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娇媳,我在年代文靠美食躺赢》 第1章 地狱开局 陆今夏在令人作呕的酒气中睁开眼,眼前是糊着旧报纸的土墙,身下是硌人的土炕。 一个咧着黄牙,胖的像肥猪的猥琐男人正朝她扑来。 “小美人儿,让哥哥好好疼疼你……” 陆今夏搞不清楚状况,一时胃里翻江倒海,条件反射地一脚踹出去。 男人瞬间惨叫一声滚下土炕。 “他么的!你个贱人敢踢老子?”王兴捂着裆部,面目狰狞,抬手一个大耳光子就要打下来。 陆今夏往后退了几步,险险躲开耳光,头痛欲裂,不属于她的记忆海啸般涌入脑袋里——八十年代,军婚,恶毒前妻,哥嫂算计,被逼着嫁给混混……她穿越了,穿进了一本曾经看过的年代文《娇宠甜妻》里面。 成了开局就卷走男主全家钱财跑路、又被自己亲哥嫂转手卖给,修车厂混混王兴的同名炮灰身上。 原主的记忆最后停留在,被亲哥灌了药送到王家的那一刻。 王兴往地上啐了一口,眼神更加凶狠淫邪:“臭娘们,居然还敢躲,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子今天不弄死你,我就不叫王癞子……” 他再次扑过来,陆今夏心脏狂跳,浑身发抖,双手在土炕上四处摸索,就在王兴扑上来时,陆今夏抓住一个粗瓷碗,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在王兴头上! “砰!” 瓷碗碎成片,王兴“嗷”了一嗓子,捂着流血的额头,不敢相信地瞪着陆今夏,眼神恶毒。 “你……你居然敢打我……找死。” 陆今夏趁机滚下土炕,光着脚踩在冰冷粗糙的泥地上,飞快穿上鞋,朝外面跑去。 双手放在门上,用力推门,没推动,这才发门从外面被一根粗木棍别住了! “想跑?”王兴抹了一把糊住眼睛的血,丑陋的脸侧有一道长长的疤,像是从地狱爬上来的恶鬼,他抄起墙边一根手臂粗的木棍。 “小娘们泼辣,老子就打断你的腿!看你能往哪跑?” 陆今夏背靠着门板,脑子里飞快打转,怎么办,真是天要亡我! 突然,陆今夏看到墙边地上推着的——几个空酒坛子。 陆今夏眼珠一转,可怜兮兮的示弱:“我错了,我再也不敢跑了,你原谅我好不好,我刚才就是做了噩梦,一时被吓到了。” “嗯?算你识相,还不快躺床上,好好伺候老子一番,让老子舒服舒服,妈的,长得可真漂亮,勾的老子心痒痒。” 王兴扔下棍棒,淫秽的眼神上下打量着陆今夏,让她恶心的想吐。 在王兴转身上炕时,陆今夏抓住时机,趁他不备,抓起一个酒坛子,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到王兴后脑勺上。 “咚。”王兴应声倒地,被砸晕过去。 陆今夏把手放在他脖颈边探了探,一屁股坐在地上,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还好,人还活着。 她这才有功夫,仔细想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是本80年代文,书里的男主厉北霄是军二代,因为他父亲的一些原因,全家下乡去了,但是他们一家只在乡下待了三年,就平反归来,全家都更上了一层楼。 不仅公公高升成了军区司令员,厉北霄后来成了首长,就连小姑子都成了有名的珠宝设计师,小叔子成了一代商业大亨,真是横跨政商两届,妥妥的人生赢家。 而女主呢,抛弃男主,背信弃义,又被黑心的哥嫂嫁给修车厂的混混工人,日子过得一地鸡毛,最后年纪轻轻得了一身病,惨死街头。 陆今夏扯扯嘴角,实在笑不出来,她怎么就这么倒霉,连续加班三天三夜,猝死就算了,还穿到这么个倒霉身份上。 简直是堪称地狱开局!!! 不能在这样坐以待毙了!!! 她现在必须要离开这里!!! 陆今夏站起来,捡起地上的木棍,狠狠砸在木门上。 十几下后,木门不堪重负……直接破成两半。 外面寒风刺骨,夹杂着些许雨水,抽打在陆今夏脸上,疼的脸直抽抽。 这时,听到身后传过来的呻吟声,陆今夏咬咬牙,裹紧身上的棉袄,一头闯入风雨中, 朝着原主记忆中的哥嫂家方向狂奔而去。 凭着原主的记忆,她终于在一片低矮杂乱的土坯房尽头,看到了那扇亮着昏暗灯光的老破小——陆然和李英子的家。 就是这里,在吸干原主最后一点价值后,把她推进了火坑的家! 陆今夏站在门外,正准备敲门,就听到门里传来男人得意的笑声和女人尖利的嗓音:“……那死丫头片子,二嫁居然都能换八十块大钱,值了!王癞子那德性,够她喝一壶的!哈哈哈……” “就是,省得她在眼前碍眼,长得漂亮有什么用,还不是要伺候男人,她从厉家搜刮来的钱,正好给咱三个儿子攒着娶媳妇,还能起三间大屋呢……” 刻薄恶毒的话刺进耳朵,陆今夏心脏骤疼,快喘不过气来。 她知道,这是原主的残念在影响她。 “陆今夏,你放心的去吧,我会帮你拿回你应得的一切,好好过完这一生。” 慢慢的,心脏的疼痛尽然减轻不少。 陆今夏抬起瘦弱的胳膊,用尽全身力气,发疯似的用拳头和身体撞击着那扇破木门。 “砰!砰砰砰!” 她大声哭喊起来,声音在寂静的夜晚里传得老远。 “哥,嫂子,开门啊!救命,王兴他要打死我,他要弄死我啊!哥,嫂子,我是今夏呀,你们快救救我!” 她一边哭喊,一边更加用力地撞门,制造出巨大的动静。 左邻右舍的灯陆续亮了起来,有胆大的披着棉袄探头探脑。 “吵什么吵!大半夜的号丧啊!”门内传来李英子不耐烦的咒骂声。 门从里面拉开一条缝,李英子那张颧骨高耸、刻薄的脸从门缝里露了出来, 她借着屋里透出的光,看清门外披头散发、满脸泪痕泥水,狼狈不堪的陆今夏时,瞬间瞪大眼睛,惊愕的说不出话来。 “陆今夏?你……你怎么跑回来了?王兴呢?” “嫂子,救命啊!”陆今夏看准时机,立刻上前,用自己身体卡住门缝。 带着哭腔的声音陡然拔高,要多凄惨有多凄惨:“王兴他不是人,他打我,往死里打啊,他还要拿棍子打断我的腿。 哥,嫂子,你们不能不管我,我可是你们亲妹子啊!你们好好看看,我都被打成什么样了?” 这一路上没有路灯,她怕王兴追上来,慌不择路得狠狠摔了一跤,衣服脏兮兮的,鞋子都跑丢半只,现在看着确实凄惨不已。 周围探头探脑,一旁看好戏的邻居们,听到这话,也看到陆今夏的惨状,全都倒吸一口凉气,指指点点的声音立刻大了不少。 第2章 要钱 “我的天爷,好好的姑娘居然打成这样……” “啧啧,陆然两口子真不是东西,把亲妹子卖给那种人……” “听说还是顶了军婚的名头……” 陆然沉着脸,大开开门,眼神凶狠地瞪着陆今夏,仿佛这不是她的妹妹,而是仇人。 “嚎什么嚎,滚回去,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再闹老子抽死你!” “哥!”陆今夏猛地抬头,泪水糊了满脸,身体剧烈颤抖,又哭又嚎。 “你让我滚回去?回哪去,回王兴那里让他打死我吗,你们把我卖了八十块!就为了八十块钱,把亲妹妹推进火坑,你们还是人吗?” 她声音变得尖利,伸出手指向陆然和李英子,对着围观的邻居哭喊。 “请各位叔伯婶子给我评评理,我已经嫁人了,我男人叫厉北霄,他是保家卫国的军人。 现在我夫家遭了难,全家都被下放到下面下乡去了,我本来也是要跟着去的,谁知我哥嫂,硬是逼着我从厉家,拿走了所有的钱和值钱东西,说是替我保管,让我安心下乡去。 我这么信任他们,谁知他们转头就给我灌了药,塞给王兴那个流氓混混! 他们这是把我卖了,可我还没离婚呢,我男人还活着呢! 他们吞了我男人用命换来的工资和津贴,他们俩是喝兵血的畜生!” “破坏军婚”。 “吞没军人津贴”。 “喝兵血”…… 这些字眼在八十年代初的农村,真是无异于平地惊雷! 围观的邻居们脸色全都变了,看向陆然和李英子的眼神充满了震惊和鄙夷。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陆然脸色惨白,额头青筋暴跳,伸手就要来捂陆今夏的嘴。 “今夏,你别在这胡说八道,厉家的钱财分明就是你自己……” “嫂子!”陆今夏高喊一声,打断李英子的话,继续控诉。 “我胡说?那你们说钱呢?厉家祖传的那对金镯子呢?还有厉家压箱底的十块银元,除此之外,还在我从厉家拿回来的一大堆粮票布票肉票,还有一千多块钱,不都在你们手里吗?你说没拿,那你们敢不敢当着大伙的面,敢不敢让我进屋去找!” “放你娘的屁!死丫头片子反了天了!老娘今天就打死你,省的你满嘴喷粪!”李英子恼羞成怒,尖叫着扑上来要打陆今夏。 陆今夏干脆往地上一坐,拍打着双腿哭嚎。 “打吧!当着这么多乡亲的面,你们打死我好了。 我死了,让大家好好看看,看看一心保家卫国的军人,他的媳妇被卖,还被人活生生打死,看看厉家的钱财是怎么被被人吞了,看看你们这对喝兵血的哥嫂,能有什么好下场! 部队饶不了你们!政府饶不了你们!破坏军婚,吞没军属财产,这是要吃枪子的罪!” “枪子”两个字,如同两记重锤,狠狠砸在陆然和李英子的心口上。 两人扑过来的动作猛地僵住,脸上血色褪尽,只剩下惊恐,害怕的神色。 周围邻居的议论声也大了起来,充满着愤怒和指责。 “这两人,太不是东西了!” “连军人的钱都敢贪,还卖人家老婆,真是丧良心。” “送他们去大队,绑起来,交给公社处置。” “告他们!送他们去坐牢!枪毙他们!” 邻居们的唾骂声充斥在耳边,其中有几个上了年纪、家里也有子弟当兵的老人,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陆然两口子痛骂,唾沫星子飞了一脸。 李英子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上。 陆然嘴唇哆嗦着,看着陆今夏豁出一切的表情,再看看周围愤怒着要扑上来抓人的邻居,大冷天的身上居然出了一身冷汗。 李英子见情况对他们极为不利,也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哭起来:“天杀的陆今夏!你丧良心啊!我们养你这么大,你反咬一口啊……” “养我?”陆今夏的声音陡然拔高,盖过她的声音:“李英子,你说这话你良心不痛吗,说是养我,其实是把我当牲口使唤吧! 我告诉你们,今天,厉家的钱,一分不少,都给我吐出来!否则我就去大队,去公社,去政府,去部队,我就不信,这世上还没有公道二字了? 还有王兴那八十块彩礼钱,那是卖我的钱,也给我拿出来! 少一分,我今天就吊死在你们家门口! 让十里八乡的都看看,你们这对喝亲妹子血,破坏军婚的畜生的下场,我看你们儿子以后怎么抬头做人,怎么娶媳妇!” 提到自己的儿子,无疑是戳中了陆然和李英子的心窝子。 两人身体同时僵硬,李英子哭嚎声立刻停下来。 陆然看着陆今夏疯狂的神情,承受着周围邻居愤怒鄙夷的目光,他心里发寒,陆今夏一个女人,今天是彻底豁出去,什么情面都不讲了。 这钱要是不给,今晚绝对过不去,以后在镇上更是没法立足了,三个儿子的前程都得毁掉! “给……这钱我们给!”陆然闭上眼,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像是被抽干了身上所有力气。 他狠狠剜了陆今夏一眼,那眼神怨毒得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了。 “当家的!”李英子尖叫。 “闭嘴!”陆然低吼一声,脸色铁青,他走进屋里,一阵翻箱倒柜,然后抱着一个黑色盒子出来。 把盒子往陆今夏身前地上一摔:“拿上你的脏钱!滚!滚得远远的!以后就算死在外面,也别回这个家来!” 陆今夏没理会他的咒骂,蹲下身,借着屋里透出的一点光线,迅速清点起来。 最上面一捆是各种票,被捆成结实的一摞一摞,下面是有零零整整的钱,陆今夏拿起来数了一下,总共一千一百五十块。 旁边有两块红布,分别包裹着一对沉甸甸的金手镯,和十个银元。 和原主的记忆对比了一下,东西没少,钱数也差不多,看来这东西他们还没开始用,今天正好便宜了她。 陆今夏紧紧抱起黑盒子,无视陆然和李英子吃人的眼神,冷笑几声:“各位乡亲,陆家不仅霸占亲妹夫家财产,还要卖掉我,从今天开始,我陆今夏与陆家断绝关系,以后大陆朝天,各走一边。” 周围的邻居都慢慢安静下来,谁也没想到,陆今夏居然会与娘家断绝关系,在这个年代,这可是大不孝。 “陆今夏,你有种,我陆然今天也把话放在这,以后你就是乞讨到我门上,我一个子都不会可怜你。”陆然气的够呛,面子上也挂不住,放着狠话。 陆今夏才不管他们如何,反正自己钱已经到手,还是快点离开的好,万一王兴那个无赖追上来就麻烦了。 第3章 早市 陆今夏跑出很远才停下,靠在墙上剧烈喘气。 现在该去哪?陆家得罪死了,回不去,王家更是龙潭虎穴……原主在这个世界,举目无亲,连一个朋友都没有。 厉家! 脑袋里突然闪过这个念头,厉家,那个被查封,早已没有人住的厉家。 有了希望,就有了动力,陆今夏打起精神,凭着记忆中的位置,朝厉家方向走去。 也不知走了多久,终于,在一片黑暗中出现了一栋房子。 比周围房子明显高大、气派许多的青砖院落,还是小二楼带独立小院洋房,只是如今没有人住,无人打理,显的破败不堪,大门上交叉贴着两张显眼的封条。 这里就是厉家。 陆今夏心脏怦怦直跳,一半是找到藏身地的激动,一半是对这阴森环境的恐惧。 她环顾四周,确认无人,才小心翼翼地绕到院墙侧面。 记忆中,后院的墙根边有个被破草席挡住,塌了半边的狗洞。 果然,在一堆枯死的杂草后面,她找到了那个洞口。 陆今夏趴在地上,先把怀里的黑盒子塞进去,然后一点一点艰难地往里爬。 终于,她整个人挤进了院子。 陆今夏大着胆子,来到门前,轻轻一推,门就开了。 里面的家具都在,除了上面布满灰尘,完好无损,毕竟距离厉家目前下乡,也只过去一个月。 陆今夏不敢开灯,坐在沙发上,抱紧身体,才发现她一直在颤抖。 不是冷,是害怕,原来她一直在害怕,只是肾上腺素飙升,自己又情绪激动,一时没发现。 现在放松下来,才发现身体冷的像块冰,好冷……好饿…… 把沙发上的毛毯全都裹在身上,把自己裹成一个蝉蛹,在沙发上翻滚。 “嘶。” 陆今夏的手指好像碰到什么尖锐的东西,一时疼的厉害。 “什么东西?”她摸黑把手伸进沙发里面摸索,摸到一个圆圆的散发着一股热意的东西。 什么玩意?暖手宝? 可惜屋里黑咕隆咚的,什么都看不到。 陆今夏不由在掌心握紧,冰凉的双手满脑子有了温度 黑暗中,陆今夏看不到的地方,手指上的血液被一丝丝吸食进去,下一秒,沙发上的陆今夏消失了。 回过神来,她已经不在沙发上,面前像是另一个地方,一片莹白的光芒笼罩着四周。 她正站在一片松软、黝黑得发亮的土地上。 土地不大,目测只有一亩地左右,边缘都是白雾,看不清界限。 在黑土地的正中央,一眼泉水正在往上冒着喷泉,挥洒在土地上。 旁边还有一块面积很大的空地。 “空间……土地……灵泉……”陆今夏喃喃自语,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出胸腔,看了那么多小说,她居然也有了属于自己的金手指。 哈哈哈哈哈,陆今夏双手叉腰,笑的猖狂至极。 有了这金手指,就算她是头猪,也能飞的起来。 陆今夏趴在灵泉上,用旁边的水瓢舀起,狠狠喝了一瓢。 瞬间感觉身体暖哄哄的,舒服不少。 “好东西,这可真是好东西。” 心念一动,陆今夏就从空间里出来。 沙发还是那个沙发,外面的天微微亮,一束阳光正好照射进来。 陆今夏拿起手里的东西,仔细查看,发现是一块圆形的墨黑色玉佩,上面刻着不知名的花纹,像是山海经上面的异兽。 陆今夏得了宝贝,爱不释手,反复试了几次,发现只要她想,人立刻就能进去空间里面,东西也能立刻消失,出现在空间里面,意识也可以在空间里面存取东西。 “哇咔咔,嘎嘎嘎,太棒了,真是太棒了。” 陆今夏兴奋的怪笑,四肢不协调的原地跳起舞来。 “咕~咕~。” “唉,看来灵泉水再好,也填不饱肚子呀。” 陆今夏开始在屋里转悠,终于在抽屉里找到根红绳,把玉佩牢牢穿起来戴在脖子上。 她从屋里找出张纸笔,开始在上面写写画画。 根据原书剧情,男主一家都被下放到一个叫小马村的地方,这个村子又小又穷,男主一家在那里改造三年,确实受了不少苦,尤其是男主母亲,更是落下个终生咳嗽的毛病。 她现在没地方去,哥嫂反目成仇,还有王兴这个隐形炸弹在,最好就是下乡去找男主,书里说男主武力值很强,教训个混混应该不难。 心里有了主意,下一步就简单多了,既然要下乡,物资可少不了,现在身上有一千多块大洋,算是个小富婆。 按原主记忆,每天早上6点钟,在城西那边会有早市,那里卖什么的都有。 一会儿,就去那里买些东西,再放到空间里面。 陆今拿着笔列了个购物清单。 吃食方面是大头:米面油,肉类,鸡蛋,做饭的调料都要买,还要买的多些…… 还有衣服,买衣服太贵了,而且她也没那么多钱。 只能买些好看的布料,下乡后找人帮忙做了。 还有鞋底,乡下路都不好走,很费鞋,得厚实柔软些,这个也得找人帮忙做。 对了,还要买些护肤品,虽然原主长得漂亮,但再漂亮的女人不保养也不行。 还有买些棉花,现在虽然是二月中旬,但天气还是很冷,没有棉花可不行。 还有锅碗瓢盆,水杯,暖壶,牙刷牙膏,洗发水,毛巾肥皂,红糖白糖。 对了,还要买些常用的药品。 …… 要买的东西实在太多了,也不知道这点钱够不够,还是先去早市看看吧。 陆今夏有些嫌弃的看看身上的大红棉袄,总觉得别扭,没有穿外衣总感觉在裸奔一样。 现在特殊情况,也顾不得这些了,下乡后,一定要做几身称心的衣服。 从屋里找到一块灰色头巾,陆今夏往头上一裹,就露出俩眼珠子,别人一看,还以为是个老婶子。 顺着原路狗洞爬出去,又从院子里找了个破旧的竹筐背在身上。 拍拍身上的土,迎着朝阳:“搞定,出发。” 背着竹筐,打扮成老嫂子的陆今夏健步如飞,直奔城西而去。 说是早市,其实更像黑市多些,人不少,但都比较安静,各自讲各自的价钱。 也有不少像陆今夏一样打扮的人,这个年代,财不外露,买些东西大家都很谨慎。 她来的早,刚一进去,就看到不远处有一个屠夫,正在现杀猪肉。 猪肉在这个年代可是比金子都值钱。 猪肉摊旁围了一圈人,大家都盯着这头白花花的大肥猪。 陆今夏加快脚步,费力挤进人群,大声说:“这头猪我买了。” 杀猪的小伙子愣住,有些不敢相信:“大娘,这一头猪你都要了。” “没错,家里三个儿子,都要娶媳妇,得办酒席,这头猪我都要了,多少钱?” 听到这话,其他人都渐渐散开了,人家家里三个儿子,还敢买这么一头大肥猪,肯定是个有钱人。 哪像他们,买一两斤肉还的犹豫半天,扣扣搜搜的。 小伙子遇到个大主顾,也高兴极了:“大娘 ,这肉我平时卖九毛一斤,但你都要,给我八毛五就行。” 陆今夏有原主的记忆,知道这个价钱已经十分公道了。 “行,给我切成一块一块的,把猪皮都割下来。” 猪肉可以炒,煎,炖,猪皮可以做猪皮冻,卤猪皮,而且这种农家自己养的猪肉,特别肥,特别香。 作为一个专业的美食博主,陆今夏别的不会,吃这方面那可是一骑绝尘,别人拍马都赶不上。 小伙子刀功了得,速度很快,刷刷十几刀下去,每块肉都切得整整齐齐的。 “好了,大娘,我称了下,一共271斤,就算你270斤,总共229.5块钱。” “行,你把肉给我搬到那边的小巷子里去,一会我儿子过来取。” “成。”小伙子扛着猪肉,搬到小巷子里,拿着钱就急忙离开了。 陆今夏瞧见四周都没人,立刻把猪肉全部收进了空间里。 第4章 破坏军婚 陆今夏继续往前逛,碰到个大娘卖鸡蛋,压低声音问:“大妹子,你这鸡蛋有多少,怎么卖?我全买了” “婶子,你真全要了?” “当然,家里有喜事,用的多。” “原来是这样,婶子,我这总共三筐,差不多一百斤,数量肯定只多不少,一斤算你三毛钱,给三十块就行了。” “行,没问题,大妹子,你帮我把鸡蛋搬到那边小巷子里,一会我儿子过来取。” 陆今夏爽快的掏了钱,大娘十分乐意,帮忙把鸡蛋搬到巷子里。 陆今夏又趁没人的时候把鸡蛋收回空间里。 摸了摸兜里沉颠颠的钱,不禁心里感叹,现在的钱,可真够花呀。 幸好这个年代民风淳朴,大家肚子里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要不然她一个人买这么多东西,肯定能引起别人的注意。 陆今夏继续往前逛,又买了五桶油,五袋白面,四袋莜面,三袋豆面。 细粮粗粮都是要吃的,不然营养就不均衡了。 还买了些漂亮的花布给女人穿,买了蓝色灰色耐脏的棉布给男人穿,还买了适合的鞋底子。 红糖白糖,各种食品调料,针线什么的都有。 擦脸用的雪花膏也买了五盒,各种洗漱用品,生活用品买了一大堆。 买了十斤牛肉和二十斤羊肉。 还买了些蔬菜水果的种子,想试着在空间里面种上。 还买了二十斤棉花。 还有一些常用的药品,乡下苦寒,最是容易生病。 零零总总的差不多花了六百多块钱。 剩下的钱还有粮票什么的,陆今夏准备存起来,等以后再用。 东西买好后,陆今夏在路边烧饼铺子买了十个烧饼,自己吃了两个,终于能慰问一下自己可怜的胃,剩下的放进空间里当干粮,有了这回经历,她再也不想饿肚子了。 快速吃完烧饼,喝了口店家给的热汤,陆今夏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差不多了,走吧。” 随机找了几个路人,问清楚汽车站的方向后。 陆今夏来到汽车站的卖票窗口。 “你好,我要去小马村,有车吗?” “有,半个小时后发车,5块钱一位。” 陆今夏赶快掏出钱来,买了一张车票,时间紧迫,她必须快点离开这里才行。 “站住!” 一声低吼在她身后响起,像是野兽的咆哮。 陆今夏浑身一僵,心里涌起一股不安,她猛地回头! 只见王兴就站在她身后不远处,头上缠着白色布条,随着主人的激动隐隐渗出血迹,表情狰狞又疯狂。 “臭婊子!真是让老子好找,破了老子的头,还想跑?” 王兴手里提着一根粗长的棍棒,一步步逼近。 “打了老子的头,还拿了老子的彩礼钱,现在还想跑,你跑哪去,把钱交出来,很老子乖乖回去,不然,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陆今夏的心沉到了谷底,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这条疯狗,果然追来了! 幸好这里是车站,周围人并不少,现在已经有不少人往这边张望。 陆今夏强装镇定,大声说:“王兴,钱是陆然李英子拿的,你找他们要去,昨晚是你欺辱我也在先,我是正当防卫。” “呸!放你娘的屁!”王兴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棍子指着陆今夏。 “老子花了八十块买的婆娘,打你是天经地义!你跑了,还破了老子的相,这钱就得你赔!连本带利,一百块!少一个子儿,老子打断你的腿,拖回去照样睡!” “我没钱。”陆今夏捏紧手里的车票,如今,这车票,是她唯一的希望。 “没钱?”王兴眼神淫邪,目光来回在陆今夏身体各处扫射,尤其是在她胸前和腰肢,长腿上面多处流连忘返。 淫笑几声,“老子搜搜就知道了,要是搜不到……就用你身体抵债!” 说着,王兴一个虎扑冲上来。 “啊,救命啊,有人玷污军人家属,救命啊。” 陆今夏转身就跑,边跑边大喊大叫。 “妈的!还敢躲!”王兴被激怒,手中木棍带着风声,狠狠朝陆今夏的小腿扫来。 完了,腿要断了。 “砰。”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出现。 一道高大的身影,从人群中窜出来,抬手稳稳接住王兴的棍子,狠狠一脚踹在王兴的腰眼上! “嗷……!”王兴惨叫一声,整个人都被踹飞出去,手里的木棍也到了别人手上。 陆今夏大口喘着气,抚着胸口,看向突然出现的救命恩人。 是个年轻人,穿着半旧的军装。 身后又走来一小队军人,为首的是个和善的中年人,他把陆今夏从地上拉起来,安慰着:“同志,你别怕,有我们在,谁也不能欺负军人家属。” 陆今夏眼冒泪花,紧紧抓住军人的胳膊,浑身都在颤抖,哭诉着说:“长官,求求你们救救我,我男人是军人,在外面驻守,回不来,这无赖流氓成日纠缠我,还串通我哥嫂强娶我,我实在是没办法,这才逃出来,想去找我男人,谁知他竟然还不死心,一路追到这来。” 陆今夏亮出手里捏的皱巴巴的车票让大家看。 听了陆今夏的话,这些血气方刚的年轻人都露出愤怒的神色。 他们也都是在外面驻守的军人,一想到如果自己媳妇,在家里被这样欺辱,如何还能忍得住。 长官拍拍陆今夏的胳膊表示安抚,然后上前几步,停在王兴面前。 一股肃杀之意从身上冒出,直指王兴。 “这位同志,光天化日,欺辱妇女,强娶军属,意图不轨,暴力伤人,你这可都是重罪。 更何况,破坏军婚,是重罪,最高可以枪毙!你想试试吗?” 长官把手放到后腰间的枪托上,赤裸裸的威胁。 王兴彻底懵了,他对这事还不太清楚,从昏迷中醒来,随意包扎下伤口,又听陆然说陆今夏跑了,还拿了他的钱,他就出来找陆今夏要钱,心里还憋着一股子狠劲,想狠狠教训这个不安份的女人一顿。 现在看到这穿着军装的军人,还说他破坏军婚,要被枪毙,整个人都害怕起来,像他这种底层混混,平时欺负欺负百姓,最怕的就是官家,更何况还要枪毙他。 “不……不关我的事!是陆然!是陆然收了我的钱,硬塞给我的!他们说她男人死了……”王兴吓坏了,立刻撇清关系。 “胡说,我男人活的好好的,你们就是看我一个弱女子,好欺负,你听到没有,破坏军婚可是要枪毙的。” 陆今夏从长官身后探出头,态度十分嚣张,全然没有刚才柔弱的样子。 长官有些想笑,这个妇女有些意思,刚才还吓得发抖,才这么一会就敢仗他的势了。 王兴从地上爬起来,连忙摆手:“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也是被骗了,我这就去找他们算账。”说着一溜烟跑了。 陆今夏眯着眼,笑的幸灾乐祸,看来这下陆然和李英子要不好过了,招惹了王兴这种地痞无赖,够他们喝一壶的。 “同志,这下没事了,以后他在纠缠你,你就去上报大队,会有人帮忙的。” “多谢长官帮忙,要不是你们,我早就被打死了。” “同志们,去小马村的车要发车了,坐车的速度点。”车站的大喇叭开始呐喊。 “长官,我车要来了,下次有机会,我再好好谢谢您。” 陆今夏抬起手,敬了个不太标准的礼,然后转身就跑。 长官也立正站好,回敬了一个标准的礼:“这姑娘,到是有点意思,聪明又懂事,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子,能娶到这么好的媳妇。” 第5章 厉家 破旧的长途汽车像一个巨大的铁皮罐头,再加上路面都是土路,坑坑洼洼的。 车厢里挤满了人,各种烟草味,汗味,甚至还有鸡屎鸭屎。 陆今夏利用自己瘦小又灵活的身体,抢先占据了一个位置,然后用头巾尽量把脸包裹住,蜷缩在座位上,避免和别人接触。 车窗外是一片荒山野地,毫无人烟。 陆今夏靠在玻璃上,迷迷糊糊中睡着了。 “小马村到了,小马村到了,要下车的同志快点下车!” 司机拿着大喇叭吆喝,陆今夏被惊醒,听到喇叭里喊的内容,连忙从人群堆里挤下车。 “等一下,我要下车,麻烦让一下!” 一分钟后,汽车吐着一股子黑色尾气,咯噔咯噔的开走了。 这里就是小马村,果然荒凉,不远处都是土胚房,稀稀拉拉的分布不均匀。 陆今夏顺着大路往前走了一段,终于碰到一个背着锄头的老农。 “大爷,你知道一个多月前,下乡的知青们住在哪里吗?” 老农上下打量了她几眼,由于陆今夏穿着一身花棉袄,头上裹着头巾,看不清长相,听声音又非常年轻,眼里闪过几丝疑惑与警惕。 陆今夏感受到对面投来不信任的目光,连忙解释:“大爷,我不是坏人,我是来找我男人的,他叫厉北霄,你知道他不?” “哦,厉北霄啊。”老农点点头:“这后生我知道,是个不错的小伙子,不过我怎么没听说他娶了媳妇?” 陆今夏尴尬极了,想也知道,原主做出那种事,恐怕厉家所有人都要恨死她了,又怎么会承认她。 老农倒也没有为难她,指着前方的路说:“顺着这条大路进去,第一个岔路口右转,然后再左转,那一片住的都是下乡来的知青。” 陆今夏大喜,连忙弯腰道谢:“谢谢大爷。” 和老农告别后,陆今夏顺着大路往前走,黑黄的土路被冻的硬邦邦,上面全是小碎石,十分硌脚。 陆今夏本以为马上就到了,谁知道漫漫长路,根本看不到尽头。 累的气喘吁吁,鞋子单薄,脚底被捻的火辣辣地疼,背上出了一身汗,冷风一吹,冻得直哆嗦。 对于小马村的情况,原书里并未多做描写,看来厉家下乡这三年的生活,比想象中还要艰难困苦。 陆今夏感觉自己双腿已经没有知觉,气也喘不匀,头也有些晕,很像是高原反应。 快日落时,她看到前方有一片土房子,连着一排,各自带着个小院子,其中有几家的烟囱冒起细细的青烟。 终于找到了,她这一路真是……太不容易了。 厉家。 厉母躺在床上,盖着几张薄薄的被子,面无血色,时不时传出压抑的咳嗽声。 厉南辰正在努力拨弄地上的一堆柴火。 “……这柴火湿得根本就点不着,急死我了!” “二哥,小声点,别吵着爸妈。” “我去外面看看,能不能找些干柴来。”厉南辰推门出去,正好和迎面来的陆今夏碰了个正着。 “陆今夏?你怎么在这,你这个不要脸的贼,卷走我家的救命钱,害得我们差点饿死冻死,你还有脸找到这里来,谁让你来的?