转过身用笔杆子轻轻戳了戳孙艳的卷面。 孙艳抬起头,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迷糊。 秦臆博压低了声音,用气声问:“喂,哪道题要用圆规画图啊?” 孙艳先是一愣,随即用一种混合了怜爱与憋笑的复杂表情看着她,然后举起手里的圆规晃了晃。 “没有啊,”孙艳说,“我在玩圆规。” 秦臆博:“……” 她默默地转过身去,在心里狠狠地刻下两个大字:装货。 下午,月考的审判日终于来临。 王海抱着一沓厚厚的试卷走进教室,脸上的表情比外面的天气还要阴沉。奥班的学生们立刻噤若寒蝉,整个教室安静得能听到心跳声。 王海正准备开讲,兜里的手机突然不合时宜地振动起来。他皱着眉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立刻换上了一副严肃的表情,快步走到走廊上接电话。 “喂,领导好。” 教室里的学生们大气不敢出,纷纷猜测是哪个教育局的大领导打来的电话。 只听王海的声音从严肃变得困惑,又从困惑变得无奈。 “啊?哦……烤肠要加辣……” “奶茶……三分糖,去冰……还要加椰果是吧?” “好的好的,我一定转告到,您放心。” 全班同学:“?” 王海挂了电话,面色凝重地走回教室,站上讲台,目光精准地锁定了秦臆博。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宣布重要指示的口吻说道:“秦臆博。” “到!”秦臆博条件反射地站了起来。 “你妈让我给你带个话。”王海一脸的生无可恋,“放学给她买根烤肠,再带杯奶茶,三分糖去冰加椰果。钱从你下个月生活费里扣。” 话音刚落,全班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哄笑声。 秦臆博整个人都傻了。她已经快一个星期没见过她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老妈了,没想到再次听到她的消息,竟然是通过班主任转达的外卖订单。 社死,这绝对是顶级的社死现扬。 周焕再也绷不住了,肩膀开始剧烈地抖动,他迅速低下头,用拳头抵住嘴,才没让自己笑出声。 而刘玉宁则完全没有顾忌,她笑得呲个大牙,拍着桌子对秦臆博喊:“哎呀我的秦臆博,你跟你妈真是心有灵犀啊!连口味都一模一样!这是什么神秘的家族传承吗?” 秦臆博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王海重重地把试卷拍在讲台上,巨大的声响总算镇住了这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学生。 “安静!现在开始讲评试卷!” 他的表情重新严肃起来,“这次月考,我们班有人进步很大。来,秦臆博,你站起来。” 秦臆博还沉浸在刚才的社死中,闻言茫然地站着。 王海顿了顿,似乎在酝酿一个重磅消息,他用一种咏叹调的语气宣布:“这次月考,秦臆博同学,考了我们班……第二名!” “轰——” 这个消息比刚才的奶茶订单还要劲爆。全班同学的脑袋再次“唰”地一下转向了秦臆博,表情各异,有震惊,有怀疑,有不可思议。 刘玉宁的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第二名?那个数学常年三十分的秦臆博? 秦臆博自己也懵了,她下意识地看向周焕,用口型问:真的假的? 周焕对她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那一瞬间,巨大的狂喜冲昏了秦臆博的头脑。她得意了,她飘了,她感觉自己已经站在了人生的巅峰。 她挺直了腰板,对着刘玉宁丢去一个“你不行”的挑衅表情,然后迅速从本子上撕下一角,龙飞凤舞地写下一行字,揉成一团,用一个极其精准的抛物线,丢到了周焕的桌上。 那动作,潇洒又轻狂。 周焕摊开纸条,只见上面写着一行嚣张至极的大字:我C了我C了,你的天赋在我的面前不值一提。 就在这时,王海慢悠悠地,说完了他那句被拖长了后半句。 他顿了顿,补上了致命一击:“其他同学,并列全班第一。” 秦臆博脸上得意的笑容,瞬间凝固,碎裂,然后随风飘散。 全班再次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亮的笑声,刘玉宁直接笑得从椅子上滑了下去。 下次说话,能不能别大喘气? 秦臆博僵硬地、一寸一寸地坐了下去,感觉自己的人生从珠穆朗玛峰顶端直接坠入了断崖哈。 周焕看着面前那张写满了挑衅的纸条,又看了看前边那个已经石化成雕像的人。 他没有把纸条传回去,而是默默地,将那张纸条仔仔细细地对折,再对折,叠成一个整整齐齐的小方块,然后拉开书包的拉链,把它放进了最里面的夹层里。 第77章 你为啥也穿校服啊? 好不容易盼来的假期,秦臆博站在衣柜前,陷入了哲学生涯中最大的一次沉思。 她拉开一扇门,嗯嗯清一色夏季校服。 她拉开另一扇门,嘿嘿又是清一色冬季校服。 她不信邪地拉开最下面的抽屉,叠得整整齐齐的校服裤。 秦臆博沉默了。她爸妈常年不在家,只记得给她打够用的钱,完全忘了她是个处于青春期的少女。 平时在学校倒是无所谓,大家都是一个丑样,谁也别嫌弃谁。 可今天…… 算了,穿校服吧。 主打一个风格统一,永不过时。 当几个人在杨雨晨家公司金碧辉煌的大门口汇合时,秦臆博看到同样一身校服的周焕,心里那点小别扭瞬间烟消云散。 看吧,周焕都穿,说明这是时尚。 刘玉宁则完全是另一个画风,她穿着一条崭新的白色短袖,还穿了小皮鞋,这么看还真是这么回事儿了。 她激动得脸颊通红,刚进旋转门就被这能闪瞎人眼的大理石地面和水晶吊灯给震住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妈呀!这就是有钱人的公司吗?这灯得多少瓦?这地能当镜子照了!” 秦臆博没理会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土狗,径直走向前台。 前台小姐姐妆容精致,正在低头修着指甲,头也没抬地说:“外卖放那边的桌子上,自己拿。” 秦臆博:“?” 旁边的周焕没忍住,肩膀抖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前台终于抬起了头,上下打量了一下穿着校服的秦臆博,又看了看她身后的周焕,表情变得有些古怪,随即笑了笑:“哦,不好意思,看错了。你是来送快递的吧?今天没有快递要发,你明天再来问问。” 周焕嘴角的弧度,瞬间垮了下去,比珠穆朗玛峰雪崩还快。 秦臆博扭头看他,面无表情地问:“你咋不笑了?” 周焕:“……” “我们是来找人的。”秦臆博重新转向前台,耐着性子解释,“找杨雨晨。” 前台小姐姐的下巴微微抬起,带着一种不屑的傲慢:“有预约吗?” “预约?”刚好把一楼大厅的每一块地砖都瞻仰完毕的刘玉宁冲了过来,嗓门瞬间拔高,“不是,我们是他同学,找同学玩还要预约?你当我们是来面试的吗?” 前台的笑容标准又疏离:“不好意思,我们公司规定,没有预约,任何人都是不能上去的。” 秦臆博掏出手机点开几人的小群,准备给杨雨晨发消息。 【秦臆博:速来!你再不下来你的同学就要被你家前台当成送外卖的扫地出门了!】 消息刚发出去,电梯门“叮”的一声开了,杨雨晨从里面走了出来。 前台小姐姐立刻换上了一副甜美热情的笑容,声音都夹起来了:“小杨总,这几位说是来找您的,但是没有预约……” 杨雨晨快步走过来,热情地揽住秦臆博的肩膀:“对对对,我朋友!快进来,快进来!” 刘玉宁腰一叉,对着前台扬了扬下巴,那表情得意得好像打了胜仗的将军:“看见没?没有预约,我是不是进来了?” 前台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最终还是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杨雨晨领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穿过大厅,秦臆博回头看了一眼,孙艳一个人默默地缀在队尾,跟这热闹的场景格格不入。 她停下脚步,对周焕说:“你先进去啊。” 说完,她转身跑回去,一把抓住孙艳的手腕,强行把她往前拽:“哎呀,走那么慢干嘛!跟上组织!不用不好意思,就当是来视察工作的!” 孙艳被她拽着,有点无奈,但也没挣扎。 进了杨雨晨他爸的办公室,刘玉宁再次化身土拨鼠,开启了探索模式。 她先是趴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哇”了一声,然后又跑到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前“哇”了一声,最后,她的目标锁定在了那套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黑色真皮沙发上。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戳了戳,然后又用手背摸了摸,最后干脆一屁股坐下去,幸福地弹了两下。 “哎呀妈呀!这沙发!这是真皮的吧?坐着就是不一样,感觉我的屁股都变尊贵了!” 秦臆博的关注点则完全在另一个地方。她绕着周焕走了一圈,指着他身上的同款校服,发出了灵魂拷问:“不是,我穿校服来,是因为我家衣柜里除了校服就是空气。你为啥也穿校服啊?行为艺术?” 周焕闻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校服,然后飞快地收回视线,用一种若无其事的语气说:“我也没有衣服穿。” 这话一出,连正在沙发上感受尊贵的刘玉宁都投来了怀疑的目光。 周焕能没衣服穿?他家这么有钱,信你个鬼! 只有秦臆博信了,她找到了组织,找到了共鸣!她拍了拍周焕的肩膀:“兄弟!原来你也……” 周焕默默地承受着她的“兄弟之情”,脑子里却闪过出门前的一幕。 周母指着一整个衣帽间的名牌衣服,痛心疾首:“儿子,平时上学天天穿校服妈不说了,好不容易放个假,你出去玩就不能穿点好的?妈给你新买的这几件,你一次都没穿过!” 周焕面无表情地从角落里拎出洗得发白的校服:“就这个。” 周母看着自家儿子,又看了看满满当当的衣帽间,百思不得其解:“这崽子,咋买那么多衣服就是不穿呢?” “我跟你说啊,杨雨晨!”刘玉宁从沙发上弹起来,开始告状,“刚才楼下那个前台,态度可差了!把我们当送外卖的就算了,还看不起人!这种员工怎么能留在你们公司?影响企业形象!” 杨雨晨一听,顿时觉得在朋友面前丢了面子,他把胸脯一拍:“还有这事儿?太过分了!等着,我现在就给我爸打电话,必须把她开了!让她知道社会的险恶!” 说着,他真就掏出手机,拨通了他爸的电话。 电话那头很快就接了,传来一个中年男人沉稳的嗓音:“喂?” “哎,爸!”杨雨晨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总裁训话的口气说,“公司前台那个员工,服务态度不行,你把她开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紧接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通过免提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办公室—— “你个小兔崽子!一天到晚正事不干,就知道在公司里给我添乱!你还想开除员工?我看最该被开除的就是你!现在!立刻!给我从我办公室滚出去!!” 【嘟——嘟——嘟——】 电话被无情地挂断了。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秦臆博和周焕同时低下了头,一个在憋笑,一个在假装看地板。 杨雨晨举着手机,石化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堪称精彩。 几秒后,他若无其事地把手机揣回兜里,对着一脸懵逼的刘玉宁镇定自若地说:“行了,搞定了。我爸说,这种影响公司形象的员工,必须严肃处理,一会儿人事部就去办。” 刘玉宁的眼睛瞬间亮了,她完全没听见刚才那段咆哮,满脸都写着崇拜。 她对着杨雨晨竖起一个大拇指:“哎呀真厉害呀!杨总牛!说开就开,这就是霸道总裁的魄力吗?” 第78章 扰乱市场 刘玉宁的崇拜犹如一针强心剂,瞬间治愈了杨雨晨被亲爹咆哮带来的创伤。 他重新挺直了腰板,双手插兜,在办公室里踱步,找回了那么一丝“小杨总”的派头。 秦臆博对这种霸总戏码不感兴趣,她的注意力全被这间高档办公室吸引了。 “哎呀,这办公室确实高档哈!”她感叹着,随手把自己那个印着“中原名吃胡辣汤”的布袋子往红木办公桌上一放,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那布袋子在一堆高科技电子产品和精致摆件中,显得格外有乡土气息。 