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厉父心结

    郭欣橙踩着大拖鞋,穿着大衬衫出来。
    头发随便绑在脑后,活脱脱一个中二少女。
    “怎么,我说得不对?让你去当兵,你偏不去不去,非要学医,学医也不错,救死扶伤,可你却学的什么兽医,成天跟畜生打交道,我都不好意思跟别人说你。”
    看得出来,郭原对这个女儿,那是十分头疼。
    “畜生咋了,在我眼里,它们比人强多了。”郭欣橙也不甘示弱,父女俩互相瞪着眼,谁也说服不了谁。
    这时,一道陌生的女声响起:“郭伯伯,我觉得兽医这个工作很好,非常有前途,而且还不用跟人打交道,避免了不必要的麻烦。”
    唰!
    郭原苦笑:“闺女,你别安慰我,我能不知道吗,这工作它……”
    郭欣橙干嚎一嗓子,打断她爸的话,犹如饿狼扑羊,窜到陆今夏身边。
    “这位同志怎么称呼?”
    “我叫陆今夏,我……”
    “大姐!”
    青天白日的,陆今夏着实被吓到了。
    这姑娘怎么一惊一乍的,嗓门又大又粗。
    “大姐,恩人呐。”郭欣橙握住陆今夏的一只手,声泪俱下地描述自己的悲惨人生。
    “自从我不当兵,学了兽医,这个家里就再没有我的地位,我爸是天天说,夜夜骂,看我横竖都不顺眼,真是可怜我小小年纪就没了娘,爹又横眉竖眼地,我的命好苦啊……。”
    陆今夏偷偷看向郭原。
    这位曾经的鹰眼射手,正握着拳头,额头青筋暴怒,死死压抑着自己的脾气。
    能把一代兵王逼到这份上,这郭欣橙,是个人才。
    一旁的厉母也看到了郭原的反应,眼疾手快拿了一把卫生纸,粗鲁的糊在郭欣橙脸上,用力擦拭。
    “我可怜的儿,小小年纪就没了娘,更可怜的是你爸呀,他一个人把你拉扯大,这是受得多大罪呀,真是太可怜了……”
    厉渊:【没发现媳妇居然还有这方面的天赋。】
    厉家兄妹:【老妈变异了。】
    郭原:弟妹真上道,老厉这媳妇娶得不错。
    郭欣橙:【不是,这人谁啊,你礼貌吗你,别擦了,再擦脸皮都擦破了。】
    厉母话一转,推推儿媳妇:“夏夏,快去把带过来的饭菜去灶上热热,一会儿让郭伯伯尝尝你的手艺。”
    “哦,好,妈,我这就去。”陆今夏赶紧提着篮子逃离现场,顺带给婆婆甩了一个感激的眼神。
    她最不擅长应付这种场面了。
    厉母心安理得地接受儿媳妇的感谢,用力拽住郭欣橙的手,让她坐在陆今夏原来的位置上。
    语重心长地说:“欣橙,婶子觉得,其实你学兽医这活挺好的,和牛羊牲畜打交道,虽说脏了点,臭了点,还不好找婆家,也不稳定,但它胜在工作时间灵活呀,婶子支持你。”
    郭欣橙:并没有感觉被安慰到,谢谢。
    陆今夏在厨房快笑疯了,怎么办,婆婆真是太可爱了。
    厉北霄进来帮忙,看到她笑得前仰后翻的样子,无奈地笑笑,脸上皆是宠溺。
    等到两人把饭菜端出去时,郭欣橙像只鹌鹑一样缩着脖子,奄奄一息。
    而她的对面,厉母滔滔不绝说着什么。
    郭原看到桌上的菜,色香味俱全:“老厉,怪不得你非要让我尝尝你儿媳妇的手艺,你这分明是到我这炫耀来了。”
    厉父十分谦虚:“我哪敢啊,班长,我这儿媳妇也就是会做些吃食,脑子灵活,时不时地研制几道菜谱拿去卖钱,对了,班长,你看这是啥东西?”
    郭原闻声望去。
    厉父指着桌上的凉粉说:“这东西叫凉粉,也是夏夏弄出来的,前段时间,戏班子来附近村里唱戏,夏夏就卖这凉粉,谁吃了都夸赞。
    对了,还有戏班的伙食都是夏夏做的,将近两个月挣了这个数。”
    厉父神秘兮兮地举起三根手指头。
    “三百?那不少了。”
    “是三千。”
    “三千。”
    “啥?三千。”
    郭家父女俩同时叫起来,声音响得能震塌屋顶。
    郭原看着陆今夏半晌:“真是人不可貌相。”
    陆今夏:【郭班长,您这话是啥意思……】
    郭原一挥手:“别客气,大家吃饭吧,就当自己家一样。”
    厉南辰小声叨叨:“能不一样吗,饭菜都是我们带的。”
    这话恰好被厉母听见了,直接伸手,捏紧小儿子腰间软肉,用力一拧。
    “啊——”厉南辰响起杀猪一般的惨叫。
    “这是咋了?”郭原问道。
    顶着老妈的死亡光线,厉南辰违心地说。
    “没,没啥,就是突然想上厕所了。”
    “厕所在院子里。”
    厉南辰本不想上,但这下不上也不行了。
    “别管他,咱们先吃。”厉母说。
    郭原尝试着夹了一筷子凉粉,这一吃,就停不下嘴来。
    又嫌这么吃不过瘾,自己去厨房取了个碗来,挖出一大坨,端着吃。
    郭欣橙也是,吃相丝毫不比他爹优雅多少。
    两碗凉粉下肚。
    郭原才放下碗来,喝了口烈酒。
    “爽,这才叫生活,老厉,你这小日子过得,可比我强多了。”
    厉渊苦笑几声,几杯烈酒下肚,话匣子也打开了。
    “班长,其实我刚才是骗你的,我是因为些政治原因,被撵到这来的,根本不是,不是下乡改造,这辈子可能就这样了,再也回不去了。”
    郭原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拍拍厉渊的肩膀,给他把酒倒上。
    “班长,他们说我是亲蒋派,还骂我是叛徒,可我真的不是,我就是,不想在打仗了,太苦了,死了那么多人,那么多人啊……
    二蛋,开福,毛球……都死了,他们都死了。”
    厉父说着,哽咽起来,连喝两杯白酒。
    “班长,你知道吗?有时候,我会梦见他们,可是他们都不理我,不理我……
    我认为我的做法没错,老百姓,太苦了,好不容易生活安定下来,怎么能又让他们处在战火纷飞,担惊受怕的年代。
    就是委屈了阿霄,本来在军中有着大好前途,却被我毁了,毁了,我对不起他,对不起我儿子……
    班长,你不知道,这孩子像我,性子执拗,爱国,又像你,枪法好,满腔热血,我真是,真是……”
    厉父明显喝醉了,拉着郭原诉苦,把他心里压抑的感情就发泄出来。
    厉母叹口气,看大家也吃得差不多了,招呼众人。
    “咱们出去走走,消消食,让你爸和郭伯伯爷俩好好叙叙旧。”
    大家都没有异议,就连最闹腾的郭欣橙,也默默跟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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