我们已经被你害成这样,你还找来干什么,非要害死我们一家才肯罢休,是吧。”少年红着眼睛,怒气冲冲,像一头发怒的小牛。 “我……你是厉南辰?”陆今夏正准备敲开门询问,没想到刚伸出手,门就从里面被打开。 她正想说话,对面的少年像个炮仗,一点就着。 认识她,还这么恨她,除了厉家人再无其他。 少年长相英俊,但年纪有点小,性情冲动,应该就是男主的弟弟,厉南辰。 “怎么,才一个月就认不得我了?”厉南辰紧紧咬住下唇,眼中的厌恶和怒火席卷而来。 对厉南辰的态度,陆今夏丝毫不觉得惊讶,毕竟原主干的那些糟心事,人家一见面不上来打她,已经算是厉家非常有教养了。 “二哥,你在跟谁说话?”厉媛媛听到外面的字响动,从屋里出来。 看到陆今夏时,小姑娘震惊的用手捂住嘴,“嫂,嫂子!” “闭嘴,她才不是你嫂子,她是我们家的仇人。” “你哥呢,去哪了?”陆今夏不想跟厉南辰纠缠,问厉媛媛。 “我哥去哪关你屁事。” “大哥去大队长家借粮食。” 兄妹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 厉南辰扭头看着自己的妹妹:“叛徒。” 厉媛媛捂着脸,她刚才纯粹就是本能反应,真是太丢人了。 “我说二位,能不能先让我进去。”陆今夏裹紧身上的棉衣,冷的不行。 “不行,你赶紧走,离我们家远点。”厉南辰伸手,推搡着陆今夏的身体。 “陆今夏?你怎么会……” 身后传来惊愕的声音,陆今夏回头看去,离她五步之外站着一个年轻男人,穿着洗的发白的军装,眼神深邃,带着审视和一种……难以表达的复杂。 陆今夏的心漏跳一拍,这张脸……眉眼冷峻,鼻梁挺拔,薄唇紧抿,身材高大,宽肩窄腰,身高绝对在一八五以上,虽然有些风霜,但无疑是一个妥妥的型男, 陆今夏看呆了,虽然原书里对男主描写很少,但没想到这么好看,完全是她喜欢的类型。 “陆今夏,你来做什么?”离得近了,厉北霄的声音更冷了。 “我来找你呀,老公。” 老公?厉北霄眯着眼,狐疑的看向面前的女人,这女人发什么疯? “不请我进去吗,老公,我好累,今天走了太多路,脚好酸好疼。” 厉北霄沉默的看着她,不发一言,然后越过她,进入屋里。 陆今夏跟着进去,被厉南辰伸手挡住。 “厉南辰,别忘了,我和你哥还没有离婚,在名义上,我仍旧是你嫂子,老话说长嫂如母,你对我不敬,是不是想让我告上大队,当着全村人面前批斗你?” 厉南辰气的牙痒痒,又拿她没办法,况且他哥也没让她离开。 只能放下胳膊,让陆今夏进屋,眼睛死死盯着她,跟在她身后,害怕她再一次伤害自己的家人。 第6章 好好过日子 屋子很破,正中放着一张圆桌,旁边摆着几个凳子,墙上的墙皮已经有一半脱落下来,冷风嗖嗖的从缝隙里吹进来。 屋子非常小,只有两间卧房,一间小厨房,一进门靠墙边用草席搭了一个简单的小床,上面放着一件军装外套。 看来厉北霄应该睡在这里。 陆今夏吸吸鼻子,有些心酸,饶是看过不少年代文小说,但从没有经历过这个时代,现在才知道自己祖辈当年过得有多苦,何况厉家还是下乡改造来的,自然不会有什么好条件。 “你们就住在这儿?这哪是住人的地方。” 陆今夏不由得裹紧身上的棉衣,这屋里实在太冷了,感觉比外面还要冷,她的手脚都冻得没知觉了。 “你还有脸说,要不是你……” “南辰,别说了。”厉北霄打断弟弟的话,眼中闪过痛苦之色,然后从厨房灶火里搬出一点干柴点燃。 “哥,你在做什么,这是咱们做饭的柴火,你就这么给这女人烤火用了。” 厉南辰简直不敢相信,难道他哥还在留恋这个恶毒的女人不成。 “没有饭。” “什么?” “南辰,大队长家里没有多余的粮食。”厉北霄闭上眼,艰难的吐出这几个字眼,背过身,不想面对弟弟妹妹失望的眼神。 厉南辰顿了顿,神色有些慌乱:“没事,哥,不就是饿一顿吗,我们年轻,能抗的住。” 身后的厉媛媛摸摸自己饿扁的肚子,眼神暗淡无光,二哥骗人,他们明明已经一天都没吃饭了,不过她知道大哥撑起这个家已经很辛苦了,她不能让大哥操心,于是也出声说:“大哥,我也不饿的。” 厉北霄沉默着,拳头死死捏紧,高大的身躯僵直,眼神灰暗不堪,是他没用,让弟弟妹妹饿肚子。 这时,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一簇火苗窜起来,陆今夏立刻跑过去蹲在火堆前,搓搓自己僵硬的双手。 “陆今夏。”厉北霄叫她。 陆今夏茫然的抬起头看着他。 “你是找我来离婚的吧,明天一大早,我们就去公社办离婚,至于你拿走的东西,我也不要了,只希望你以后与我,与厉家再无关系。” 离婚啊,来的路上,陆今夏确实想过离婚。不过,现在看到厉北霄,她就不想离婚了,这么好的男人,有能力有长相,原主那死丫头不珍惜,就让她来珍惜吧。 “我不……” “阿霄回来了,你在和谁说话?”温婉的女声响起,一对夫妇搀扶着,从左边屋里走出来。 “当家的,我是不是病糊涂了,我怎么好像看见夏夏在这。”婆婆周慧满脸倦容,眼窝深陷,紧紧握着丈夫的手,伴随着几声剧烈的咳嗽。 公公厉渊也看着陆今夏,脸上都是复杂之色:“阿慧,你没看错,是夏夏来了。” “真的,夏夏,真的是你。”厉母上前几步,拉住陆今夏的胳膊,摸摸她的脸,高兴的说:“夏夏,妈就知道,你不会扔下我们阿霄不管的,以前的事过去就过去了,钱你拿了就拿了,家里的东西本就都是你的,我们有做的不对的地方,你说出来,我们都改,只要你能和阿霄好好过日子,我们都会对你好的。” “妈,你是不是疯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厉南辰气的跳脚。 “住口,南辰,你的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这是你嫂子。”厉母尖锐的眼神扫了眼小儿子。 “反正我就是死,也不承认她是我嫂子。”厉南辰小声嘟囔着。 陆今夏对这个情况也是一头雾水,没想到婆婆居然是这么个态度,她还以为厉家所有人都恨不得吃她肉,喝她血呢。 在发现婆婆眼底藏着深深的担忧与恐惧时,陆今夏有些明白她的想法了。 厉家没有上帝视角,不知道他们三年后就可以离开乡下,所以他们以为一辈子都会在这里。 以厉家目前的情况,连饭都吃不上,又去哪给厉北霄再娶个媳妇来,婆婆对原主怎么可能不气,不恨,只是做母亲的,为了儿子甘愿放低自己。 父母之爱子,为计之深远啊。 陆今夏看向厉北霄,想看看他什么态度。 厉北霄闷闷的声音传来,透着一股子坚定:“妈,你不用求她,我明天就去跟她离婚,就算我这辈子娶不到媳妇,我也不和她过。” 厉北霄果然听出婆婆话里的意思。 “你懂什么,阿霄,我是你妈,你现在翅膀硬了,不听我话了……咳咳,咳咳。” 厉母激动的责怪儿子,引起一连串剧烈的咳嗽。 “妈,妈。” “妈,你怎么了妈,你别激动。” 厉北霄把陆今夏推到一旁,一家人围在厉母面前,着急叫喊。 厉母咳嗽半晌,好不容易才缓过来口气,抓住厉北霄的胳膊,眼神昏暗又明亮:“阿霄,你要答应妈,好好和夏夏过日子,妈身体不行了,怕是陪不了你们太久。” “不要,妈,你别胡说。” 厉南辰厉媛媛早已经哭成泪人,公公一拳头打在墙上,别过脸庞,浑身都在颤抖。 “阿霄,你答应妈。” 厉北霄颤抖着嘴唇,吐出几个字:“妈,我答应你。” “好,好孩子,别怪妈,妈也是为了你好。” “那个……我带了药,要不给妈吃点?” 刷,五个人,十双眼睛,整齐划一的看向陆今夏,直把她看的心里发毛。 “你说,你带了药?”厉北霄声音很轻,害怕希望破灭。 “是呀。”陆今夏赶紧把背上的背篓放下,在里面一顿翻找。 还好她为了隐藏空间的秘密,提前在背篓里放了一些东西,肉,米,面,菜,鸡蛋等等,都放了一点进去。 随着背篓里的东西被拿出来,厉家人眼珠子都快要掉地上了。 “找到了。”陆今夏从最下面找到几个小瓶,递给厉北霄:“妈就是受凉咳嗽,只要吃了药就没事了。” 厉北霄站着没动。 “怎么了,快接呀。” “坏女人,你会有这么好心,谁知道你在瓶子里放了什么?”厉南辰盯着瓶子,满脸的不信任。 得了,这是原主坏事做的太多,人家不相信她。 陆今夏一拍额头,想了个办法,对小姑子温和说:“媛媛,家里有有热水吗?” “有的。” “麻烦你去乘一碗来。” 厉媛媛小跑进厨房,很快端来一碗热水。 陆今夏接过来,把药瓶打开,倒了一颗,扔到嘴里,就着热水仰头咽下。 “看到了吧,我自己也吃了。” 这办法,快,狠,准,厉家人顿时无话可说。 陆今夏趁刚才喝药的时候,在水里放了一点灵泉水,厉母的病拖得太久,光吃药难以去除病根。 她把碗直接放在婆婆手上:“妈,你快吃药,这是治感冒的,这是治咳嗽的,只要吃上几次,身体就没事了。” 厉母颤抖的把药放在嘴里,就着热水咽下。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来,“好,好孩子。” 陆今夏,汗! 第7章 晚饭 “你哪来的钱买药?”厉北霄怀疑的问,这年代,药是稀有物,更何况这还是西药,价格更是贵到离谱。 “厉家的钱呗。” “钱还在你身上,没给你哥嫂?” 陆今夏扯扯嘴角,看来,就原主这个蠢货,看不清他哥嫂的嘴脸。 “没有,都在我身上,还有厉家祖传的金镯子和银元。” 厉北霄莫名的松了口气,他对钱这些身外之物不太看重,但是厉家祖传的金镯子和银元,却被自己的媳妇卷跑,总觉得自己无颜愧对厉家的祖宗。 “妈,我这就把东西还给你。”陆今夏把手伸进怀里,实则是从空间里取出来。 厉母按住陆今夏的手,摇摇头说:“夏夏,你是厉家的长媳,那金镯子和银元本就是要给你的,你自己收着就好。” “这不好吧。” “没什么不好的,夏夏,咱家现在是落魄了,但是只要你一心和阿霄过日子,我们厉家一定不会委屈你的。”公公厉渊是家里的话事人,他一发话,无人敢反驳。 陆今夏咂舌,不愧是上过战场的老军,即便身在草席,这浑身的气势也是无人能及,相比之下,厉北霄就像个刚学会走路的小鸡仔。 莫名奇妙被嫌弃的厉北霄…… “咕噜,咕噜。”突兀的声音响起。 厉媛媛满脸通红,不好意思的捂住肚子,摇头否认:“不是我叫的,我肚子不饿。” 她面前是散落一地的食物。 陆今夏也没拆穿她,知道大家都饿了。 “大家都饿了吧,我来做晚饭。” “嫂,嫂子,这么多东西是给我们吃的?里面还有肉呢!” 小姑娘咬着手指十分惊讶。 陆今夏不由感叹,厉家的家教甚严,摸了一把厉媛媛有点粗糙的小脸蛋,笑着说:“当然了,咱们大家一起吃。” 她把东西都放进背篓,提着背篓进了厨房。 厉家人面面相觑,怎么才过了一个月,陆今夏仿佛变了个人一样。 “妈,我……” “阿霄,夏夏会做饭吗?” 厉北霄一僵,连忙向厨房跑去。 陆今夏站在厨房一动不动,厉北霄心里道了句果然。 “你出去烤火吧,我来做饭。” “额,我真的会做饭,只是不会烧火,这样吧,你来烧火,我来做饭。” “那我去洗菜。”厉南辰窜进来,把土豆,大白菜和胡萝卜挑出来,装进盆里就出去了。 速度之快,愣是让陆今夏反应不过来。 “嫂子,我来切肉。”厉媛媛自告奋勇拿起菜刀,框框框就切了起来。 陆今夏……怎么感觉她在这里显得非常多余。 活都让别人干了,那她要干什么? 陆今夏无助的眼神看向厉北霄,男人黑沉的眼睛里难得带了一丝笑意,不禁把她看呆了。 陆今夏有些脸热,这男人,未免长得太犯规了些。 她在心里盘算了下饭菜,最后决定做个红烧肉,清炒土豆丝,猪肉炖大白菜,麻婆豆腐,一大碗蛋花汤,再把空间里剩下的烧饼拿出来蒸上。 洗菜切菜生火的活都有人做,陆今夏只需要把菜放到锅里炒熟就行。 一股奇异的香味慢慢从锅里飘出来。 “好香啊。” 厉媛媛用力吸了口香气,肚子更加饿的厉害。 厉北霄也闻到了饭菜味,充满疑惑的眼神看着陆今夏:“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 “一直都会啊,而且我手艺很不错呢。” 陆今夏掀起锅盖,用筷子戳了戳锅里肉,软绵绵的,火候正好。 “差不多能吃了。” “嫂子,我,我来盛饭,还有二哥。”厉媛媛举起手,小脸十分认真。 “行,那盛饭的任务就交给我们媛媛和……南辰了。” “嫂子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厉南辰有些烦躁的别过脸,推了厉媛媛一把:“你出去擦桌子,饭菜烫,我盛就行。” “还是我来吧,媛媛,你把桌子擦干净,凳子摆好,南辰,你去叫爸妈吃饭。” “知道了,大哥。”厉北霄大哥的威严摆在那,两个小的都乖乖听话。 陆今夏靠在门边,看着这温馨的一幕,脸上不知不觉挂上了笑容。 “笑什么?” 陆今夏愣了一下,才发现厉北霄居然在跟她说话。 这是不是表明,她今天的好感度刷的还不错! “没有,我就是觉得这两个小孩子很可爱。” “小,孩,子。”厉北霄一字一字说出来,嘴角勾起,透着一股淡淡的嘲笑意味。 “陆今夏,不说媛媛,南辰也就比你小了一岁,小孩子这三个字怕是不合适吧。” 陆今夏顿时尴尬的要命,原主确实年纪不大,刚满19岁。 可她在现代,已经都29了,所以18岁的厉南辰和15岁的厉媛媛对她来说,可不就是小孩子么。 还好媛媛小天使出来解救了她。 “嫂子,出来吃饭了。” “对对,吃饭,吃饭,我都快饿死了。”陆今夏单方面选择逃脱,结束了这个令人尴尬直接去话题。 饭桌上。 厉家人看着桌上丰盛的晚餐,一时不敢动筷。 “愣着干什么?快吃啊,天气这么冷,一会凉了就不好吃了。” 陆今夏夹了块红烧肉放到厉母碗里:“妈,尝尝我的手艺。” 厉母吃了一口,眼睛发亮:“夏夏,你这手艺太棒了,这肉炖的软烂,汤汁浓郁,我还是第一吃吃这么好吃的肉。” “好吃,妈就多吃点。”陆今夏又给厉母夹了一块。 无论别人态度如何,厉母是第一个对她释放善意的人,陆今夏觉得这个婆婆很好。 厉南辰和厉媛媛顾不上说话,早就头埋在碗里,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陆今夏给厉北霄碗里也夹了一块红烧肉,后者看了半晌,默默的吃了下去。 陆今夏松了口气,这是不是表明,他接受她了? 桌上的饭菜被一扫而光,就连一大盆蛋花汤都喝光了。 大家靠在椅子上,摸着鼓鼓的肚皮,脸上露出幸福的神色。 “夏夏,辛苦你了,南辰,媛媛,你们俩把右边的卧室收拾一下,夏夏,以后,你和阿霄就住那间屋,南辰,你就睡在外面这张床上。” 嘎,和厉北霄住一块,陆今夏有些犹豫,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有多讨厌她,睡在一块,他大半夜生气了,不会发狂揍她吧。 陆今夏扫视一圈,看到厉媛媛,灵机一动,有了主意。 “妈,我和媛媛住一块就行,我们俩都是女的,住一块方便。” 陆今夏本以为自己是个聪明大度的好媳妇,谁知一旁的厉母听完一脸着急,拉着她的手急切的问:“夏夏,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还是不愿意和阿霄过日子吗? 今天做饭辛苦你了,明日我身体好了,我来做饭就行,以后家里你什么都不用做的。” “咚。”厉北霄放下手里的碗,声音极大,原本柔和的气息变得异常吓人,目光在陆今夏身上停顿一圈,然后起身收拾了饭桌,去外面洗碗去了。 陆今夏??? 第8章 误会 厉北霄生气了,陆今夏真是满脑子十万个为什么,不跟她住,他不是应该高兴吗,为什么还生气。 这边的厉母又开始掉金豆豆了,公公心疼的低声安慰。 那边厉南辰愤怒的看着她,厉媛媛一脸委屈的样子。 这误会大了去了,陆今夏赶紧解释自己的用意:“妈,我既然来这里,肯定是想和厉北霄好好过日子的。” “真的?你没骗妈。” “没有。” “夏夏,你和阿霄是夫妻,夫妻怎么能不住在一个屋,以后,可不能再说这样的话了,知道没有。” 陆今夏满脸黑线:“知道了,妈。” 厉媛媛和厉南辰手脚利索,很快就收拾完屋子。 “夏夏,时候不早了,你快点休息吧。” 陆今夏进了房间,屋里靠墙垒了一个土炕,旁边有个熄火的炉子,还有一个两门的衣柜和一面镜子。 陆今夏深吸口气,以后她就要在这里生活三年了。 加油!陆今夏,你可以的! 摸摸自己干燥粗糙的皮肤,陆今夏想洗澡,可这种条件下,她实在是张不开嘴。 “不睡吗?”厉北霄从外面进来,看到陆今夏呆呆坐在床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睡,这就睡。” 陆今夏火烧屁股一样,脱掉外面的棉衣棉裤,钻进被窝里。 厉北霄也脱掉棉衣棉裤,睡在另一侧。 陆今夏睁着眼睛,蜷缩成一个蝉蛹,屋里没有碳火,冷的像冰窖,被子又太薄,根本不能住人。 旁边厉北霄像个温暖的大火炉,散发着热气。 过了很久,陆今夏实在是睡不着,听到旁边厉北霄的呼吸均匀,猜想他应该是睡着了。 陆今夏一点一点往过挪腾,悄悄的把冰冷的脚放到他小腿上,小手按在他背上,嘴里默念一下下就好。 突然,厉北霄翻了个身,直接把陆今夏压在身下。 “你你你……你干什么?”陆今夏吓得魂都没了。 “我话应该我问你吧,你想干什么?”厉北霄语气有点冲,以为陆今夏在打什么坏主意。 “我没有想干什么,我就是太冷了,实在睡不着。” 厉北霄的大手突然摸向陆今夏的脸,热乎乎的十分舒服,陆今夏不由的轻轻蹭了蹭。 …… 这一刻,气氛尴尬极了。 就在陆今夏想说什么,打破僵局时,厉北霄突然从她身上翻下来,伸出长手长脚把她搂进怀里:“睡吧,这样就不冷了。” 陆今夏心跳的有点快,男人身上的热气不断传递过来,没一会,身上就暖和不少。 清晨,几束光线从屋外洒进来,陆今夏从硬邦邦的土炕上醒来,浑身酸痛。 旁边已经没了厉北霄的身影,想到昨天晚上的事,陆今夏心里涌起一股暖意,这男人,是个面冷心热的。 屋里安静的很,听不到一点声音,陆今夏下床出了门,果然,家里没人。 厨房锅里放着昨天做红烧肉,剩下的一小碗肉汤和一个窝窝头,这应该是给她剩下的。 大家都去哪了,不说别人,厉母还生着病呢。 不在也好,陆今夏心里有自己的打算。 她要去这里的供销社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的,顺便光明正大的把空间的的吃食再拿出来些,主要是棉花棉布。 昨天吃的太饱,肚子一点都不饿,陆今夏穿上棉衣,带上头巾出了门。 今天难得是个好天气,艳阳高照。 问了几个村民,陆今夏步行来到小马村二里地外的红星公社供销社。 供销社是一排低矮的青砖平房,门口挂着褪色的红牌子。 里面光线昏暗,货架上稀稀拉拉地摆着些日用品。 肥皂,火柴,几袋子米,面,还有一些皱巴巴一次白菜萝卜,角落里还有一些山货。 女售货员坐在柜台后面打着哈欠,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 陆今夏在里面转了一圈,看到有一大把黑木耳和小孩手臂上的长山药,眼睛一亮,这可是些好东西。 她把东西放到柜台上问:“你好,我要买这些东西,多少钱?” 售货员看到柜台上的东西,有些惊讶,这些东西可不便宜,一般人家谁敢买。 “我称称,木耳五斤,山药十七斤,一共4块钱。” 陆今夏从怀里掏出四张皱巴巴的一块钱,拿着东西出了供销社。 拐了个弯,到了一条没路得巷子里,四下无人,陆今夏整个人都进入空间里面。 她把买的菜苗果苗都种在黑土地上面,分成一格一格的,灵泉一直在喷洒着黑土地。 也不知道多久能种出来,厉家的情况比想象的还要糟糕更多,在这么下去,空间里这些东西根本不够吃的,必须得想办法挣钱。 把空间里的吃食和用的上的东西整理一下,陆今夏离开空间,准备往回走。 距离小马村不远处,陆今夏把东西从空间里取出来,费力的背在身后向村里走去。 而此时的厉家,气氛却降到了冰点。 冬天乡下不种地,大队给的粮食不够吃,厉家人在大队长的帮忙下,给村里一些孤寡老人劈柴,挑水做些杂活,能混一顿饱饭。 平日厉母和厉媛媛是不去的,今天为了陆今夏,一家人齐齐出动,想多弄些吃食来。 厉北霄哥俩一大早就去后面的大山里,运气好还打了只野兔。 厉南辰提着兔子,跑的飞快,想跟那女人炫耀一番,大哥如何如何厉害,谁知一进门,根本没看到陆今夏。 厉南辰直接就炸了:“人呢?陆今夏呢?又跑了!” 他的怒吼吓坏了后面的厉母和厉媛媛。 厉媛媛小跑进厨房,看到锅里的饭一动没动,小姑娘接受不了打击,哭哭啼啼的就跑出来。 “妈,二哥,嫂子连饭都没吃,嫂子是不是再也不回来了。” 厉母眼神瞬间暗淡下来,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昨天晚上的一切都是假象吗?是为了麻痹他们好再次逃跑吗?可他们一家落魄到如此地步,还有什么东西能被她可图? “爸,妈,哥!那个贱人又跑了,我就知道!狗改不了吃屎,她昨晚就是装的!就是为了让我们放松警惕好溜走!” 厉南辰指着空荡荡的屋里,因为愤怒,狠狠把手里的兔子往地上一扔,发泄自己的情绪。 厉媛媛小脸煞白,紧紧抓着母亲的衣角。 紧接着,厉北霄扶着不小心扭伤了脚的厉渊也回来了,一进门,就对上愤怒的弟弟和满脸泪水的母亲和小妹。 第9章 吃醋 厉渊猛地咳嗽起来,脸色铁青,眼睛里是深深的失望和痛苦,都是因为他,他们一家才会轮落到这种地步。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瞬间又苍老了几岁。 厉北霄身体绷紧,扶着父亲的手猛地用力,指节捏得发白。 他环视着空无一人的房间,昨夜那个笑着说要和她好好过日子的女人,今天就不见踪影。 一股无形怒火混合着再次背叛的失望,心脏处传来一股尖锐的痛苦,他以为……他以为她至少……有那么一点点真心…… 厉北霄把父亲小心安置在床上,眼神锐利,声音冷得掉冰渣:“我去把她找回来。” “阿霄。”厉母开口,带着哭腔:“算了,让她走吧,走了也好,省的再有希望……”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女人说话的声音。 “铁柱哥,真是多谢你了,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呢。” 厉家人愣住了,这是陆今夏的声音,她没走? 厉家人赶紧走出门外,看个究竟。 陆今夏脚下放着一大堆东西,面前站着一个年轻小伙子,两人正在说话。 “陆今夏?你……”厉北霄叫了一声。 陆今夏转头看去,惊喜的说:“咦?你们回来啦,我起来看不到你们,就去公社的供销社买了些东西,要不是路上遇到铁柱哥,好心帮忙,还真回不来呢。” 马铁柱摸摸头,笑的憨厚:“厉老弟,我今天出去做工,回来路上就碰到你媳妇,不过你居然已经娶媳妇了,还是这么漂亮能干的姑娘,可真有福气。” “铁柱哥太夸张啦。” 被夸漂亮能干,陆今夏心情很好,从兜里掏出几颗大白兔奶糖:“铁柱哥,听你说家里有小孩,这几颗糖你拿回去给孩子们吃。” 马铁柱连忙摆手:“不行,不行,这糖太精贵,我可不能要。” 陆今夏直接拿起他的手,把糖放在马铁柱手心里:“铁柱哥,以后都在一个村,需要帮忙的地方多着呢,你就收下吧。” 马铁柱捏着手里的糖,想起自家三岁的小子,五岁的姑娘,还从没吃过糖,一时舍不得放下,用力点头:“行,那我就收下了,以后有什么忙,我能帮上的一定帮。” 马铁柱离开后,陆今夏揉揉酸痛的肩膀,原主这娇生惯养的身子,可真做不得活。 “你……你早上为啥不吃饭?”厉南辰质问。 “啊?”陆今夏一脸懵逼,下意识回答:“我不饿啊。” “不饿也得吃。”小伙子凶巴巴的扔下一句,然后扛起地上的东西往家跑。 陆今夏眨眨眼睛,好端端的他又抽什么风? 厉母笑着拉住陆今夏的胳膊:“别理他,累了吧,快回屋休息,以后这种事,叫阿霄和你一起去。” 东西都搬回屋里,厉媛媛眼疾手快,倒了碗热水。 “嫂子,喝水。” “还是我们媛媛可爱,善解人意,不像某人,活像个炮仗。” “你说谁呢?” “说你呢咋地,不服啊,不服你打我啊。”陆今夏调皮的吐吐舌头,十分嘚瑟。 “大哥,她欺负我。”厉南辰转头跟哥哥告状。 “嗯,知道了。” 然后呢?就这???厉南辰傻眼了,大哥怎么态度转变这么大。 他已经忘记,自己看到陆今夏时,心底里涌起的开心来。 “阿霄猎了只兔子,妈一会炖上给你补补身体。” “兔子啊。”陆今夏舔舔嘴唇,想到麻辣兔头就流口水。 “妈,兔子交给我来做,你蒸上锅大米,再弄个猪肉炒干粉,木耳炒长山药。” 厉母有些犹豫。“夏夏,粮食还要半个月才能发下来,再过一个多月,就要春播了,咱们这么吃,可不行啊,还是节省点吧。” “我还以为什么事呢,妈,吃的东西你别操心,交给我就是,何况再过一个月就是春播,身体不好怎么能干活。” “可是……” “好了,妈,这事就这么说定了,虽然下了乡,环境是差了点,但是吃食上面可不能委屈。” “我去剥皮。”厉北霄提着兔子出了门。 “我去洗菜,媛媛,你去切肉,把大米蒸上。” 三人瞬间分配好任务,各自行动起来。 “妈,我去房间休息一会,弄好了叫我,我来炒菜。” “快去吧。” 厉母坐在丈夫身边,担忧的问:“当家的,你说这事该怎么办?” 厉渊将刚才的一切看在眼里,搂住自己的妻子安慰:“夏夏说的对,你就别操心了,孩子们大了,有自己的想法。”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是他妈,怎么能不操心……” 自家媳妇又开始碎碎念,厉渊抬起脚,夸张的叫喊:“哎呦哎呦,我的脚好疼啊,慧慧,快给我揉揉。” “哪疼,哪疼,说了让你别乱动就不听。” 厉母连忙蹲下,小心得揉捏起来,全然忘了刚才的事。 陆今夏在屋里听着,嘴角露出笑意,公公也是个可爱的人。 厉北霄进来时,陆今夏正闭眼休息,听到动静张开眼睛问:“兔子处理好了?” “嗯。”厉北霄顿了顿,又说:“以后,我陪你一块去公社买东西。” “啊,不用了吧。”有厉北霄在,她还怎么把东西从空间里拿出来,她可不想被当成妖怪。 “陆今夏,我是你男人。”厉北霄盯着她,语气十分郑重。 “啊,然后呢?”陆今夏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完全不解其意。 厉北霄心口有些堵的慌,床上的女人头发披散在身后,小脸白嫩,红唇微张,就算穿着老气的大红色花棉袄,也难掩其过人的姿色。 他不喜欢他找别的男人帮忙,不喜欢她对其他男人笑,还笑的那么好看,可是这些话,他又说不出口。 只能捏紧拳头,闷闷的说:“没什么。”然后就出去了。 “有病吧,一个两个的都是这样。” 被连带的厉南辰打了两个喷嚏,醒醒鼻子:“谁背后说我坏话呢?” 午饭照样是陆今夏下厨,一家人吃的是满嘴油光,回味无穷。 “嫂子,这兔子也太好吃了吧,我还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兔子。”厉媛媛砸巴着小嘴。 “好吃的多着呢,以后少不了你的。”陆今夏是个很喜欢美食,也喜欢做菜的人,看到别人把她做的菜吃光光,心里也高兴,异常有成就感。 “哎哟!厉家嫂子!吃着呢?这香味儿,隔着半条沟都闻见了!可把我们小宝馋得哟,在家直打滚儿!” 突兀的声音直接在院里响起。 第10章 熊孩子 话音未落,一个穿着半旧蓝白花花棉袄,头发用红头绳胡乱扎起的胖妇人,牵着个约莫五六岁、拖着鼻涕、眼珠子滴溜溜乱转的胖小子。 直接推开门进来。 厉母连忙起身起来迎接:“王婶子和天赐来了,快坐下。” 王婆媳一进屋,那双小眼睛就跟探照灯似的,直往饭桌上扫。 在看到那个装着最后两块兔肉的盘子时,她 脸上的笑容又多了几分:“瞧瞧!我说啥来着,这油光水滑的兔肉!啧啧,还是厉家嫂子手艺好,炖得烂乎,闻着就香掉魂儿! 我们家天赐啊,打小身子骨就弱,他娘奶水不足,亏了嘴,天天嚷着想吃肉,可这年头,我们去哪给他弄去! 今儿个在院里闻着这味儿,死活闹着要来,说厉家婶子最疼人,肯定能给口肉吃解解馋。” 她嘴里叭叭地说着,一边悄悄松开孙子的手,在他背上轻轻推了一把。 王天赐一进门,小眼睛早就紧紧盯着碗里的肉,口水顺着嘴角,吧嗒吧嗒往下流。 得了自家奶奶的准许,立刻扑倒桌边,黑乎乎的小爪子就往桌上抓,动作又快又准。 眼看肉就要被抓在手里时,从旁边伸过一只手,直接把盘子端起来拿走。 王天赐有些懵,他的肉呢?哪去了? 到手的肉飞了,王天赐哪里肯干,嘴一咧,要往地上一躺,就嚎开了。 “哇——我要吃肉,我的肉没了,我要吃肉——” 声音尖利,两条小短腿乱蹬,扬起一片灰尘。 陆今夏嫌弃的往旁边站了站,最反感这种熊孩子了。 “哎哟喂!我的小祖宗!哭啥哭!” 王婆子立刻走过来,把王天赐抱在怀里,眼睛滴溜溜盯着陆今夏:“这位姑娘看着眼生,怎么没见过?” 厉母赶紧说:“王婶子,这是阿霄媳妇,昨儿个刚来。” 王婶子对着陆今夏下上下打量一番,这姑娘看着细皮嫩肉的,长得一副狐狸精模样,一看就不是干活的料。 “原来是霄哥媳妇呀,我是住在你家隔壁的人家。” 又低头对着哭闹的王天赐哄着:“天赐粗不哭,厉家嫂子跟你闹着玩儿呢!不就是两块肉嘛!厉家嫂子那么大方的人,还能舍不得给你这馋嘴孩子吃一口?快起来,别弄脏了衣裳!”这话明着哄孙子,暗里全是刺儿。 她说着,又看向陆今夏,皮笑肉不笑地说:“霄哥媳妇,你看你,吓着孩子了不是?小孩子家家的,懂个啥?不就是馋肉了嘛!你们家今天吃了这老些,剩下这两块骨头,给孩子解解馋咋了? 