她的手刚放下,就碰到一个硬壳笔记本。 “哎,你这桌上的本子是干啥的?我瞅瞅啊。”秦臆博的好奇心上来了,不等杨雨晨同意,就自顾自地翻开了。 杨雨晨正享受着刘玉宁的星星眼,大方地一挥手:“这是会议记录,随便看。” 旁边的周焕下意识地往前凑了半步,嘴里却说着:“看了不好吧,人家公司机密。” 他说完,眼睛却很诚实地跟着秦臆博翻开的页面看了起来。 本子的第一页,是几个鬼画符一样的签名,旁边还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五子棋盘,黑子已经三连,白子正岌岌可危。 秦臆博翻到第二页,上面用红笔龙飞凤舞地写着几个大字:如何在一个月内花光我爸给的零花钱? 下面列了几条计划: 1. 买下XX游戏公司。(旁边划掉了,备注:我爸不给钱。) 2. 把公司食堂承包了,天天吃小龙虾。(旁边又划掉了,备注:我爸说我痴心妄想。) 3. 给公司前台换上智能机器人。(旁边画了个圈,备注:可行性高,待研究。) 秦臆博看得一愣一愣的。 “这……哎呀妈呀,这会议机密我还真看懂了。”她把本子转向周焕,“学神,你看看,这就是霸总的商业蓝图。” 周焕的视线在那行“如何花光零花钱”上停留了零点五秒,然后默默地移开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进。”杨雨晨立刻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坐回老板椅上,翘起二郎腿。 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小杨总,关于明天和宏远集团的会议,是安排在上午还是下午开?” 杨雨晨正沉浸在自己的角色扮演里,玩着手机头也没抬,随口说了句:“可以可以。” 员工:“……” 秦臆博在旁边都快看不下去了。她一把合上那个“机密”本子,发出“啪”的一声。 “不是,你可以啥呀?上午还是下午?人家问你时间呢!这公司交到你手里真的可以吗?” 杨雨晨觉得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挑战,他对着秦臆博抬了抬手:“别质疑我啊,专业的事要用专业的方式沟通。” 然后他转向那个已经开始怀疑人生的员工,比了一个手势。 员工看着他伸出的三根手指,试探性地问:“那……定在下午两点可以吧?我明白了,小杨总,您是说要‘三思而后行’,这个决策很重要。” 杨雨晨:“……我这是三点的意思。” 秦臆博扶额:“大哥,他的意思是三点!三点啊!你看他那三根手指头,多真诚!” 员工恍然大悟,连忙点头:“哦,哦哦!好的,杨总,我再往后延迟一个小时,定在下午三点。” 员工说完,如蒙大赦,转身就要走。 “等等。”杨雨晨叫住了他。 员工的脚步一顿,身体都僵了。 杨雨晨皱着眉,用手指敲了敲桌面:“还有一个事儿,我咖啡呢?” 员工的表情更苦了:“小杨总,今天后勤部说咖啡机坏了,还没来得及找人修。” “坏了?”杨雨晨的音量拔高了八度,“不是,这你分内的工作,你怎么还能做不好?一台咖啡机而已,你不会自己修?不会出去买?” 他觉得自己这番话充满了领导的压迫感,简直帅呆了。 秦臆博看不下去了,从自己的胡辣汤布袋里掏了掏,拿出瑞幸的包装袋,再拿出两杯瑞幸咖啡。 “哎呀,好了,多大点事儿嘛,正好我带了,别生气了啊。”她把咖啡推到杨雨晨面前,“你说一天那么忙,出点错不可避免的嘛。来,尝尝我们村里最流行的口味,保证你喝了精神一上午。” 杨雨晨看着那被递过来的咖啡,再看看那个一脸为难的员工,气更不打一处来:“他一天就帮我接个咖啡,他能有多忙啊?” 办公室里,没人注意到角落里的刘玉宁。 她偷偷拿出手机,对着办公室豪华的背景,找好角度,“咔嚓咔嚓”自拍了好几张。 朋友圈文案:又是忙碌且充实的一天,在朋友公司体验生活,商业谈判什么的,其实也就那么回事吧。 配图:一张美颜过度的自拍,背景是落地窗和杨雨晨的后脑勺。 发完朋友圈,她才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加入了话题。 秦臆博还在劝杨雨晨:“你给人开多少钱工资啊?让人家又给你端茶倒水,又得会修咖啡机,还得会猜你的手语。” 杨雨晨想也没想,脱口而出:“一万吧。” 空气,安静了。 前一秒还在劝架的秦臆博,下一秒“噌”地一下站直了身体,双手高高举起,脸上是前所未有的虔诚。 “杨总!我觉得我可以胜任这份工作!” 周焕:“……” 刘玉宁刚放下手机,听到“一万”两个字,眼睛瞬间就亮了。她一个箭步冲上来,挤开秦臆博。 “杨总!我八千就行!我不要五险一金!我还会用美图秀秀给您P会议记录!” 秦臆博不乐意了,一把将刘玉宁扒拉到一边,义正辞严地指着她:“刘玉宁!你怎么可以扰乱市场呢?我们打工人的市场就是因为你这种人才被扰乱的!” 第79章 周总 刘玉宁还在为自己“扰乱市场”的行为辩解,秦臆博已经一步上前,价格直接砍到了地板价。 “杨总,我七千五就行,价格不能再低了哈。” 她晃了晃手里另外一杯咖啡,“你看,入职礼物我都给你准备好了。” 刘玉宁眼疾手快,一把抢过那杯被秦臆博拿在手里的咖啡,举到杨雨晨面前,像是呈上什么稀世珍宝。 “杨总!这咖啡我懂啊!这是瑞幸咖啡的长安的荔枝冰萃,源自新鲜采摘荔枝、0脂真果汁,搭配气泡水,轻盈清爽,一口岭南荔枝味儿,和您的气质真很搭。” “对了我还能给您拉花,把您的帅脸拉在咖啡上!六千!就六千!还能开发票!” “刘玉宁!”秦臆博简直痛心疾首,“你这是要把我们打工人的路走绝了啊!” 就在两人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职位差点上演全武行时,那个快要被遗忘的员工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机会。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把还在竞价的两人挤开,脸上堆满了职业假笑。 “你说完了吧!” 他转向杨雨晨,瞬间切换成一副狗腿模式,从腋下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份文件。 “哎杨总,这是我呕心沥血、闭关七七四十九天、改了整整第三十五版的方案,您看一下。”他特意在“三十五”三个字上加了重音,企图用工作量唤醒老板的良知。 杨雨晨接过文件,为了维持自己霸总的人设,他故作深沉地翻了两页。 整个过程耗时不超过十秒钟。 “看完了。”他把文件扔回桌上,用一种“我已经洞悉一切”的口吻说,“我还是觉得第一版好。就用第一版吧。” 员工的表情,从紧张到错愕,最后化为一种大彻大悟的狂喜。 果然如此,老板的心思你别猜,猜来猜去还是最初的样子。 “行,那杨总没什么事我先走了啊。”他如蒙大赦,抓起文件,转身就跑,生怕杨雨晨下一秒就反悔。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关上。 走廊里,员工靠着墙,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拍了拍自己差点停跳的心脏,然后对着手里的“第三十五版”方案露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笑。 “还好我一遍都没改。”他低声说,“第一版就是第三十五版,第三十五版也就是第一版。妙啊。” 办公室内,秦臆博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啧啧称奇。 “你看,还得是给人当领导的。那方案给我,我连封面上的字都认不全。” 刘玉宁深以为然地附和:“可不咋的,商业精英的世界,恐怖如斯。” 秦臆博的脑筋转得飞快,她凑到杨雨晨旁边,搓了搓手:“哎,杨总,说真的,以后我毕业了,能来给你打工不啊?” 刘玉宁一听,立刻把秦臆博挤开:“带我一个,带我一个!我要求不高,能让我蹭网发朋友圈就行!” 周焕一直安静地坐在旁边,此刻终于出声了。 他看着秦臆博,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但内容却很认真:“你好好学习,以后会有更好的工作的。” 秦臆博不以为意地摆摆手:“你懂啥呀,这叫人情世故,提前铺路。”她忽然转头,对着周焕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调侃道:“再说了,以后我还得投奔你呢,是不,周总?” 一声“周总”,让办公室的空气都微妙了几分。 周焕垂着眼,手指在膝盖上不自觉地敲了一下。 他尽力想维持自己冰山的人设,但那个拼命想上扬又被强行按住的嘴角,还是毫不留情地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 杨雨晨被这声“周总”酸得牙疼,他挥了挥手,企图把话题拉回自己的主场:“哎呀,打工都是小事儿,都是小事儿。” 刘玉宁立刻接上话茬,对着杨雨晨就是一个抱拳:“那我就提前恭喜杨总,慧眼识珠,同时收获了我们卧龙凤雏两位旷世奇才。” 杨雨晨被捧得飘飘然,他一指自己身后那张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真皮老板椅,大手一挥:“趁现在没啥事儿,来,感受一下这个位置,视野绝佳,坐上去感觉整个世界都是你的!” 秦臆博眼睛一亮,她没自己上,而是转身一把抓住了旁边一直在状况外的孙艳。 “哎,孙艳,快来感受一下子啊!” 孙艳下意识地摆手:“哎,不用了。”她对这种事情一向没什么兴趣,而且有点不好意思。 “哎呀快来吧,体验一下人生巅峰的感觉!”秦臆博不由分说,连拉带拽地把孙艳按在了那张宽大的老板椅上。 椅子因为惯性转了半圈,孙艳一脸“我是谁我在哪”的茫然。 秦臆博扶着椅背,像个给客户推销产品的金牌销售:“咋样咋样?感觉是不是不一样了?这才应该是你的梦想嘛,万年老二,难道就不想坐坐第一的椅子,体验一下把周焕踩在脚下的快感?” 孙艳:“……” 周焕:“……” 就在办公室里其乐融融,上演着一出“我的未来不是梦”的励志剧时,秦臆博的手机响了一下。 她掏出来一看,是张伟发来的消息。 她清了清嗓子,用一种饱含同情的语气,把张伟发的那条语音外放了出来。 【张伟:秦臆博!我妈根本就不让我出去!】 办公室里响起一片幸灾乐祸的笑声。 秦臆博打心底里心疼张伟,真的,她手指翻飞,迅速地在手机上敲下一行字,表达了自己深切的同情。 【秦臆博:天哪,兄弟,你好惨,你真的,我哭死。你一定要坚持住,等我们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发送完毕。 她停顿了两秒,然后,脸上露出了一个恶魔般的微笑,又补上了一段。 【秦臆博:不过你猜我们现在在哪儿?杨雨晨家的公司!那个老板椅,纯皮的,坐着是真舒服啊!还有超大的落地窗,从这儿看下去,感觉整个城市都在我脚下!就是可惜了,你没来。】 为了增加这条消息的杀伤力,她还找好角度,对着一脸生无可恋、被按在老板椅上的孙艳,“咔嚓”拍了一张照片,随手发了过去。 【配图:孙艳面无表情地坐在老板椅上,背景是繁华的城市天际线。】 另一边,在书山题海里挣扎的张伟,听到了手机的提示音。 他满怀期待地拿起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那张因为做不出题而扭曲的脸。 当他看到秦臆博发来的内容和那张扎心的配图时,他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下一秒,他“啪”的一声,把手机屏幕朝下,死死地扣在了那道该死的抛物线大题上。 第80章 面包惨案 周末的快乐是短暂的,周一的痛苦才是永恒的。 秦臆博趴在课桌上,感觉自己的灵魂还在杨雨晨家那张真皮老板椅上飘着,肉体却已经被无情的早读铃声召唤回了奥班的教室。 她从书包里摸出一个尚有余温的菠萝包,有气无力地啃了一口,试图用碳水来唤醒自己沉睡的大脑。 旁边的刘玉宁早就到了,她正襟危坐,捧着一本英语单词书,嘴里念念有词,但那双眼睛却像长了钩子一样,死死地勾在秦臆博手里的面包上。 “秦臆博,你这面包……闻着挺香啊。” “还行吧,我买的新品,你要不要……”秦臆博客气的话还没说完。 刘玉宁光速接话:“要!” 秦臆博:“……” 行吧,当她没问。 她认命地从书包里拿出了一个没拆封的面包递过去,刘玉宁立刻喜笑颜开地接住,塞进嘴里,幸福得像一只仓鼠。 秦臆博刚准备解决掉手里剩下的面包,一抬脸,就对上了周焕的视线。 他就那么托着下巴,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说,就只是看着她。 秦臆博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举起手里的面包晃了晃:“干嘛?你也想吃?” 周焕终于动了,他摇了摇头,然后从自己的抽屉里拿出一盒酸奶,让刘玉宁放到了秦臆博的桌子中间。 