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后宫新格局

    曾经那些依附于太师严高的官员,或被罢免,或被流放,或是在每日的惊惧中,小心翼翼地夹起了尾巴。而以德妃之父苏尚书、皇后之父萧国公为首的“保皇派”势力,则迅速填补了权力的真空,整个朝堂,呈现出一种久违的、欣欣向荣的清明之气。
    后宫之中,更是如此。
    贤妃严氏被赐死,其党羽或被发配浣衣局,或被杖毙,曾经乌烟瘴气的咸福宫,如今已是蛛网遍结,人迹罕至,彻底沦为了真正的“冷宫”。
    而德妃苏静婉,则母凭子贵,地位超然。在小皇子被册立为太子的当天,宣和帝便下旨,晋其为“皇贵妃”,赐金册金宝,地位仅次于中宫皇后,其荣宠之盛,一时无两。
    玉芙宫,也从过去的冷清之地,一跃成为了后宫之中,除了凤仪宫外,最热闹、也最让人向往的地方。
    只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那个名义上只有正七品才人份位的林晚晴,却在风暴平息之后,变得比以往更加低调,更加“与世无争”。
    她婉拒了德妃(现在是苏皇贵妃了)让她搬离凤仪宫,去玉芙宫居住的盛情邀请,也谢绝了皇后娘娘赏赐给她的所有金银珠宝和华美宫装。她每日,依旧是住在那间清冷的西配殿,不是在小厨房里为皇后和皇贵一研究药膳,便是在院子里,对着那几盆名贵的兰草,发呆出神。
    她仿佛真的成了一个无欲无求、只满足于现状的“透明人”。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个看起来最无害的林才人,才是这座宫里,谁也惹不起的存在。她是皇后娘娘面前的“解语花”,是苏皇贵妃的“救命恩人”和“闺中密友”,更是那个凭一己之力,掀翻了整个严氏集团的……神秘传说。
    这天,在小太子满百日的宫宴之后,林绫将苏皇贵妃拉到了一处僻静的角落。
    “姐姐,”林绫看着眼前这位容光焕发、眉宇间充满了母性光辉与上位者威仪的女子,轻声说道,“如今,您与太子殿下的地位已稳如泰山,朝中再无奸佞,后宫也已是一片祥和。妹妹……也该告退了。”
    “告退?妹妹这是什么话?”苏皇贵一惊,连忙拉住她的手,“如今我身边,最信得过的人,便是你了。我正想求皇上,为你晋升份位,让你……”
    “姐姐,我的心,早已不在这红尘俗世之中了。”林绫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个带着几分超然与疲惫的微笑,“此次宫中大劫,让妹妹看透了许多事。妹妹自知福薄,不堪这宫中的富贵荣华。妹妹想……求一个恩典,出宫,去皇家寺庙‘静云庵’中,带发修行,从此青灯古佛,为陛下,为娘娘,也为小太子,日夜祈福。”
    她知道,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德妃的执念,是含冤而死,是孩儿未能降生。如今,她不仅洗刷了所有冤屈,更顺利诞下太子,地位尊崇。那个悲剧的命运,已经被彻底扭转。
    “林晚晴”这个角色,也该“功成身退”了。
    苏皇贵妃看着她那双清澈平静的眼睛,知道她心意已决,虽然万分不舍,却也只能含泪应允。
    在她离开皇宫的前一夜,苏皇贵妃和萧皇后,破天荒地,一同来到了她居住的西配殿。她们没有带任何随从,就像两位寻常的故友,来为她送行。
    她们为她带来了许多赏赐,大部分,都被林绫婉言谢绝了。
    “妹妹既已决心遁入空门,这些金银俗物,确实也用不上了。”萧皇后看着她,眼中带着几分复杂的欣赏,“但……有几样东西,你务必收下。算是本宫与皇贵妃妹妹的一点心意。”
    说着,玉姑姑捧上来了几个锦盒。
    其中,有那套皇后御笔亲书的《妙法莲华经》,皇后说,此物有静心之效,或可伴你青灯古佛。
    还有一支看起来很普通的、由月光石雕琢而成的凤钗,苏皇贵妃说,这是她入宫时,母亲送给她的护身之物,希望也能保佑林绫一生平安。
    最后,是一个看起来最不起眼的、由不知名木料制成的古朴梳妆匣。
    “此物,名为‘月神梳妆匣’。”萧皇后指着那梳妆匣,缓缓说道,“乃是前朝遗物,据说……对着它许愿,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本宫留着也无用,便赠予你,权当一个念想吧。”
    林绫看着这几件充满了“纪念意义”的赏“品,知道无法推辞,便一一收下了。
    第二天清晨,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悄然驶出了皇宫的侧门。
    林绫坐在马车里,最后回望了一眼那高高的、朱红色的宫墙。墙内,是无尽的荣华富贵,也是无尽的阴谋与血泪。
    她成功了。她完成了一次堪称完美的“执念清除”任务。她让德妃苏静婉,从一个含冤而死的悲剧人物,变成了一位即将开启“宫斗女王”和“准皇太后”副本的成功女性。
    可是……
    不知为何,她的心中,却没有半分喜悦,反而,被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怅然若失,彻底淹没。
    她靠在车壁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喃喃自语:“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呢?”
    “我所改变的,不过是一段虚假的、早已被固定的记忆。是一扬……我为委托人的‘灵魂’,所扮演的、无比逼真的戏剧。”
    “真正的历史上,那个真正的德妃苏静婉,她还是死了。她还是和她那未出世的孩子,一起,惨死在了冷宫之中。她的冤屈,从未被洗刷。她的仇,也从未得报。”
    “我所做的这一切,不过是……一扬华丽的自我感动。一扬……对逝者最后的、也是最无力的……临终关怀。”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终,化作了一声悠长的、充满了疲惫与虚无的叹息。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最高明的画师,为一个早已死去的人,画了一幅无比美好、栩栩如生的画。可画,终究是画。画上的人,永远也活不过来。
    这,就是她工作的全部意义吗?
    就在她陷入这种深深的、关于工作意义的“哲学思考”与“职业倦怠”的泥潭之中时,她“退休”的目的地——静云庵,到了。
    而这里,也正是公司设定的、本次任务的最终“脱离点”。
    随着马车停稳,她的意识,开始缓缓地,从这具名为“林晚晴”的身体里,抽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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