乡里乡亲的,抬头不见低头见,别那么小气嘛!传出去让人笑话厉家抠门,连口肉都舍不得给孩子吃点……” 陆今夏端着碗,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撒泼打滚的王天赐,和旁边唱作俱佳的王婆子。 脸上勾起一丝冰冷的笑意,想道德绑架她, 没门,因为她根本就没有道德,她陆今夏的东西,想给就给,不想给就不给,全凭她乐意,谁也绑架不了她半点。 她直接无视王婆子那张刻薄的脸,更没理会地上那魔音灌耳的哭嚎。 在王天赐震天的哭声中,在王婆子喋喋不休的“大方论”里,在厉家人惊愕的眼神下,陆今夏手腕一翻,动作快得像闪电! 两根手指捏着一块兔肉直接送到自己嘴里,一边咀嚼着,一边有假夹起另一快兔肉,稳稳的,塞进身旁厉北霄微张得嘴里面。 厉北霄嘴里突然被塞进一大块肉,下意识地咀嚼了一下,浓郁的肉香在嘴里炸开,他有些愕然地看着陆今夏。 陆今夏腮帮子微微鼓起,慢条斯理地咀嚼着兔肉。 眼神平静地扫过几近石化,表情僵在脸上的王婆子,又瞟了一眼地上因为太过震惊,忘了哭嚎,张大嘴巴傻看着她的王天赐。 “唔,香。”陆今夏咽下嘴里的肉,舔了舔唇角残留的酱汁,仿佛在品尝什么绝世美味。 这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王婶子,您这话说的可就不对了,我家这兔肉,是我男人起早贪黑下套子抓的,回来又是剥皮又是用调料喂着,你做啥了?我们一家辛苦挣来的口粮,凭啥就得白白分给你家孩子解馋? “孩子馋肉?谁家孩子不馋肉?我家媛媛不馋,还是我家南辰不馋,说的好像谁家没个孩子一样,难道馋肉了,就能去别人家桌上上手抢来?别人就得惯着给吃两口?这是什么道理! 你说我小气?没错啊,我就小气了,这年头,乡下谁家的日子都不好过,你家怎么不把肉拿回来让大家吃口,也馋馋嘴,没肉,白面粮食也行啊,我们啥都不挑。 我家的东西,我想给谁吃就给谁吃,不想给,天王老子来了也没用,别说两块肉,就是半口汤,我倒了喂猪喂狗,那也轮不到别人来我面前指手画脚。 还传出去让人笑话,我倒要看看,谁那么闲得慌,吃饱了撑得,管别人家锅里的肉给不给外人吃,你有这功夫嚼舌根,不如想想怎么管好自家孩子的手脚,见着别人家的东西就扑上去抢,这规矩可学的不怎么样,是你交的?” 陆今夏一连串质问,如同加特林枪炮,又快又狠,一字一句砸在王婆子脸上。 她气场全开,气势逼人,根本没有半分乡下小媳妇的怯懦与不好意思。 笑话,她一个21世纪的新新人类,经受无数短视频茶毒,还治不了一个乡下蛮不讲理的老太太吗? 王婆子被一番话震的张口结舌,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拉不下脸子,粗壮的像很萝卜一样的手指,指着陆今夏,气的直哆嗦,说话都不利索了。 “你……你……反了天了你,你个外乡来的小蹄子,敢这么跟我说话!厉婶子,厉大哥, 咱们邻里邻居的,少不了互相照顾,你们就看着这败家娘们这么欺负人,啊!” 她转向厉渊和周慧,想寻求支持,毕竟她可没见过,有谁家的媳妇敢不听公婆的话。 周慧嘴唇动了动:“王婶子,我们家夏夏没吃饱,她不是故意的,等下次吧,下次我一定给天赐留两块肉送过去。” 陆今夏捂着嘴,肩膀耸动,死死憋着笑声,她这婆婆太有才了,这一招软刀子炖肉下去,属实高明。 厉渊更是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没听见她的话。 第11章 她究竟是谁 这时,院门口和窗户边,围着一圈看热闹的村民,大家都被刚才天赐的哭闹和王婆子的尖叫吸引过来。 早已被刚才王小宝那惊天动地的哭嚎和此刻的争吵吸引,围拢了不少看热闹的村民。 大家伸着脖子往里瞧,议论纷纷。 “哟,这闹得,咋回事?” “好像是王婆子带孙子来要肉吃,人家不给,孩子闹上了……” “啧,王婆子那张嘴……臭的很,肯定是她先撩拨的。” “厉婶子平日是最好说话的,怎么今日就和王婆子这个刁妇扛上了?” “你来的晚不知道,不是厉婶子,是霄哥他媳妇,那嘴皮子利索的很,生生把王婆子怼的说不出去话来。” “啥,霄哥娶媳妇啦,啥时候的事?” “不知道啊,以前也没听说过,亏我还想把闺女给他。” “不过我听霄哥这媳妇,说的话也在理啊!凭啥就得惯着她家孩子?那王天赐,惯得都没样了,见啥抢啥!上次还抢我孙女的糖吃!” “就是!厉家也不容易,好不容易开点荤,就被盯上了……” 王婆子听到外面的议论,脸上更是挂不住,恼羞成怒地尖叫起来:“霄哥媳妇!你个没家教的,连口肉都舍不得给孩子,我诅咒你这辈子生不出儿子……” “王桂香!”一声低沉又沙哑的断喝猛地响起! 是公公厉渊的声音! 他抬起了头,眼神冷得像冰碴子,直直刺向王婆子:“管好你那张嘴!再敢在我家撒泼,满嘴喷粪,别怪我不讲情面!现在立刻带着你孙子,给我滚出去!” 最后三个字,如同惊雷,带着军人特有的煞气。 王婆子被厉渊冰冷的眼神吓得一哆嗦,后面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 再看到门口那些指指点点的目光,知道自己今天彻底栽了,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她猛地一跺脚,扯起地上还在发愣的王天赐,气急败坏骂骂咧咧:“哭什么哭!没出息的玩意儿,人家不稀罕给,咱还不稀罕吃呢,走,回家,真是晦气!” 她拖着还在哭闹,不肯离开的王天赐,狼狈的从人群里挤出去,一溜烟回了自己家里关上门。 热闹看完了,邻居们也都三三两两地散了,嘴里纷纷议论着刚才看到听到的事情。 “……王婆子那张嘴,活该!这下碰到硬茬了。” “霄哥这媳妇,看着文文静静,柔柔弱弱,没想到居然是个厉害的主!” “我觉着这姑娘说的话在理,谁家都不好过,凭啥惯着她家那混世魔王?” “厉家这新媳妇,怕是不好惹呀……” 陆今夏没理会外面的声音,毕竟她要是在乎名声,刚才就不会那么做了。 “嫂子!”厉媛媛像只快活的小鸟,蹦蹦跳跳跑到她身边,眼神里全是崇拜。 “嫂子!你真是太厉害了!就像……就像书本里惩恶扬善的大侠。” 她学着陆今夏刚才的动作,双手叉腰,挺胸抬头:“嫂子,你看到没有,那王婆子的脸,唰一下就青了,跟吃了烂菜叶子似的,哈哈哈,还有那个王天赐,吓得都不敢哭了,傻啦吧唧的样子,嫂子,我以后也要像你一样厉害!谁也别想欺负咱们家!” 小姑娘的崇拜溢于言表,陆今夏不好意思的摆摆手,脸上带着几分得意之色:“还行吧,正常水平。” 旁边的厉南辰,清了清嗓子,别扭地说:“咳……那啥……做的……还行吧。” 又觉得这话似乎不足以表达自己的感激,飞快地补充道:“那王婆子,真不是东西,仗着年纪大,脸皮厚,死乞白赖的,没少来打秋风!” 说着说着,语气里带着十二分得怨气:“一个月前我们刚搬来时,她就天天往这跑,嘴上说着乡里邻居互相照顾,全是借口,今天说没盐吃饭借把盐,明天说要点针线头。 后天又说她家天赐爱吃妈做的饭,天天找着理由来,还有他家那宝贝疙瘩,就是个土匪,以前咱家灶台上但凡放点啥吃的,只要没藏好,转眼就能进他嘴里! 妈心软,总说乡里乡亲的,吃点就吃点,闹僵了不好,这才惯得她蹬鼻子上脸,今天这出,活该她丢人!” 厉南辰越说越气,说到最后狠狠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好似要把积攒了一月的窝囊气全都吐出来。 厉母听着儿子的控诉,脸上有些讪讪的,低头默默收拾着桌上的碗筷,叹了口气:“唉…她那张嘴……是挺招人烦的……可到底是一个村住着,又是邻居……” “妈,”陆今夏对这种想法很不赞同,语气温和却坚定:“一个村住着,也得讲道理,咱不惹事,但也绝不怕事,该帮衬的,咱不含糊。 可像王婶子这种,把别人家的东西当自己家的,还觉得理所当然的,就不能惯着。越惯,她越觉得你好欺负。 今天敢抢肉,明天就敢登堂入室拿别的。咱家的东西,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凭啥白白喂了白眼狼?” 陆今夏扫视一圈,厉南辰和厉媛媛不住的点头,十分同意她说的话。 厉父也说:“阿慧,夏夏说得对,我认为夏夏今天做得很好,你没听那王婆子最后说什么吗,居然诅咒我们厉家生不出儿子,真是恶毒至极。” 说到有关孙子的事上,厉母也立了起来,丝毫不含糊:“当家的,你说得对,以前是我魔怔了,哪知道她居然是这么个恶毒的女人,居然诅咒咱们没后代,以后她休想从咱们家拿走一针一线。” 又拉起陆今夏的手安慰她:“夏夏,你别听她胡说,你和阿霄还年轻,妈不着急,等过两年,咱们生活好了,养好了身子,到时候再给妈生个大胖小子。” 陆今夏尴尬的笑笑,求救的目光下意识看向厉北霄。 厉北霄坐在角落里,身子显得有些模糊, 但那双深邃的眼睛,异常明亮,他正在一瞬不瞬地,盯着陆今夏瞧。 目光中带着一种全新的审视和探究,深深地落在陆今夏身上。 这个女人,结婚前故意落水设计他,想方设法嫁给他,婚后又好吃懒做,脾气暴躁,惹得家里人厌烦,最后家里落魄,她直接卷走家里所有财产跑路。 现在又自己找上门来,笑盈盈着说要和他过日子,就好像从前的事都没发生一样。 有着一手好厨艺,还有那寸步不让的泼辣劲儿……这个女人,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她。 一个人的性格,行为习惯,能够割裂得如此彻底吗? 对这个结婚仅仅三个月的妻子,厉北霄感到很陌生,又隐隐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好奇来。 第12章 这天没法聊了 察觉到厉北霄眼里的探究,陆今夏低下头,不敢看他。 这狗男人,还真不好糊弄,也是,要是没颗聪明脑袋,人家日后怎么能当得上首长。 陆今夏拍拍自己胸脯:“妈,你放心,以后有我在,谁也别想占咱家一丁点便宜,咱家的东西,就算是一粒米,一滴油,一块肉,都得用在咱自己人身上!” 厉南辰听着陆今夏的豪言壮语,心里那点别扭劲儿彻底散了,反而有一种莫名的踏实感。 他二话不说,上前一步,开始麻利地端起碗筷,出门清洗:“行!嫂子,有你这话,以后咱家大门,我非得守严实了不可。” 陆今夏莞尔一笑,这小子,是个好料子。 她对厉母说:“爸,妈,虽然快到春天了,但柴火不够,家里还是冷得很,我弄来着棉花和棉布,想着做几床厚被子,盖上暖和。” 厉母闻言,十分惊喜:“夏夏,你从哪弄来的棉花,这东西可是很难弄到的。” “我今天去公社时,正好看到一个偷偷卖棉花的大叔,我就买了些。” “那你的运气可真好,夏夏,我听说大队长家的媳妇手艺很好,家里的被子,衣服,鞋都是她亲自缝的。” 陆今夏一拍大腿,立刻站起来说:“那还等什么,妈,咱们现在就去找她。” “现在?大中午的刚吃过饭,要不下午再去吧。” “妈,你不懂,这事就要越早越好,拖不得。” 她可不想天天晚上被厉北霄搂在怀里,老觉得心里别扭。 厉母对儿媳妇的想法一无所知。 陆今夏走到背篓边,把里面的粮食取出来放到一边,收拾棉花棉布等东西,厉北霄过来,蹲下身帮忙。 “这鞋底?”厉北霄手里拿着几双厚实的鞋底询问。 “哦,我路上顺便买的,想着乡下费鞋嘛,正好也快春播了,就每个人都买了两双。” 陆今夏只顾着收拾棉花棉布,顺口一说,没有看到厉北霄惊讶复杂的表情,他翻过背面,43号,是他的码数,她居然知道他的鞋码? 东西收拾好,厉北霄直接把背篓背在身后:“我去就行。” 陆今夏扯着背篓不撒手:“不行,你一个大男人懂什么,你知道我想做什么样的被子吗?什么花色?什么鞋面?我还想做几身衣服呢。” 厉北霄站着不说话,也不动,就是不放下背篓。 陆今夏拽不下来,气得抬起脚踢在他小腿上。 厉北霄看着自己的小腿,除了点灰尘,根本一点都不疼,这力气,像小猫一样,眼里闪过笑意。 厉母在一旁看着小两口的互动,笑得合不拢嘴:“夏夏,东西重,让阿霄陪你去吧,我就不去了。” 厉媛媛连忙说:“嫂子,我也想……” 厉母眼疾手快,直接捂住女儿的嘴巴:“不,你不想。”然后把女儿拖进屋里。 …… 厉父对上陆今夏求救的眼神,扯扯嘴角,直接身子一歪,躺在草席上——装睡。 陆今夏……你们会不会太明显了啊喂。 厉北霄轻笑出声,对呆滞的陆今夏说:“走吧。” 午后的小马村静悄悄的,大家都在午睡。 北风呼呼刮着,卷起地上的黄砂,吹在脸上生疼。 厉北霄走在前面,高大的身影像一座移动的小山,把小路堵得严严实实,陆今夏跟在后面,感觉不到一点风沙,非常有安全感。 厉北霄本就寡言少语,不说话正常,可陆今夏是个话多的,不说话她憋着慌。 “那个,北霄,大队长家是啥情况,你跟我说说呗。” 陆今夏其实并不太想知道,就是觉得这一路上气氛尴尬,只能找个话题。 厉北霄沉稳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大队长家里有两个儿子,一个闺女,都没有成婚。” 顿了顿,又说:“一个月前,我们刚来时,身上除了衣服,什么都没带,什么都不知道,大队长那时成天来,帮了我们很多忙,他是个好人,大队长媳妇人也不错,是个爽利妇人。” “我记得我刚来时,你去大队长家借粮食,没借到?” “嗯,当时大队长不在家,大队长家里两个儿子都没娶媳妇,日子也过得紧巴巴的。” “哦,还好你提前娶了媳妇,不然就这条件,哪家姑娘愿意跟?”陆今夏小声嘟囔一句。 “你说什么?”厉北霄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眯着眼盯着陆今夏。 “没,没说啥。”陆今夏摆摆手,有些心虚。 “要不是你把家里的钱财卷走,我们又怎么会吃不起饭?” 陆今夏尴尬得缩着脖子,这男人,耳朵怎么这么灵,还有原主造的孽,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过去? 厉北霄看她一副鹌鹑的模样,慢条斯理地说:“至于娶媳妇的事嘛……这你就不用操心了。” “这话是啥意思?”陆今夏怎么觉得他话里有话。 “我们刚下乡没几天后,村里的媒婆马婶子,就来家里给我说媒,说了四五个,就算家里穷得吃不起饭,也还是有姑娘愿意跟我。” 陆今夏傻眼,一双圆溜溜的杏眼瞪着面前的男人。 心里一顿吐槽,他什么意思?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炫耀他的男人魅力?还是在间接讽刺她? “哼。”陆今夏气不打一处来,本来是闲聊,谁知聊着聊着,就聊出火来了。 小跑着到男人前面,挺胸抬头,气势汹汹地往前走。 因此也错过了身后男人面上放大的笑意。 厉北霄三步并作两步,轻易就追上前面的陆今夏,两人并排而行,低声哄着:“生气了,你放心,那些姑娘我见都没见。” 陆今夏抿抿唇,忍不住好奇问:“你为啥不见?” 厉北霄奇怪的看了她一眼:“我和你还没离婚,况且咱们还是军婚,受到法律保护,我当然不能去见了。” 原来是为了责任,还不如不问,陆今夏十分心塞。 虽然知道她不是原主,但心里就是不痛快,再一想到这男人跟个花蝴蝶一样,去哪都招人,就更不痛快了。 想到这里,不由狠狠瞪了厉北霄一眼:“你一个男人,没事长这么好看干什么?好看能当饭吃啊。” 厉北霄被瞪的莫名其妙,又听媳妇夸他好看,心里高兴,摸着头憨憨的说:“媳妇,你别生气,你也挺好看的。” 陆今夏“……”这天没法聊了。 第13章 男人气性大 两人一路你追我赶,走了大约二十分钟的路程,厉北霄停在一间青砖盖的院子前:“到了。” 陆今夏立刻上前敲门。 “谁呀?” 里面传来声音,不一会出来一个十六七岁,梳着两条麻花辫,穿着水红色棉袄的姑娘。 “厉大哥?”姑娘首先看到站在一旁的厉北霄,声音里透着雀跃。 陆今夏心里咯噔一下,哀嚎起来,不会吧,大队长家闺女,居然是厉北霄的小迷妹?难道他刚才说的姑娘里就有她? 姑娘又看向陆今夏,陆今夏正想做个自我介绍。 谁知姑娘热情地上来挽着她胳膊:“你就是厉大哥的媳妇吧,我叫马倩倩,是大队长家的闺女,我爹说厉大哥的媳妇长得和画上的仙女一样,我原本还不信,现在见了嫂子,我才信了,嫂子别客气,快随我进去吧。” 陆今夏头顶冒出一连串问号,啥情况?她爹,她爹不就是大队长吗,她刚来两天,什么时候见过大队长了? 厉北霄跟在后面,看着陆今夏的背影,紧抿唇瓣,心里有些不舒服。 画上的仙女……没想到大队长一把年纪了,还这么为老不尊。 同时也很好奇,陆今夏什么时候和大队长见过面。 “婶子好。” 大队长的媳妇李婶子,正坐在炕上衲鞋底子。 看到厉北霄进来,以为又是来借粮的,心下不悦,正想着一会该找个什么借口拒绝时。 马倩倩拉着陆今夏从后面进来,激动地跟李婶子说。 “妈,你猜猜这是谁,这是厉大哥的媳妇,长得漂亮吧,就像话本里的仙女下凡,我还以为我爸骗人呢。” 李婶子上下打量一番,满意地点点头:“瞧着是个好的,我听说你今天,不仅没给王家的混世魔王吃肉,还怼得那王婆子说不出话来。” 陆今夏满脸通红,尴尬得要命。 这才过去一个多小时,连大队长家的媳妇都知道了,那不就是全村人都知道了。 “我就是,就是看不惯她那样。” “你做得很好,比你那个面团婆婆强多了,那王婆子一家下乡五年多了,蛮横无理,是个欺软怕硬的主,有了这次,相信以后她也没脸再去你家了,不过她这人小心眼,你得罪了她,以后对她要多留个新眼。” 陆今夏有些惊讶,没想到大队长的媳妇是个通透之人,面团婆婆,这形容——很贴切。 “你们小两口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李婶子知道,二人绝对不是来借粮食的,毕竟以厉北霄的心高气傲,是宁死都不愿意让自己女人,看到自己低声下气求人的一面。 “是这样的,婶子,我得了些棉花棉布,听说全村您手艺最好,想着您能不能帮忙,做几床棉被,在做几身衣服,几双鞋。” 陆今夏示意厉北霄把背篓拿下来,取出放在最上面的二斤白面,十颗鸡蛋和中午吃剩下的一大把木耳,放到土炕上。 李婶子看着这些东西,心里盘算一圈,还有一个月才农忙,家里活不多,有倩倩的帮忙,这些事情很快就能做好。 心底有了成算,脸上的笑意真切了些,伸手让陆今夏坐到土炕上来:“你有心了,放心吧,东西我都能做,交给我就行。” 陆今夏高兴地说:“婶子,那就先谢谢你了,我想做四床被子,做得大些,厚实些,先做棉被,做好后再做鞋面,鞋底我都是买的现成的,最后在做衣服,对了,衣服我过几天画个花样送过来,您看这样行吗?” 厉家的情况李婶子也是清楚的,爽快地点头同意:“行,没问题,等做好后,叫我儿子给你们送过去。” 陆今夏连连道谢:“谢谢婶子,有婶子帮忙真是太好了,要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两人正说着话,这时,草帘被掀开,进来一个人,五十岁上下,微微佝偻着身体,皮肤黝黑,手里夹着一根旱烟正抽着。 “大队长。”厉北霄微微低头叫着。 “厉家后生来了。”大队长拍拍厉北霄肩膀, 对这个下乡的年轻人,十分看好。 一转头,又看见坐在土炕上的陆今夏,笑眯眯地问:“小姑娘,还记得我不?” “是你!” 陆今夏惊讶道:“没想到您就是大队长,真是太巧了。” 原来她刚来到这里,问路的老农,居然就是小马村大队长。 大队长笑着点头:“确实巧,小马村鲜少有外人来,下乡的知青们我都认识,所以才对你印象深刻。” “当家的,厉哥媳妇拿来些棉花棉布,鞋底子,想让我帮忙做些棉被衣服啥的。” “棉花?”大队长扫了一眼框里露出的白花花的棉花,有些惊讶:“这年头,棉花可是稀罕物。” 怕大队长起疑心,陆今夏连忙说:“这是我从娘家带来的,下乡通知来得急,我们说好他们先来,我在家里收拾好再过来。” “原来是这样,不过厉哥,你也藏得真深,有媳妇也不说,我原还想着你人不错,想把倩倩说给你做媳妇呢。” “爸,说什么胡话呢,嫂子还在这,你也不怕让人看了笑话。” 马倩倩一脸无语,说话大大方方的,一点都不矫揉造作,让陆今夏对这个姑娘好感飙升。 这时,帘子又被掀起来。 “妈,有客人啊?”马建军嗓门大,和弟弟马建国从门外进来。 “原来是厉大哥过来了,你有啥……。”马建军打了个招呼,目光随意一扫,就看到坐在土炕上的陆今夏,嘴里的话猛地卡壳一下。 疲惫的眼睛瞬间直了,像被钉子钉住一样,眼神牢牢地黏在陆今夏身上,从头扫到脚,眼里透露着惊艳之色。 他旁边的马建国年纪小些,也看得有些愣神,脸上泛起一丝红晕,但被哥哥那赤裸裸的目光一比,倒显得没那么扎眼。 屋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和凝滞。 陆今夏立刻察觉到了两道黏腻的目光,眉头轻蹙,身体不着痕迹地往马倩倩身后缩了缩,想避开这道让她不舒服的眼神。 一直沉默着,坐在角落阴影里的厉北霄,手指猛地收紧,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猛地抬起头,下巴绷得死紧,黝黑的眼睛里像是淬了冰,锐利的目光冷冷地扫过马建军和马建国,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和寒意! 马建军和马建国被看得心头哆嗦,下意识缩缩脖子,移开目光,余光又忍不住偷偷往陆今夏那边瞟。 厉北霄“霍”的一下站起来,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不早了,媳妇,既然谈完了,咱们就回家吧!” 态度强硬,话里带着压抑的怒气,尤其是媳妇两个字,咬得极其重。 第14章 天黑好办事 李婶子脸上挂不住,有些丢人地狠狠瞪了两个儿子一眼:“建军,建国,傻杵着干啥,还不去灶房烧点热水!厉哥儿,他媳妇,你们别介意,这俩孩子干活累傻了,不懂事……”她一边说着,一边下炕,推搡着两个儿子往后院走。 陆今夏不在意地笑笑:“李婶,我们就先回去了,那事情就拜托你了。” “放心吧,包在我身上。” 回去的路上,风小了一些,厉北霄照样走在前面,步子迈得极大,虽然没说话,但浑身的气息十分冰冷压抑,是个人都知道他在生气,而且是非常生气。 “厉北霄,你走慢点,等等我啊。” 听见后面陆今夏的声音,厉北霄没有回头,却放慢了步伐,回想起刚才马家两兄弟看陆今夏的眼神,他就浑身不自在,心里难受得紧,刚才那一瞬,要不是他极力控制自己,马家两兄弟绝对讨不了好。 他一直知道陆今夏漂亮,但以前的陆今夏,只是具空有其表的躯壳,让他没有任何感觉。 可这次再见面,她变得更漂亮了,不止漂亮,还很有魅力和灵气,让他的眼神,不自觉地落在她身上,挪也挪不开。 一想到别的男人用那种恶心的目光打量她,他就浑身肌肉绷紧,内心像刀人的冲动涌上来。 陆今夏小跑着跟在后面,连连叹气,这张脸长得好,这是事实,可眼睛长在别人身上,别人爱看,她又管不住,总不能让她一辈子待在家里,不出门吧。 这男人不去管别人,反倒对着她出气,想着想着,心里也委屈起来,干脆停下不走了。 再听不到身后的脚步声时,厉北霄心里有些慌乱,连忙转身。 看到陆今夏离他十米开外,站着不动。 厉北霄返回来,冷声问道:“怎么不走了?” 陆今夏抱着双臂,一双眼盯着路边的枯树,就是不看他:“你管我,我不想走了。” “你不走什么时候能回去?再磨蹭下去天就要黑了。” “天黑就天黑,反正我不想走。” 厉北霄叹口气,他也知道这事怪不得陆今夏,是他自己钻牛角尖,一时想不开。 厉北霄半蹲下来,双手放在身后:“上来吧,我背你回去。” 陆今夏愣了一下:“你要背我?” “你不是不想走,我不背你怎么回去?” 看着面前男人宽阔的脊背,陆今夏不客气地跳了上去。 她可不矫情,有人愿意背着,正好省得她走路。 “抱歉,我不该对你发脾气,刚才的事不怪你。”沉闷的道歉从身下传来。 “哼,你知道错了就好,再有下一次,我就不理你了。” “知道了,不会有下一次了。” 男人认错态度良好,陆今夏心情大好,开始顺手:“你别担心,以后我尽量不去大队长家里。” 厉北霄轻轻摇头:“都在一个村,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太刻意了反而不好,你放心,我有办法,保证他俩以后不敢再多看你一眼。” “真的?啥办法。” 厉北霄没有回应,双臂暗暗用力,背紧身上的人儿。 这是他的女人,他来保护,为她遮风挡雨,扫清障碍。 回到家里,厉家人看到陆今夏被背着,吓了一跳。 “夏夏,你没事吧,是不是哪受伤了?”厉母都快急坏了。 “妈,我没事,我就是走不动了,让北霄背着。” “没事就好,担心死妈了,李婶子怎么说,可答应了?” “答应了,说是过几天就能做出来。” “太好了。”厉家人脸上都露出笑容来。 “太好了,我终于有棉被盖了,谢谢你,嫂子。”厉媛媛高兴地原地转圈。 就连公公厉渊,脸上也难得的带着笑意,夸奖了一句:“做得好。” “累了吧,妈给你熬了碗红糖水,喝完赶紧进屋休息去。” 厉媛媛去厨房把红糖水端出来。 陆今夏接过喝了一口,好甜,这到底是放了多少糖啊。 她本想拒绝,可对上厉母慈爱的眼神,实在是拒绝不了,只能硬着头皮喝下。 “妈,那我进屋休息去了。” “快去吧,晚饭做好了叫你。” 陆今夏进了屋里,躺在床上,即使身体太累,但没有厉北霄这个火炉在,她冷得实在睡不着。 躺着无聊,意识就进入玉佩里面,想看看种的菜苗怎么样了。 这一看,给了陆今夏一个好大的惊喜。 外面,厉北霄靠在墙上,环顾四周:“南辰呢?怎么不叫他” “我见他拿着弹弓出去,估计又是打鸟去了,你找他有事?”厉母问。 “嗯,有一点,我去找他,对了,晚饭做好你们先吃,我俩可能会迟一点回来。” “哎,什么事啊,这么着急,饭都顾不上吃。”厉母追在后面出了门子,早就看不见儿子的影子。 “风风火火的,也不知道要去干什么?” “你管他呢,他那么大个人,还能丢了不成?” “你还是不是他亲爹,怎么一点都不关心自己儿子?” “我是不是他爹,你不比我更清楚……” “呸,大白天说什么胡话,我看你是昏了头了……” 厉媛媛坐在炉边烤火,无语望天,这对夫妇又来了,都结婚多少年了,天天都要打情骂俏,呜呜呜。 大哥二哥觉得她是个姑娘,从来不带她玩,还是嫂子好,她好想嫂子啊…… 陆今夏可不知道小姑娘的心理活动,她现在正在空间里热火朝天地忙着。 她听到厉北霄离开的消息,知道一时半会没人会进来,所幸整个人都进去空间里面。 昨天才撒下的菜苗种子,今天就长出了小嫩苗,密密麻麻的一大堆。 这生长速度,比她预想的还要快十倍不止。 用手指轻轻触碰小幼苗,指尖传来微凉的感觉,空气中弥漫着青草味道。 “哈哈,是真的,是真的。”陆今夏兴奋地原地起跳。 照这速度,用不了几天,就能结出蔬菜,现在这个季节,可没有这么多新鲜的蔬菜,到时候卖了这些,又能挣一笔小钱。 陆今夏宛如一个辛勤的园丁,舀起灵泉水,小心翼翼地浇灌在菜苗根部。 这边陆今夏忙得风生水起,那边厉北霄从墙角掏了两个厚麻袋,去找厉南辰。 找到他时,厉南辰正举着弹弓比划,地上躺着三只小麻雀。 “哥?你回来了?棉被的事谈好了?” “嗯。” 厉南辰敏锐地察觉到他哥心情不大好,偷瞄了几眼。 估计又是嫂子这个蠢猪,惹他哥生气了。 “哥,玩玩?” 厉北霄接过弹弓,“砰砰,砰砰砰,砰。” 一只接一只的麻雀被打下来,脚边落了一地。 厉南辰抱紧胳膊,缩起脖子,瑟瑟发抖,我的妈,这哪是心情不大好,分明是火气太大想刀人。 他哥从小就情绪内敛,很少沉不住气,陆今夏到底干了什么,能把他哥气成这样。 发泄了一会心里的闷气,厉北霄停下动作:“南辰,天黑了。” “是,是啊,哥,天黑咱们该回家吃饭了。” “不,天黑正好办事。” 厉南辰:“??是不是有什么地方搞错了?” 第15章 摸黑套麻袋 厉北霄把麻袋扔给厉南辰,吐出三个字:“跟我走。” 两人都是从小在大院里长大的,身手不凡,就像融入黑暗中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摸到一处农院外的大树后面。 “哥?我们来大队长家干啥?” “等。” “等啥?” “闭嘴。” 好吧,他闭嘴。 一个小时过去,两个小时过去,厉南辰蹲得小腿发颤,身体发麻。 再看他哥,一动不动,脊背挺直,稳如泰山,不愧是当兵的人。 这时,大队长家院里传来声音:“妈,我和老二出去撒尿去。” “知道了。” 随后门开了,马建军马建国兄弟俩,勾肩搭背出了门。 “老二,你看到没有,厉大哥那小媳妇,长得可真好看,腰是腰腿是腿的,尤其是那儿,鼓鼓囊囊的,看着就大,就是可惜嫁了人,不然,我非得娶回来不可。” 马建国劝解着:“大哥,这话你以后可别说了,让人听见了不好。” “知道,这不就是咱们哥俩,我随便说说嘛,老二,你搁这装什么,难道你就没啥想法?” 马建国想起白天见到的陆今夏,脸蛋微红,身体绷紧,不发一言。 马建军哈哈一笑:“这就对了,爹娘说等今年秋收后,就给我娶个媳妇,要是能娶到像厉家媳妇一样的女人,我就是死在她肚皮上,也甘心。” 兄弟俩的污言秽语,清晰地飘进厉家两兄弟耳里。 厉北霄眼里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只剩下狠戾。 