动作很轻,意图很明显。 秦臆博内心:啧,学神牌投喂,最为致命。 就在这片刻的安宁里,教室门口晃进来一个人影。 来人穿着值周生的红袖章,正是上次那个试图搭讪秦臆博未遂的值周生。 他目标明确,径直穿过走道,停在了秦臆博和张伟的课桌旁。 他甚至没看张伟,直接用下巴点了点张伟的座位,对着他说:“来赶紧起来,我跟秦臆博坐会儿。” 那语气,理所当然得像是来自己家地里拔根萝卜。 刚从书山题海里解脱出来,正闭着眼睛冥想的张伟被吵到睁开眼,一脸茫然。 秦臆博手里的面包“啪”地一下被她放在桌上。 “你是不是没事儿闲的?有病就去治,别来我们班发癫。再说了,你看不见我们班张伟坐这儿吗?别欺负我们班张伟!” 张伟也反应过来了,他坐直了身体,看着眼前这个不速之客,一字一句地说:“同学,我叫张伟,我不叫‘来’。” 值周生显然没料到这个看起来文弱的书呆子还敢还嘴,他皱着眉,重复了一遍:“张伟是吧?你,起来。” 张伟坐着没动:“你想让我起来,你得问我。” 值周生被他这套逻辑绕得有点烦躁,但还是耐着性子,挤出一句:“行,张伟,你能起来不?” 张伟干脆利落地回了两个字:“我不得。” “你耍我?”值周生的耐心彻底告罄,他猛地一伸手,直接揪住了张伟的衣领。 变故发生得太快,周围的同学都愣住了。 谁也没想到,一直以来安安静静的张伟,体内竟然封印着一头洪荒猛兽。 他猛地一挣,一股蛮力瞬间爆发,不仅挣脱了对方的手,还顺势往前一推。 值周生猝不及防,被推得一个趔趄,后背“咚”的一声撞在了后排的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你别动我!”张伟站了起来,整个人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 秦臆博:“艾玛这挺疼的吧?” 她看着都疼。 “噗……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惊天动地的爆笑声打破了僵局,刘玉宁笑得花枝乱颤,手里的面包都差点飞出去:“哎呀妈呀,笑死我了,这哥们儿是来表演碰瓷的吗?” 值周生在墙上稳住身形,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他恼羞成怒地冲着刘玉宁吼:“你笑什么?” “不许你动我们班的女生!”张伟一声怒喝,为了增加气势,他猛地一拍桌子。 啪叽! 一声清脆又带着点湿润的响声。 全班的视线都集中到了声音的来源处。 张伟那一记充满正义感的铁拳,不偏不倚,精准地砸在了秦臆博那半个无辜的菠萝包上。 原本蓬松香软的面包,瞬间变成了一张面目全非的饼。 值周生看着状若疯魔的张伟,感觉自己今天出门没看黄历。 他指着张伟,撂下一句狠话:“行,你牛,你给我等着。” 然后灰溜溜地溜出了奥班教室。 秦臆博看着张伟,由衷地赞叹:“张伟,你刚才真的好帅。” 然后,她默默地伸出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带着一丝悲伤,拈起了那张已经可以当飞盘使的菠oli包饼。 刘玉宁也凑过来,一脸崇拜:“张伟你好man啊!男友力爆棚!” 张伟挺了挺胸膛,脸上带着一丝骄傲和神圣:“我妈妈从小就告诉我,男生是不可以欺负女生的!这是原则!” 他完全没注意到同桌投来的、饱含怨念的目光。 下一秒,班主任王海拿着一沓卷子走了进来,他把卷子往讲台上一放,说:“这卷子来不及批了,早读最后十分钟,同桌交换批一下,我念答案。老规矩,错一道题,整道题抄十遍啊。” 教室里响起一片哀嚎。 秦臆博立刻把面包的惨案抛到脑后,她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战斗英雄张伟,挤眉弄眼:“英雄,好汉,给我放放水呀张伟。” 张伟瞬间从“护花使者”模式切换回“学习委员”模式,他严肃地拒绝了:“不可以。” 王海清了清嗓子,开始念答案:“前五个选择题啊,C、A、C、B、C。” 张伟接过秦臆博的卷子,拿起红笔,眼神锐利得像鹰。 他只扫了一眼,手里的红笔就在秦臆博的卷子上画出了三个鲜红的大叉。 “你错了三道题。”他宣布。 秦臆博感觉自己的心也被扎了三个洞:“三十遍?大哥,你是我亲哥!你给我偷偷改两道题不行吗?就两道!求你了!” 张伟的表情没有一丝松动:“不可以,这是原则问题。学习不能弄虚作假。” 秦臆博开始打感情牌:“你忍心看我这柔弱的小手,在深夜的台灯下,抄写那该死的选择题足足三十遍吗?我的手会断掉的!” 张伟的视线从她的卷子上移开,看了她一眼,又移了回去,嘴里吐出几个字:“跟我有什么关系。” 秦臆博内心:你这小子真是油盐不进啊!刚才护着人小女生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你的原则还带分区的吗?! 她不死心,一把抢过张伟的卷子,开始逐字逐句地检查,试图找出一点破绽。 嘿,还真让她找到了。 “等一下!”她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指张伟卷子上的第四题,“那你这道题也错了!正确答案是B,你选的C!” 张伟拿过自己的卷子,看了一眼,又对照了一下黑板上的标准答案,非常坦然地点了点头。 “嗯,是错了。” 他拿起自己的笔,在自己的卷子上画了一个叉,然后抬头看着秦臆博,一脸平静:“那我认抄。” 秦臆博彻底无语了。 第81章 我给你告老师你信不信? “填空题第一题啊,负无穷到负三,开区间。” 教室的另一端,一出堪比谍战大片的戏码正在上演。刘玉宁手持红笔,像个严苛的质检员,对着周焕的卷子逐字扫描。 “周焕,你这负无穷的符号∞写的跟个卧倒的‘8’似的,不规范,扣分!”刘玉宁的红笔毫不留情地画下一个叉。 周焕:“?” 他看着自己卷子上那个标准得可以印进教科书的无穷符号,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他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认知出现了偏差。 王海的声音继续传来:“第二题,二分之根号派。” 刘玉宁的红笔再次悬停在周焕的卷子上空,她眯着眼睛,左看右看,最后痛心疾首地摇了摇头。 “不行不行,你这‘派’字写得太潦草了,跟鬼画符似的,谁看得出来这是π?万一判卷老师心情不好,直接就给你判错了!为了你好,我先给你判错,长长记性!” 又一个鲜红的叉落在了周焕的卷子上。 周焕看着那个叉,再看看自己写的、堪称印刷体的“π”,感觉自己的脑子快给干烧了。 刘玉宁根本不给他辩解的机会,笔尖直接指向下一题,带着一种“我已经看穿一切”的自信:“这道题老师不用念了,你肯定也错了。” 周焕终于忍不住开口:“为什么?” “因为你写的答案,跟我写的不一样!”刘玉宁说得理直气壮。 周焕扶了扶自己的额头,试图进行最后的挣扎:“可是……你的解题步骤,从第一步就错了。” “那是你不知道我这个解法!”刘玉宁把自己的卷子拍得啪啪响,“我这是独家秘方,天机不可泄露!总之,我是对的,你跟我不一样,你就是错的!” 周焕彻底放弃了沟通。他觉得跟刘玉宁讲道理,比解一道世界级的数学难题还要费劲。 “好了,下一道题,”王海的声音打断了这边的拉扯,“答案是6。” 刘玉宁往周焕卷子上一扫,看到他写的“6”,再看看自己写的“1”,短暂地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迅速调整策略,换上了一副语重心长的表情。 “周焕啊,你看,这道题你对了。” 周焕:“……” “但是你看哈,前面你错了那么多,我这心里也不好受。要不……这道题就算你写错了,你通融我一下?” 周焕:??? 这是什么新型的逻辑闭环? 刘玉宁看他没反应,继续加码:“哎呀,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嘛!谁还没有点笔误和小失误了?咱们要学会宽容!” 与此同时,教室的另一侧,秦臆博正双手合十,对着张伟进行三百六十度无死角膜拜。 “张伟哥,伟哥,我亲哥!求你了,高抬贵手,放兄弟一马!”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表情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张伟巍然不动,像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塑,只是缓缓地、坚定地摇了摇头。 秦臆博绝望了。她觉得就算是块石头,她磨了这么久也该热了,但张伟的心,是北极的冰山。 另一边的刘玉宁,眼看怀柔政策对周焕无效,决定使出杀手锏。 她凑到周焕耳边,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周大学神,你这次帮我,以后你问我什么,我都告诉你!包括但不限于秦臆博早上吃了什么馅儿的包子,她今天扎头发的皮筋是什么颜色,她上节课偷偷打了几次哈欠……怎么样?这情报,值不值两道题?” 周焕转动笔杆的手指停顿了。 他缓缓抬起头,看了刘玉宁一眼。 刘玉宁立刻捕捉到了他情绪里的细微波动,心中大喜:有戏! 周焕沉默了片刻,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好吧。” 刘玉宁立刻眉开眼笑,拿起红笔,迅速在周焕的卷子上画了几个对勾,动作快得出现了残影。 “好了!后边儿那几道大题,等会儿我自己批一下,”王海在讲台上发话,“时间到了,同桌交换回来,把卷子从后往前传,收上来!” 刘玉宁一听要交卷,一把从周焕面前抢过自己的卷子,紧紧抱在怀里,警惕地看着他:“交卷了交卷了!改啥啊,不许改了!” 周焕转过头,刚想兑现刚才的“交易”:“那你可以告诉我……” “告诉你!告诉你!”刘玉宁立刻打断他,一副“你敢问我就敢同归于尽”的架势,“我告你啥呀?我什么都告诉你!我给你告老师你信不?我告诉王老师你上课偷偷改卷子,你信不信?” 周焕:…… 他感觉自己好像被诈骗了。 王海在讲台上看得一清二楚,他敲了敲桌子:“刘玉宁,周焕,你俩别在那儿吵了行不行?周焕,我怎么看你的卷面一片红啊?你这次考试除了选择题,是不是全错了?” 周焕长叹一声,脸上写满了沧桑:“老师,我这是有苦说不出啊。” 王海的注意力又被另一边的骚动吸引了过去。 “秦臆博!张伟!你俩搁那儿撕扒啥呢?” 只见秦臆博和张伟两人,一人抓着数学卷的一头,正进行着一扬激烈的力量对决。 卷子在两人手中被拉扯得吱吱作响,随时可能身首异处。 “老师!”秦臆博率先告状,她一边用力把卷子往自己这边拽,一边控诉,“张伟他欺负女同学!” 她转头对着张伟,义正词严:“张伟!你妈不是从小就教育你,男生不可以跟女生动手吗?你忘了你的原则了吗?” 张伟的脸憋得通红,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妈说的……也不一定全对!她还说只要好好学习就能上清华呢!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秦臆博:好家伙,还给我上起哲学课了! “行了行了!”王海终于看不下去了,“别在那儿给我演《卷子风云》了,再撕,信不信我让你们俩把整张卷子给我抄十遍?” 话音刚落,秦臆博和张伟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松手。 两人“嗖”地一下坐得笔直,动作整齐划一,仿佛刚才那个面红耳赤、差点干起来的人不是他们。 卷子“啪”地一下掉在桌子上,已经皱得像一团咸菜干。 王海看着两人那副苦大仇深、互相瞪视的模样,又补了一刀。 “哟,还生气呢?不服气啊?” 他慢悠悠地拿起讲台上的茶杯。 “生气也给我把错题抄十遍。” 第82章 背背佳 全班同学的视线在他们和讲台之间来回横跳,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吃瓜的快乐。 秦臆博觉得,此刻的气氛需要一位勇士来打破。 她用余光瞥向身侧的“战友”,张伟正襟危坐,表情严肃得像是要去参加入党宣誓。 视线往下,一个粉色的文具盒静静地躺在他的桌角,与他此刻硬汉般的姿态形成了强烈的反差萌。 秦臆博清了清嗓子,主动伸出橄榄枝:“哎呀,张伟同学,你这文具盒真好看啊,粉色的。” 一句话,像是给泄了气的皮球重新打满了气。 张伟的身体瞬间就不僵硬了,他拿起那个粉色的铁皮文具盒,脸上是掩饰不住的骄傲:“秦臆博!你真的很有眼光!” 他“啪”地一下打开文具盒,动作大得像是要展示传家宝。 “不止这个!”张伟来了兴致,开始了他的个人单品秀。 他先从桌肚里掏出一个同样粉嫩的保温杯,上边还印着一只可爱的卡通小兔子。“我的水杯,也是粉色的。” 接着,他神秘兮兮地掀起自己的裤腿,露出一截袜子。 “我的袜子也是粉色的。” 秦臆博:“……” 这哥们儿,是掉进粉色染缸里了吗? 张伟的展示欲彻底被点燃了,他挺直了腰板,用一种分享惊天大秘密的语气说:“我的背背佳,也是粉色的。” “背背佳?”秦臆博愣了一下,“好耳熟啊,好像是那个……” 她努力在自己贫瘠的知识库里搜索,想起了电视购物里那个魔性的广告。 “是吧?”张伟一脸“你很懂哦”的表情。 秦臆博由衷地赞叹:“确实不错,有品位。到时候我也整一件儿。” 她话锋一转,脸上带着纯粹的好奇:“我现在想采访你一下,我看班里别的男生,就算喜欢也不好意思承认自己喜欢粉色,为什么你可以这么大方?” 张伟挠了挠头,露出了一个憨厚的笑:“因为我妈妈告诉我,我喜欢任何东西都不需要在意别人的眼光。” 他顿了顿,像是在背诵课文,一字一顿地复述:“她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不必受限于性别和年龄。审美是灵魂的自留地,不必他人踏足。” 秦臆博听得一愣一愣的。 好家伙,这境界,我还在大气层,他妈已经在外太空了。 她试探性地问:“这话……什么意思?” 张伟的表情瞬间从哲学大师切换回了迷茫高中生,他诚实地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啊,我妈就这么告诉我的,让我背下来。” 后座的刘玉宁听了半天,终于忍不住了,她用笔戳了戳秦臆博的后背:“喂,秦臆博,你俩聊这么投机,你不会是跟张伟好了吧?” 秦臆博立刻转过头,脸上堆满了浮夸的笑容,一把抓住刘玉宁的手臂开始哄:“怎么会呀?我的心里只有你!我亲爱的小刘玉宁!我都害怕以后你火了会忘了我呢!” 刘玉宁把手抽回来,傲娇地哼了一声:“那就不一定了,到时候我火了,粉丝千千万,机扬一落地,前呼后拥的。你来了,挤都挤不进来,我都不一定看得着你。” “哎呀,这你不用担心!”秦臆博一脸“我早有准备”的神秘表情。 她弯下腰,从桌肚里掏出一个用黑布包着的东西。 在刘玉宁和周围同学好奇的注视下,她一把扯开黑布。 【唰——】 一阵亮瞎人眼的光芒闪过。 那是一个巴掌大的粉丝应援灯牌,做工精良,一看就是找人专门订制的。灯牌上,“刘玉宁”三个大字闪烁着粉紫色的光芒,字的后边还跟着一个同样在发光的【爱心】。 秦臆博骄傲地举起灯牌,像个专业的追星站姐:“到时候,我就在人群里高高举起这个!你一眼就能看到我!” 整个后排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周焕转笔的手指又停了,他侧过脸,看着那个闪闪发光的灯牌,表情复杂但又为刘玉宁感到高兴。 刘玉宁看着那个写着自己名字的灯牌,内心像是被温水泡过的棉花,又软又暖。但她嘴上却完全是另一回事:“哎,太丢人了,你快收起来!” 秦臆博把灯牌举得更高了:“反正我是不嫌丢人。” “你可别整这个,”刘玉宁嘴上嫌弃,却没控制住上扬的嘴角,“这样儿,我不喜欢。” “咋回事儿?咋回事儿?”王海的声音从讲台传来,带着一丝调侃,“当我不在呢?还唠上啦?” 全班的视线又一次聚焦过来。 王海看着秦臆博手里的灯牌,忍着笑,故意用一种别扭的语气对刘玉宁说:“行了,刘玉宁,等会儿下课给老师签个名啊,也算留个凭证,证明老师教过未来大明星。” 教室里发出一阵哄笑。 王海拍了拍手,把话题拉回正轨:“好了,都安静!拿出上次的月考卷子,今天我们把剩下的题讲完。”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全班,语气加重了几分:“我先说好啊,谁要是给我把卷子弄丢了,就从头到尾,给我工工整整地抄十遍!” 此话一出,教室里立刻响起一片翻箱倒柜的【哗啦】声。 秦臆博闻言,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赶紧弯下腰,在自己那堆得像座小山的桌肚里疯狂翻找。 数学书……物理练习册……漫画……薯片袋子……怎么就是没有那张该死的月考卷? 她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急。 我去,她卷子怎么找不到了??? 抄十遍!王海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那简直比让她跑一万米还恐怖。 为了不让王海发现,她急中生智,随便从一堆废纸里抽出一张不知道什么时候的卷子,颤抖着手铺在桌面上。 她默默低下头,恨不得把脸埋进桌子里,用头发把整张脸都挡住,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第83章 我愿意帮你罚抄 王海拿着教案,慢悠悠地走下讲台巡视。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她的课桌边。 秦臆博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我们来看这道压轴题,”王海的手指敲了敲桌面,正好点在她那张假卷子上,“这个题目给出了函数f(x),让我们来求它的零点……秦臆博,你说说,这种题是不是直接画图像比较好呀?” 秦臆博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赶紧把头埋得更低了,一缕一缕的头发垂下来,几乎把她的脸完全遮住,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 死寂,是此刻秦臆博唯一能感受到的东西。 王海的手指还点在她那张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翻出来的、皱巴巴的远古试卷上。 全班同学的视线像无数把探照灯,把她钉死在座位上。这道天然的头发屏障,此刻脆弱得像一层窗户纸。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 函数f(x)?什么f(x)?她桌上这张明明是英语完形填空!画图像?画什么图像?画个圈圈诅咒你吗? 求生欲让她在电光石火间抓住了救命稻草——王海最后那半句话。 “对。” 一个字,说得气若游丝,却异常果断。 她立刻拿起笔,在一张干净的草稿纸上开始龙飞凤舞,假装在构建坐标系。 实际上,她画的是一个正在吐火柴人,火柴人旁边还标注了两个大字:王海。 王海显然对她的“配合”很满意,他根本没看她画了什么,只是顺着自己的思路继续讲下去:“哎,所以说考试的时候这种题就是送分题,思路对了,直接画图,一目了然,千万不能再错了。” 秦臆博疯狂点头,头点得像个缝纫机。 糊弄过去了!老娘真是个平平无奇的伪装小天才! 王海拍了拍她的桌子,转身走回讲台:“我们来看到第8题,一个概率题。这题有点意思,找个同学来讲一下解题思路吧。” 他的视线在教室里巡航,像雷达一样扫过一张张求知若渴(或者假装求知若渴)的脸。 秦臆博立刻把头埋得更低,恨不得当扬表演一个人间蒸发。 别看我,别看我,我是空气。 最终,王海的“宠幸”落在了全班最不可能掉链子的人身上。 “周焕,你来讲讲吧。” 全班同学都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又提了一口气。 看学神讲题,那是一种享受,也是一种折磨。 享受的是行云流水的逻辑,折磨的是听完感觉自己的脑子像个摆设。 秦臆博也松了口气,太好了,火力转移了。 她甚至有闲心偷偷瞟一眼旁边的周焕,想看看学神是怎么秒杀这种题目的。 然而,周焕并没有立刻站起来。 他坐得笔直,沉默了两秒,然后缓缓地摇了摇头。 “老师,我不会。” 石破天惊! 整个奥班瞬间安静得能听见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什么玩意儿?周焕说他不会?这是什么新型凡尔赛文学吗?还是愚人节提前到了? 王海也愣住了,他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会呀?这可不像你啊。” 周焕面无表情,像一尊没有感情的玉雕:“嗯,这道题的思路,我没想通。” 秦臆博在旁边听得直想翻白眼。 装,你接着装!这题你不会?那全校就没人会了!你这逼让你装的,清新脱俗。 王海显然也觉得这事儿离谱,但他又不能当扬拆穿自己的得意门生,只好顺着台阶下:“行吧,人有失足,马有失蹄。那周焕你找一个同学起来,帮一下你吧。” 机会来了!秦臆博心里警铃大作。她立刻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整个人缩成一团,心里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然而,周焕连头都没转,直接开口。 “老师,秦臆博愿意帮我。” 秦臆博:“……?” 她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仿佛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大脑里嗡的一声,无数个问号像弹幕一样刷了过去。 我?愿意?帮你? 我什么时候说了我愿意?我嘴巴长在你身上吗?周焕你是不是想死!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啊! 全班的视线“唰”的一下,又从周焕身上转移到了她身上。这一次,视线里充满了同情、困惑,以及一丝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王海的死亡凝视也精准地锁定了她。他的表情很微妙,像是在说:“哦?你刚才不是还假装在画图吗?原来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秦臆博感觉自己像被架在火上烤。她想杀了周焕的心都有了,这已经不是杀人,这是诛心! 顶着王海那几乎能实体化的压力,她只能磨磨蹭蹭、不情不愿地从座位上站起来。 站直后,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扭过头,对着周焕,翻了一个惊天动地、足以载入史册的大白眼。 周焕仿佛没察觉到她那能杀死人的视线,他默默地把头低下去了,还抿了抿唇,侧脸的线条显得异常无辜。 装!还在装! “咳,”王海清了清嗓子,打断了他们之间无声的“电流”,“秦臆博,你来帮帮你同桌,说说这道题。” 秦臆博转回头,面对着讲台,深感人生无望。 她哪里会做啊?她连题目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她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下课后怎么把周焕的头拧下来当球踢。 旁边的刘玉宁也急了,她看着周焕,那表情就差直接冲上去把他给生吞活剥了。 空气凝固了。 秦臆博在沉默中酝酿着,最终,她决定了。 死猪不怕开水烫,要死大家一起死。 她抬起头,用一种异常平静,甚至带着点理直气壮的语调,对着王海说:“老师,我也不会。” 如果说周焕说不会是平地惊雷,那秦臆博这句就是火上浇油。 王海的脸肉眼可见地涨红了,他手里的教案捏得咯吱作响。 “不会?”他拔高了音量,“你还好意思说你不会?还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好好好又双标是吧。 他指着秦臆博,气得手都抖了:“一个两个的!今天都跟我玩上是吧!周焕说不会,你也说不会!你们俩是商量好的吗?” 秦臆博低下头,不说话,一副“我错了,我下次还敢”的模样。 王海在讲台前来回踱步,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 最后,他停下来,手指着秦臆博,下达了最终审判。 “你!秦臆博!整张卷子!给我工工整整地抄十遍!什么时候抄完什么时候交给我!” 叮铃铃—— 下课铃声像是对秦臆博的公开处刑,响得恰到好处。 王海拿着教案,气冲冲地走出了教室。 秦臆博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然后“咚”的一声,整个人命苦地趴在了桌子上,用后脑勺对着这个残酷的世界。 十遍。 抄一遍都得要她半条命,十遍?不如直接送她去火葬扬,还能快点。 周围的同学投来同情的目光,刘玉宁更是凑过来,小声骂骂咧咧:“周焕是不是有病啊!他绝对是故意的!气死我了!秦臆博你别理他!” 秦臆博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只是趴着,开始认真思考人生。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感觉不远处座位上坐着的人动了一下,凳子与地面摩擦发出的声音格外刺耳。 周焕站起身,从她身边走过。 就在秦臆博以为他要毫无表示地离开时,一张折叠起来的纸条,轻轻地落在了她的桌子上,就在她的胳膊旁边。 他什么也没说,径直走出了教室。 