厉南辰也神情严肃,眉宇间皆是怒气,这俩狗崽子,什么玩意,居然敢肖想陆今夏,那可是他嫂子!难怪他哥这么生气。 厉北霄对厉南辰打了个手势,兄弟俩配合默契,绕到马家兄弟身后,瞅准他们撒完尿提裤子的缝隙,猛地从黑暗中窜出,麻袋往头上一套,一绑! 动作快、准、狠! “谁?干什么?”马建军惊恐地叫着。 厉北霄膝盖狠狠顶在他后腰上,白天他们看陆今夏恶心的眼神,刚才下流的话,隔着厚厚的麻袋,拳头雨点般砸下去,专挑肉厚的地方。 厉南辰心里道了句——太狠了。 转头也学着哥哥的样子,对马建军一顿拳打脚踢。 麻袋里的两人发出痛苦的闷哼声,无论怎么挣扎也躲不开落在身上的毒打。 直到两人躺在地上,有气无力地哼哼,半死不活时,厉北霄才停了手。 两人如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回去的路上,厉南辰带着兴奋,忍不住问:“哥,这事,用不用告诉嫂子?” 厉北霄脚步不停,头也没回,声音低沉道:“南辰,闭紧你的口风!一个字都不准漏,尤其不能让你嫂子知道!” “啊?哥,为啥呀,你不说,嫂子不就不知道你为她出气了。” “她不需要知道这些。” 厉南辰看着他哥宽阔的背影,用力点点头,脸上憋着古怪的笑意,他哥这护起媳妇来……真够小心眼的!不过,真他娘的解气!他喜欢。 “大哥,二哥,你们可终于回来了。” 晚上十点多,厉北霄厉南辰双双从外面回来,厉媛媛连忙起身进灶上热饭。 “爸跟妈呢?”厉北霄压低声音问道。 “刚睡下,妈很担心你们,你们俩到底干什么去了?” 兄弟俩默契地相视一笑,一副你是小孩子,你不懂的表情。 厉媛媛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们,从锅里端出一锅大烩菜,四个窝窝头放在桌上。 “对了,大哥,嫂子今天估计是累了,睡得很沉,晚饭也没吃。” 厉北霄拿着窝窝头的手指顿了顿:“知道了,不早了,你也快去睡吧,一会我洗碗。” 厉媛媛打了几个哈欠:“好吧,你们慢慢吃,我睡去了。” 兄弟两个狼吞虎咽,很快就把饭吃完,厉南辰端着盆,推推厉北霄:“哥,我去洗碗,你也快去睡。” 厉北霄进了屋,陆今夏整个人蜷缩在被子里,睡得很不安稳。 摸了摸她的手,果然很冰。 厉北霄脱掉棉衣棉裤上床,轻手轻脚地把陆今夏搂进怀里抱紧。 怀里的女人毫无警惕性,就向鱼流入水中,自动地在他怀里蹭蹭,找到一个舒适的位置。 这女人,还真是自觉……厉北霄心里吐槽,嘴角却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既然她愿意和他好好过日子,也愿意陪他到乡下吃苦。 那从今往后,谁也不能欺负她,包括他厉北霄。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陆今夏的心思都扑在了空间里的菜苗上。 她每天白天,趁着厉家人都出去做活时,偷偷进去空间,仔细浇水,细心照料这些菜苗。 经过五六天的努力,小白菜和白萝卜已经长出了成果,一旁的芥菜更是已经连成一大片。 用不了多久,就能卖掉了。 可是去哪里卖呢?陆今夏有些犯难。 如今这年代,村里是不可能了,大家都处于吃不饱的状态,谁会花钱买些没多大用处的蔬菜。 卖给公社的饭店?也不行,目标太大,陆今夏不想引起别人的注意。 正当陆今夏犯愁时,马倩倩的到来,正好给她提供了一个情报。 这天一大早,厉家刚吃完早饭,马倩倩和她母亲就从外面,掀开帘子进来。 后面还跟着马建军和马建国,二人肩膀上扛着厚厚的棉被。 “老历家的,都在家呢吧,棉被做出来了,赶紧盖上,这几天倒春寒也冷得很。” 厉母连忙起身,热情招呼:“她婶子,让阿霄和阿辰去取就行,还劳烦你们亲自送来。” “没啥,反正我们也没啥事,不过顺路的功夫,就是说好三天的功夫做好,谁知被其他事耽搁了一下,我这心里怪不好意思的。” 你可别这么说,你愿意做,已经是帮了我们最大的忙了。” “就是,婶子,这被子做得可真好,软乎乎的,针脚细密,一看就结实暖和。” 陆今夏摸摸被子,厚实软绵,一看就是用了心的,脸上的笑意也多了几分:“北霄,南辰,快接过来放进屋里。” 厉北霄和南辰不等吩咐,早已经伸手,接过马家兄弟身上的棉被。 “她婶子,快坐下喝口水,歇歇脚。”厉母倒了几杯白开水:“倩倩快坐,建军建国也……我的天爷,这脸上是咋了?出啥事了?” 第16章 鬼市的消息 不怪厉母这般震惊,原先有棉被的遮挡,两兄弟又低着头,暂且看不出来,现下屋里亮堂,大家都看到分明。 兄弟两个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尤其是马建军,更是顶着一双熊猫眼,半边脸肿得老高,马建国比他看着好些,但也嘴角破皮,一只眼睛肿得厉害。 “哎哟我的天!”厉母吓了一跳,声音都变了调:“建军建国,你俩这是咋弄的?跟人打架了?还是摔跤了?咋伤成这样?” 大队长媳妇也回头瞅了一眼,粗黑的眉头拧起,没好气地说:“你问他们,俩皮猴子,前几天晚上不知道出去干啥,回来就成这样,问也不说,咬死了说是摸黑摔沟里去了。 厉婶子,你是没看见,身上的黑青一片接一片的,都没几块好肉,要我说,这哪是什么摔沟里,分明是让人给打了,可这俩闷葫芦,问死也不说,气得我好几天睡不着觉!” 马建军马建国耷拉着脑袋,自觉没脸见人,嘴里小声嘟囔:“就是摔的……一不小心踩空掉了下去。” “屁,你俩从小大在村里玩到大,闭着眼都能认得路,怎么就能摔沟里去,我看啊,就是有人看咱们家不顺眼,拿你们两个小的出气呢。” 陆今夏离得近,目光在两兄弟脸上仔细扫过。 颧骨的青紫颜色很重,嘴角破皮,眼睛周围一圈神色,明显是皮下有瘀血造成,这绝不是普通的摔倒能造成的痕迹,明显是被人凑的,下手还不轻。 厉南辰也凑过来看了一眼,啧了一声:“摔沟里摔得挺对称啊?”语气里明显带着不信和一丝丝幸灾乐祸。 李婶子觉得丢人,站起来告别:“厉婶子,我家里还有活,就先回去了!” 厉家人连忙起身相送。 马倩倩不想走,挽着陆今夏的胳膊摇晃:“妈,我和嫂子说几句话,一会就回去。” “你个懒丫头,知道了。” “夏夏,我们也该出去做活儿了,你在家和倩倩好好待着,别出去乱跑。” “知道了妈。” 厉家人离开后,屋里只剩下陆今夏和马倩倩,两人进了屋里坐下。 马倩倩随意往床上一坐,伸手一摸:“嫂子,怪不得都开春了,你还要做棉被,这么冷的床,晚上可怎么睡?” “还行,有北霄抱着……”说到这里,陆今夏一下红了脸。 马倩倩挤眉弄眼的表情作怪:“嘿嘿,嫂子,你跟厉大哥感情真好。” “倩倩,你叫我今夏就行,叫嫂子总觉得把我叫老了不少。” “那行,反正你看着也没比我大多少,我就叫你今夏姐。” “行。” 马倩倩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跟陆今夏投缘。 她压低声音,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今夏姐,我跟你说,我哥绝对是让人给打了,就是你们去我家做棉被那天晚上。 我大哥二哥说出门撒尿,半天都不回来,我妈让我去找。 我刚出门,就看到他俩互相搀扶着,鼻青脸肿的,那叫一个惨,走路一瘸一拐的。 问他俩咋弄的,死咬着牙说是自己摔沟里了,骗鬼呢!那伤一看就是被人用拳头砸的,身上还有拳头印子呢!” 陆今夏心里一顿,她听媛媛提起过,那天晚上,兄弟俩回来得格外迟,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她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心想不会吧,不说厉南辰,厉北霄那么成熟稳重的人,也会做出这种事来? 陆今夏心里发怵,面上不动声色打探消息:“不会吧,谁这么大胆子,敢动大队长的儿子?” “谁知道呢!”马倩倩撇撇嘴,“活该他们被打,仗着我爹是大队长,整日欺负人,这事可把我爹气得够呛,但他们也不知道是谁干的,只能吃下这个闷亏。 还有啊,也不知道我大哥是不是走了狗屎运,前天居然在后山上,捡到碗口大小的铜矿,成色居然还不错!” 陆今夏这下真有点意外了:“铜矿?那东西老值钱了,你大哥这运气倒是不错。” “可不是嘛!”马倩倩左右看看,声音压得很低,趴在陆今夏耳边细说:“他胆子也大,当天晚上就揣着那铜矿,偷偷摸去鬼市给卖了。 “‘鬼市?” 那不就是,小说里原女主发家致富的地方? 陆今夏的心跳加快,她强压下心底的激动,装作第一次听说的样子,脸上全是茫然和好奇:“啥是鬼市?在哪儿啊?” 马倩倩见她不知道,立刻眉飞色舞地解释:“ 哎呀,就是黑市嘛!村里私下都叫鬼市,就是见不得光的那种买卖!” 她凑近陆今夏,神秘兮兮地说,“就在村子西边,靠河滩那片老柳树林子里头!天黑透了才有人,天不亮就散,跟鬼影子似的,所以才叫鬼市。” “原来是这样,倩倩,你哥那块铜矿,卖了……多少钱?” 马倩倩的伸出手指比画,脸上全是羡慕的表情:“卖了五十块呢,我哥回来后,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五十块!陆今夏心里有个算盘珠子,啪啪作响。 她空间里那些长势惊人的蔬菜,如果拿到那个鬼市上去卖……这可比她在别处强太多了,而且不用担心被别人发现。 陆今夏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点燃了两簇小火苗。 她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追问道:“真的?啥都有人卖?安全吗?咋去啊?有人抓不?” 马倩倩看她感兴趣,话匣子就打开了:“卖啥的都有,大家都裹得严实,偷偷摸摸地去卖。 有粮食,山货,鸡蛋,老母鸡,也有些山里挖的药材,还有从城里倒卖来的稀罕物,布料,棉花,擦脸油啥的。 当然有人抓了,但我听我爹说,这黑市背后的人不简单,好像跟上面有点关系。 去的路好找,大家都知道,不过今夏姐,我可是知道条小路,从咱们村后头那个芦苇塘子边上过去,有条一人宽的小路,其实那本也没路,是村里几个二流子踩出来的,我跟着我哥走过几次,近得很,十几分钟就到了。” 陆今夏听得极其认真,把马倩倩说的话深深印在脑袋里。 她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后怕的表情:“哦……原来是这样,那地方听着就吓人,咱们还是少去为妙。”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着,白天寻个机会,去熟悉一下那条小路,提前踩好点。 马倩倩对此十分赞同,立刻点头:“可不是嘛,今夏姐,你可别学我哥!那地方不是咱们正经人去的!” 说这话时,她完全没注意到,身边这位“正经人”的嫂子,眼底深处的兴奋。 第17章 死脑筋男人 两人又扯了几句闲话,马倩倩起身告别。 马倩倩离开后,陆今夏进厨房翻了翻食材,距离她上次从空间里拿出的食物,已经少了三分之一。 挣钱的事情刻不容缓,而且等到开春后,村里各家都有菜地,到那时候,这菜就不值钱了。 陆今夏一边手里忙着做午饭,脑子里却想着关于鬼市的事情。 如何去踩点,如何偷偷避开厉家人去鬼市。 到了中午,厉家一大家人从外面回来。 “嫂子,今天做了什么好吃的?老远就闻到香味。” 厉媛媛从外面小跑进屋,这几天伙食好,小姑娘脸上长了点肉,脸色也红润不少。 “嫂子,嫂子,你想什么呢这么出神?”厉媛媛发现陆今夏坐在桌前发呆,扯着陆今夏的袖子摇晃。 “啊,回来了,爸,妈,辛苦了,快坐下吃饭吧。” 陆今夏正在考虑去鬼市的事情,冷不防被厉媛媛推了一把,这才回过神来。 “夏夏,是不是累了,还是马家闺女跟你说什么了?” 厉母看她不在状态,脸上十分关切。 “妈,我不累,倩倩也没说啥,就随便聊了些家常。” “那就好,累了就和妈说,妈来做饭。” “吃饭吧。”厉渊发话后,众人才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热腾腾的猪肉炖白菜,香葱炒鸡蛋,一大盆泛着油花的面条,还有厉南辰从山上挖回来的野菜,陆今夏放上小蒜,花椒,辣椒,盐,醋,在用油一烹,清脆爽口,获得大家的一致好评。 “真好吃,嫂子的手艺比妈强多了。”厉媛媛嘴里吸溜着面条,声音含糊不清。 厉南辰频频点头:“不错,嫂子,做饭这块,我谁都不服,就服你。” 陆今夏却不在状态,对这样的夸奖她每天都要听到几次,早已经习惯了。 她盯着那碟野菜,想起原书中有一段剧情。 讲的是女主去后山,找到一小片珍贵的野生天麻,卖了不少钱。 何况马建军前天还在山上挖到铜矿。 这后山莫非就是无数小说中的宝山? 那她也去后山逛逛,说不准能挖到什么天才地宝,珍贵药材之类的,到时候,不就能顺便去鬼市了。 陆今夏想到这里,心头一片火热,控制不住自己的激动。 她放下碗,清了清嗓子说:“爸,妈,我听说小马村后山挺大,里面有不少山货,我想着在家待着也没啥事,去那里转转,看能不能挖到点山货卖钱。” 话音刚落,厉母第一个摇头表示不同意:“夏夏,你是不听马家闺女说了啥,你不知道,那后山深着呢,听村里人说时不时还能听到狼嚎,山脚边也不太平,路滑草深的,万一磕着碰着咋办?” 厉父也皱紧了眉头,沉声道:“夏夏,你妈说得没错,咱们不是村里人,对山里不熟,容易迷路,况且有阿霄和南辰在,哪还用得着你去。” 厉南辰年轻气盛,少年心性,觉得没什么不好的:“嫂子想去看看,要不我陪你去?山脚边我经常去,熟得很……” 话还没说完,就被妹妹在桌下用力踢了一脚,顺着妹妹的眼神,才看到自家大哥黑沉的脸色。 厉南辰……完了,马屁拍马腿上了,这两口子怎么这么难搞,顺着大哥,嫂子不高兴,顺着嫂子吧,大哥又黑脸,真是可怜他夹在中间,当个受气包。 厉北霄锐利的眼神紧紧盯着陆今夏,眉头打成死结,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反对和焦躁。 “不行。”他说得斩钉截铁,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后山不准去。” 陆今夏被他这强硬的态度噎了一下,本来以为很简单的事,没想到大家都不同意。 心里就委屈,她去后山,还不是为了一家人的生活,这男人凭什么凶她,态度还十分恶劣,心里那点小火苗蹭得就窜起三丈高:“为啥不行?我就去山脚边,又不往深处走,村里不少婶子,姑娘不也常去挖野菜吗?” “她们是她们,你是你!”厉北霄发现陆今夏生气了,态度软和几分,解释说:“山里地形复杂,经常有野兽出没,还有毒蛇虫鼠之类的,你没经验,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南辰不是说了,他能陪我去。”陆今夏不死心。 “南辰是个孩子,他懂什么,反正我说不准去就是不准去!” “厉北霄,你讲不讲理?”陆今夏也火了,啪地放下碗,站在地上叉着腰,仰着头,大有一言不合就开打的架势。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就在山脚边转转能有什么危险?你是不是觉得我啥都干不好?就该当个家庭主妇,每天围着灶台转?” “这不是能不能干好的问题!”厉北霄也站起来,高大的身躯带来强烈的压迫感,他盯着陆今夏:“这是安全问题,我说了,不准去!这事没商量!” “你……”陆今夏气得胸口发疼,没想到厉北霄居然是个死脑筋。 一想到这种钢筋直男居然有老婆,老婆还是她,陆今夏就想来一场胸口碎大石。 看着厉北霄那张冷硬固执的脸,再看看旁边公婆不赞同,但明显偏向儿子的眼神,还有小叔子小姑子战战兢兢,不敢做声的样子,一股巨大的委屈和愤怒涌上心头。 “好!不去就不去!你厉北霄说了算!”她声音发颤,眼圈微微发红,狠狠瞪了厉北霄一眼,转身就往自己屋里冲,“砰”的一声用力甩上了房门。 饭桌上死寂一片,厉北霄脸色铁青地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显然也是气得不轻。 厉父重重叹了口气,厉母担忧地看着紧闭的房门,又看看儿子,想劝几句,又不知该如何说。 厉南辰和厉媛媛大气不敢出,埋头扒着碗里的几根面条。 陆今夏靠着门板,气得浑身发抖, 厉北霄这个死脑筋,霸道鬼! 凭什么限制她的自由,山边边能有多危险?他越是不让去,她偏要去!原书女主不也能去,还找到天麻,别人能行,她陆今夏也能行。 深吸几口气,冷静下来,反正厉家人天天出去做活,她偷偷跑出去就行了。 第18章 我衣服呢? 陆今夏一直待在屋里没出来,想等到下午,厉家人出去做活时,自己偷跑上山去。 等啊等,等的都快睡着了,终于听到厉家人出门的声音。 陆今夏心里得意,偷偷打开门往外瞧。 刚一开门,就对上厉媛媛那张小脸。 小姑娘搬着凳子,坐在门外,双手捧着脸旁,表情十分严肃。 “媛媛,你怎么在家?” “嫂子,大哥说了,你肯定会趁大家不在,偷跑上山,大哥让我看着你,一步都不能离开。” 陆今夏“……”厉北霄,你真是好样的。 陆今夏的眼神飘到院里。 “对了,嫂子,大哥把大门也锁住了,除非翻墙,不然你是出不去的。” 翻墙……陆今夏仰起头,看着比她两个人加起来还高的土墙,小腿有点软。 看来暂时是出不去了,陆今夏也搬着小凳子,坐在厉媛媛身边。 嘴里忍不住吐槽:“媛媛,你大哥那个狗脾气,你们居然能受得了他,不就是长得好看,身材好点,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又小气又直男,嫁给他,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要是换了别的男人,指不定多疼爱我呢……” 陆今夏越说越来气,丝毫没有注意到厉媛媛纠结的神色。 “媛媛,你咋了,怎么老看那边,我身后有什么吗?” 陆今夏扭头一看:“妈呀。”吓得差点从凳子上摔下来。 “你,你不是去做活了吗,怎么还在家?” 厉北霄站在墙边,手里戴着手套,拿着扳手和锤子。 “爸妈屋里的柜子缺了一角,我修理了一会。” 厉北霄放下工具,脱掉手套。 “我去做活了,陆今夏,就算你后悔嫁给我,也晚了,这辈子,你只能是我的女人,至于别的男人,想都不要想。”厉北霄眼神危险,盯着她。 她的身边只能是他,不会有别人,否则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被危险的眼神盯着,陆今夏赶紧表态:“我瞎说的,你当然是我男人了。” 见他脸色好了些,陆今夏打蛇上棍说:“老公,后山的事,能不能……” 老公?厉北霄都被气笑了,这女人,平日里对他横眉竖眼,一不顺心就在背后说他坏话。 只有有求于他时,才会乖乖叫他老公,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 可惜男人心肠冷硬:“不行,其他事我都能顺着你,这事说啥也不行。” “真不行?” “不行。” 陆今夏泄气地扭过去,不想理他。 “媛媛,看好你嫂子,她要是跑了,你就扎两小时马步,外加一天不准吃饭。” “大哥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厉媛媛做了个标准的敬礼,腰板挺直,十分英气。 接下来的日子,陆今夏身后跟着个小尾巴,走到哪跟到哪,什么都做不了。 哪怕她再三保证,自己绝对不去后山,厉北霄还是不相信她。 这天,陆今夏姑嫂两人,端着脸盆去河边洗衣服。 平时这些事不用她做,可她这几天被厉媛媛闹得心累,只能找些事情做,转移下注意力。 河边有几个妇人正在洗衣服,敲敲打打,说说笑笑的。 看到两人过来,其中一个二十多岁,穿着花布棉袄,耳边梳着一条粗麻花辫的妇人,笑着说:“你就是厉家的媳妇,果然跟我男人说的一样,长得水灵。” 陆今夏大汗,大姐,你男人是谁呀,咱能不能别说这么惹人误会的话。 妇人见她不说话,接着说:“妹子,我男人叫马铁柱,前几天在村口帮你搬过东西的,还记得吗?你当时还给了我男人几颗糖呢,拿回家把我俩孩子馋得直流口水,说起来,我还没谢谢你呢。” 她一说,陆今夏就明白了,也笑着回应:“原来是铁柱哥的媳妇,嫂子你好,我叫陆今夏,叫我今夏就行了。” “好了,我叫马苗苗。” “苗苗姐。”陆今夏乖巧地叫了一声。 “来洗衣服?” “是呀,苗苗姐,我还没洗过衣服呢,你能不能教教我。” 马苗苗瞅了瞅陆今夏白嫩的双手,感叹着:“今夏,一看你这双手,我就知道你在家里肯定不干活。” 一旁的厉媛媛有些不服气,为陆今夏争辩几句:“苗苗姐,嫂子每天在家做饭,很辛苦的,我嫂子可会做饭了,做的饭最好吃了。” 马苗苗脸上一言难尽:“只是做饭?” “是呀,做饭还不算干活吗?我妈说了,嫂子 想做就做,不想做就不做。” 话一出,河边的几个妇人都停下手里的活,盯着陆今夏,眼里透着嫉妒羡慕的眼神。 马苗苗轻叹口气:“今夏妹子命可真好,能嫁到这么好的婆家去,哪像我,怀孕了还得干活。” “苗苗姐怀孕了,几个月了?” “刚三个月,还不太显怀,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 “额,我怎么记得你已经有两个孩子了。” 马苗苗奇怪地看了陆今夏一眼:“是呀,老大 五岁,老二三岁,这是老三,也不知道是男是女,对了,你跟霄哥结婚多久了,怎么还没怀孕?” 马苗苗好奇又怀疑的眼神扫过来,陆今夏打从心底里后悔来河边洗衣服。 “这个……”陆今夏正想找个什么借口。 一旁的厉媛媛再次助攻:“苗苗姐,我嫂子身子骨虚,我妈说乡下日子清苦,等过两年生活好了,让嫂子把身子养好,再生小孩。” 几人妇人初次听闻这种想法,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哪有嫁了人不生孩子的女人,在家里除了做饭也不干活,衣服也不会洗,换成他们家里,早就被打死了。 厉媛媛还在继续说着:“还有啊,我前天还听爸妈说话,等春播的时候,嫂子就不要去地里了,就在家里做做饭,无聊了就出来散散心。” “啥?春播都不去地里?厉家小姑娘,你怕是不知道吧,咱们村里的粮食分配是按工分发的,你们家人本来就多,现在你嫂子又不去地里,粮食可就更紧缺了。”一个细长脸,三角眼的妇人忍不住开口,语气里透着不可思议。 “我知道啊,反正嫂子一个人又吃不了多少。”厉媛媛边敲打衣服边说。 陆今夏也很惊讶,这事儿她并不知道,不过以她对厉家人的了解,这事他们绝对做得出来。 背后刺眼的目光都快把陆今夏扎成刺猬,她连忙拉拉厉媛媛的胳膊,小声说:“媛媛快别说了。” 她怕厉媛媛再说下去,她要成为全村妇女的公敌了。 厉媛媛也感受到其余几人不友好的目光,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也闭上了嘴。 陆今夏学着厉媛媛和马苗苗的样子,把衣服放在搓板上敲打,然后回身找肥皂时,动作太大,不小心碰了下搓板。 “哗啦。”搓板连同上面的衣服直接被水冲走,眨眼间就不见了。 陆今夏“……我衣服呢?” 第19章 羊崽子 马苗苗正好看到这一幕,对上陆今夏茫然无措,求救的眼神,伸手捂住嘴,努力憋着笑。 “苗苗姐,你想笑就笑吧,小心憋坏肚子里的孩子。” “噗嗤,哈哈哈,妹子,你真真是个妙人儿,我还是第一次见,有人洗个衣服,能把搓板和衣服洗丢的,别说见,听都没听过,哈哈哈。” 马苗苗这一笑,大家都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鄙视的眼神有,幸灾乐祸的也有。 陆今夏也很无奈,双手一摊:“我也没想到会这样。” 厉媛媛把陆今夏旁边的盆,拿到自己身边:“嫂子,你坐着就行,我来洗吧。” 陆今夏觉得丢人:“媛媛,还是我来吧,把你那块搓板给我。” 厉媛媛抱着搓板不撒手:“不要啊,嫂子手下留情,咱家只剩这一块搓板了。” “哈哈哈哈哈……”马苗苗笑的更厉害了。 陆今夏,好像刀人。 厉北霄和厉南辰兄弟俩和马铁柱,从上游过来,老远就听到有女人的笑声。 马铁柱竖起耳朵一听:“这好像是我媳妇在笑。” 厉南辰十分好奇:“铁柱哥,嫂子笑什么呢,这么开心?” “不知道啊,走,咱们过去瞧瞧。” 兄弟俩也没什么事,就跟着一块过去。 离得近了,才发现陆今夏和厉媛媛也在。 “大哥,二哥?” “媛媛?嫂子?你俩怎么不在家?” “我跟嫂子出来洗衣服。” 马铁柱凑到马苗苗身边:“媳妇,高兴什么呢,大老远的就听到你的笑声。” 马苗苗靠在自家男人身上,断断续续地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马铁柱嘴角抽搐,想笑又不好意思笑,只能憋着。 陆今夏乖乖低头,准备挨骂。 厉北霄大步上前,双手在陆今夏身上到处乱摸,神情焦急:“你没事吧?” 陆今夏羞得厉害,连忙抓住他乱摸的大手:“我能有什么事,你难道没听见苗苗姐说,我把搓板跟衣服弄丢了。” “丢就丢了,不碍事,你没事就好,以后洗衣服这种事你不用做,河边也太危险,还是少来的好。” “就是就是,嫂子,铁柱哥家里的羊下崽子了,我和大哥准备过去抱一只回来。” 陆今夏听到羊崽子,脑子里立刻全是烤全羊的做法。 哈喇子差点流下来:“小羊羔肉嫩,最好吃了。” 一个脑瓜轻轻弹在陆今夏额头上。 厉北霄满脸宠溺:“快擦擦口水吧,小馋猫,这可不能吃,妈说了,抱回来养上几个月,等它大了给你挤羊奶喝。” 厉媛媛凑着小脑袋过来:“哥,我也要去,我还没见过小羊崽子呢。” “好,等洗完衣服,咱们一块去。” “我来帮忙。”厉南辰卷起袖子,兄妹俩一块搓洗。 马苗苗看着这一幕,和丈夫感叹道:“原先我还以为小姑子说话夸张,没想到现下见了,这哪是宠媳妇,根本就是全家人一块宠,当祖宗哄着呢。” 马铁柱也点头赞同媳妇的话:“谁说不是呢,厉老弟听说咱们家下了羊崽,拿着三斤白面和小半袋土豆过来找我,说能不能给他一只羊崽,指名要母的,我寻思着他们估计是想养大了卖羊奶,谁知是给自己媳妇喝的,可真是舍得。” 马苗苗一巴掌打在马铁柱胳膊上,嘴里埋怨着:“你还说呢,你看看人家男人,多会疼媳妇,我跟你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喝过你家的羊奶,就连怀孕了,都喝不上一口。” 马铁柱神色无奈:“媳妇,你又不是不知道,家里的两头羊一直是爸妈在管,比我们几个儿子都值钱,别说你了,我这亲儿子都捞不到一口呢。” 马苗苗也知道自家的状况,抱怨几句也就不在说了。 “媳妇,你去和弟妹一块坐着去,衣服我来洗。” 马苗苗本想说不用了,自已男人自己疼。 可一抬头,就看见陆今夏坐在河边一块大石头上面,厉北霄居然蹲在她面前,给她捏腿。 心口上发堵,也就任由马铁柱洗衣服,自己走到陆今夏身边。 “苗苗姐,快坐下休息会。”陆今夏看到马苗苗过来,往旁边蹭蹭。 “我小腿抽筋了,北霄给我捏捏。” 马苗苗坐下来,看着蹲在地上,十分认真的男人。 “霄哥,我听你妹子说,春播的时候,今夏不下地呀。” “嗯,她身子娇弱,地里苦重,她受不得。”厉北霄头也没抬地回应。 “还真是,刚听说时,我还不信呢,这下,村里那群长舌妇,恐怕又要说闲话了。” “她们说他们的,我们自家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就行。” 陆今夏听厉北霄应了,心里甜滋滋的,这男人,虽然脾气又臭又硬,像茅坑里的石头,但宠起人来,可是无人能及。 “妹子好福气。” 过了一会,三人都洗完衣服,一块去马家挑选羊崽。 马铁柱家是个大家庭,兄弟五人,两个姑子。 马铁柱在家里排行老三。 进了马家,说明来意后,马铁柱的父亲沉思一会,点头同意,手下厉北霄的东西,带着众人去羊圈里挑羊崽。 “厉家后生,这胎下了五个羊崽,两个母的,你随便挑一个。” 厉北霄对这些事情一窍不通:“马叔,你养的羊十里八村都知道,那可是顶顶好,我也不会挑,你给我随便拿只就行了,我信你。” 马铁柱父亲笑容满面,进去羊圈里,用力一抓,拎起一只小羊崽,放在厉南辰身后的背篓里。 “行了,你回去在你家院子里,用石头垒个羊圈,每天去山里踩些新鲜叶子,等长大些,就能牵着绳子去后山,让它自己吃,记得,每天要清理一次羊圈,保持干净,才能养活。” 厉北霄细细听着:“知道了,马叔,有什么不懂的我再来问你。” “行,你尽管来,或者问铁柱也行。” “那我们就先回去了,马叔再见,铁柱哥,再见。” “今夏,咱们两家离得不远,你没事常来啊。”马苗苗挽着陆今夏胳膊,十分热情。 “知道了,苗苗姐,我有时间,一定来找你说话。” 离开马家往家走,一路上,陆今夏额头出了薄薄的汗,天气越来越热了,她得赶紧画个花样,让李婶子帮忙做几身衣服穿。 回到家门口,就看到大队长站在不远处,旁边还围着一群村民。 “大队长,这是在干嘛呢?”陆今夏笑眯眯地打招呼询问。 大队长点点头,正要说话,旁边突然响起一声刺耳的尖叫。 “啊……” 第20章 原书女主 大队长皱眉,心想哪家的姑娘不懂事,正想训斥几句时。 一道人影飞快的越过人群,越过他,越过陆今夏。 直奔厉北霄而来。 那是个二十岁左右的陌生姑娘,穿着半旧的红色毛衣。 动作快得像只兔子,她抓起厉北霄的袖子,声音抖得不像样:“恩人,是你,没想到能在这见到你。” 恩人?这话一出,周围的村民立刻探头探脑,两眼放光,散发着八卦的光芒。 厉北霄没防备,被拽得一个趔趄。 他沉下脸,手臂用力一甩,带着几分抗拒。 后退一步,上下打量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 “抱歉,我不认得你,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姑娘又哭又笑:“是你,我死也不会记错,你还记得吗?三年前,老石桥钩子发了大洪水,是你把我从水里捞出来的,你穿着军装,肩上……肩上有两颗星,事后我特地去打听你的名字,你叫厉北霄,没错吧。” “山洪?石桥钩子?”厉北霄目光掠过姑娘急切的脸,回忆着。 几秒钟后,他点点头:“哦,我想起来了,我确实去那里抗过洪,救了不少人,不过我怎么记得当时从河里捞上来的是条军犬,不是人吧?” “对对,没错,是有条狗,我跟狗在一块的。” “哦。”厉北霄反应平淡,仿佛说的是别人的事情。 姑娘从最初的激动中冷静下来,伸手摸了摸耳边的头发,面若桃花,格外娇羞:“恩人,我叫林晚,可惜你们当初走得急,我还没来得急报答恩人,真是老天有眼,让我又遇见恩人,这次,我一定好好报答您。” “不用了,我是军人,救人是我的职责。” 林晚絮絮叨叨说着感谢的话,周围村民听了后,也都夸奖厉北霄能干。 厉南辰和厉媛媛仰起头,脸上十分光荣。 只有陆今夏,站在那里,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林晚,面上看着波澜不惊,其实心里,早已经惊涛骇浪。 林晚! 原主女主! 她出现了,而且是以这样的方式,和男主之间还有这样一段往事。 狗血的英雄救美,狗血的知恩图报。 不远处,女人仰着头,仰慕地看着对面的男人,男人逆着光,微微低头说着什么,十分美好的画面,美好的……想亲手毁掉。 陆今夏突然感觉,自己喉咙里卡了根鱼刺,难受得紧。 晚上,厉母做好饭,看着紧闭的房门,担忧地问儿子:“阿霄,夏夏怎么了,饭也不吃,是不是你又惹她生气了?” 厉北霄也摸不着头脑:“没有啊,今天去挑羊崽的时候她心情挺好的。” “那怎么回来就进屋,饭都不吃,你在想想,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啊,我知道了?嫂子肯定是因为林晚生气了。” “林晚?谁呀?” 厉媛媛把事情说了一遍,小脑袋晃着你的,分析得头头是道:“我当时就看见了,嫂子脸色不好看,肯定是看见大哥和别的女人说话,吃醋了。” 厉南辰对这话嗤之以鼻:“不可能,你忘了,前天还有村里姑娘,当着嫂子面夸我哥好呢,当时嫂子是怎么说的,哦,我想起来了,当时嫂子还笑着说,觉得好送给你呀。” “那不一样,大哥可是林晚的救命恩人。” “这有什么,大哥是军人,救人更是家常便饭,况且大哥早就忘了这事,你说是吧,大哥?” “嗯。”厉北霄应付一句,看向房门,她真的吃醋了? “你们先吃吧,我去看看。” 厉北霄推开门,陆今夏正盖着棉被,侧躺在床上。 他走过去坐在床边:“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半晌后,听不到回应。 厉北霄有些无奈,用力把陆今夏翻过来,床上的人儿双眼紧闭,呼吸不稳,一看就是在装睡。 厉北霄俯下身子,低沉悦耳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我知道你没睡,再装睡,我就亲你了。” 陆今夏气急,这狗男人怎么知道她装睡,还威胁她。 “刷”一下睁开眼,正想说话,却发现两人离得极近。 太近了,呼吸都相互纠缠,空气中弥漫着暧昧的气氛。 厉北霄眸色加深,不仅没离开,反而靠得更近了些。 陆今夏紧张起来,不由咽了口口水:“你……” 话没说完,男人铺天盖地的吻像雨点般落下,堵住她所有的话。 “唔——!” 陆今夏整个人晕头转向,迷迷糊糊的,身上的男人骤然离开,向外走去。 陆今夏抱着棉被坐起来,双眼发红,有些委屈。 这男人,亲完就跑,连句话都没有,狗男人,渣男。 院外突然传来水桶掉在井里的声音,伴随着厉母的惊呼声:“阿霄,你这是干啥,好端端的怎么洗冷水澡,也不怕感冒。” “没事妈,我热得慌,洗个澡凉快。”厉北霄沙哑的声音从院外传来。 洗冷水澡?他是不是…… 陆今夏脸红得滴血,像一颗得到糖果的小孩子,埋进被窝偷笑。 冲了三桶水,身体里的燥热才降下来。 厉北霄擦干身子,去厨房把厉母给他们留下的饭菜热热,端进屋里。 “吃饭了。” 被窝里传来闷闷的回答:“我不想吃。” 媳妇不想吃饭,厉北霄也不强迫,自己坐下吃。 “你是不是因为林晚在生气?” 陆今夏掀开被子:“你怎么知道?” “是媛媛说的,她说你因为林晚吃醋了。”说这话时,厉北霄眸里的笑意满得快要溢出来,是个人都看得出他心情极好。 陆今夏无语,她确实因为林晚有点不舒服,但更多的是危机感,原书女主出现,接下来就该要走剧情了。 万一男女主两人王八看绿豆,看上眼了,到时候她被扫地出门可就惨了。 “我没吃醋,我就是不喜欢她,她看你的眼神跟别的女人不一样,反正,反正你以后不许再跟她说话。” 厉北霄莞尔,还说没吃醋,床上的女人气鼓鼓的,像只小奶猫一样跟他撒娇。 “好,我保证,以后不跟她说话,看见就当没看见,好吗?现在下来吃饭吧。” “不吃了。”陆今夏觉得这男人在敷衍她。 “那妈特意给你留的鸡腿,可就进我肚子里了。” “随便。”陆今夏又躺下,盖着棉被准备睡觉。 厉北霄叹口气,媳妇气性真大,能怎么办,只能哄着让着呗。 第21章 臭虫 第二天,天刚微微亮起就有人在外面敲门。 家里就厉母刚起床,心里疑惑,大早上的有人敲门,莫非是出了什么事不成。 急忙打开门,外面站着一对陌生的母女。 女孩带着笑脸说:“你是厉大哥的母亲吧,我叫林晚,这是我妈,厉大哥昨天有没有提起过我。” “原来你就是林晚,昨晚上提了一嘴,快进来吧。” 林晚听厉母这样说,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三人坐在凳子上,林母把手里的篮子放下,露出里面圆滚滚的鸡蛋来:“厉婶子,你家儿子是我闺女的救命恩人,以前没机会,这次正好我们家下乡,咱们住得又近,以后还要时常往来的好,这鸡蛋是我们家的一点心意。” 厉母谨慎地摇头,语气也不冷不热:“你们真是太客气了,阿霄是军人,救过的人不知道有多少,要是每家都这样上门送礼,成什么样,要还在军中,拿人民的东西,是要挨处分的,这鸡蛋我不能收,你们还是拿回去吧。” 厉母这话说得没毛病,林母一时半会想不到言辞。 林晚根本没听两人说话,一双眼睛跟探照灯似的,到处在屋里乱瞟。 “大娘,厉大哥呢?还没起来?” 厉母心里不悦,哪有没结婚的姑娘,大早上就跑到别人家里,张口就问男人的,还有没有点廉耻。 难怪夏夏生气,她看着也来气。 因此语气便冷淡了三分:“哦,他跟媳妇屋里睡觉呢。” “啥?!”林晚脸上的笑“唰”一下没了,声音都劈叉了,“厉大哥……他娶媳妇了?他怎么能娶媳妇?” 这话一出口,空气都僵了。 厉母手掌“啪”地往桌上一拍,脸也沉下来了:“林家闺女,你这话啥意思?我儿子二十几岁的大小伙子,成分好,根正苗红,咋就不能娶媳妇了?你当他是庙里的菩萨啊?”她越说越来气,嗓门也高了,说“再说了,我这儿媳妇咋了,夏夏长得漂亮,人能干着呢,手脚勤快,做饭好吃,小嘴也甜,我瞧着就顺眼,比那光会瞪眼说胡话的强多了!” 厉母这夹枪带棒的话还没落地,屋门“吱呀”一声开了。 厉北霄披着件外衣走出来,眉头拧着,一看就是被吵醒了,脸色很不好看。 “林晚同志。”厉北霄开口,声音又硬又冷。 “上次抗洪救灾,是组织上给我的任务,我不止救了你,我还救了很多人,这事儿我早就忘记了,你也别在叫我救命恩人,我担不起。” 林晚脸色惨白,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眼看着就要落下来。 厉北霄可没有半点怜香惜玉之情,后面的话说得更重:“我现在有媳妇儿了,日子过得挺好。你一个没出阁的大姑娘,大清早跑来说这些不合适的话,让人听见像什么样子?还请你自重。” 林晚被这劈头盖脸的一顿话砸懵了, 救命恩人不要她的感谢,还明明白白告诉她别惦记,更直接说她“不自重”…… 林晚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看着厉北霄那张冷脸和厉母嫌弃的眼神,想到屋里那个还“睡着”的媳妇,一股巨大的羞耻和委屈猛地冲上来,她再也待不住了。 “你……你们……”林晚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猛地一跺脚,转身“嗷”一嗓子,捂着脸就冲出了厉家大门,连她妈都顾不上了。 林母也尴尬得要命,嘴里胡乱说着“孩子不懂事”,“别往心里去”之类的话,赶紧追了出去。 桌上那十颗鸡蛋,孤零零地搁在那儿,显得特别扎眼。 “南辰,南辰,起来。”厉北现在走到墙角,抬脚踢踢厉南辰小腿。 厉南辰从被窝里探出头,幸灾乐祸道:“干啥大哥?人家姑娘是来找你的,又不是来找我。” “你去把桌上的鸡蛋还给林家。” “现在?” “现在就去。” “你为啥自己不去?” “你嫂子还没醒,我陪她再睡一会。” 厉南辰瞪着他哥的背影,吐了吐舌头。 最后任命的起床穿衣,没办法,他哥的话不敢不听呀,不听就要挨揍。 屋里,厉北霄刚躺到床上,陆今夏半眯着眼睛窝在他怀里。 “吵醒你了?” “嗯,人家小姑娘对你可真是情深意重,大早上就来找你。” 厉北霄有些无奈,媳妇不仅爱吃醋,醋劲还挺大。 “我都跟她说清楚了,她以后不会再来了。” “是吗?”陆今夏明显不相信,根据原书剧情,女主是属于越挫越勇的类型。 “当然了,夏夏,媳妇儿……”厉北霄语调低声,手上动作也不安份起来。 陆今夏被闹得没法睡觉,捉住他作怪的大手:“大早上发什么骚?别闹。” 这一句丝毫没有威胁,反而透着娇气,厉北霄再也忍不住,把陆今夏压在身下,亲了个够。 厉家客厅,一家人正围着桌子吃早饭。 一盆白面馒头,五花肉炒粉条,每人一颗鸡蛋,一大早稀饭。 大家吃得津津有味,早上的事一点都没有影响到他们。 陆今夏吃着馒头,陆今夏给她碗里夹了一个鸡腿。 咦,她记得,昨晚厉北霄不是把鸡腿吃掉了。 陆今夏疑惑地看向旁边的厉北霄。 林栋正大口咬着馒头,对上她的眼神,嘴角就往上翘,凑近她耳朵边,压着嗓子说:“傻不傻,昨晚哄你的,给你留的,快吃,凉了腥气。” 那声音低低的,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还有点儿说不清的亲昵劲儿。 陆今夏心里头“咕咚”一下,像掉进块冰糖,甜丝丝的化开了,脸上有点热,赶紧低头啃鸡腿,嘴角忍不住往上弯。 正吃着呢,厉媛媛突然指着陆今夏脖子嚷嚷:“嫂子!你脖子上怎么红了,还好几处,是不是屋里有虫子?” 陆今夏一听,脑袋“嗡”的一声,脸“唰”地就红透了,鸡腿卡在嗓子里,差点噎住。 刚才,厉北霄不安分,在她身上闹腾了半天,没想到留下痕迹,还让小姑子看见了! 她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支支吾吾:“啊?啊……是、是吧……是虫子咬的…应该是…” 厉北霄信以为真,一脸担忧:“哎呀,啥虫子这么毒?还能用咬出红印,回头让大哥去供销社买些杀虫药喷喷,这虫子太厉害了!” 陆今夏羞得不行,顺着话头赶紧胡诌:“对!是虫子咬的……好大一条虫子呢,还是条……臭虫!”她说完,忍不住偷偷剜了旁边的厉北霄一眼。 厉北霄本来还在得意地看他媳妇儿害羞,觉得别有一番风情。 一听妹妹嚷嚷杀虫药,再听媳妇说他是“臭虫”,那张俊脸一下就黑了。 他瞪了妹妹一眼,没好气地说:“吃你的饭!小孩子家家的,管那么多闲事干啥?屋里没虫子!” 厉父厉母坐在对面,把这小两口的眉眼官司看得一清二楚。 厉母端着碗,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地闷笑。 厉父更直接,咧着嘴,“嘿嘿嘿”地笑出了声,那眼神儿吧,也不看儿子儿媳拌嘴,就一个劲儿地往陆今夏的小肚子那儿瞟。 那眼神,跟看刚发芽的庄稼苗似的,充满了希望和期待。 陆今夏被厉北霄和厉媛媛弄得下不来台,一抬眼,又撞上公公那火辣辣盯着她肚子的目光,顿时感觉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心里直哀嚎:这饭……可咋吃啊! 她只能把头埋得更低,假装那碗里的粥是世界上最好看的东西。 第22章 野猪惊魂 林晚那天在厉家受了刺激,已经好几天没露面了。 正好春播时间到了,小马村都忙碌起来。 这天,厉家人正坐在一块吃晚饭。 厉渊吩咐儿子:“北霄,你去厨房里,把前几天刚发下的白面,拿上三斤,送去大队长家里,就说你媳妇身体娇弱,受不了下地的苦,以后也不上工。 夏夏,你别担心,以后你就呆在家里,觉得闷就出去逛逛,有我们厉家人在,不会让你吃一丁点苦的。” 虽说早从厉媛媛和厉北霄口中知道,但公公是一家之主,他说出来的话,基本上一锤定音。 “那我就在家里给你们做饭,中午回不来我就送去地里。” “也行,也不知道最近是不是吃的油水足,我总感觉我这身体强壮不少,每天精神头十足。”厉母捏捏自己胳膊。 “我也这么觉得,以前时不时的咳嗽两声,现在一下也不咳嗽了,真是稀奇。”厉父也觉得奇怪。 陆今夏正啃着兔头,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差点被骨头卡住。 啥油水足啊,那是她每天做饭时,都偷偷往粥里滴几滴灵泉水,怕被人发现,都不敢多放。 公公婆婆这精神头儿,十有八九是那水的功劳,可这话打死也不能说啊! 陆今夏赶紧把嘴里的窝窝头咽下去,脸上挤出个笑,顺着两人的话说:“妈,您快别这么说,肯定是咱家现在伙食好了点儿,爹娘身子骨底子又好,这才显着有劲儿了呗。”她嘴上说得挺诚恳,心里却虚得很。 吃早饭,厉北霄就提着白面去大队长家里。 大队长听说完厉北霄的来意后,眼神有些奇怪地上下打量他一圈。 “北霄,我看你媳妇挺精神的,没看出哪不舒服啊?” “你个憨货,人家厉哥那是心疼媳妇呢,舍不得让媳妇受苦,连这都看不出,当的什么大队长。” 大队长被自家媳妇,当着小辈的面怼,面上下不来台,不耐烦地摆摆手:“行了,我知道了,以后可别后悔啊。” 说白了这是人家的家事,况且上面有人给厉家打过招呼,让他帮衬着点。 只是让一个人不上工,这点小事他这个大队长还是能做主的。 两人又说了几句闲话,厉北霄才离开。 次日,村民们都早早吃完饭,三三两两往地里走。 “呦,这不是厉婶子嘛,咱不见你那厉害媳妇?” 王婆子带着一家子人,走在厉家后面,斜着眼,一脸的阴阳怪气。 厉母客气地说:“王婶子,我家儿媳妇身子弱,不来上工的。” 这话一出,周围人直接炸锅了。 “啥?这身子得有多弱呀,我家娃十二就开始上工了。” “就是说,厉婶子,那你儿媳妇不上工,到时候粮食不够分,可怎么办?” “前几天我媳妇回来说你家心疼媳妇,不让她上工,我还以为说天书呢,没想到还真不上。” “这厉家是不是脑子不好使,一个女人能有多金贵?” “就是,她不上工,还想上天不成……” 村里的姑娘们也都听到这话,有人羡慕,有人不忿,更有人为厉北霄挽惜。 厉家人长得好,气质出众,尤其是厉北霄,更是男人味十足,身材健硕,力气也大,下地也是一把好手。 所以村里的小姑娘们个个芳心萌动,寻着机会想与厉北霄说句话。 可惜这男人就跟木头一样,对他们的眼神直接无视,话更是少得可怜。 正当姑娘们各自暗中骄劲,谁知人家媳妇儿来了,这下好了,芳心直接碎了一地。 听王铁柱那个大嘴巴嚷嚷,说厉北霄的媳妇长得漂亮,跟个仙女一样。 大家都铆足了劲,想看看他媳妇长什么样,哪成想人家根本不来。村里最不缺的就是长舌妇,大家凑在一块嚼舌根,短短半天,整个小马村的人都知道。 厉家娶了个中看不中用的懒媳妇…… 被当成话题中心的懒媳妇陆今夏,此时正背着背篓,偷偷摸摸往后山跑去。 她早就想好了,趁着厉家人下地,自己去后山转悠一圈。 毕竟书里可是写着,女主随便进趟山,就能挖到人参灵芝,发大财的故事。 她虽然不是女主,没有作者亲妈的优待,但发不了大财,发发小财也是可以的,她这人不挑。 况且现在女主已经来了,她不得抓紧时间,先下手为强。 站在山脚下,陆今夏抬头望去,后山极大,一座连着一座,黑压压的一大片,安静的听不到一点声音。 陆今夏咬着牙,鼓起勇气进了山,眼睛瞪得溜圆,专往草丛树根底下扒拉,就怕看漏了宝贝。 结果呢?人参毛没见着,灵芝影儿也没瞅见,费了半天劲,就在一棵烂木头上薅了一把黑乎乎的木耳。 折腾了一上午,陆今夏泄气的坐在一块大石头上,从空间里拿出一个馒头啃着,就着酱菜啃着。 看来她就不是当女主的命,要是换了女主,指不定那些值钱东西,自己长了腿跑到女主眼前呢。 算了,先回家做饭吧,陆今夏啃完馒头,拍拍身上的土,刚要站起来。 忽然觉得后脖颈子发凉,一扭头,魂儿差点吓飞了。 不远处的灌木丛里,一头健硕肥壮的大野猪,正瞪着两小眼睛,哼哧哼哧地盯着她,那獠牙粗长,看着就瘆人! 陆今夏惊叫一声,放在脚边的背篓也顾不上,撒丫子就跑。 那野猪就跟认准了她似的,嗷嗷叫着就追了上来,撞得小树哗哗响。 陆今夏慌不择路,随便选了个方向,拼了命地跑,心都快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慌乱中,她一脚绊在一个凸起的老树根上,“哎哟”一声重重摔在地上,脚踝传来一股钻心的刺疼,肯定是扭伤了。 完蛋了!怎么办? 陆今夏眼瞅着那野猪,呼哧带喘地冲到了跟前,吓得浑身冰凉,脑子里一片空白。 就在这要命的关头,她双手在身上乱摸,想找找有什么东西,突然摸到脖子上的玉佩。发汗的掌心紧紧攥着玉佩,心里拼命念叨:“进去!快让我进去!” 第23章 担忧 眼前一花,她人就从原地消失了,躲进了玉佩空间里。 外面还能隐隐听到野猪愤怒的哼唧声和刨地的动静。 陆今夏缩在空间里,大气不敢出,揉着红肿的脚踝,又疼又怕,只能干熬着。 一直熬到外面天都黑了,野猪的动静早就没了,她才敢小心翼翼地出来。 再说厉北霄一家,累了一上午收工回家,一看,门锁着。 屋里冷锅冷灶,陆今夏人影儿都不见。 “夏夏去哪了?又去公社了?阿霄,她跟你说过没?” 厉母当时就急了,连忙问儿子。 厉北霄也有些慌乱:“妈,她没说过。” “该不会又跑了吧。”厉南辰脸上阴晴不定,五指紧紧扣住门框。 “南辰,别胡说,夏夏不会的。” “我相信她。” 厉母和厉北霄的声音同时响起。 屋里一时安静下来。 厉南辰突然转身向外走去。 “二哥,你干什么去?” “我去找她。” “去哪找?” “不知道。” “你们说,夏夏会不会去了后山?”厉父坐在凳子上,托着下巴沉思道。 “阿霄,你上次不让她去,还特意让媛媛看着她,夏夏会不会趁咱们做工时,自己偷跑了去?” 厉北霄听闻,气得直咬牙,这个女人,绝对干得出这事来。 “我这就去后山。” “我也去。” “行,你们两兄弟去后山,我去供销社那看看,也没准夏夏去那买东西去了。” “那我和媛媛就在村里找找看,说不定可能在村里迷路了。” “好,那咱们就分头行动,谁先找到人谁去通知大家。” 厉北霄两兄弟跑到后山,一个向东,一个往西,朝着山里奔去。 也不知找了多久,太阳都落山了,期间两兄弟碰了三回头,都没找到人。 厉家其他人也没见来通知。 黑黢黢的山林里,厉北霄深一脚浅一脚地找,嗓子都哑得出不了声。 正焦头烂额,不知该怎么办才好时,借着朦胧的月光,他总算看见前面有个一瘸一拐、慢慢挪动的人影,看那身形,不是陆今夏又是谁? 厉北霄几步冲过去,看清陆今夏的样子,火气“噌”地就冒上来了。 只见陆今夏头发披散,脸上糊着泥巴,胳膊上好几道被树枝刮破的血口子,衣服也扯破了好几个洞,沾满了泥巴草叶,一条腿不敢使劲,全靠另一条腿拖着走,那叫一个狼狈! “陆今夏!”厉北霄又急又气,声音都了八个度。 “你长本事了啊!谁让你一个人跑后山来的?是不是不要命了?你知不知道家里人都快急疯了?你脑子里想啥呢!不让来还非要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通骂。 陆今夏本来就在山里吓丢了魂,脚疼得要命,好不容易死里逃生,看见自家男人来了,满心以为能得点安慰。 结果等来的却是这顿吼,她心里那点委屈和后怕“轰”的一下全涌上来了。 脚踝的疼,身上的伤,加上这顿骂,她再也忍不住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哇——”的一声就嚎啕大哭起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别提多伤心了。 厉北霄被她这惊天动地的哭声给哭懵了,满肚子的火气像被戳破的气球,“噗”一下泄了大半。 再一看自家媳妇,哭得鼻涕眼泪糊一脸,加上泥巴,像个唱戏的小丑,身上还带着伤,心一下子就软了,还有点慌乱。 “别……别哭了!是我不对,也不该吼你,我就是,就是太担心了。” 他语气生硬地放缓,蹲下身,想拉她又怕碰到伤处:“摔哪儿了?脚扭了?我给你看看……” 正说着呢,厉南辰举着火把,寻着哭声找过来了。 火把光一照,看清坐在地上哭得稀里哗啦、一身破烂的嫂子。 厉南辰先是一愣,接着就憋不住了,“噗嗤”一声乐了出来,越乐越大声,最后捂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哈哈哈…嫂子…哈哈哈…你这…你这是钻哪个耗子洞去了?咋弄成…哈哈哈…叫花子样了…哎哟我的妈…笑死我了…” 陆今夏被他笑得又羞又气,哭得更凶了。 厉北霄脸一黑,冲着弟弟吼:“笑屁!赶紧回去告诉爹娘,人找到了!让他们别找了,回家等着!” 厉南辰一边笑得直抽抽,一边连连摆手:“行…行…哥…你…你赶紧把嫂子背回去吧…哈哈哈…这模样…哎哟…”他一边笑一边往回跑报信去了。 厉北霄看着哭成泪人的媳妇,叹了口气,认命地转过身蹲下:“行了,别嚎了,上来!我背你回家!” 陆今夏抽抽噎噎,又疼又委屈,知道今天这事是她一意孤行,怨不得别人。 磨磨蹭蹭地趴到了厉北霄背上。 厉北霄背起她,胳膊用力,紧紧把她圈起来,一种失而复得的感觉从心底涌起。 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下走,心里头又是气又是心疼,更多的是后怕。 背着哭哭啼啼,一身狼狈的陆今夏刚进院子。 厉父和厉母还有厉媛媛就呼啦一下围了上来。 厉母一看陆今夏那惨样,眼泪“唰”就下来了,心疼地说:“我的老天爷!夏夏,你这是咋整的啊?可吓死妈了!” 厉媛媛也跟着一旁抹眼泪。 一家人七手八脚把陆今夏扶进屋,在油灯下一照,上下检查一番,还好,除了脚脖子肿得老高,像个发面馒头再,胳膊腿上有几道血口子,看着吓人,好在伤口不深,也没伤了筋骨。 厉北霄坐在土坑边的小凳子上,让她坐好,大手捏着她脚踝,找准位置,嘴里说着“忍着点”,手上猛一用力——“咔吧”一声,正了骨。 陆今夏疼得嗷嗷叫,刚止住的眼泪又飙出来了。 厉母把男人们赶出去,和厉媛媛一块,小心地给陆今夏换了衣服,伤口抹了药油,包扎一番。 厉家男人围在床边,询问陆今夏发生了什么事。 陆今夏把自己遇到野猪,逃跑摔倒,最后找到一个小山洞躲了起来的事说了一遍。 厉北霄听得心惊胆战,后槽牙咬得咯吱响:“跟你说没说过后山危险?不让你去非要去!那野猪是闹着玩的?你今天差点把命搭进去!” 陆今夏这回是真知道怕了,想想那野猪的獠牙就浑身发冷。 她耷拉着脑袋:“我知道错了,以后打死我也不去了。” “说到底你干嘛非要去后山?”厉北霄就不明白她心里想些什么。 “我这不是听人说后山有不少珍贵药材,想着万一自己运气好,能挖到一株……卖了换钱。” 在厉北霄恐怖的眼神下,陆今夏醒着头皮说出自己的原因。 “夏夏,你这孩子真是……叫我说什么才好。”厉母握住陆今夏的手,眼泪汪汪地掉下来。 厉家男人神色僵硬,手足无措,厉父更是深深看了陆今夏一眼,一言不发转身离开。 厉北霄望着父亲高大疲惫的身影,心底发疼,知道他爸又在心底开始自责了。 深思片刻,心里有了主意:“南辰,跟我来。” “啊?又来?” 第24章 猎杀时刻 大家在外面跑了一天,都累坏了。 厉母去灶上,简单下了点面条吃,特意给陆今夏卧了两个鸡蛋。 吃完饭,陆今夏累得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厉北霄去了爹娘那屋,他压低声音跟厉父说:“爸,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夏夏在山上没走远,那野猪今天能追夏夏,明天就能下山祸害庄稼,说不定还伤人,我记得大队长那里有杆子猎枪,我想去借来,上山把它除了。” 厉父点点头:“你说得对,是得弄了,这野猪不能留。” “会不会有危险,还是和大队长商量一下,人多些一块去。”厉母担忧地问。 “不成,人多更麻烦,这样吧,我和阿霄明天一早摸上山,先看看情况再说。” “就是,妈,我哥可是部队有名的神枪手,百发百中,爸,哥,也带我去吧。”厉南辰充满期待地望着他们。 “不行,你还小,不能……” “妈,我已经18了,不小了,我哥在我这么大的时候,早就进部队了。” 父子俩对视一眼,厉父笑着说:“行,一块去,我厉家男人,没有孬种。” “可是……”厉母还是担忧。 “有我跟阿霄在,放心吧。” “妈,你明天和媛媛就不要下地了,在家里陪着夏夏,这事先别跟她说,我怕她心里难受。” “这还用你说,我自己儿媳妇能不心疼?” 第二天天刚亮,厉家父子三人就去敲大队长家的门。 厉父说明来意后,大队长骇然,野猪的威力他在清楚不过了,前几年有一次秋收时,几只野猪从山上下来,破坏了不少庄稼。 “厉老弟,你跟我透个底,你们真的有把握?” “大队长,我心里有七成把握,主要是看野猪的数量,如果只有一头,那我就有十足的把握。” “好吧,厉老弟,如果能猎杀这头野猪,那就是为全村造福,到时候,我必须要去公社给你记上一笔。” 厉父微微一笑,宠辱不惊:“大队长这话严重了。” 提着猎枪,揣上干粮,三人没有惊动别人,悄悄摸进后山,寻找野猪的踪迹。 他们仨这一上山,消息就跟长了翅膀似的在村里传开了。 “听说了吗?老家厉爷仨,扛着枪上山打野猪去了!” “嚯!就为了他那个新媳妇?听说她媳妇昨天偷跑到山上,遇到头野猪,差点没回来。” “这三人,胆子可真够肥的!” “可不是嘛,我看他家那媳妇啊,就是个扫把星,刚来几天就招野猪,还让爷们儿为她玩命!” “我看啊,这事八成是那媳妇撺掇的,长得跟个狐狸精似的…” “少说两句吧,那野猪真下山了,谁家不遭殃?人家老厉家这也是为民除害!” 大家说什么的都有,有担心的,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也有那嘴碎的婆娘直接骂陆今夏是“扫把星”的。 这话不知道怎么的,就传到了林晚耳朵里。 她这几天本来就因为厉北霄那几句话,伤了心,昨天又听说一些厉家媳妇命好,男人宠,不下地之类钻心的话。 今天又在地里,听说厉北霄居然为了他媳妇,冒险上山打野猪,气得肺都快炸了。 她扔下手里的活,不管不顾,一阵风似的冲到厉家院子,门都没敲就闯了进去。 指着炕上正吃早饭的陆今夏开骂:“扫把星!你安的什么心?你自己找死往山上跑,差点喂了野猪,现在又撺掇厉大哥他们上山? 那野猪是那么好打的?他们要是出点啥事,你担得起吗?你就是个害人精!”林晚眼睛都红了,声音尖得能戳破屋顶。 陆今夏被她骂懵了,今早起得迟,家里男人都不在,她以为他们上工去,根本不知道他们是上山打野猪去了! 一听这话,她脸“唰”地白了,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急得就要从炕上下来:“你说什么?厉北霄他们…去打野猪了?我不知道啊,这…这太危险了,媛媛,你告诉我,你大哥干什么去了?” 小姑娘不擅长说谎,言辞闪烁,支支吾吾的。 厉母正在灶上熬大骨头汤,听见动静冲进来,一看是林晚在这撒泼,还把自己儿媳妇吓得脸煞白,火气“噌”就上来了。 平日像面团一样的人,现在也气得浑身发抖,她抄起门边的扫帚,就往林晚身上招呼。 一边赶一边骂:“滚!你个搅家精给我滚出去,我们家的事轮得着你在这指手画脚,再敢进我家门一步,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林晚被扫帚疙瘩打得抱头鼠窜,狼狈地被轰出了厉家大门。 厉母“哐当”一声把门闩死,气得胸口直起伏。 