秦臆博累得眼皮都打架,直接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 等她再醒来时,教室里已经空了大半。这一觉直接睡到中午吃饭了哈。 她揉了揉眼睛,看到了手边那张纸条……还有……一份午饭。 她带着满腔的怒火和疑惑,先把纸条拆开。 纸条上,是周焕那和他本人一样清冷的字迹。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没有试卷。】 【我愿意帮你罚抄。】 然后是外边打包的鳗鱼饭。 第84章 拥抱 【我愿意帮你罚抄。】 秦臆博盯着那两行字,胸腔里憋着的一股火“蹭”地一下窜得老高。 这是什么意思?道歉?还是炫耀? 炫耀他会做题,炫耀他写字快,还是炫耀他有试卷? “谁要你帮啊!”她把纸条捏成一团,愤愤地砸向垃圾桶,结果手一软,纸团划出一道无力的抛物线,落在周焕的椅子下面。 她更气了。 睡了一觉,脑子是清醒了,但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罢工”。 十遍数学卷,要了老命了。 秦臆博趴在桌子上,用手指在桌面试图演算第一道选择题。 一分钟后,她放弃了。 人生苦短,何必跟数学过不去。 第二节课的铃声响起,是连堂的数学课。 王海夹着一沓新的练习册,面无表情地走进教室。 全班同学都感受到了他身上还没消散的低气压。 秦臆博把头埋得更深了,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就在这时,她感觉自己的后背被轻轻碰了一下。 她抬起眼皮,孙艳用手点了点她的背。秦臆博顺着那只纤细又细长的手看过去,是一沓厚厚的,散发着墨水清香的纸。 纸张的最上面,是她无比熟悉的奥班高三数学摸底测试卷。 “周焕给你的。” 下面,是第二份,第三份……整整齐齐的十份。 每一份都用和他本人一样清冷的字迹,工工整整地写满了答案。 连解题步骤都详略得当,堪称标准答案模板。 秦臆博的大脑宕机了三秒。 她的第一反应是:“靠,这家伙是复印机成精吗?这才一节课的时间!” 她的第二反应是:“士可杀不可辱!我秦臆博就算抄断手,从这里跳下去,也绝不拿……” 拿!拿的就是这个罚抄! 她的第三反应是,默默地把那沓卷子拖到自己面前,藏进了课桌里。 嗯,动作一气呵成,快到出现了残影。 骨气是什么?能吃吗?在十遍数学卷面前,尊严一文不值。 她甚至还有空想,周焕这家伙,字写得是真不错。 解决了天大的麻烦,秦臆博瞬间觉得人生又充满了希望。 无债一身轻,她开始寻思着找点乐子。 她回头叫了声刘玉宁。 刘玉宁正襟危坐,头都不敢抬,用气声说:“干嘛?老王马上来了,别搞我!” 秦臆博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蛊惑:“姐妹,想不想看点刺激的?” “不想!我要学习!我不想再当倒数第二了!”刘玉宁拒绝得斩钉截铁。 “等会儿老王提问,你能答上来?” “……”刘玉宁沉默了。 “你看啊,现在气氛这么僵,学习效率多低。我们得想个办法,活跃一下气氛,顺便……嘿嘿。” 刘玉宁终于被说动了,她偷偷转过半个头:“你想干嘛?” “等会儿我数一二三,咱们就一起……”秦臆博对着她耳语了几句。 刘玉宁的眼睛越睁越大,表情从惊恐变成了兴奋,最后重重地点了点头,还比了个“OK”的手势。 接着,一张小纸条从秦臆博手里出发,开始了它在奥班的奇幻漂流。 纸条经过了每一个同学的手,甚至连一直埋头刷题的学霸孙艳,都抬起头看了一眼,然后面无表情地传给了下一个人。 当纸条传回秦臆博手里时,上面画满了各种表示“收到”的简笔画和鬼脸。 全员准备就绪。 王海站在讲台上,刚拿起粉笔,准备开讲昨天那道“罪恶滔天”的压轴题。 “老王,等一下!”秦臆博猛地站了起来。 王海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他扶着讲台:“秦臆博,你又想干什么?卷子抄完了吗?” “报告老师!”秦臆博站得笔直,声音洪亮,“在讲课之前,我们全班同学有一份特殊的礼物要送给您!” 王海一愣:“礼物?” 秦臆博清了清嗓子,对着全班同学打了个响指。 下一秒,庄严的数学课堂画风突变。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刘玉宁的嗓门最大,直接飙出了海豚音。 全班同学,包括刚刚还在刷题的孙艳,都跟着唱了起来。 歌声虽然参差不齐,但气势十足,震得天花板上的灰都快掉下来了。 王海彻底懵了。 他站在讲台上,手里还捏着那半截粉笔,脸上写满了不知所措。 他努力回忆了一下,今天……是自己生日吗?不是啊!他老婆的生日他都不一定记得,自己的生日还是有数的! 可看着下面一张张真诚(且憋着笑)的脸,他感动了。 当老师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收到这么大的惊喜。虽然奥班这群孩子平时闷了点,但心里还是有他这个班主任的嘛! 一曲唱罢,秦臆博带头鼓掌:“王老师!生日快乐!祝您年年十八,岁岁清华北大!” “谢谢,谢谢同学们。”王海眼眶都有点湿润了,他放下粉笔,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但是……我得纠正一下,今天,好像不是我的生日啊?” 全扬寂静了一秒。 然后不知是谁先没憋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紧接着,整个教室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 刘玉宁笑得直接趴在了桌子上,捶着桌子直抽抽。 王海的脸从感动红变成了尴尬红,最后变成了哭笑不得的酱紫色。 他指着笑得最猖狂的秦臆博:“你!又是你搞的鬼!” 秦臆博一边笑一边摆手:“老师别生气嘛!生活需要仪式感!我们看您最近太操劳了,给您找点乐子,就当……就当提前给您过生日了!” “我谢谢你啊!”王海气得都笑了,“我这还没到五十呢,你们就急着给我过生日了?” 话是这么说,但他最终也没发火,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行了行了,都坐下!就当是提前过了。下次再搞突然袭击,我就让你们把校歌抄一百遍!” 教室里的气氛瞬间轻松了下来。 第二天,清晨。 阳光正好,校门口的矮墙下,蹲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秦臆博嘴里叼着根草,生无可恋地望着来来往往的学生。 “完了完了,昨晚光顾着高兴,作业一个字没写。”她小声念叨,“来个活菩萨救救我吧,随便是班里的谁只要写了作业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兄妹!” 她刚念叨完,一转头,就看见身后立着一个人影。 “哎我!” 秦臆博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嘴里的草都掉了。 周焕垂着眼,看着她这副狼狈的样子,然后伸出手,递过来一本练习册。 高三数学基础训练。 “作业没写吧?” 秦臆博愣愣地看着那本练习册,又抬头看了看周焕。晨光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让他那张冷淡的脸都柔和了不少。 这是什么?这是救世主降临啊! 秦臆博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接过练习册,然后想都没想,张开双臂就给了周焕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哎我,太感人了!周焕,你简直就是我的再生父母!你总能救我于水火之中!” 周焕的身体在一瞬间僵住了。 因为身高的差距,女孩的头只到他的胸口,柔软的发顶蹭着他的下巴。她的手臂紧紧环在他的腰上,带着一股清新的肥皂味和少女身上特有的甜香。 他整个人的血液好像都在那一刻凝固了,心跳骤然停止。 但那温暖的触感只持续了短短几秒。 秦臆博很快就松开了他,拿着练习册,迫不及待地翻开:“快快快,我抄一下,马上就好!” 她背靠着墙,拿出笔,开始奋笔疾书。 周焕重重地呼出一口气,感觉停跳的心脏又开始疯狂地鼓动起来。 他没有离开,只是默默地站在秦臆博旁边,帮她放风。 第85章 包在我身上 周焕在她身边站着,不急不缓,“我妈又没起来。” 他的回答言简意赅,听起来还带着几分无可奈何的孝子心酸。 秦臆博“啧”了一声,扭头看他:“你妈也太难了,天天起早贪黑送你上学,你就不能让你妈多睡会儿?” 周焕没接话,只垂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与此同时,校门口不远处。 一辆黑色的保时捷卡宴里,一位妆容精致的女士正对着小镜子,仔仔细细地用无名指点涂着口红,化妆的最后一步。 “这死崽子,天天跟催命鬼一样让我六点就起,到了学校门口又不进去,非要在墙根底下蹲半天,等到要迟到了才叫我走,都耽误我做美容!”周母一边念叨,一边发动了车子,“天天让我迟到,我做个美容我容易吗我!” …… 下午的自习课,轮到刘玉宁打扫卫生。 她拿着一把大扫帚,在走廊里挥舞得虎虎生风,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流行歌,主打一个自娱自乐。 刚把撮箕里的垃圾倒进垃圾桶,准备班师回朝,就被一个男生拦住了去路。 那男生个子挺高的,皮肤有点黑,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看起来有几分不好惹。 “同学,你是高二一班的吧?” 刘玉宁把扫帚往地上一杵,摆出盘问的架势:“啊?咋的了?卫生检查的?我跟你说,我这片区刚扫完,干净得苍蝇来了都得劈个叉,你可别想鸡蛋里挑骨头。” 男生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我不是值日生。我就想跟你打听个人。” “打听人?”刘玉宁警惕起来,“我们班可没有什么早恋的,全是爱学习的好孩子。” “我知道,”男生挠了挠头,“我就问问。我朋友,刘磊,你认识不?” 刘玉宁眉头一皱,开始在脑子里搜索这个名字。半晌,她摇了摇头:“啊,不认识。谁啊?” 男生的表情有点尴尬:“就……前两天扣你们班纪律分的那个值日生。” “哦!”刘玉宁瞬间想起来了,扫帚“哐当”一声砸在地上,“你说那个神经病啊!那认识了!印象深刻!他找我干嘛?寻仇啊?让他来,我刘玉宁怕过谁!” 看着她一副要干架的样子,男生更慌了:“不是寻仇!是他……他总说,你们班的周焕……长得漂亮。” 空气仿佛凝固了。 刘玉宁脑海里立刻浮现出周焕那张常年没什么表情的冰山脸。 漂亮? 这两个字跟周焕有一毛钱关系吗?说他帅,说他酷,说他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她都认。 但漂亮? 那是形容女孩子的吧?难道是“漂”洋过海来削你的“亮”剑? “兄弟,你朋友的眼睛……是不是有什么独到的见解?”刘玉宁捡起扫帚,一脸的不可思议,“还是说,他说的‘漂亮’,是指周焕的试卷分数很漂亮?” “我也没见过啊,”男生很苦恼,“我问他,他啥也不说,神神秘秘的。天天念叨,跟中邪了似的。” “所以呢?”刘玉宁有点不耐烦了,“你有话就直说,别耽误我回教室刷题。” 男生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我就想着,周焕连刘磊那种神经病都没看上,那我……我试试行不?” 刘玉宁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他一番,那眼神,就像在菜市扬挑拣一颗打蔫的白菜。 “你?” 一个字,充满了无穷的疑问和无尽的鄙视。 男生被她看得脸都红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就这么说吧,”刘玉宁把扫帚扛在肩上,活像个要去打高尔夫的,“你把这事儿交给我,你自己心里都没当回事儿。” 这话说得够直白了。 男生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他摸了摸校服口袋,掏了半天,掏出五六包花花绿绿的零食,有薯片有果冻还有辣条。 “哎,我懂,我懂。”他把零食塞到刘玉宁手里。 刘玉宁掂了掂手里的“诚意”,嗯,分量还行。 尤其是那包乐事黄瓜味,深得她心。 她清了清嗓子,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你这事儿,你就包在我身上吧。” 男生见有戏,眼睛一亮,又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粉红色的。 “那……这个,麻烦你帮我交给周焕。” 刘玉宁接过那封骚气的情书,捏在指尖晃了晃:“你给这个的话,难度有点大啊。我们周焕,那可是不食人间烟火的,这种凡俗之物,他看都不会看一眼的。” 言下之意,得加钱。 不,是加零食。 男生脸上闪过一丝肉痛,但还是咬咬牙,又从口袋里掏出几包零食,这次是浪味仙和好多鱼。 “哎呀,你看你这人,太客气了!”刘玉宁一把将新增的战利品收进自己宽大的校服口袋里,拍了拍男生的肩膀,“放心吧!包在我身上!” 收了东西,刘玉宁的好奇心就上来了。她捏着那封粉红色的信,对着光想看透里面的字。 “那这个……我能看不?”她问。 “你不行看啊!”男生急了,一把护住,“这是我的心意!” 刘玉宁“啧”了一声,没劲。 她把扫帚往教室后门一放,揣着一口袋的零食和一封烫手的信,雄赳赳气昂昂地回了班。 一进门,就看见秦臆博正拿着一本空白卷子,对着周焕的作业奋笔疾书,嘴里还念叨着:“快快快,老王快来了!你这步怎么算的?跳得也太快了,照顾一下我们看不懂的凡人好吗?” 刘玉宁翻了个白眼,走回自己的座位,把零食一股脑倒进桌肚,只留下那封粉红色的信。 她看着手里的信,又看了看边上正襟危坐、气扬两米八的周焕,陷入了沉思。 这活儿,好像有点棘手啊。 第86章 我真的没有很想看 刘玉宁来的两分钟前。 踩着上课铃的尾音,秦臆博和周焕一前一后地溜进了奥班的后门。 一个鬼鬼祟祟,一个坦荡荡。 王海正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保温杯,准备开始他今天的长篇大论。 他看见秦臆博,眉毛都没动一下,显然是习惯了。可当他看见跟在后面的周焕时,一口水差点没喷出来。 周焕最近迟到的次数……有点儿多啊。 “站住。”王海放下杯子,清了清嗓子,“秦臆博,又是你。还有周焕,你怎么回事?” 秦臆博立刻立正站好,一副“我认罪我悔过”的乖巧模样,心里却在疯狂吐槽:完了,出师未捷身先死,抄个作业还把周焕给拖下水了。 周焕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平静地站着。 王海推了推眼镜,决定杀鸡儆猴,不,是杀猴儆鸡:“我今天把话放这儿,这是最后一次警告!下次,不管是谁,再迟到一分钟,直接把你们家长叫到办公室来喝茶!” “好的,老师。”秦臆博回答得比谁都快,声音洪亮,态度诚恳。 这反应反而把王海噎了一下,他准备好的一肚子教训硬是没处使,只能挥了挥手:“行了,都进去吧。” 秦臆博一溜烟窜到了座位上。 周焕刚一坐下,旁边的刘玉宁就跟个地下党接头似的,神秘兮兮地凑了过来。她手里捏着一个信封,边角都快被她捏出毛边了。 “喏,这个,别人让我给你的。”她把信封往周焕桌上一推。 周焕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伸手去拿。 就在他的指尖快要碰到信封时,刘玉宁却猛地一缩手,又把信给抽了回去。 周焕:“?” 秦臆博的八卦雷达“嗡”地一下就启动了。她伸长了脖子,试图看清那是什么世纪绝密文件。 信封!?上面似乎还画着一颗歪歪扭扭的爱心。 我靠,经典咏流传啊这是。 周焕再次伸手,刘玉宁再次缩手。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一个面无表情,一个挤眉弄眼,上演了一出无声的拉锯战。 讲台上的王海终于察觉到了这边的暗流涌动。“刘玉宁!”他一声怒吼,“你手里攥着个什么宝贝呢?上课玩东西,胆子肥了啊?” 全班的注意力瞬间集中到了最后一排。 刘玉宁吓得一个哆嗦,手里的信封差点飞出去。她慌忙站起来,一边摆手一边大声辩解:“啊?老师!我、我没拿东西啊!我什么都没拿!” 她一边说,一边把那封信在空中挥舞得虎虎生风,生怕王海看不见似的。 这操作,堪称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教科书式表演。 秦臆博差点没把头埋进桌子里。 姐,你这演技,不去考电影学院真是屈才了。 果然就是天生吃这碗饭的。 王海被她气笑了:“行了,别演了。拿的什么,交上来。” “别啊老师!”刘玉宁一脸“这万万不可”的表情,“这是……这是别人的隐私!” “哟呵,还隐私。”王海乐了,他今天心情似乎不错,决定陪这群小崽子玩玩,“既然是隐私,那肯定很有意思。正好早自习大家昏昏欲睡的,来,刘玉宁同学,发扬一下你的奉献精神,把你的‘隐私’给大家念念,提提神。” 这话一出,整个教室都沸腾了。 “哦——!” “快念快念!” 刘玉宁脸上立刻换上了一副“既然你诚心诚意地要求了那我就大发慈悲地满足你”的表情,她清了清嗓子,对着周焕投去一个“兄弟我对不住你了”的表情。 “真的吗?老师?”她还在确认,“这……这不好吧?我……那……既然是老师的要求,那我可就读了啊!” 她拿着信封,站得笔直,像个即将发表就职演说的演说家。 “对不起了周焕,”她字正腔圆,“我真的,真的,一点都不想看这里面的内容。但是,王老师他逼我的,你知道,我一个弱女子,根本无法反抗。” 周焕:“……” 秦臆博:“……” 求求你别演了。 刘玉宁小心翼翼地展开那张信纸,用一种极其夸张的、能让全班都听见的咏叹调,开始了她的朗读。 “亲——爱——的——周——焕——” 那个“焕”字后面,她还自带了一个销魂的波浪号尾音。 唰! 秦臆博的头猛地抬了起来,眼睛瞪得像铜铃。 旁边的杨雨晨放下了手机,前排的学霸张伟停下了刷题的笔,就连万年冰山孙艳,都罕见地从书本里抬起了头,动作虽然细微,但确实是抬起来了。 而当事人周焕,整个人都石化了。 他脸上那种“我是谁我在哪今天是什么日子”的茫然,让秦臆博差点笑出声。 刘玉宁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表演里,她顿了顿,酝酿了一下感情,接着用一种更加深情款款的语调念道:“我,喜欢你。” “!!!” 秦臆博的八卦之魂在熊熊燃烧!来了来了,青春校园剧经典桥段!谁?是谁这么有眼光又这么有勇气,敢跟这座冰山告白? 刘玉宁无视了周焕那几乎要杀人的反应,继续念着:“如果你想见见我,今天放学,我在校门口等你。”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然后一字一顿,用揭晓最终答案的语气,念出了落款。 “我……是……” 全班同学都屏住了呼吸。 快说啊!急死我了!秦臆博内心呐喊。 刘玉宁猛地提高了音量:“王——逸——阳!” …… 全场再次寂静。 这次的寂静,比刚才更彻底,更诡异。 秦臆博脑子里飞速运转。王逸阳?这谁?哪个班的?听名字……像个男的? 她正疑惑着,讲台上的王海一拍大腿,恍然大悟:“王逸阳?嗨呀!那不是隔壁十班那个天天在篮球场上嗷嗷叫唤的小子吗?长得人高马大的那个!” 轰! 教室里像是被投下了一颗炸雷,瞬间炸开了锅。 “卧槽!是个男的?” “劲爆啊!周焕这魅力,已经突破性别限制了吗?” “十班的王逸阳?我知道他!!” 秦臆博扭头,用一种全新的、复杂的、混杂着敬佩与震撼的表情看着周焕。 可以啊兄弟,业务范围挺广啊。 王海笑够了,才走下讲台,拍了拍周焕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周焕啊,老师跟你说,老师这个人思想还是比较开放的,自由恋爱嘛,可以理解。但是呢,你要记住,你现在是高三,是学生,得以学业为重。学校三令五申,是禁止在校期间处对象的,知道不?尤其是……嗯,这种跨越班级的深厚友谊,更要把握好分寸。” 周焕的脸,已经不能用任何颜色来形容了。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被雷劈过的雕塑。 秦臆博憋笑憋得浑身发抖,她真想问问周焕去吗?放学她可以陪他一起去见见这位好兄弟。 周焕终于动了,他缓缓转过头,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挤出来。 “闭嘴。” 第87章 这人有病啊? 周焕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僵硬地站起来,试图挽回自己仅存的一点体面。 “不是……老师……” 王海抬手,做了一个“打住”的手势,脸上是“我懂的”慈父般表情。“周焕同学,坐下,坐下。老师不是那种老古董,思想没那么僵化。”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全班同学说:“这个年纪嘛,有朦胧的好感,很正常。但是!大家要记住,你们是学生!一切要以学业为重,要把那份‘深厚的友谊’转化为共同进步的动力,知道吗?” 说完,他把目光落回周焕身上,笑得意味深长。 “尤其是这种……跨越了班级和性别的友善交流,更要把握好分寸。行了,都上自习吧。哦对了,今天我的数学作业就不用收了。” 秦臆博的耳朵“唰”地一下竖了起来。 什么玩意儿?不收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桌上那本摊开的、字迹还带着几分狂草风格的作业本。为了抄完这玩意儿,她今天可是连早饭都没顾上吃,在校门口蹲着奋笔疾书,差点被肉包子的香气勾了魂。 结果现在,他说不收了? “怎么的就不收了?”她没忍住,脱口而出。 王海乐呵呵地回答:“我准备上课直接讲,这样效率高一点。大家自己看书吧。” 秦臆博感觉一股气血直冲天灵盖。早知道不补了!她那宝贵的、用来和周公约会的清晨时光啊!就这么浪费在了几道破函数题上!血亏! 周焕在旁边坐下,整个人的气场都写着“生人勿近,熟人也滚”。 他沉默了半晌,还是觉得有必要跟某个幸灾乐祸的人解释一下。 他起身走到秦臆博旁边,“那个,秦臆博……” 秦臆博正趴在桌子上哀悼自己逝去的青春,闻言懒洋洋地抬起头,一只眼睛睁着,一只眼睛闭着。 “咋的了?还有事?” 周焕的脸绷得很紧,“刚才那个事儿,就是个误会。我根本就不认识那个……” 他顿了一下,似乎连那个名字都不想提。 “哦,王逸阳啊。”秦臆博贴心地帮他补全了。 周焕的脸更黑了。 秦臆博看他那副憋屈的样子,终于良心发现了一秒钟。 她坐直了身体,挥了挥手。“哎呀,我知道,没事儿,我不在意呀。” 她这话说得真心实意。她确实不在意周焕的取向,她只在意自己的作业白抄了。 她凑过去,压低了声音,表情垮得像超市里打折的苦瓜:“比起你的八卦,我更在意我这张脸。最近为了赶作业天天熬夜,我感觉我皮肤状态差得都快能直接拿去做风干腊肉了。” 周焕卡住了。 他准备了一肚子的解释,关于他跟王逸阳真的不熟,关于那封信纯属恶作剧,结果对方根本没往心里去,话题直接跳跃到了护肤层面。 他愣了几秒,大脑飞速运转,试图跟上秦臆博的脑回路。 “我妈……也老熬夜追剧。”他有些生硬地接话,“我回头在我妈那儿给你弄点儿她用的护肤品。” 秦臆博的眼睛瞬间亮了。周焕妈妈用的,那能是普通东西吗?那必须是贵妇级别的战斗装备啊! 但感慨归感慨,她还是说:“哎呀,别了别了,那多不好意思。” 周焕乘胜追击,抛出了另一个更大的诱饵。 “那个还有,如果你每天作业真的写不完的话……”他停顿了一下,斟酌着用词,“我每天作业在学校就可以做完,然后你可以带回家……参考一下。” “参考”两个字,他说得格外清晰。 这简直是天降甘霖! 秦臆博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灿烂得像拿了五百万大奖,“那怎么好意思呢!谢谢啊!” 她笑得露出一口小白牙,那句“谢谢”说得那叫一个抑扬顿挫。 周焕看着她那毫不掩饰的开心,心里那点因为被公开“告白”而产生的阴霾,莫名其妙就散了。 …… 放学的铃声,对秦臆博来说,不亚于新生的序曲。 她今天不用留下来恶补作业了! 而对于周焕,这铃声就是催命符。 他几乎能想象到校门口有一个“人高马大”的王逸阳正在等他的情景。 他磨磨蹭蹭地收拾着书包,恨不得把每一本书都擦拭一遍,拖延时间。 秦臆博早就收拾好了,单肩挎着书包,站在旁边,“走啊?” 周焕的动作一僵,抬起头,看到秦臆博脸上那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 他认命了。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校门。 离老远,周焕就精准地锁定了目标。 校门口果然站着一个男生,个子很高,穿着一身篮球服,看起来确实是天天在球场“嗷嗷叫唤”的类型。 周焕的脚步瞬间停滞。 下一秒,他做出了一个让秦臆博叹为观止的动作。 他抬起手,用宽大的校服袖子严严实实地挡住了自己的大半张脸,然后低着头,迈开长腿,用一种做贼般的速度从王逸阳身边快步走了过去。 王逸阳正百无聊赖地踢着脚下的石子,忽然感觉一阵风从身边刮过。 他抬起头,只看到一个高个子男生用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挡着脸,仓皇远去。 “……这人有病啊?”王逸阳无语地吐槽了一句。 他话音刚落,另一个熟悉的身影蹦蹦跳跳地出现了。 “哎呀,搁这儿呢!”刘玉宁像只快乐的小黄莺,飞到了王逸阳面前,伸出手,“东西我帮你送到了啊。” 