陆今夏坐在炕上,心里七上八下,胃口都没了。 满脑子都是厉北霄父子三人在山上遇到野猪的危险画面,又担心又自责,这脚伤也不觉得疼了,只觉得心慌得要命。 厉母把扫帚往墙角一扔,看着炕上脸色惨白,眼泪汪汪的陆今夏,自己心里也揪得慌。 她走过去,坐到炕沿上,伸手拍了拍陆今夏的手背,那手冰凉冰凉的。 “别听那疯丫头胡说八道!你爸不是没有成算的人,况且阿霄在部队练过,枪法好,就连南辰,那也是打小在部队长大的,怕啥?” 陆今夏抬起泪眼,声音发颤:“妈…都怪我…要不是我瞎跑,也不会招来野猪,他们也不用冒这个险……”她现在是真怕了。 “说啥傻话!”厉母打断她,抬起袖子给她擦擦眼泪:“那畜生早就该打了!就算没你这事,它哪天溜下山来祸害庄稼,伤着人咋办?你爸他们这是给村里除害呢,再说了。”厉母顿了顿,看着陆今夏,脸上挤出一丝笑容:“阿霄那性子你还不知道,犟得很,他认定要护着的人,天王老子来了也挡不住。你呀,安心养你的脚,别胡思乱想的,反倒给他们添乱!” 厉媛媛也凑过来,小脸上努力挤出个笑,学着大人的口气:“嫂子你别怕,我爸很厉害的,我哥更厉害!”这话虽然孩子气,倒是让陆今夏紧绷的心稍微松了一点。 婆媳俩加上小姑子,就这么互相安慰着、鼓励着。 厉母去灶房端来一碗骨头汤,几块排骨,逼着陆今夏吃了下去。 厉媛媛说着三兄妹小时候的各种趣事,转移她的注意力。 陆今夏心里感动,心里那股恐慌和自责虽然没散,但好歹有了点依靠,不像刚才那么六神无主了。 时间过得特别慢,太阳一点点偏西,屋里也越来越暗。 三个人嘴上说着不怕,可谁也没心思做饭,空气里那股凝重越来越浓。 陆今夏坐立不安,手指头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第25章 想占便宜?没门 就在三人快要绝望时,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奔跑声,接着就是“哐哐哐”急促的拍门声,伴随着村里二狗子那破锣嗓子兴奋的大喊。 “厉大娘,厉哥嫂子!回来了。厉哥他们回来了,我的妈呀!好大一头野猪!他们爷仨给抬回来了,真厉害!就在村口呢,人全乎着呢,一点事儿没有,你们快去看啊!” 厉母“腾”地从炕上站起来,眼里含泪,脸上却笑开了花,拍着大腿:“哎哟!我就说嘛!我就说嘛!一定没事的。” 厉北霄更是高兴地跳了起来:“打到了!我哥真厉害!” 陆今夏只觉得一直堵在心口的那块大石头“咚”的一声落了地,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喜悦和庆幸涌了上来,鼻子一酸,眼泪又下来了,但这回是高兴的。 她挣扎着想下炕:“妈,你快扶我去看看北霄!” 厉母赶紧按住她:“看啥看!你这脚还想不想要了?老实待着,我去瞧瞧他们!” 厉母嘴上说着,自己脚下却像生了风,一边胡乱抹了抹眼角,一边扯着厉媛媛就往外冲,那速度,一点不像平时走路的样子。 两人紧走慢赶,刚到半路上就碰到爷三和其他村民一起,抬着头大野猪,脸上都是笑容,周围围着许多看热闹的村民,不少小孩子在中间跑来跑去。 厉母望着自家男人,虽年过四旬,但依旧脊背挺直,身子板正。 自从下乡来,厉渊认为是自己的原因,连累了他们,心里一直很不好受,平日里更是沉默寡言,脸上一丝笑容也没有。 后来夏夏来了,他才慢慢放过自己,有了点生气。 现在看到他自信的笑容,意气风发的样子,不知何时,脸上已泪流满面。 她有多久,没看到厉渊这个样子了,这才是她的男人,那个可以永远依靠的男人。 厉渊走过来,擦掉厉母脸上的泪水,宠溺着说:“哭什么,我这不是安全回来了。” 厉母红着眼:“我这是高兴地哭。” 厉北霄在一旁问:“妈,夏夏还好吧。” 厉母闻言,眼尖地瞥见不远处张望的林晚,语气就冷了下来:“好什么,都被人欺上门骂扫把星了。” 厉北霄一听这话,哪里还能待得住,归心似箭,立刻往家里跑。 陆今夏虽然听说人没事,但到底是没亲眼看到,只恨自己腿脚不便,下不了地。 谁知不一会外面就传来响动,厉北霄推开门进来。 陆今夏见他身上虽然沾了不少泥巴和草屑,但精神头十足,不像是受伤的样子。 一颗心才彻底放回肚子里,可这心一放下,那股后怕和埋怨又冲上来了,眼泪“哗”地就流下来,也顾不上其他,带着哭腔就冲厉北霄喊:“你个死脑筋!谁让你去的!多危险啊!你要是有个好歹,我该怎么办……”话没说完,就哽咽得说不下去了。 厉北霄一看媳妇又哭了,还是为自己哭的,心疼得要命,赶紧上前两步,也顾不得自己身上脏,一把将陆今夏搂进怀里,大手笨拙地拍着她的背,放软了声音哄:“好了好了,不哭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你看,一根汗毛都没少!那畜生笨得很,三下五除二就解决了……” 陆今夏把脸埋在他带着汗味和泥土味的怀里,又哭又笑,拳头不轻不重地捶了他后背两下。 不一会儿,外面院子里乱哄哄的,大家帮忙把野猪抬了进来 厉南辰可逮着机会显摆了,被一群闻讯赶来的半大小子和汉子围着,站在院子中央,唾沫横飞地讲他们爷仨怎么埋伏、怎么惊险、他哥怎么神勇一枪打中野猪要害,听得周围人一愣一愣的,不时发出“嚯!”“我的天!”的惊叹。 就在这热热闹闹的时候,那爱占便宜的王婆子挤了进来。 她一双小眼睛死死盯着地上的野猪,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眼珠子一转,扯着嗓子就对厉母喊:“老厉家的!这么大的野猪,你们一家可吃不完啊!这野猪是后山长的,是咱们大伙儿公共的财产!见者有份,是不是该给村里人分分?”她还故意煽动旁边的人,“大家伙儿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不少,有些脸皮薄的村民被她这么一说,还真有点抹不开面,眼神飘忽。 屋里的陆今夏一听这话,肺都快气炸了! 今天上午还骂她扫把星,晚上就想占她家的便宜。 这老虔婆太无耻,非得治她不可。 想到这里,她脚也不疼了,蹭得站起来就要往外冲:“北霄,你扶我出去,我去跟她理论,这人太不要脸了!” 刚被厉北霄搀扶着出了屋门,外面厉母的声音就响起来,透着股坚决的味道。 “王婆子!你这话我可不爱听!公共财产?这野猪是你喂大的,还是你看着它长大的?它追着我儿媳妇要命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出来说这是公共财产,让你家男人去打啊?哦,现在看我们爷仨拼了命把它打回来了,你倒跑来充大头蒜要分肉了?脸皮咋那么厚呢!” 厉母声音洪亮,条理清楚,一句接一句,跟连珠炮似的,直接把王婆子给说懵了。 王婆子想插嘴都插不上,脸涨成了猪肝色。 林大娘还不解气,扫了一眼周围那些被王婆子煽动的村民:“咱们一个村住着,谁家没个难处?平时互相帮衬是情分!可这野猪,是我家爷们儿豁出命去打回来的!是我们家的!谁要是觉得眼红,行啊,下次再发现野猪下山,你王婆子带头去打!打回来的肉,我老婆子第一个去你家门口排队等着分!” 这话一出,那些刚才还有点动摇的村民,脸上都挂不住了。 是啊,人家拿命换来的东西,自己凭啥白要? 有人赶紧打圆场:“哎呀,厉嫂子说得对!”“王婆子你就别瞎掺和了!” “散了散了,让人家歇歇吧!” 众人说着,都觉得不好意思,纷纷转身走了,留下王婆子一个人站在那儿。 王婆子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厉母大骂:“你……好你个女人!你给我等着!”她骂骂咧咧,却没人再理她,只能灰溜溜地走了。 这一下,别说外面看热闹的,连厉北霄和他爸,还有刚从屋里出来的陆今夏,都看傻眼了! 厉南辰更是目瞪口呆,凑到他妈跟前,小声问:“妈…您今儿是咋了?受啥刺激了,这么厉害?” 厉母刚才那气势还没散呢,一听这话,眼一瞪,伸手就精准地揪住了厉南辰的耳朵,用力一拧:“刺激?我受的刺激还少啊?一天天的没个消停,还不滚去井边洗菜!等着吃现成的啊?” 厉南辰疼得龇牙咧嘴,连声求饶,赶紧捂着耳朵跑去干活了。 陆今夏捂嘴偷笑,婆婆威武霸气,她十分喜欢! 第26章 意外之喜 吃晚饭的时候,厉母气还没完全消,一边往桌上端菜,一边又把白天林晚闯进来,骂陆今夏的事说了。 厉父的脸当场就沉了下来,厉北霄更是眼神冰冷,拳头都攥紧了。 厉南辰更是恨不得马上去把人揍一顿。 一家人都对林晚这接二连三的作妖非常生气。 厉父放下筷子,敲了敲桌面,沉声说:“这事儿没完,不过眼下先顾正事。 阿霄,吃完饭,你跟你弟,把那野猪切二十斤最好的肉,连着那杆猎枪和剩下的子弹,一块儿给大队长送去,该还的还,该谢的谢。” 厉母点头:“对,人情得做足了,剩下的肉,”她顿了顿,压低了声音,“自家留点吃,还有骨头也留下,给夏夏补补,其余的,咱们都拿到鬼市上卖了,能换不少钱呢!” 这主意全家都同意,商量了一下,今天累了一天,决定明儿晚上,等天黑了,让厉北霄两兄弟背着人,悄悄把肉背去鬼市卖。 陆今夏埋头扒着饭,听着他们的安排,眼珠子悄悄转了转。 她的脚扭得不算太重,今天又喝了灵泉水,伤口处也涂了药油,感觉明天应该能下地慢慢走了。 说起鬼市……她心里头又开始忍不住了, 自己空间里那些水灵灵的蔬菜,已经大成,再不出手就只能烂在地里,那也未免太可惜了。 她打定主意,明天白天好好养脚,等晚上厉北霄他们出发了,她就抄那条马倩倩告诉的小路,赶在他们前面先去黑市,把菜卖了,再偷偷摸回来,时间上应该来得及。 第二天晚上,吃完饭休息了一会。 厉北霄两兄弟各自背着一个背篓,沉甸甸,用破麻袋裹得严严实实,摸黑朝鬼市前去。 兄弟俩前脚刚出门,后脚一道人影,从院子偷偷跑出来,像只灵活的狸猫。 陆今夏特意打扮一番,穿着臃肿深蓝色旧棉袄,头上包着几乎遮住大半张脸的格子头巾。 她发誓,就算她站在厉北霄面前,他也认不出她来。 陆今夏小心翼翼,按照马倩倩说的了路线,很快找到那片芦苇从,借着天上明亮的月色,深一脚浅一脚地小跑着,很快就摸到了“鬼市”的边缘。 穿过一片茂密的几乎不透风的芦苇荡,眼前豁然开朗。 河滩边那片老柳树林子里,影影绰绰晃动着无数人影,却诡异地安静。 没有人高声叫卖,只有压得极低的、急促的讨价还价声,大家无一例外,都包裹得极为严实。 这就是“鬼市”,陆今夏忍不住好奇地东张西望,这里卖的东西五花八门,有蔫头耷脑的青菜,扎着脚的老母鸡,山上挖出来还带着土的山货,小袋白面,一小筐鸡蛋,女人用的东西等等,应有尽有。 陆今夏深吸一口气,缓解下紧张。 她找了个靠边的空地,从怀里掏出一大块旧麻布铺在地上。 又把手伸进背篓里,其实是从空间里把菜取出来,摆在麻布上。 绿油油的菠菜油菜生菜,水灵灵的水萝卜黄瓜,还有西红柿,数量不少,上面还带着新鲜的水滴。 菜刚一拿出来,瞬间就吸引了几道贪婪又惊疑的目光。 “哟,大妹子,你这菜……打哪儿来的?这大冷天的?”一个裹着破棉袄、缩着脖子的中年男人凑过来,声音沙哑,眼神里满是怀疑和渴望。 陆今夏刻意压低了嗓子,带着点乡下口音:“自家暖房里种地,费老劲了!就这点儿,新鲜着呢!菠菜一毛二一把,黄瓜一毛五两根,西红柿两毛一个!” 幸好她提前跟人打听好价钱,这个价格虽然有些贵,但还在人承受范围之内。 “暖房?”那男人嗤笑一声,“哄谁呢?这鬼天气,暖房能种出这成色?怕不是……”他眼神闪烁,意有所指。 “爱买不买!”陆今夏毫不客气地怼回去:“嫌贵找别人去!我这菜就值这个价!你看看这水灵劲儿!” 陆今夏态度硬气,况且菜的品相确实少见。很快,又有两三个衣着稍好点的人围了过来,看着那鲜灵的蔬菜直咽口水。这年头,开春能吃上新鲜绿叶菜简直就是奢侈。 “大妹子,菠菜便宜点?一毛一把行不?我多要两把。”一个提着空篮子的妇女开始讲价。 “黄瓜一毛三两根?” “西红柿一毛八?” 陆今夏寸步不让,不能开这个头,牢牢守住自己的底线,嘴里振振有词:“婶子,您看看这菜,这品相,暖房烧煤不要钱啊?这价真不贵!您去镇上供销社问问,有这新鲜的吗?都是这焉巴的。” 她口齿伶俐,态度不卑不亢,虽然压着嗓子,但那份底气让几个想压价的人有些犹豫。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声音插了进来:“这些菜,我全要了。”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一个穿着深灰色呢子大衣,围着羊绒围巾的男人走了过来。 他大约二十五六岁,气质儒雅,与周围灰头土脸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身后半步跟着一个身材敦实、面无表情的汉子,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 唐知远的目光直接落在蔬菜上,眼睛闪过一丝精光。 他今日刚好闲着没事,来黑市逛逛,没想到居然有人给了他这么大的惊喜。 他蹲下身,仔细地拿起一根黄瓜看了看,又捻起一片菠菜叶子,甚至凑近闻了闻那清洌的、带着泥土芬芳的气息,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欣赏和浓厚的兴趣。 “大冬天的,能种出这种成色的菜,姑娘好本事,你这暖房恐怕也不是一般的暖房吧。” 面对试探,陆今夏镇定自若:“就是自家搭的土暖房,费点柴火,精心伺候着罢了,我种了很多年,别的不好说,经验有的是。” 唐知远笑了笑,没有深究:“好,就按你的价,这些,我都要了,你算算价钱。” 居然碰到个大主顾,陆今夏十分高兴,很快就算好价钱。 “一共四十七块三毛,给四十七就行。” 他身后那个汉子立刻上前一步,拿出一个鼓囊囊的钱包。 陆今夏接过汉子手里的一叠钱,仔细数了两次。 “姑娘,”唐知远站起身,递过来一张写着地址和电话的小纸条,“以后再有这样品质的菜,有多少我要多少,直接送到镇上东风国营饭店那里,找刘经理,就说唐先生介绍来的,价格就按这个算。”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了一句,“要保证都是这个品质才行。” 陆今夏捏着那张还带着体温的小纸条,感觉像握住了一把开启财富之门的钥匙! 东风饭店,这可是镇上最大的国营饭店,稳定的销路!她激动得几乎说不出话,只能用力点头:“好,谢谢唐先生!” 交易完成,唐知远带着手下和那筐鲜菜很快消失在人群深处。 陆今夏揣着热乎乎的钱,感觉整个人都飘了起来,巨大的喜悦冲散了刚才的紧张。 她不敢多留,压了压头巾,低着头就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然而,就在她刚要离开鬼市,钻进芦苇荡那条小路时—— 一只铁钳般的大手,猛地攥住了她的胳膊,虽然力道很大,但手的主人用了巧劲,让她挣脱不了,又不会伤到。 “陆今夏。”一道带着肯定,不容置疑的声音响起。 第27章 要命,居然被抓包 陆今夏吓了一跳,惊骇地抬头。 月色下,厉北霄那张冷得像冰的眼睛,死死盯着她不放。 我去,该不会认出她来了,不可能吧。 陆今夏心跳得飞快,特意沙哑着嗓子说:“小伙子,干啥呢,快放开婶子。” “陆今夏,你还装?” “陆今夏是谁,小伙子,你认错人了,快放开婶子,婶子赶着回家。” 厉北霄怒极反笑,他跟南辰刚一到鬼市,就看见不远处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极为眼熟。 虽然这里人都是鬼鬼祟祟的模样,但这个人格外严重,他就是觉得眼熟,因此不由多看几眼,随后就发现她,头上裹着的头巾跟她妈的一模一样。 脑中闪过一个不好的猜想,身体下意识行动,抓住她的胳膊。 本以为她会害怕,惊吓,谁知这女人居然还装老婶子,跟他搁这打太极。 “陆今夏,你是不是当我眼瞎。”厉北霄扯下女人头上的头巾,露出那张艳丽如花的白嫩脸蛋。 “完了,彻底暴露了。” 陆今夏心里哀嚎一片,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小手揪着厉北霄的袖子:“老公,你别生气,我就是好奇,想来看看。” “是吗?你怎么不叫我带你来?你知不知道这里多危险。” “我这不是怕你不同意嘛。” “呵,难为你还知道我不同意。” “哥,你……你咋认出来的?”旁边的厉南辰惊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他看看裹得像个蓝色水桶,只露出一点眼睛的嫂子,再看看自家大哥铁青的脸,完全无法理解。 这包的亲妈都未必认得出来啊! 厉北霄攥着陆今夏胳膊的手又收紧了几分,仿佛怕她下一秒就消失。 他看都没看弟弟,视线依旧死死盯着陆今夏,声音低沉压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自己媳妇,还能不认识?” 简单一句话,像块小石头砸进水里,贱死一点小水花,在陆今夏的心中激起异样的感觉。 就在这时,一个中年汉子走过来,看到背篓里的野猪肉,舔舔嘴唇:“兄弟,这肉咋卖?新鲜不?” 对峙的两人被打断,厉北霄从挤出几个字:“回家再收拾你!” 说完,才松开钳制陆今夏的手,高大的身躯依旧挡在她身前,隔绝了大部分探究的视线。 他转向问价的男人,沉声道:“野猪肉,一块三一斤。” “一块三?太贵了太贵了!”男人立刻摇头,“这年头谁家吃得起这么贵的肉?供销社猪肉才九毛!一块,一块钱一斤我割点肥的回去熬油!” “就是,野猪肉柴,还一股子腥臊味,哪值这个价?”旁边又凑过来一个看热闹的帮腔。 厉北霄眉头拧紧,他本就不善言辞,尤其在这种讨价还价的场合,加上心里憋着火,更显得笨拙:“肉好,肥膘厚,不柴……”他试图解释,但干巴巴的,毫无说服力。 眼看买家摇头要走,价格就要被压到一块钱,厉北霄拳头捏得咯咯响,却不知该如何挽回局面。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待着的陆今夏,从厉北霄身后钻出来,头巾已经重新裹好戴在头上。 “这位大哥,您这话说得可就不地道了!” 陆今夏指着麻袋里露出的肉,口齿清晰,语速飞快。 “供销社猪肉九毛,那是啥时候的老黄历了?现在有货吗?您排得上号吗?再看看咱这肉!” 她用力拍了拍露出的肉块,发出沉闷的响声。 “正宗野猪后腿!您看看这膘!多厚实!熬油?熬出来保管比家猪油香十倍! 这位大娘说肉腥臊,那是您不会做!用点黄酒、葱姜、大料那么一炖,保管香飘十里!野猪肉紧实有嚼头,最补身子骨!这大冷天的,吃一口热乎的野猪肉炖粉条,赛过活神仙!”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被她说得有些意动的人,火还不够,还要再加把劲。 “一块三贵?您去打听打听,这品相的野猪肉,放哪儿不是抢手货?我们冒着风险弄来,容易吗,您要嫌贵,那您再看看别人家的?” 她这番话,有理有据,还带着点煽动性,把野猪肉的优点和稀缺性说得淋漓尽致。 原本觉得贵的几个人,眼神都变了。是啊,供销社没货啊!这肉看着是真不错! “哎,大妹子,别急别急!”刚才还压价的男人立刻改了口风,“一块三就一块三!给我来两斤……不,三斤!要这块肥膘厚的!” “给我也来二斤!要肋排!” “我要后腿肉!切这块!” 有人带头,加上陆今夏描绘的香飘十里实在太诱人,周围几个观望的人也纷纷围了上来,生怕抢不到。 一时间,“给我来一斤”,“我要那块”的声音此起彼伏。 厉北霄和厉南辰都愣住了。 “你俩愣着干啥?快称肉啊。” 两人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的拿出称和刀,开始割肉。 陆今夏在一旁收钱收到手软,整个人眉开眼笑的。 不到半个小时,大半扇野猪肉被抢购一空,连最难卖的猪头都被一个大婶以不错的价格抱走了。 陆今夏喜滋滋地数着手里厚厚一沓毛票和几张珍贵的肉票粮票,一把揣进怀里。 回家的路上,厉南辰对陆今夏的景仰之情达到巅峰状态。 “嫂子,你刚才真是……太神了,真的,我不骗你!” 他比画着:“那嘴皮子,叭叭叭的!几句话就把那帮想压价的给镇住了!还抢着买!我哥吭哧半天,差点被人砍到一块钱去!你这一出马,全解决了,还多卖了好几块钱!以后咱们家再弄到点啥东西,卖的事就交给你了,保准不吃亏。” 陆今夏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脸上的笑意止也止不住。 嘴上却谦虚道:“这算什么呀,就是讲点道理,把东西的好处说明白呗,怎么说,我也是在现代看了无数直播带货,就这点东西,还能卖不出去?那不能够。” “哈?嫂子你说啥,我怎么听不懂。” “咳咳,没啥,我意思是买卖东西,一定要尽可能推销自己东西的好处,这样才能让别人愿意掏钱买。” “哦……我明白了,以后”厉南辰拖着下巴,沉思着。 两人一路小声聊着天,气氛轻松了不少。 回到家,厉南辰一溜烟钻进被窝:“好累啊,哥,嫂子,你们也快去休息吧。”顺便丢给陆今夏一个你好自为之的眼神。 没良心的兔崽子,陆今夏偷偷瞄了一眼厉北霄,心里七上八下,甚至开始在心里默默组织语言,想着一会怎么辩解或者……撒个娇? 然而,两人进了屋,厉北霄坐在床上一言不发。 陆今夏颤抖地走过去,心想,不就是骂几句吗?她受得住。 谁知厉北霄长臂一伸,一个带着温热和炙热气息的怀抱,将她紧紧拥住。 陆今夏身体猛地一僵,大脑一片空白,现在这是啥情况?先甜后苦? 第28章 这般好的男人 厉北霄的双臂收得极紧,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温热的呼吸洒下来。 陆今夏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处急促跳动的心脏。 “夏夏……”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沙哑,有些脆弱:“你知不知道……刚才在黑市……我看见你时,心里有多怕?” 陆今夏愣住了,完全没料到是这样的开场白。 “我怕你被人盯上,怕市管队突然冲出来抓人,怕你遇上不怀好意的歹人……上次野猪的事,我只要一闭眼就能想起来……”他的手臂收得更紧,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你要是再出点什么事……我……”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了极大的力气,才继续说道:“以后……以后你实在想去后山,想去鬼市,想去任何可能有危险的地方……都告诉我,好吗?” 陆今夏惊讶地抬起头,想看他脸上的表情,却被他按在怀里,动弹不得。 “别自己偷偷去。”他的声音带着恳求,也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我陪你去。” 陆今夏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酸软软的,之前的委屈和防备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她闷在他怀里,声音带着点鼻音:“你……你不阻止我了?” 头顶传来一声带着无奈和疲惫的叹息:“阻止你……有用吗?”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认命般的妥协,却又无比坚定:“既然没用……那我陪着你,护着你。” 这话语,像一股暖流,流入陆今夏不安的心里。 她鼻头一酸,眼眶发热,心里像是打翻了蜜罐,甜滋滋的滋味迅速蔓延开来,比在黑市上赚到钱时还要甜上百倍。 原来,他的霸道,他的死脑筋,他的小心眼,底下藏着的,是这么深的担忧和在乎。 她伸出双臂,轻轻地环住了他精壮的腰身,将脸更深地埋进厉北霄的胸膛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屋里的温度陡然升高,厉北霄呼吸急促,轻轻抚摸着怀里人的秀发,眼神危险。 “夏夏,我想……我想要你,可以吗?” 陆今夏身体微微一颤,环在他腰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黑暗中,她的脸颊发烫,她和厉北霄一直纯睡觉,除了那次,他从来没有对她有任何越轨行为。 她抬起头,外面的月光恰好洒进来,男人黑沉的眸子里,翻涌着欲望,心疼,等待和紧张。 陆今夏紧张的双手发汗,心都快跳出来,她看着他的眼睛,犹豫了几秒。 最终,她轻轻地点了点头,脸颊红得像熟透的番茄,声音细若蚊呐:“……嗯。” 厉北霄眼底的火焰更甚,他不再犹豫,俯身吻住了她的唇。 日头明晃晃地照在正空,透过糊着旧报纸的窗户,阳光温柔的洒在土炕上。 陆今夏是被刺眼的阳光,和浑身的酸软唤醒的。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只觉得腰像是被碾过一样,又酸又沉,两条腿更是使不上力气。 昨晚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她挣扎着想坐起身,却牵扯到某处隐秘的酸痛,忍不住“嘶”了一声。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 厉北霄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他刚下地回来,裤脚还沾着新鲜的泥土,额头上带着汗珠,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红糖水。 看到陆今夏醒了,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快步走到炕边。 “醒了?喝点水。”他把碗递过去,声音比平时低沉温和了许多。 陆今夏接过碗,指尖触碰到他带着薄茧的手指,脸上更热了,低头小口喝着甜滋滋的红糖水。 “哟!嫂子,您这觉睡得可真够瓷实的!日头都晒屁股喽!” 厉南辰的大嗓门毫无预兆地在门口响起,他抱着刚劈好的柴火,探进半个身子,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 “咱全家都下地干了一上午活回来了!您这才睡起来?啧啧,还是嫂子命好!” 这话像根针,扎得陆今夏又羞又窘,端着碗的手都僵住了。 她身上还酸软着呢,这滋味有苦说不出,只能狠狠瞪了厉北霄一眼。 厉北霄眉头一皱,回头沉声斥道:“闭嘴,还不赶紧去厨房生火,帮妈做饭。” 厉南辰被吼得一缩脖子,嘿嘿笑了两声,直接溜了。 厉北霄转回头,看着陆今夏窘迫泛红的脸颊,和下意识揉着后腰的手,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和心疼。 他没说话,只是放下碗,在炕沿坐下,大手带着温热和不容拒绝的力道,直接覆上她纤细酸软的腰肢。 “哎……你……”陆今夏吓了一跳,往后缩着身子想躲开。 “别动。”厉北霄声音低沉,带着点命令的意味,手指却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不轻不重地在她酸痛的腰眼和后腰处按揉起来。 随着他的揉捏,酸痛感竟真的缓解了不少。 陆今夏僵直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趴在他怀里,像只听话的小猫。 直到厉母在外面喊吃饭,厉北霄才收回手,自然地扶着她下炕。 午饭摆上了桌,大家都在看着他们两个。 公婆脸上挂着了然的笑意,厉南辰挤眉弄眼,笑得促狭,厉媛媛则是一脸茫然。 陆今夏坐在凳子上,低着头,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 “快吃饭吧,吃饭!今天这野猪肉炖粉条,香得很!” 厉南辰打破沉默,他夹起一块野猪肉,放进嘴里,“真香,爸,妈,你们是不知道,昨晚在鬼市,多亏了嫂子,那叫一个厉害!” 他说得眉飞色舞,唾沫横飞:“哥跟人谈价钱,嘴笨不会说话,差点被人压到一块钱去。 嫂子一出马,叭叭叭几句话,把那肉夸得跟龙肉似的,那帮人抢着买!最后还多卖了好几块钱呢!”他比画着,语气里全是佩服。 厉父厉母认真听着,脸上先是惊讶,随即厉母的脸色就变了。 她放下筷子,担忧地看向陆今夏:“夏夏,你怎么也去鬼市了,那地方多乱啊!你怎么也敢去!”语气里满是后怕。 厉父虽然没说话,但锐利的目光也立刻转向了厉北霄,眼神里带着严厉的询问——显然是在质问他怎么把媳妇带到那种地方去了! 陆今夏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完了!公婆知道了,她紧张地攥紧了筷子,手心都冒汗了,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偷跑出去的事。 她不想让老人担心,更怕他们责怪厉北霄。 就在她慌乱无措的时候,一只温暖粗糙的大手,在桌子底下,悄悄地,有力地握住了她冰凉的手指。 是厉北霄。 他面上依旧沉稳,迎上父亲审视的目光,平静地开口:“嗯,是我带她去的,想着让她也见见世面,有我在旁边看着,没事。” 他轻描淡写地把责任揽到了自己身上,只字未提陆今夏是偷跑出去被他抓到的。 “阿霄!”宋母不赞同地皱眉,“那地方是人去的吗,太危险了!夏夏一个姑娘家……” “妈,我有分寸。”宋卫国打断母亲,语气沉稳:“以后不会了。” 他一边说,一边在桌子底下,安抚性地捏了捏陆今夏的手。 厉南辰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嫂子是自己……”。 话刚出口,就被自家大哥一个眼刀扫过来, 那眼神里的警告意味十足,吓得厉南辰把后面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赶紧低头扒饭,假装自己什么都没说。 厉父看看儿子,又看看低着头,有些心虚的儿媳妇,再看看被儿子一个眼神镇住的老二,心里大概明白了七八分。 他最终只是沉沉地“嗯”了一声,没再追问,拿起筷子:“行了,吃饭吧,以后那种地方,都少去。” 被人护着的感觉真好,陆今夏低下头,小口吃着碗里的饭,只觉得今天的野猪肉炖粉条,格外的香,格外的甜。 第29章 甜蜜偷亲 在家休息两天,身体终于不难受了。 陆今夏睡到半上午,来到灶上,锅里放着馒头炒菜,慢慢吃着。 边吃边想,反正她在家里也没什么事,不去去给厉家人送饭吧,还能认识认识路。 说干就干,陆今夏从空间里拿出一些食材,土豆,豆角,还有金针菇,腐朽,豆腐,一小块猪肉,把他们放在昨天剩下的骨头汤里炖成砂锅。 又去院子里扯了一大把小葱,烙了十张比脸还大的大饼。 做好后,已经十一点半了。 陆今夏急忙打水洗脸,回屋涂上雪花膏,换了身衣服。 饭菜都装到买来的饭盒里,然后又放到篮子里去,上面盖了一层花布。 刚出门,就碰到一个大婶走过来。 “呦,霄哥儿的媳妇,这是去哪?”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陆今夏也笑着回应:“是呀,我去地里给家人送饭,婶子也出门?” “我男人姓马,排行老二,住你家后面那一排,说来也巧,我也正要去地里送饭,咱们一块走吧,路上也有个说话人。” “好啊,真是谢谢婶子了,我还不认识路,正愁怎么去呢。” 马二婶子暗暗打量陆今夏,这几天村里人一直在背后说厉家的闲话。 都知道厉家有个除了吃就是睡的懒媳妇。 现在仔细一瞧,发现也没那么差劲。 虽说确实长得漂亮,但还懂得做好饭送去地理,看来也不是那么一无是处嘛,人家不能上工,可能真的就是身体弱,吃不了苦。 两人边走边说着些闲话家常,大多数是马二婶子说,陆今夏静静听着。 田地里,不少小伙子都注意到了陆今夏。 “这是谁家的姑娘,怎么从来没见过。” “别说,这姑娘长得可真好看,真水灵。” “你们看她那双眼睛,就像会说话一样勾人。” 厉北霄正在地里埋头干活,弯着腰插秧。 听到不远处有人窃窃私语,一开始没在意,后来声音越来越大,甚至听到“漂亮,白净,勾人。”这些词语。 厉北霄心里涌起一股不安来。 “老公,老公。” 一抬头,陆今夏站在大路边上,对着他笑着招手。 身旁出来“哇”,“好可惜。”的声音。 厉北霄看着自家媳妇娇俏可爱的模样,果然,媳妇还在一直待在家里比较安全。 厉北霄放下手里的秧苗,快步走过去。 “你怎么来了,太阳这么晒,路上离得远,会中暑的。” 暖心的话让陆今夏心里甜滋滋的,这个男人,真是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长在她的心巴上,完美的不得了。 “我来给你们送饭。”陆今夏提着篮子示意。 “爸和妈,二弟,小妹他们呢?” 厉北霄自然地伸手,一手接过媳妇手里的篮子,一手拉着媳妇的手说:“在那边,离得不远,马上就要下工了,你在这里等一会。” 陆今夏被安排到一块大树下乘凉。 厉北霄从兜里掏出两颗野果,用衬衫下摆擦了擦:“路上摘的,你尝尝,甜不甜,不甜就扔掉。” 陆今夏咬了一口,哎呀妈呀,腮帮子都要被酸掉了。 “怎么样,甜吗?” “甜,特别甜,你吃一口。”陆今夏把果子放到厉北霄嘴上。 厉北霄顺着牙印轻轻咬了一口,整张脸都被酸得变了形。 “哈哈哈,笑死我了,没想到你也会有这种表情。” 陆今夏笑得花枝乱颤,坐都坐不稳。 厉北霄一只手护在媳妇背后,防止她摔下去。 黑眸微沉,四处看看,趁着大家都在低头插秧,没人注意这里,飞快俯下身,在媳妇嘴上亲了一口。 “嗯,很甜。” 陆今夏呆滞的望着他,刚才发生了什么,她好像被非礼了,不对,亲她的人是她老公,也不能叫非礼吧。 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居然亲她。 厉北霄居然亲她! 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他胆子怎么这么大! “嫂子,我听人说你给我们送饭来了,今天做了什么好吃的呀?” 厉媛媛蹦蹦跳跳地跑过来,一听说嫂子送饭过来了,恨不得长出翅膀飞过来。 “咦,嫂子,你怎么了,脸这么红,是不是大哥欺负你了?” “咳,没有。” 陆今夏回过神来,摸摸自己的脸,果然很烫。 “爸,妈,二弟,小妹,辛苦了,快来吃饭吧。” “夏夏,怎么脸这么红,是不是太阳晒的,以后还是别来送饭了,我们自己回去就行。”厉母握着儿媳妇的手,十分心疼地说。 “妈,我没事,现在天气还不怎么热,再说,我天天待在家里也无聊,出来送饭也能锻炼锻炼身体。” “你这孩子,就是太倔。” 厉媛媛打开饭盒放在大石头上面:“好香啊。” 一家六口人围坐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吃着午饭。 吃完午饭后,陆今夏收拾好餐具。 “那我就先回去了。” “好,夏夏,路上走慢点,回去好好睡一觉。”厉母不放心地吩咐。 “阿霄,你还是送夏夏回去吧。” “不用,不用,我自己能行,和村里的婶子一块走,安全着呢。” “那好吧,回去睡一觉,休息休息,别累着。” 陆今夏汗,婆母这是拿她当猪养呢。 告别厉家众人,刚拐过一个弯,就碰见了 马铁柱蹲在路边,啃着窝窝头吃,愁眉苦脸的样子。 “铁柱哥?”陆今夏打了个招呼。 马铁柱抬头见是她,脸上挤出点笑:“是弟媳妇啊,送饭去?” “送过了,正要回家。”陆今夏应着,看他脸色不对,顺口问了句:“咋了?愁成这样?” “唉!”马铁柱重重叹了口气,拍着大腿:“苗苗昨晚动了胎气,村里的李大夫说,这几天要卧床躺着,多休息。” “苗苗姐?严重吗?好端端的怎么会动了胎气。”陆今夏听闻也有些着急。 “唉,不提了。”马铁柱露出个一言难尽的表情来。 换了个话题:“你家的羊崽子怎么样了?” 陆今夏一听这话,估计是家长里短那些事,也就不问了。 “挺好的,精神头足,就是最近两天好像有点拉稀。” 她本是随口一提,谁知马铁柱着急地一下窜了起来。 “啥?你家羊拉稀了,具体啥情况?快说说!算了,你还是带我去你家羊圈看看,这毛病拖不得!” 陆今夏被他这反应弄懵了,看他急成这样子,自己心里也“咯噔”一下。 自家那只小羊崽可是全家人的宝贝! 厉南辰隔一天就跑山去,老远割最鲜嫩的草回来喂。 厉北霄更是雷打不动,每天下工第一件事就是打扫羊圈,收拾得干干净净。 要真出点啥事……那还不心疼死。 “啊,哦…好,好,那咱们快去看看。”陆今夏心里也跟着着急,赶紧转身带路。 两人一前一后,脚步匆匆地往自家院子走。 边走边跟马铁柱描述小羊崽的情况:“就是拉的不太成型,有点稀,但次数不多,吃饭还挺积极的……” 马铁柱皱着眉听着,时不时点头。 他们走到厉家院门口,陆今夏掏出掩饰打开门,带着马铁柱直奔屋后的小羊圈。 两人都没注意到,不远处的柴垛后面,一双充满嫉恨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们。 第30章 抓奸 林晚从地里回来,正要回家吃饭。 远远瞧见陆今夏和一个男人走过来。 身体比脑子反应快,她立刻躲到附近的柴剁里面。 眼睁睁看着陆今夏打开门锁,邀请男人进去,她悄悄走过去,趴在门上偷听。 从门缝里看见两人去了后院,虽然听不清他们具体说什么,但能看到两人一边走一边说话,似乎还在讨论着什么。 陆今夏脸上还带着点焦急,而那个男人则显得很关切,甚至后面还隐约听到几声男人的笑声。 林晚气得浑身发抖,这个荡妇,趁家里人不在,居然明张目胆把男人带回来,两人还有说有笑,还进了屋! 她要去找厉大哥,要当着厉大哥的面揭穿这女人的真面目。 思及此,林晚感觉浑身上下充满干劲,立刻拔腿就往地里跑。 田地里,村民们有的回家吃饭。 剩下没回家的,都躺在树下大石头上乘凉休息。 就在这时,一个尖锐刺耳,带着哭腔的高昂女声,如同平地惊雷,炸响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厉大哥,厉大哥!不好了,出大事了!你快回家看看吧!” 林晚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头发散乱,脸色却因为激动涨得通红。 她冲到厉北霄面前,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指着厉家的方向。 用尽全身力气,刻意拔高声音,好让附近几块地里干活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媳妇,嫂子她……她跟别的男人有染,我亲眼看见的,她把一个男人领回你们家屋里去了,两人关着门,在里面说说笑笑,亲热得很呐,厉大哥,你快回去抓奸啊,别让那对狗男女跑了!” 轰——! 这话如同往滚油锅里倒了一瓢冰水,瞬间炸开了锅! 附近劳作的村民,无论是正在休息的,挑水的,还是吃饭的,全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 震惊又好奇,带着各种探究目光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啥?厉哥媳妇儿偷汉子?” “真的假的?林知青亲眼看见的?” “我的老天爷!领回屋里了?这也太不要脸了吧!” “厉家小子这绿帽子戴的……” “啧啧,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无数议论声传来,厉北霄眼中闪过对林晚的厌恶之色,声音却很冷静,只丢下一句:“我相信她。”便朝着家的方向走。 他虽然相信陆今夏不会做这种事,但人言可畏,林晚刚一嚷嚷,大家都听见了。 他必须回家看看,澄清这事,否则以后他们一家在小马村难以立足,况且这事还关乎媳妇的名声,更加马虎不得。 村民们爱看热闹,立刻跟在后面,更有甚者奔走相告,队伍越来越壮大。 众人刚冲到厉家院门外,果然就听见里面隐隐约约传来男人的说话声,似乎还挺大声,像是在讨论着什么。 “哎?这声音……”挤在人群前头的一个妇人,正是马铁柱的二嫂,突然皱起眉头,侧耳仔细听着:“听着咋这么耳熟?有点像……像我家铁柱?” 她这么一说,旁边马铁柱的父母也竖起了耳朵听。 马铁柱父亲脸色猛地一变,母亲更是失声道:“是铁柱,是铁柱的声音,他好端端的跑厉家干啥来了?” 一想到儿子可能真被卷进,这种伤风败俗的丑事里,马铁柱父亲再也忍不住,抬脚就狠狠踹向厉家大门! “哐当!”一声巨响,院门被踹得大开! 门外的村民如同潮水般涌了进去,瞬间挤满了小小的前院。 所有人的目光都急切地四处寻找,最后锁定后院——声音是从那里传来的! 后院角落里,用大大小小的石头盖好的羊圈旁边。 马铁柱和陆今夏两人,被外面突如其来的巨响,和涌入的人群吓了一大跳! 两人愕然地抬起头。 只见马铁柱怀里,正抱着只软乎乎的小羊崽,一手还掰开羊嘴在检查着什么,嘴里正说着:“……所以你看,这舌苔颜色……”话说到这儿被硬生生打断。 而陆今夏则坐在旁边一个小马扎上,膝盖上摊着个不知从哪找来的旧本子,手里捏着半截铅笔头,显然正在认真记录马铁柱说的话,脸上还带着一丝被打断思路的茫然。 “爹?娘?还有厉大哥,大家……这是干啥?”马铁柱抱着羊崽子,看着自家怒气冲冲的父母、神色镇定的厉北霄,以及满院子神色各异的村民,彻底懵了。 陆今夏也站了起来,看着这阵仗,眉头紧锁:“出什么事了,北霄?” 围观的村民们也傻眼了。 眼前这情景,一个抱着羊羔子讲得头头是道,一个坐在小马扎上认真记笔记,羊圈里干干净净,旁边还放着新鲜的草料…… 这怎么瞅,也跟孤男寡女,关起门说说笑笑,有染这些词,半点不沾边啊! 空气里弥漫的只有羊膻味和草料味,哪有什么暧昧气息? 厉北霄心里暖暖的,他就知道,事情根本不是林晚说的那样。 他的目光扫过妻子和马铁柱,最后落在陆今夏膝盖上那个摊开的笔记本上。 他几步走过去,一言不发地拿起了本子。 只见上面用娟秀的字迹写着几行字: 1.小羊拉稀,多为消化不良。 2.喂食过多精料,小羊肠胃弱,难以承受。 3.建议:减少精料,多喂嫩草,干草。 可少量喂食煮熟的胡萝卜泥助消化。 4.观察粪便,若持续稀软带粘液或血丝,需考虑痢疾或寄生虫问题,需用药。 哪里是什么情书!分明是养羊心得笔记! 厉北霄把笔记拿给身后的众人看,村里有几个识字的,上前看了一圈。 “我就说嘛,原来铁柱是来看羊的,肯定是厉家这羊有啥毛病,找他来瞧瞧!”人群里有人嘀咕道。 “就是!铁柱可是咱村养牲口的好把式!” “这……这林知青咋瞎说呢?凭白冤枉人。” 议论的风向瞬间就变了。 林晚在人群里,一看形势急转直下,急得眼珠子都红了! 好不容易得到的机会,不能放弃。 她猛地跳了出来,指着陆今夏和马铁柱,疯狂尖叫。 “你们别被他们骗了我他们肯定是知道人来了,故意装的! 刚才我明明看见他们在屋里,有说有笑,亲热得很,谁知道他们关起门来,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陆今夏,你敢说你没勾引铁柱哥?” 她这话一出,简直是往油锅里泼水! 就在这时,马铁柱的媳妇马苗苗也被邻居急匆匆拉了过来。 刚挤进人群就听到林晚说的这番话,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自己的男人和自己喜欢的妹子,勾搭在一起了? 第31章 不甘心 马铁柱的几个嫂子一看这情况,又想起平时村里的一些闲言碎语,顿时七嘴八舌地帮起来,话里话外透着对马铁柱的不满和对陆今夏的敌意。 “就是,铁柱啊,不是嫂子说你,你老往人家厉家跑啥,厉家媳妇是好看,那也不能……” “可不是嘛!我前儿还听你嘀咕过,说厉家媳妇比咱村花还俊呢!” “就是就是!我看你在地头干活,眼睛老往厉家那边瞟,苗苗,你可得管管你家铁柱!” 这些话,半真半假,添油加醋,像一把刀子,扎进马苗苗心里! 她昨晚本就因为家里公婆偏心其他儿子,由着几个嫂子剥削他们,气得动了胎气,今天又来这么一出,一时只觉天旋地转,眼前一黑,身体软软的就往后倒去! “苗苗!”马铁柱吓得魂飞魄散,一把将怀里的小羊扔下,冲过去接住了晕倒的妻子。 他看着怀里脸色惨白,晕得人事不省的媳妇。 再看看自家那些落井下石,个个尖酸刻薄的嫂子,事不关己的哥哥们,觉得他丢人看都不看他的父母。 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不敢相信,自家人竟然在这种时候如此诋毁他,就为了看热闹?还是为了讨好那个胡说八道的林知青? 陆今夏此刻才彻底明白过来,原来这么多人来她家的,是来抓奸的。 一股怒火直冲陆今夏头顶,她指着林晚,因为愤怒而浑身发颤。 “林晚,你这个黑心的毒妇,你自己心思龌龊,就见不得别人好!我陆今夏清清白白的,绝不做丢人的事。 我家羊崽有些拉稀,我正好碰到铁柱哥,就请来帮忙看羊,你竟然敢如此污蔑我,毁我名声,今天这事,我跟你没完!” 厉北霄拉住陆今夏的手,将她牢牢护在身后,眼神冰冷,射向林晚,毫无一丝波澜。 厉父厉母也立刻站了过来,护着儿媳妇。 厉媛媛大声质问:“你为什么要说我嫂子坏话,你这个坏女人。” 厉南辰更是气得拳头紧握,怒视着林晚:“嫂子说得对,这事没完,走,咱们去找大队长评评理,看看林知青到底安的什么心。” 宋家全家的态度,无比坚定地站在沈秋云身后! “对!没完!” “走,找大队长去!” “这事必须说清楚!” “林知青也太不像话了!” 林晚无故造谣,引起大家群情激愤,毕竟现在名声大过天。 村民们拉扯上抱着媳妇的马铁柱,怒不可遏的陆今夏,以及面如死灰的林晚,浩浩荡荡地涌向大队长家。 大队长刚吃完饭,正歪在炕上休息。 就被门口的人山人海吓了一跳。 听完众人七嘴八舌,义愤填膺的讲述,特别是看到马铁柱怀里昏迷的媳妇,铁青的脸色,再看厉北霄护着陆今夏那架势,陆今夏气得要命,以及林晚躲闪慌乱的眼神。 大队长的脸彻底沉了下来。 “胡闹,简直是无法无天!”大队长气得胡子都在抖。 “我小马村几十年了,民风淳朴,从来没出过这种凭空污人清白,败坏风气的事情! 铁柱是我看着长大的,他是什么人?老实本分,对牲口比对他自己还上心,他会干那种事? 厉家虽然来了不久,但一家都是老实厚道之人,村里人不少受过他们的帮助。 厉家媳妇我接触过,也是老实爽快,本分的女人。 林晚,你一个城里来的知青,不好好劳动改造思想,整天搬弄是非,挑拨离间!你简直就是个祸害。” 陆今夏抓住几机会,立刻上前一步,眼圈发红,眼里噙着泪:“大队长!我陆总是今天当着全村老少的面,赌咒发誓! 我要是干了半点对不起北霄,对不起厉家的事,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林知青她空口白牙,污蔑我和铁柱哥的清白,害得苗苗姐晕倒,害得我们两家名誉受损。 这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她必须给我,给铁柱哥一家,给所有被她欺骗的乡亲们一个交代!” 陆今夏口才了得,句句在理,加上那狠毒的发誓,大家的亲眼所见,立刻大多数人都站在他们这边说话。 “大队长,铁柱不是那种人!” “是啊,他帮村里多少家看过牲口,从没出过差错,人品没的说!” “林知青太过分了!不能就这么放过她!” 林晚害怕了,被逼到了墙角,面对众人的指责和大队长的怒火,她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我……我可能……可能没看清……” “没看清!”陆今夏怪叫一声,厉声打断她,步步紧逼:“没看清你就敢当众喊抓奸?没看清你就敢污蔑我有染?没看清你就敢害的苗苗姐晕倒? 林知青,你的一下没看清,差点毁了两家人! 我陆今夏清清白白一个女人家,名誉比命还重要! 你今天要是不给我个说法,我就告到公社去告你诬陷破坏军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破坏军婚”四个字一出,林晚吓得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大队长也是心头一凛,他知道厉家成分复杂,况且上面有人,因此看林晚的眼神格外厌恶。 “厉哥媳妇,你说,这事你想怎么样?” 陆今夏看着吓破胆的林晚,提出自己的要求:“大队长,我不要别的,我就要她明天清早,敲锣打鼓,召集全村老少,当着所有人的面,亲口承认是她眼瞎心黑,故意造谣污蔑我和铁柱哥,我要她还我们一个清白,向我们道歉,否则这事绝不算完!” “不,我不要,我不要……”林晚疯狂摇头拒绝,如果真闹到那地步,她以后在小马村还怎么待得下去。 “嫂子,嫂子,我错了,你原谅我吧,是我一时猪油蒙了心,是我错了,我这就道歉,我道歉。”林晚跪在地上,扯着陆今夏胳膊求饶 陆今夏可不惯着她,用力抽回自己的胳膊,看向大队长:“大队长,你说呢?” 大队长叹口气跟我说话,这丫头是个好苗子,聪明会说,还有魄力,可惜是个女人,可惜了。 陆今夏不知道大队长的心里,就算知道了,也只会冷笑几声,女人怎么了,女人能顶半边天。 “好!”大队长一拍桌子:“就按厉哥媳妇说的办,林知青,明天一早,村口老槐树下,当着全村人的面,公开道歉认错!把你干的好事,一五一十说清楚!再有下次,直接送公社处理,绝不姑息!” 林晚顿时面如死灰,在众人鄙夷和厌恶的目光中,像一滩烂泥瘫在地上。 为什么,为什么老天永远不站在她这一边,为什么这女人命这么好?为什么,她不甘! 第32章 真假撞墙 从大队长家回来,厉家小院的气氛依旧紧绷。 厉母拉着陆今夏的手,心疼得直掉眼泪:“我苦命的孩子,怎么就摊上这么个黑心肝的,平白无故遭这么大污蔑!” 厉父阴沉着脸,坐在屋门口,一言不发,但眉宇间的怒意未消。 厉南辰更是气得在屋里团团转,嘴里骂骂咧咧:“林晚这个毒妇,亏大哥还救过她,谁家对救命恩人是这样的,早知道,就不该救她,明天她要是不老老实实道歉,看我不凑她……” “二哥,打女人是不对的。” “错,我打的不是女人,是坏蛋,我们全家的敌人。” “噗嗤。”陆今夏莫名被逗笑,惹得大家一脸茫然。 “嫂子,你笑啥,你是不是受刺激了?”厉媛媛小声问。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笑,我问你们一个问题啊。” “嫂子问。” “你们说,林晚为什么要这么针对我?” “谁知道,估计她脑子不好使。”厉南辰撇撇嘴回答。 “夏夏,我跟这姑娘接触过几次,瞧着疯疯癫癫的,估计是有什么毛病。” “嫂子,我也觉得她有病。” 剩下的父子俩没说话,不过目光中也都透露着这个意思。 真是善良的可爱的一家人。 陆今夏摇摇头,故作玄虚,扔出一个大雷:“不是哦,她聪明得很呢,她这样做是因为喜欢你哥,想做你哥媳妇呢。” “啊?” “啥?” “不是吧?” “嘎?” ……好像混进来奇怪的东西。 厉家人脑袋一直对着厉北霄。 厉北霄面上无奈,拉着陆今夏的手说:“她的事与我无关,我的媳妇只能是你。” “呸,她想得美,居然像当我嫂子,别说我哥,我第一个不同意。”厉媛媛举着小拳头,整个人义愤填膺。 “我看,这就是书里写的,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吧。” “这姑娘真是没教养,居然喜欢一个结了婚的男人,不行,我得找她妈说道说道去,别自己闺女不检点,反而连累咱们。” “北霄,你是男人,要有担当。” 家里人左一句右一句,话里话外都在维护陆今夏。 陆今夏听得心里暖烘烘的,虽然对原书女主有些抱歉,但她是绝对不会妥协的。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村口那棵刚抽出新芽的老槐树下,就聚集了不少村民。 昨晚那场闹剧早已传遍全村,大家都想看看林晚这个祸害,今天是如何低头认错。 厉家一家子早早吃完饭,就去老槐树下等着。 陆今夏目光扫了一圈,没看到马铁柱和马苗苗,心里有些担心,不会出什么事吧? 时间一点点过去,太阳都爬上了树梢。 老槐树下的村民越聚越多,议论声也嗡嗡响起,却始终不见林晚的影子。 “人呢?这都啥时候了?” “该不会是跑了吧?” “大队长都发话了,她敢跑?” “我看啊,就是没脸来!装缩头乌龟呢!” “哼,昨天污蔑人的时候不是挺能喊吗?现在怂了?” 村民们的不满情绪在等待中发酵。 大队长也沉着脸站在树下,他抬眼看了看天色,眉头拧成了疙瘩,再等下去,就要耽误下地的时间了。 人们的耐心即将耗尽,议论声越来越大,甚至有人开始骂骂咧咧时—— 一个穿着蓝色旧棉袄,头发凌乱,哭哭啼啼的中年妇女跌跌撞撞地冲了过来,正是林晚的母亲。 “大队长,大队长,不好了,出大事了!”林晚母亲扑到大队长面前,拍着大腿,嚎啕大哭起来。 “我家晚晚……我家晚晚她……她昨晚想不开,自己……自己撞墙上了啊!呜呜呜……” 这话如同平地惊雷,瞬间让嘈杂的槐树下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惊愕地看着哭天抢地的妇人。 “撞墙了?”大队长也是一惊,“人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王桂花哭得更大声了,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流了好多血啊!吓死人了!人……人没死……可……可晕过去了,到现在还没醒啊!呜呜呜……我的闺女啊……她这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想不开啊……” 她一边哭诉,一边用眼角余光偷偷瞄向陆今夏和厉家人,那眼神里,透着不易察觉的试探和怨毒。 听着林晚母亲声泪俱下的哭诉,看着周围一些村民流露出的同情。 陆今夏心中冷笑连连,撞墙?晕过去了?她才不信,这苦肉计演得可真够及时的。 脸上却瞬间浮现出一抹震惊和关切,快步走到林晚母亲身边,声音里带着焦急。 “婶子,林晚她……她真撞墙了?哎呀,这……这怎么行啊!” 陆今夏语气里充满了担忧:“她虽然一时糊涂走错了路,做了错事,但也不至于寻死啊,大队长说了让她道歉,知错能改就好,何必这样呢?快,快带我去看看她,伤得重不重,得赶紧请村里老大夫去看看啊!” 说着,陆今夏就要伸手去拉她,作势要立刻去林家探望。 林母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和关心弄懵了,心里一慌,手下意识地往后缩,慌忙摇头:“不……不用了,不用麻烦了!她……她就是撞晕了,歇歇就好!不用看,真不用看!” 陆今夏的手停在半空,仔细看着林母的表情自然没错过她眼里的心虚。 呵呵,和她玩这招,那她就好好和她们玩一玩。 陆今夏微微眯起眼,提高声音,让大家都能听到。 “哦?不用看?撞墙头破血流晕过去了,都不需要请老大夫看看?婶子,您这当妈的,心可真大啊……”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有些疑惑的村民,意有所指地缓缓说。 “还是说……林晚她其实根本没事,只是想用这个借口,躲掉今天的道歉?” “对啊!撞墙了不请大夫?” “厉哥媳妇说得有道理,该不会是装的吧?” “就是,不想道歉就装病?这也太下作了!” “林婶子!你该不会是在骗我们吧?” 人群里的议论声增大,怀疑和愤怒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林母身上。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旁观的村里老大夫,捋着胡子,慢悠悠地开口了:“撞墙,头破了?这可不是小事,可是从昨晚到现在,林家可没一个人来找我瞧过病。 林婶子,你家闺女伤在哪儿了,让老头子我瞧瞧,别耽误了病情,以后成了傻子!” 老大夫的话,像一把剪刀,彻底撕破了林母那点可怜的伪装。 第33章 道歉 林母脸色唰地变得惨白,额头冷汗直冒,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完整的话。 她看着周围村民越来越不善的眼神,知道谎言要被戳穿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得赶紧回家,回家告诉闺女这个法子不顶用。 她眼神闪烁,就想趁乱溜走。 陆今夏眼尖,立刻扬声喊道:“林婶子!您这是要去哪儿啊?该不会是急着回家报信,让林晚赶紧晕得更像一点吧!” 这一嗓子喊的人尽皆知,几个早就看不惯林家母女做派的健壮妇人,立刻上前,七手八脚地把林母牢牢围在中间,你一言我一语。 “想跑?门都没有!” “走!一起去林家看看!是真是假,一看便知!” “对!看看到底是真撞墙还是装死!” 大队长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他知道,今天这事要是没个明明白白的交代,往后村里就别想安生了! 他猛地一挥手,声音带着威严。 “走,都跟我去林家!我倒要看看,林晚到底伤成什么样了!” 一群人浩浩荡荡,裹挟着面如死灰复,挣扎无用的林母,直奔林家小院。 到了林家那扇紧闭的院门前,大队长毫不客气,抬脚“哐当”一声就把门踹开了! 院门大开,里面的景象毫无遮拦地暴露在所有人眼前—— 只见林晚哪里是头破血流晕过去的样子?她好端端地坐在院子中央的竹躺椅上,身上盖着条薄毯,翘着二郎腿,手里正抓着一把炒瓜子,嗑得正欢! 瓜子壳吐了一地,阳光暖洋洋地照在她身上,惬意得很! 看到大队长带着乌泱泱一群人突然闯进来,林晚脸上的悠闲瞬间僵住,手里的瓜子哗啦一声撒了一地! 