王逸阳:“你办事儿我放心,对了,那周焕什么反应?” 刘玉宁得意地一扬下巴,“那还用说?我出马,一个顶俩!我跟你讲,我那咏叹调一出来,全场镇住!等我念到你的名字,那周焕,噌地一下,脸都红透了!跟猴屁股似的!” 王逸阳一听,乐了:“可以可以,你办事我放心!” 刘玉宁心满意足,“那你看吧,我走了啊,还得去买个烤肠呢。” “拜拜啊!” 两人交易完毕,愉快地分道扬镳。 不远处的墙角后,秦臆博默默地收回了探出去的脑袋。 她看了一眼周焕落荒而逃的方向,又看了看心满意足离去的刘玉宁。 好家伙,原来如此啊。 第88章 谢了啊兄弟,伞很顶 无论秦臆博怎么在他耳边用气音进行三百六十度环绕立体声骚扰,他都岿然不动。 “哎,你说王逸阳喜欢你什么?是你解题时冷酷的侧脸,还是你年级第一的光环?我要是他,我就举办个全校投票,‘我最喜爱的周焕魅力点’,肯定爆火。” 周焕不说话。 “你别不说话啊,咱们商量商量。万一他真是个纯情少男,你这么冷酷地拒绝,会不会伤害到他脆弱的心灵?要不我帮你去探探口风?” “啪。” 周焕手里一用力,捏着的卷纸,折了。 他面无表情地把卷纸熨平,然后继续目不斜视的走路,仿佛刚才卷纸折了是个意外。 秦臆博觉得没劲,自讨没趣地撇了撇嘴,她就是这样,三分钟热度,立刻就能转移注意力。 接下来一整天秦臆博睡的昏天暗地,完全不顾任何一位老师的死活。 直到放学铃声响彻校园,这扬酣畅淋漓的睡觉的余波才算真正平息。 奥班的学生回家向来走得快,铃声一停,教室里就空了一半。 秦臆博慢悠悠地把书塞进书包,打了个哈欠,准备开溜。 刚走到教室门口,一股夹杂着泥土腥气的凉风就灌了进来。 她往外一看,好家伙,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瓢泼大雨,雨点砸在地上,溅起一米高的水花,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水幕里。 白天一直在睡觉,加上关上了窗户,也听不到雨声。 “我靠,这天漏了吧?”秦臆博哀嚎一声,认命地开始在书包里翻找。 一分钟后,她绝望地承认了一个事实——她又没带伞。 这该死的记性,比她的数学成绩还拉胯。 正当她盘算着是冒着变成落汤鸡的风险冲向校门口打个车,还是厚着脸皮找个“有伞阶级”蹭一程时,一个修长的身影从她身边走过。 是周焕。 他单肩背着书包,姿态闲适地走到走廊边,然后,在秦臆博羡慕嫉妒恨的注视下,从书包侧袋里抽出了一把黑色的长柄伞。 “咔哒”一声响。 雨伞撑开,不大不小,刚好能容纳一个人,伞面是纯黑的,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跟他的人一样,简洁又疏离。 秦臆博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了上去,脸上堆起了自己认为最灿烂无害的笑容。 “周焕!” 周焕停下脚步,没回头。 “同桌!我亲爱的同桌!” 他还是没动,像是在等她把话说完。 秦臆博脸皮超厚,秦臆博毫不气馁,直接绕到他面前,双手合十,做出一个“拜托拜托”的姿势。 “江湖救急!你看这雨,下得跟依萍找她爸要钱那天一样大。我,一个柔弱不能自理的美少女,要是淋病了,明天谁来给你增添课堂乐趣?” 周焕终于有了反应,他垂下眼睑,看着她。 “关我什么事。” “怎么不关你的事!我病了,刘玉宁就又是倒数第一了,她会伤心的!王海会因为班级平均分被拉低而头秃的!最重要的是,王逸阳会失去他心爱的……” “闭嘴。” 周焕打断了她即将脱口而出的名字。 秦臆博立刻噤声,眨巴着眼睛看他,主打一个真诚。 空气安静了大概十秒钟。 雨声更大了。 就在秦臆博以为他要无情地转身离去时,周焕动了。 他把伞举高了一点,往旁边挪了半步,空出了伞下的另一半空间。 动作无声,却是一种邀请。 秦臆博立刻眉开眼笑地钻了进去。“我就说嘛,我们学神是面冷心热的活菩萨!” 她嘴上贫着,人已经紧紧挨着周焕站好,生怕自己有半边身子被雨淋到。 两个人,一把伞,就这么走进了雨幕里。 伞下的空间很小,近到周焕能清晰地闻到秦臆博身上那股淡淡的、像是刚洗过的衣服混着皂角的味道,干净又清爽。 她为了不被淋湿,几乎是半个身子都贴在了他胳膊上。 秦臆博感觉有点别扭。 这气氛,怎么跟偶像剧似的?不对,偶像剧里的男主角会温柔地把伞全倾向女主角,自己淋湿半个肩膀。 她悄悄瞥了一眼。 嗯,周焕同学把伞举得很正,不偏不倚,主打一个公平公正。 果然是周焕,连撑伞都充满了理性的光辉。 “你走快点。”周焕突然开口。 但他微微把伞身边的人那边倾斜了一些。 秦臆博并没有察觉,“大哥,是你腿太长了好吧!你一步顶我两步,我这都快小跑了。” 秦臆博短腿,秦臆博抱怨。 周焕没再说话,但秦臆博感觉到,他的脚步确实放慢了一点。 一路无话,只有雨点敲在伞面上的“嗒嗒”声。 快到校门口时,一阵刺眼的远光灯闪过,伴随着两声短促的鸣笛。 一辆黑色的奢华轿车低调的停在了路边,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保养得宜、气质优雅的女士的脸。 “兔崽……老儿子!妈在这里!” 秦臆博看到周焕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凑过去,用气音问:“你妈刚才是不是叫你兔崽子??” 周焕没有回答她,只是快步走了过去。 秦臆博也只能跟上。 车里的女士看着并肩走来的两人,特别是看到自己儿子和一个女孩共撑一把伞,那姿态还有点亲昵,她的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这兔崽子…… “妈。”周焕站定在车门前。 “秦臆博?来来上车,阿姨送你回家。”周妈妈的视线落在秦臆博身上,上下打量了一下。 “妈。”周焕的回答言简意赅,再次重复。 秦臆博一听周焕妈妈居然要送自己回家,吓得忙摆手,“真不用了阿姨,我住的地方离这儿很近,几分钟就到了。” 见她这么说,周焕妈妈也没勉强,只是给自家儿子一个眼神。 然后,在秦臆博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周焕把手里的伞柄直接塞进了她手里。 “拿着。” 秦臆博下意识地接住。 “那你呢?” 周焕已经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只留下一句:“明天还我。” 车门“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风雨。 黑色的轿车平稳地驶离,很快汇入车流,消失不见。 秦臆博一个人站在雨里,举着那把还带着另一个人体温的黑伞,有点懵。 这就……走了?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伞,做工精良,分量不轻。 再想想刚才周焕他妈那个意味深长的笑,秦臆博打了个哆嗦。 算了,想那么多干嘛。 有伞就是王道! 她哼着小曲,撑着“战利品”,往自己家走去。 …… 回到家,秦臆博甩掉湿漉漉的鞋子,第一件事就是冲进房间,把手机从书包里掏出来。 她点开微信,找到那个灰色头像的人。 【秦臆博】:谢了啊兄弟!伞很顶![抱拳] 发完,她就把手机扔到一边,找衣服洗澡去了。 另一边,黑色的轿车内。 周焕妈妈一边开车,一边状似无意地开口:“刚才那个小姑娘,还生你气吗?和好了?” 她说的是之前周焕把人惹生气的那回。 周焕正看着窗外的雨景,闻言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她怎么样?还受的了你?” “吵。”周焕吐出一个字。 周妈妈笑了。“我看你们俩关系不是挺好?都共用一把伞了。我儿子什么时候这么乐于助人了?” “顺路。” “哦——顺路啊。”周妈妈拖长了调子,“顺路到人家女孩子都快挂你身上了?” 周焕的耳朵尖动了动,他没再接话,车里恢复了安静。 “嗡——”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来,解锁。 屏幕上跳出一条新的微信消息。 【秦臆博】:谢了啊兄弟!伞很顶![抱拳] 周焕看着那条消息,特别是“兄弟”那两个字,以及后面那个土得掉渣的抱拳表情。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盏划过,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周妈妈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看见儿子对着手机发呆,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周焕的手指在屏幕上动了动,点开了输入框。 他想回个“嗯”,觉得太冷淡。 想回“不客气”,又觉得太多余。 想回“记得还”,又显得太小气。 删删改改,最后,他把所有打出来的字都删掉了。 他锁上手机屏幕,把它扔在旁边的空位上,闭上了眼睛。 过了几秒钟,他又伸出手,把手机拿了回来,重新点亮屏幕。 那条消息还静静地躺在那里。 【秦臆博】:谢了啊兄弟!伞很顶![抱拳] 第89章 你说我坏话的事我都知道了 第二天清早,奥班所在的教学楼走廊里,人来人往。 刘磊靠着墙,一脸的生无可恋:“一班那个刘玉宁,真能把我气死,我真想给她一个大逼斗。” 他旁边的王逸阳拍了拍他的肩,以示安慰,然后眼珠子一转,看到了远处走来的人影。 “哥,我有办法啊。” 王逸阳冲着那道身影抬了抬下巴,扯着嗓子喊:“哎!秦臆博!” 秦臆博正叼着个三明治,眼睛尚未完全睁开,正迷迷糊糊地往教室挪,被这一嗓子喊得差点噎住。 她费劲地把三明治咽下去,扭头看过去。 “艾玛干哈啊?大清早的,叫魂呢?” 王逸阳几步凑过去,故作神秘地压低了身子:“我跟你说个事儿,你可别跟别人说啊。” 秦臆博翻了个白眼,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啥事?你说。不说我可走了,语文老师的早自习,迟到一分钟,罚抄十遍《孔雀东南飞》。” “你班那个刘玉宁儿,总在你背后说你坏话。”王逸阳说得斩钉截铁,等着看她暴跳如雷的反应。 刘磊也在一旁帮腔,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 然而,秦臆博的反应平淡得出奇。 她甚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妈呀,我当什么大事儿呢。我这事儿都传到你俩耳朵里头了?”她伸出油乎乎的手,在王逸阳干净的校服上比划了一下,又收了回来,“哎呀妈,我早就知道了。” 王逸阳和刘磊对视一眼,都懵了。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秦臆博一脸“你们太大惊小怪了”的表情,继续说:“本来我也不算啥好人,抄进的奥班,上课睡觉,下课摆烂。人家背后说我两句坏话,不挺正常的?” 她顿了顿,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扫过面前的两个人。 “不过呢,现在我觉得,你俩也算不上啥好人。” 王逸阳:“???” 刘磊:“啊?” 秦臆博把手揣进兜里,站直了身子,语气里带着点不屑:“人刘玉宁刚把心里话告诉你俩,你俩转头就跑来卖我一个人情。啧,垃圾。” 说完,她潇洒地一转身,留给二人一个写满了“你们的段位太低”的背影。 王逸阳僵在原地,脑子里全是问号。 哪里出错了?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她不应该气得去找刘玉宁对质吗? 刘磊看着秦臆博那吊儿郎当的背影,喃喃自语:“哎,我滴妈……这么洒脱的吗?” …… 与此同时,奥班教室里。 刘玉宁正凑在周焕桌边,小声嘀咕:“我跟你说,我寻思秦臆博昨天肯定吃大蒜了,不然她打的那个嗝怎么那么冲。” 她说完,忽然反应过来自己是在跟谁说话,赶紧捂住嘴,紧张兮兮地补充:“你可千万别跟她说啊!” 周焕的视线还落在物理竞赛的习题集上,闻言,笔尖顿了。 几秒后。 “我知道。” 刘玉宁这才松了口气,刚想坐回去,却发现周焕的脸颊肌肉似乎动了一下。 那是一个极细微的、向上提的动作。 “哎,你笑啥呀?”刘玉宁好奇地问。 周焕没回答,只是放下了笔,拿起了旁边的另一本册子。 就在这时,秦臆博风风火火地冲进了教室,书包往桌上一甩,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全班同学的动作都停滞了一秒,然后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学习。 常规操作,习惯了。 秦臆博一屁股坐下,捂着肚子,表情痛苦。 “哎呀,哎呀,你终于来了!”刘玉宁像是看到了救星,立刻凑了过来,“我好像有点吃坏肚子了,急用!你带纸了吧?” 秦臆博从书包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小包东西拍在桌上。 “给。” 刘玉宁拿起来一看,婴儿柔润湿厕纸。 “……” 她沉默了片刻,“谢了。” 秦臆博一脸“小事一桩”的表情,摆了摆手。 她慢悠悠地转向另一边的周焕。 周焕正低头做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秦臆博走过去用手敲了敲他的桌子。 周焕没反应。 她又加重了力道。 周焕终于抬起头,没什么情绪地看着她。 “干嘛?” “那个,”秦臆博清了清嗓子,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分享秘密的口吻说,“就刚才,王逸阳和刘磊在楼下堵我,说刘玉宁天天在背后讲我坏话。” 周焕的手指捏着笔,指节分明。他没说话,等着她的下文。 “你说好笑不好笑?这俩大傻子还想看我俩干仗呢。” 秦臆博笑得前仰后合,桌子都跟着震。 周焕看着她,脑子里莫名其妙地闪过了昨天那条微信消息。 【秦臆博】:谢了啊兄弟!伞很顶![抱拳] 他觉得,眼前这个毫无心机、能把任何糟心事都当成笑话讲出来的人,和那个会用土味表情包的“兄弟”,好像重合在了一起。 都一样的……吵。 也一样的,让他那潭死水般的生活,起了点波澜。 刘玉宁立马抬起头:!!! 秦臆博笑着说:“对呀对呀,你说我坏话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刘玉宁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秦臆博这句话,就像一颗平地惊雷。 她的语气很平静,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但内容却让刘玉宁的血液瞬间冲上了头顶。 刘玉宁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 谁?是谁告的密? 早上她只跟一个人说过! 刘玉宁猛地转过头,怒气冲冲地看向旁边那个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的罪魁祸首。 周焕刚写完一道大题的最后一个步骤,正准备翻页,就感到一道充满杀气的视线钉在了自己身上。 他抬起头,对上刘玉宁那双几乎要喷火的眼睛。 周焕一脸懵。 他没告密啊。 第90章 换座 周焕掀起眼皮,一张写满了“你有病”三个大字的脸正对着他。 他捏着笔的手停在半空。 告密?他告什么密?他连厕所在哪个方向都不用跟人报备。 周焕把笔放下,身体往后靠了靠,给了对方一个询问的动作。 “你不是去上厕所吗?” 一句话精准地踩在了刘玉宁的雷点上。 “托您的福,都给我吓回去了!”刘玉宁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椅子腿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她整个人像一摊被抽掉骨头的烂泥。 秦臆博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甚至想给她递一瓶冰红茶,让她“再来一瓶”。 眼看刘玉宁就要当场进行一个原地飞升,秦臆博才慢悠悠地开了口。 “不过没事儿,”她拍了拍刘玉宁的肩膀,“那大傻子的话,我压根就没信。” 刘玉宁瘫在椅子上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缓缓地,缓缓地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悲愤。 秦臆博居然……这么相信我? 她明明真的在背后疯狂吐槽过秦臆博的数学成绩,说她那分数还不如去隔壁体育班当个吉祥物,至少还能为班级争光。 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是羞愧,是感动,还有一种被无条件信任后的不知所措。 刘玉宁的内心天人交战,两个小人一个拿着叉子说“别承认,打死都别承认”,另一个拿着喇叭喊“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最终,喇叭小人取得了胜利。 刘玉宁坐直了身体,郑重其事地看着秦臆博。 “其实……秦臆博,”她一咬牙,一闭眼,“那坏话,真的是我说的。” 说完,她就准备迎接秦臆博的狂风暴雨。 然而,预想中的巴掌或者怒骂都没有来。 秦臆博只是点了点头,表情平静得像是在听天气预报。 “哦,”她拖长了调子,“那咱俩就算扯平了啊。” 刘玉宁:“啊?” 扯平? 她们之间除了自己单方面吐槽,还有什么别的恩怨吗? 秦臆博没再理会陷入沉思的刘玉宁,转过头,看向自己的同桌,张伟。 张伟刚才一直埋头刷题,此刻正竖着耳朵,吃瓜吃得不亦乐乎。 看到秦臆博看过来,他立刻凑近了,身体前倾。 “我也可烦刘玉宁了,”他压低了声音,一副找到组织的样子,“她跟个欠登儿似的,天天咋咋呼呼。哎,你刚才跟她说扯平了,你都说她啥坏话了?分享分享。” 秦臆博露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表情。 “我啥也没说。” 张伟:“那你……” “我就是担心她心里有负担,才那么说的。”秦臆博摊了摊手,“你看,她现在是不是好受多了?做好事不留名,深藏功与名,说的就是我。” 她心里想的却是:我要是真说了,现在就不是扯平,是直接快进到真人快打了。再说了,跟刘玉宁这种直肠子计较,太掉价。 张伟听完,对秦臆博肃然起敬,然后又紧张兮兮地补充了一句:“那你可千万别告诉她,我说她坏话了啊。” “我,你放心吧。”秦臆博拍着胸脯,做了一个给嘴巴上拉链的动作,“我嘴禁严了,加密通话级别的。” 就在这时,教室的前门被推开,班主任王海夹着教案走了进来。 奥班的学生条件反射地坐直了身体,教室里瞬间只剩下翻书的沙沙声。 王海站上讲台,环视了一圈,然后把视线定格在了教室的角落。 “那个,刘玉宁,秦臆博,”他清了清嗓子,“你们俩,换个座儿啊。” “轰”的一声。 这句话比刚才秦臆博甩书包的声音还响。 全班同学的八卦雷达瞬间开启,无数道视线嗖嗖地飞向了事件中心的两个人。 坐在秦臆博前面的周焕,低下头,肩膀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他迅速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一个无人能懂的符号,以此来掩饰自己快要咧到耳根的嘴角。 秦臆博第一个震惊住了,她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 “为啥啊老师?我俩这不好好的吗?我们已经建立了深厚的革命友谊,您不能就这么无情地拆散我们!” 王海的额角抽动了一下。 革命友谊?我看是摸鱼友谊吧。 他当然不能说是周焕私下里来找他让他把秦臆博换回去的。 王海打了个突,临时想了个理由。 “……有人跟我反馈说,你天天在课堂上睡觉,严重影响了我们班的班级容貌。” 这个理由一出,全班都安静了。 大家都在憋笑。 老师,这理由你自己听听你信吗? 刘玉宁刚才还蔫头耷脑的,一听这话,立马来劲了。 她理了理自己的头发,挺直了腰板。 “这么说来,”她环顾四周,用一种“朕知道了”的口吻说,“看来咱们班级的容貌担当,还得是我啊。” 全班同学终于没憋住,发出一阵哄笑。 王海扶着额头,感觉自己的血压又在飙升。 “刘玉宁,你去坐回那儿。秦臆博,你也是。” 秦臆博还想再争取一下,张伟却在底下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角。 “别走啊,秦臆博。” 秦臆博心里一暖,回头冲他挤了挤眼睛。 “哎呀,没想到你小子还挺舍不得我的嘛。” 张伟一脸沉痛地摇了摇头。 “那不是,”他指了指旁边的刘玉宁,用气声说,“我就单纯地不想跟刘玉宁坐一起。” 第91章 我有点不好意思说 秦臆博的抗议在王海这里,显然是无效的。 她看着王海那张写着“这事没得商量”的脸,最后还是撇了撇嘴,认命地开始收拾东西。 动作那叫一个磨蹭,恨不得把每一支笔都拿出来做个临终告别。 刘玉宁那边已经先行一步了。 不过她的路线有点迂回。 她抱着自己的书和卷子,气势汹汹地“啪”的一声。 刘玉宁把怀里那叠比砖头还厚的五三模拟卷拍在了周焕桌角。 全班同学的吃瓜视线再次聚焦。 好家伙,这是要上演什么武打片前传吗? 周焕连头都没抬,只是手里的笔停顿了一瞬。 “我告诉你啊,”刘玉宁俯下身,压低了嗓门,却字字铿锵,充满了警告的意味,“你别以为我走了,你就能欺负我们家秦臆博了。我可告诉你,我的眼睛就跟那监控摄像头似的,二十四小时无死角,全程高清录制,时刻盯着你呢!” 她说完,还特意冲周焕比了个“我看着你”的手势。 秦臆博在后面看得一愣一愣的。 他欺负谁?他不被人欺负就不错了。 再说,他那双眼睛,除了学习,还看得见别的东西吗? 周焕终于有了反应。他抬起头,平静地看了刘玉宁一眼,然后又把视线移回自己的卷子上,从嘴里吐出一个字。 “嗯。” 一个字,就把刘玉宁准备好的一万句台词全给堵了回去。 刘玉宁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憋得脸通红。她感觉自己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还是带静电的那种,不仅没用,还麻了自己一下。 她哼了一声,这才抱着卷子,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向了教室的最后一排,那个属于她的新“龙椅”。 秦臆博这边也收拾得差不多了,她拎着自己的书包,回到周焕边上的位置。 阳光正好,窗明几净。 周焕看着少女坐下,身上还带着一股……嗯,怎么说呢,就是那种很好闻的,像刚洗过的衣服晒在阳光下的味道,混着一点点皂角的清香。 周焕的腰背,不自觉地又挺直了一点。 他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演算的草稿上,一个公式的末尾被他无意识地拖出了一道长长的划痕。 秦臆博可没想那么多,她把书包往桌子下面一塞,然后看着周焕那张干净到反光的桌面,忍不住开始吐槽。 “我说,周焕,你这桌子也太干净了吧?干净得都影响我发挥了,我都不好意思把我的卷子放上来了,感觉会污染了这片圣地。” 周焕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把自己桌上的书往旁边挪了挪,给她空出了一大片地方。 而教室的另一端,一场新的风暴正在酝酿。 刘玉宁重重地将书本砸在桌上,“哐当”一声,旁边的张伟吓得一哆嗦,手里的笔直接在纸上划出了一道惊天动地的口子。 张伟颤颤巍巍地把自己的椅子往旁边挪了三厘米,然后拿出尺子,在桌子中间郑重其事地比划着,一副要划清“楚河汉界”的架势。 刘玉宁斜了他一眼。 “你看什么看?再斜我一下试试?” 张伟立马把头转了回去,脖子僵硬得像上了发条。 刘玉宁看他那怂样,气也消了一半。她坐下来,清了清嗓子,又补充了一句:“哎呀,行了行了,看在你上次英雄救美的份上,以后我不欺负你了。” 这话一出,张伟的脸瞬间垮了。 他猛地回头,一脸悲愤。 “谁是美?你说谁是美?!” 他这是见义勇为,怎么就英雄救美了?这碰瓷也不是这么个碰法啊!!! 刘玉宁被他这反应噎住了。 她瞪着他,半天,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好,张伟,你给我记住了。” 说完,她气呼呼地转过头,开始翻自己的书,嘴里还念念有词,不知道在给张伟下什么降头。 第一排,秦臆博从书包里摸出一把黑色的折叠伞,放在了周焕的桌子上。 “诺,你的伞,还你。” 周焕的动作停下,他看了一眼那把伞,又看了一眼秦臆博。 “不急。” “急啊,万一我忘了呢。”秦臆博说得理所当然,“我这人记性不好,除了吃饭睡觉,其他事说忘就忘。” 她说完,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大腿,回头冲着刘玉宁喊了一嗓子。 “哎呀!刘玉宁!我忘问了,你还上不上厕所了?” 唰的一下,全班的视线又一次集中到了后排。 正埋头诅咒张伟的刘玉宁,身体一僵。 她抬起头,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红了又白,白了又红。 她对着秦臆博拼命摆手,然后用气声回答,那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上啊……但是我……我不好意思跟老师说。” 秦臆博满头问号。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