她惊愕地瞪大眼睛,随即,目光像淬了毒,狠狠剜向被众人推搡进来的母亲,心里暗骂,真没用。 “好哇!林晚!你果然是在装!” “撞墙?撞个屁墙!瓜子磕得挺香啊!” “装病不想道歉?还让你娘来骗我们?你们娘俩可真是一对活宝!” “太不要脸了!把我们全村人当猴耍!” “呸!心思歹毒,谎话连篇!” 村民们的怒火瞬间被点燃,唾骂声,指责声纷纷而来,林母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陆今夏站在人群中,冷冷地看着林晚那张扭曲的脸。 她不知道原主为什么变成这样,根据原书中记在,女主心地善良,乐善好施,还拥有锦鲤体质,走哪发哪。 和眼前这个恶毒的女人毫不相干,是不是哪里搞错了,她其实不是女主,只是同名同姓? “道歉,道歉……” “道歉,道歉……” 村民们摇着手臂大喊,摆明了不道歉不行。 “林晚,还不道歉,难道你想因你一人,耽搁小马村的春播吗?”大队长对她是一点儿情面都不留。 林晚站在自家院子的中央,被无数道鄙夷,愤怒的目光刺得浑身发抖,脸上毫无血色,嘴唇哆嗦着。 她知道,今天这一关,无论如何也躲不过去了。 她死死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眼神落在陆今夏脸上,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林晚……” 她顿了一下,仿佛这个名字都让她感到羞耻。 “……昨天,在田里,说……说陆今夏同志和马铁柱同志……有染…… 这事是我……是我胡说八道!是我造谣污蔑! 我根本没看见他们有什么不清不楚!是我……是我故意瞎编的!”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陆今夏同志,马铁柱同志,你们俩清清白白,是我林晚……心思恶毒,存心污蔑你们的名声,是我……是我破坏军婚,是我错了! 行了吧!陆今夏,你满意了吧,我林晚给你……道歉了!” 这番话,与其说是道歉,不如说是控诉,每一个字都写满了不甘,毫无悔改。 道完歉,巨大的羞耻感传来。 她猛地尖叫一声,真的朝着旁边的土墙一头撞了过去! “咚”的一声闷响,这次是真的撞晕了,额角迅速肿起一个青紫的大包。 “晚晚,晚晚,你别吓妈。”林母连忙跑过去抱住女儿。 然而,这一次,再没有一丝同情的声音响起。 “呵,又来这套!” “撞吧撞吧,撞死了干净!” “装模作样给谁看呢?” 村民们的眼神透着厌恶,仿佛在看一场拙劣的表演。 大队长皱紧眉头,对着吓傻了的林父和哭嚎的林母,喝道:“行了!都看见了,自作自受!赶紧把人弄进屋去! 我警告你们,林晚屡教不改,心思恶毒,败坏风气! 再有下一次,我亲自写材料上报公社!你们全家都等着吃挂落吧!” 他转头对村民们挥挥手,“都散了!该干嘛干嘛去,别耽误了地里的活!” 陆今夏目送厉家人离开,自己回到家。 家门口,马苗苗正坐在门前的大石头上张望。 陆今夏连忙快走几步:“苗苗姐,你怎么来了?身体还好吗?快进来。” 马苗苗扶着肚子慢慢站起来,也笑着说:“我也是刚来,在家里待不住,想来找你说说话。” 两人进了屋里,其实陆今夏心里一直过意不去,感觉是自己连累了马铁柱两口子。 林晚是针对她,要不是她,马铁柱也不会遭受这无妄之灾。 “苗苗姐,我……” “傻丫头,你别说了,我信你,也信我们家铁柱,你们俩都不是那样的人。 那天的事,就是那个林知青心黑,故意使坏!铁柱回家都跟我说了,是去帮你看羊崽子,你还认真记笔记呢。 他那人,老实巴交的,看见母鸡下蛋都脸红,能干啥坏事?” 她顿了顿,眼神真诚地看着陆今夏,“我就是……就是觉得对不住你,平白让你跟着受那么大委屈。” 陆今夏心里一暖,同时也涌起一阵酸楚。 马苗苗自己受了那么大屈辱,还反过来安慰她。 她拉着马苗苗说的手说:“苗苗姐,快别这么说,是我连累你们了。对了,你身体好些没?铁柱哥他……怎么样了?” 提到李马铁柱,马苗苗神情黯淡下来,轻轻叹了口气:“唉,人是没事了,就是……就是家里出了点事。” 她声音低了下去:“我们昨晚分家了。” “分家?”陆今夏大吃一惊,连忙追问:“怎么突然就分家了?之前没听你们提过啊?” 她知道农村分家是大事,尤其是马铁柱兄弟好几个,父母还健在的情况下分家,说明家里矛盾已经大到不可调和了。 马苗苗情绪到是还好,相反还透着些喜悦。 刚想开口细说,院门外又传来一个爽利的声音:“夏夏姐!你在吗?” 第34章 分家风波 话音未落,马倩倩就风风火火地推门进来了,一进门看见马苗苗也在,顿时乐了:“你果然在这儿啊!我刚去你家找你,没找到人,听邻居赵婆子说你朝这边来了,我就寻思着过来看看!” 她几步走到土炕旁,很自然地挨着马苗苗坐下。 “你个泼猴,今日又偷懒了?”马苗苗笑着点点马倩倩的额头。 “谁说的,我这是听说你们家昨晚吵得很凶,担心你呢。” “好好,谢谢我家倩倩担心。” 马倩倩笑嘻嘻地靠在马苗苗身上:“你们刚聊啥呢?” 陆今夏看着马倩倩对马苗苗那熟稔亲昵的态度,再看看两人坐在一起的侧脸,一个念头闪过,她试探着问:“倩倩,苗苗姐……你们俩是……” “哦,忘了跟夏夏姐你说了!”马倩倩一拍脑袋,笑嘻嘻地揽住马苗苗的肩膀,“苗苗姐是我堂姐,她爹是我亲大伯!我爹是她三叔!我们俩名字像吧,我爹给取的,说是好记又好听。” 陆今夏恍然大悟:“难怪,我就说听着名字感觉像一家子,原来真是堂姐妹!” “可不是嘛!”马倩倩撇撇嘴,看向马苗苗,“姐,是不是你那偏心公婆又为难你了,你等着,我这就去找他们说理去。” “胡闹,别人家的事,你一个未婚小姑娘馋和什么,传出去以后还怎么嫁人。” “我才不管呢,谁让他们欺负你,姐夫也真是的,为了孝顺他爹娘,让你受了多少委屈。” “孝顺爹娘是应该的,你姐夫没有错,错的是它爸妈,太偏心了,不过,昨晚你姐夫可算是硬气一回,我们已经和他们分家了。” “分家?真的假的?姐,快详细说说,怎么回事。” 马苗苗点点头,在两人的陪伴下,开始讲述昨晚那场闹得鸡飞狗跳的分家大战。 “唉……今夏妹子,你是不知道,铁柱他……他在家里,太难了。” 马苗苗的声音带着哽咽,“他兄弟五个,他是老三,上头两个哥哥,下面两个弟弟。 爸妈从小就偏心眼,啥好的都紧着大哥二哥,小弟们。 家里脏活累活,都是铁柱的,从小就是,放羊喂猪,挑水劈柴,他干得最多,吃得最差,穿得最破。” 马倩倩在一旁愤愤不平地补充:“就是!我爹都说过他们好几次,可架不住他们偏到胳肢窝去了,姐夫老实,就知道闷头干活,他们就更欺负他!” 马苗苗接着说:“这次……这次因为林晚那事,铁柱本来就憋了一肚子火,觉得委屈。回到家,公婆不说安慰两句,反而嫌他丢人现眼!说他没出息,惹是生非,连累家里名声不好听!他哥哥嫂子也在旁边阴阳怪气,一句比一句刺耳。” 陆今夏听得眉头紧锁,可以想象马铁柱当时的憋屈。 “铁柱他……他那个闷葫芦,昨晚是真憋炸了!” 马苗苗回忆起昨晚的情景,还有些后怕。 “他哐当一声就把吃饭的桌子给掀了,碗碟碎了一地,他指着公婆的鼻子,把从小到大受的委屈,一件件一桩桩全吼了出来!说爸妈偏心,说大哥二哥好吃懒做还欺负他,下面两个弟弟也不尊敬他。 说家里盖新房他出力最多,分房时却给他最破最小的西房,说大哥娶媳妇花了家里多少钱,他娶我的时候就给了两床被子……他越说越激动,把压在心底几十年的话全倒出来了!” 马倩倩听得解气,不由鼓掌大喊:“掀得好!早该掀了,姐夫就是太能忍,都忍成乌龟王八了!” “他爹气地拿烟袋锅子要打他,他娘坐在地上哭天抢地骂他不孝。” 马苗苗叹了口气,继续说:“他大哥二哥想上来拉偏架,被铁柱那样子吓住了。 最后……铁柱红着眼睛吼,这日子没法过了,分家!今天不分,我就一头撞死在这!谁也别想好过!” “闹到最后,惊动了几个族里的长辈,长辈是知轻重的,问清楚事情原委,把公婆狠骂了一顿,说他们一碗水端不平,把老实孩子往死里逼,最后拍板同意分家,当场就分了!” 马苗苗苦笑了一下,带着解脱,也带着心酸:“分是分了……可你也知道,家里值钱的东西,早就被爹娘变着法儿贴补给大哥二哥了,剩下两个弟弟还没娶媳妇。 最后就分给我们一口旧铁锅,几副碗筷,半袋子粗粮,半袋子细粮,还有西房那间破屋子。” 她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铁柱昨晚发完火,今早起来就蹲在墙角,一声不吭,我知道他心里难受……” 陆今夏听得心里堵得慌,她没想到,一场风波,竟然成了压垮马铁柱这个老实人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引爆了马家积压多年的矛盾。 这分家,分得不公,更分得心酸! 马苗苗擦掉眼泪,露出笑容来:“知道吗,分家这事,我是从打心眼里高兴,以往在家里,铁柱软弱,我们娘三也跟着受欺负,俩娃长得又瘦又小,头发黄得像杂草,什么好东西都到不了俩娃嘴里。 以前受了欺负,我就老想着分家,可铁柱不愿,还说我不孝顺公婆,我真是有苦说不出,后来次数多了,我也就麻木了,觉得这辈子就这样了。 没想到昨天这事一出,竟然促成了这事,我心里别提有多开心了。 虽然以后日子过得穷点,但好歹心里舒服,俩娃也能吃口好的。 所以,今夏,我今天是特意来感谢你的。” 陆今夏哭笑不得:“苗苗姐你不应该谢我,你应该谢林晚呀,要不是她胡说八道,现在还啥事都没有呢。” 马苗苗一拍额头,恍然大悟:“对啊,我怎么没想到,下次见了面,一定好好谢谢她。” “谢她干嘛,她就是条疯狗,逮谁咬谁,我决定以后看见她都离得远远的,太可怕了。” “放心吧,她疯不到你那里去,就是可怜了今夏,你家男人被这么个疯子盯上,麻烦了。” “放心吧苗苗姐,我不怕她,有什么招她尽管放马过来,我可不是吃素的。” 两个女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徒留一旁马倩倩大眼瞪小眼,堂姐啥意思呀?跟厉大哥有啥关系,听夏夏姐这意思,林晚那疯狗还不死心? 第35章 黄雀 林晚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晚上。 窗外的月光亮得刺眼。 她动了动身体坐起来,额头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还有头晕恶心的感觉。 她动了动手指,抬手摸到额头上厚厚的纱布,剧烈的痛楚让她忍不住“嘶”了一声。 脑中的记忆回归,陆今夏对她的羞辱,大队长的厌恶,村民们唾骂她,这些经历都让她喘不过气来。 然而,就在这剧烈的情绪波动中,一些与之截然不同,又无比清晰的画面,进入她的脑袋里。 林晚做了一个梦,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在梦里,她也同现在一样,跟着家人来小马村下乡。 但是梦里却没有陆今夏这个人的存在。 而厉北霄的媳妇,是她林晚! 她在小马村,和厉北霄又一次相遇,然后慢慢熟悉起来,两人相知,相恋,相守。 最后在两家人的见证下,成为夫妻。 更让她心跳加速的是,在梦里,她清晰地看到了三年后,厉北霄因为一次英勇的表现获得了表彰! 紧接着过了不久后,厉北霄的父亲,也在军中老友的帮助下,成功平反! 厉家举家迁回了省城,而且是高升! 厉北霄重新穿上笔挺的军装,肩章上星光闪耀。 而她林晚,作为厉北霄挚爱的妻子,自然也被风风光光地接走,从此脱离了这泥泞的乡村,过上了人人艳羡的军官太太生活! 就连他们全家,都沾了她的光,离开小马村。 “这……这是梦吗?”林晚捂着额头,喃喃自语,眼神迷茫又带着渴望。 “不……不是梦,这感觉太真实了!那种幸福的感觉,被厉北霄呵护的感觉,还有省城大房子的样子,他军装上的星星,这一切都太真实了! 到底是不是梦,就让我来试试吧。”林晚发出毒蛇一般的冷笑声。 第二天清晨,林晚不顾自己身体虚弱,凭着梦中清晰的记忆,踉踉跄跄直奔村里后山。 山里路线崎岖,就连经验最好的村民都不敢盲目前行。 但林晚却仿佛对这里十分熟悉,一路左拐右拐,最终,她在一棵需要三人合抱的巨大老松树前停了下来。 就是这里!林晚的心脏狂跳起来。 在梦里,就是在这个位置,她曾经为了给生病的厉母补身体,独自进山,竟然意外挖到了一株品相极好,足有三根手指头粗的野山参! 后来这根山参卖了个好价钱,让厉家对她更是刮目相看。 林晚顾不上许多,跪在潮湿的泥土上,用捡来的石块树枝,疯狂地挖起来,眼里透着一股子疯狂。 挖了约一尺深,指尖突然触碰到一个形状奇特的东西。 林晚颤抖着双手,小心翼翼地拨开周围的泥土—— 一株根须虬结,主体肥大,酷似人形的黄褐色山参,赫然出现在眼前! 和梦里的山参模样长得一模一样。 “是真的,是真的!”林晚捧着沾满泥土的山参,激动得浑身发抖,又哭又笑,像个疯子。 这说明她的梦是真的,她知道未来发生的事情。 换句话说,她能预知未来。 她将山参仔细包好藏进怀里,下了山。 快到山脚下时,林晚摸着怀里的布有些犹豫。 这东西就这么拿回家,很容易被发现,家里不止有爸妈,还有两个哥哥和嫂子。 想起两个嫂子平日的做派,这山参,拿回去,绝对到不了她手里一点儿。 还是先藏好,等找到买家后,再过来取,藏钱可比藏山参容易多了。 想到就做,林晚在附近搜寻一番,最后找到一个树洞,树洞外面有一大丛半人高的野草,位置很隐蔽。 林晚小心翼翼把布包放进树洞里面,左右看了看,周围都没有人,这才放心的下山去。 她不知道的是,她刚下山,草丛里突然钻出一道黑影,摸到树洞把东西往怀里一揣,找了另一条路往山下去。 真是螳螂在前,黄雀在后。 厉南辰今天负责给家里的小羊崽打草料。 天刚刚亮,他就扛着镰刀,背着背篓上山。 找到一片新鲜的苜蓿草,正准备割时,忽然一抬头,恰好看见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钻进了前面那片,平时少有人去的山坳。 “咦,那不是林晚那个毒妇吗,大早上的她上山干啥?”厉南辰立刻警惕起来。 这女人刚诬陷他嫂子,然后装病被揭穿,后来又自己撞墙。 这还消停没两天,又跑这荒山野岭来干什么?肯定没好事! 出于对自家嫂子的保护和对林晚的厌恶,厉南辰悄悄放下背篓和镰刀,像只灵巧的山猫,借着灌木丛的掩护,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他屏住呼吸,躲在几块大石头后面。 目睹了林晚跑到一棵老树下面,使劲挖着土。 过了一会儿,好像挖到什么东西,整个人疯狂地大喊大叫,嘴里念叨着:“是真的,这是真的。” 厉南辰有些傻眼,这女人该不会是受了刺激,疯了? 但她很快冷静下来,用一块布把东西包裹着,揣在怀里,往山下走。 厉南辰离得远,实在看不清什么东西,但林晚那副小心翼翼,做贼心虚的模样他是看见了。 难道从土里挖出什么宝贝来了? 厉南辰心里不甘心,凭啥这坏女人运气这么好,自己几乎天天上山,也没摸见宝贝的尾巴,她倒好,头回上山就挖出宝贝。 厉南辰远远缀在她身后,想看看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谁知林晚在山脚下,突然站着不动了。 吓得厉南辰心脏狂跳,难道被她发现了?连忙躲在茂盛的草丛后面。 原地站了一会儿,林晚开始在周围转悠,最后找到一颗树洞,把怀里的布包放进去。 厉南辰屏住呼吸,静静蹲在原地,一动不动。 等林晚离开后,摸到树洞那里,伸手探进去,摸到一个布包,看都不看,立刻揣进怀里,草料也不打了,选了条和林晚相反的路,拔腿狂奔。 厉家。 厉母正在灶上做早饭,厉父厉北霄正拿着扫把打扫羊圈,厉媛媛拿着抹布擦桌子。 这时,一道人影风风火火从外面闯进来,哗的一下用力关上门。 压低声音故作神秘说:“爸,哥,我弄到点好东西。” 第36章 我的人参去哪了? “哥,快去叫嫂子起床,看我弄到什么好东西了!” 厉南辰跑到屋里,激动得脸都红了,献宝似的把布包放到桌子上。 厉家人都被他这咋咋呼呼的样子吓了一跳。 厉父皱眉:“瞎嚷嚷什么,捡到金子了?” 厉北霄去屋里把陆今夏叫起来:“夏夏,南辰说他在山里捡到宝贝。” 本来还在做梦的陆今夏,直接一个鲤鱼打挺,从炕上弹跳起来,双眼放光:“宝贝?值钱不?啥东西?” 厉北霄无奈地摇摇头,自己媳妇是个小财迷,但谁叫他喜欢呢。 他走过去,给媳妇穿上衣服:“别急,东西就在外面,跑不了。” 陆今夏愣愣地看着厉北霄给她穿衣服,慢慢的脸成了红苹果。 就算两人已经有过夫妻生活,但她还是很容易沦陷在他不经意的温柔乡里。 夫妻二人出了屋子,厉家人都围在桌前。 “哥,嫂子,你们快过来看。” 厉南辰小心翼翼地打开布包,一株沾着新鲜泥土,品相不俗的野山参顿时暴露在众人眼前! “嘶——!” “这……这是……” “山参?这么大的山参?” 厉父厉母惊得站了起来,厉北霄也凑近仔细看了看,眼神锐利:“哪来的?” 厉南辰得意扬扬,绘声绘色地把刚才如何撞见林晚鬼祟行为,自己如何跟踪她,又目睹她埋宝,等她离开后,自己又如何顺手牵羊的过程讲了一遍。 讲完后,他幸灾乐祸地哈哈大笑:“哈哈哈!你们是没看见她那偷偷摸摸的样儿,这下好了,给我做了嫁衣,等她回头去挖,发现宝贝没了,非得气吐血不可,想想就解气!让她害我嫂子,真是活该她倒霉。” 厉家人听完,先是震惊于林晚竟然挖到了如此珍贵的山参,随即都被厉南辰这虎口夺的壮举,和他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逗乐了,脸上都露出了大快人心的笑容。 “该,活该!”厉母拍手称快。 “干得好,南辰!那山里的东西本就是无主的,谁看见归谁。”厉父难得地夸了儿子一句,脸上也带着解气的笑意。 厉北霄嘴角也勾起一抹笑意,眼神扫过那株山参,最终落在陆今夏身上。 陆今夏此刻的心情却有些复杂,她看着桌上那株野山参,又想起原书里林晚那逆天的锦鲤体质——进山必遇宝,干啥啥顺手。 再看看自己,上次鼓起勇气去后山,别说宝贝了,差点喂了野猪,这对比,简直让她郁闷得想撞墙! “唉……”陆今夏忍不住叹了口气,有点泄气,“这人跟人的运气,真是没法比。” 厉南辰正得意呢,听到嫂子叹气,立刻凑过来安慰:“嫂子,你叹啥气啊,她运气再好有啥用?还不是给咱们送宝来了,你看,她挖的,现在在咱家桌子上,气死她!” 厉南辰这无心的一句话,像一道闪电猛地劈进了陆今夏的脑海! 是啊,林晚有锦鲤体质,进山能挖宝,知道哪里能发财……可是,她陆今夏没有啊,她没有那个运气,但她可以……蹭啊! 一个大胆的,甚至有点无耻的念头瞬间成型! 既然林晚是寻宝鼠,那她为什么不跟在后面捡现成的,林晚负责发现,她负责截胡!就像今天厉南辰这样! 这个想法让陆今夏瞬间精神抖擞,眼前仿佛打开了一扇金光闪闪的财富大门! 她看向厉南辰的眼神,简直像在看一个点石成金的福星! “南辰!”陆今夏一把抓住厉南辰的胳膊,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毫不吝啬地猛夸:“你真是太棒了,太聪明了!简直就是我们家的福将,嫂子给你记一大功!今天给你做红烧肉吃!” 厉南辰被夸得有点懵,挠着头嘿嘿傻笑:“嘿嘿,嫂子,应该的,应该的!” 陆今夏夸完小叔子,立刻转向那株山参,眼睛亮晶晶的:“这人参放我这儿吧!我保管,保证丢不了!”她心里盘算着,放空间里最安全,万无一失! 厉家人对陆今夏的管家能力早已信服,自然都没意见。 厉父更是经验老道,他拿起野山参看了看,沉声道:“这东西是意外之财,也是烫手山芋,留在家里夜长梦多,今晚。”他压低声音,眼神锐利,“我和北霄就去趟鬼市,把它换成钱!” 全家人都赞同地点头。 陆今夏更是美滋滋地收好那株,象征着蹭财运开端的山参,感觉未来一片光明。 林晚想当锦鲤?行啊,那她陆今夏就当个技术高超的渔翁! 晚上,陆今夏睡得迷迷糊糊间,被窝里钻进来一个人。 厉北霄身上带着寒气,把陆今夏抱在怀里。 “回来了?怎么样了?” “很顺利,卖了八百三十块。” “这么多。”陆今夏一下子坐起来,十分震惊。 厉北霄把放在桌上的布包拿过来,递给陆今夏。 “你数数?” 陆今夏真就一张一张数了起来,越数越开心,越数越激动。 “太好了,这么多钱能买多少粮食啊,我还要买些漂亮的花布,做几身裙子,等夏天穿,给大家也做些夏装。” “你喜欢就好。”厉北霄抱着媳妇,手脚不老实起来。 “别……”陆今夏的话被封在唇齿间。 林晚近两天,一直在镇上寻找买家,终于找到一个有钱的大富。 大富对林晚说的野山参十分感兴趣, 开出了一个让林晚心脏狂跳的价格,整整五百块,这绝对是一笔巨款! “明天日落时,在这里,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记住,要整株的,品相不能有损!”大富压低声音叮嘱,眼神里带着贪婪。 林晚激动得浑身发抖,连连点头,拍着胸脯保证:“您放心,日落前,我准到!” 怀揣着激动的心情,林晚一大早就上山,熟门熟路地摸到山脚下那个隐蔽的树洞,她迫不及待地蹲下身,双手颤抖着扒开外面遮挡的草丛。 空的! 里面什么都没有,空空如也!只有新鲜的泥土气息和几根断掉的草根! 林晚的动作瞬间僵住,脸上的狂喜凝固,变成惊愕和恐慌! “不……不可能!”她低吼一声,疯了一样用手在坑里刨着,指甲缝里塞满了泥土,把洞里的土都翻了一遍,什么都没有! 她的人参,她费尽心机,挖到的宝贝,没了,不翼而飞了! “谁?是谁偷了我的参?”林晚瘫坐在地上, 发出凄厉的嘶吼,险些晕厥过去。 第37章 东风饭店 林晚失魂落魄地离开山脚,脚步虚浮地回到家里。 刚推开院门,就听见灶房里,传来大嫂尖利刺耳的嗓音。 “哎哟喂,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咱们家金贵的大小姐还知道回来啊?我还当是住到镇上哪个相好的家里去了呢!” 紧接着是二嫂阴阳怪气的帮腔:“就是!成天不着家,天一亮就往外跑,天擦黑才回来,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家养了个金凤凰,要飞上枝头呢,地里活计一点不沾手,屋里油瓶子倒了都不扶,合着咱们都是伺候她的老妈子!” 两人显然是在指桑骂槐,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走进院子的林晚听得清清楚楚。 林晚本就憋了一肚子邪火,被两个嫂子这么一激,瞬间炸了! 她猛地冲进灶房,脸色惨白,指着两个嫂子大骂。 “你们给我闭嘴,少在这里狗眼看人低,我告诉你们,我林晚不是你们能嘲笑的,用不了多久,我就是官太太!是你们这辈子都高攀不起的人,到时候,你们别想沾我一点光!” 这话一出,整个屋里瞬间一片死寂。 林家大嫂和二嫂先是愕然,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爆发出一阵夸张刺耳的哄笑。 “噗——哈哈哈!官太太?就你,林晚?你也配。” “哎哟我的娘诶,笑死我了,你是撞墙把脑子撞傻了吧,还官太太?你当官太太是地里的大白菜啊,谁都能当?” “我看你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想疯魔了!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现在是个什么德行!名声臭大街了都!” 连蹲在灶台边闷头烧火的两个哥哥——林老大和林老二,都忍不住抬起头,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一脸这妹子脑子肯定摔坏了的笃定。 林老大甚至低声嘀咕了一句:“病得不轻……” 林母刚从外面进来,听到女儿的话和儿媳的嘲笑,又心疼又着急,连忙上前护着林晚,对着两个儿媳斥道:“你们少说两句!晚头伤还没好利索呢,让她清净点不行吗?” “头伤?”林二嫂翻了个白眼,叉着腰像只母老虎:“妈,她那伤都好几天了,早就该好了,我看她就是懒筋作祟,不想干活,装病躲清闲!” 林大嫂立刻接上,语气带着怨毒:“弟妹说的是,再说了,她那伤还不是自找的,自己心思歹毒污蔑人,被人揭穿了没脸见人,撞墙装可怜!现在倒好,连累得我们出门都抬不起头,村里人指指点点,说咱们林家养了个搅家精,害人精,我心里都恨死她了,她还有脸在家里充大小姐?” “你们……!”林晚被两个嫂子连珠炮似的指责气得浑身发抖,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孤立无援。 两个哥哥低着头,显然默认了嫂子们的话。 林母嘴唇哆嗦着,想为女儿说什么,却在两个儿媳凌厉的目光和儿子们的沉默下,气势弱了下去。 “够了!”一直蹲在门槛上闷头抽烟的林父,猛地将手里的旱烟杆重重磕在门框上,发出梆的一声响! 他站起身,扫过一屋子的女人们,最后目光落在小女儿惨白的脸上。 “吵吵吵,一天到晚就知道吵!丢人现眼还没丢够吗?” 他指着林晚,语气冰冷:“从今天起,你给我一块下地干活,别想着再偷奸耍滑!” 这话一出,两个嫂子才露出满意的神色。 林晚顶着大太阳,举着锄头在地里挥汗如雨,周围刺耳的目光和窃窃私语让她如坐针毡,恨不得立刻消失不见。 就在这时,旁边不远处相邻的田地里,传来了两个年轻男人说话的声音。 林晚下意识地竖起耳朵偷听,是马铁柱和厉南辰在说话。 “南辰,你小子最近起得挺早啊,天蒙蒙亮就见你背着背篓往山上跑。”马铁柱一边锄地一边闲聊。 厉南辰的声音带着点年轻人特有的活力和炫耀,清晰地飘了过来:“嗨!别提了,还不是为了我家那宝贝羊崽子,铁柱哥,你不知道,现在那头羊崽子在我家的地位,比我都高,不好好伺候着可不行。 “哈哈,那是,我知道几个能打到新鲜草料的地方,明早带你一块去认认路。” “那感情好,谢谢铁柱哥了。” “谢啥,昨儿个你嫂子还给我媳妇送去一只山鸡,说是让她补补身子,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们。” 后面的话林晚已经来不及听了,脑袋里只有天天,去后山打草料这几个字。 厉南辰,一定是他,自己诬陷他嫂子,他怀恨在心,偷了我的人参,林晚的双手死死捏紧锄头,恨不得冲到厉南辰面前问个清楚。 可恨她没有证据证明,人参一定还在他们家,这东西难以脱手,一定还在! 空间里的菜又长出新的一茬,绿油油红通通,鲜嫩可口。 陆今夏游走在菜地里,脚边放着一个大篮子,里面堆着不少摘好的蔬菜。 东西不少,她决定明天去镇上的东风国营饭店去,顺便再买些家里用的东西。 怕自己中午回不来,陆今夏特意和家里人说了一声。 “要我陪你去吗?”厉北霄有些担忧。 “不用,我能认得路。” “夏夏,路上走不动就座个驴车,千万别累着自己,中午饿了想吃什么吃什么,别舍不得。” “知道了吗。” 第二天,陆今夏背着满满一背篓,胳膊上还挎着两个大篮子。 脚步轻快地走在通往镇子的土路上,心情十分好。 快到中午时,陆今夏来到东风国营饭店。 进去后,一个十五六岁,年轻小姑娘上来招呼。 “你好,一位吗?吃什么?” “嗯,我来找这里的经理,是唐先生让我来的。” 唐先生这三个字一出,小姑娘立刻答应:“贵客,请坐,我去叫经理。” 不一会儿,一个中等身材,胖胖的中年男人从里面出来。 “你好,同志,我是这儿的经理,姓刘,你是哪位?” “你好,刘经理,我姓陆,是来卖菜的,刚摘下来,新鲜着呢,唐先生介绍我来的。” “哦,原来是你,唐先生特意打过招呼的。” 刘经理胖胖的脸上笑得谄媚,态度殷勤了,一边招呼伙计把菜搬进去过秤,一边啧啧称赞:“陆同志,你这菜啊,真是没得说!上次那批菜,水灵灵的,没虫眼,放两天都不蔫巴!大师傅用了都说好,就是……唉,不说了。 陆今夏对刘师傅没说完的话很感兴趣,追问道:“刘经理,是不是有什么难处,你说出来,没准我还能帮得上一点儿忙。” 第38章 新的生意 刘经理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愁容,“唉,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最近下馆子的人少,生意惨淡,我们大师傅愁得头发都快掉光了,整天琢磨新菜谱想招揽客人,可试了几个,反响都平平,没啥新意,我也快愁死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陆今夏的眼睛唰地就亮了。 新菜谱,没头绪,这不正是撞到她这个前世美食博主的枪口上了吗,这简直就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她心思电转,故意用无所谓的语气说着:“哦,研究新菜式,这确实是个吸引客人的好法子,说到新菜……我倒是想起几个我们乡下老家传下来的土方子,用料不贵,味道却特别足,下饭得很,不知道合不合咱们饭店用?” 刘经理一听,顿时来了精神,眼睛放光:“真的?陆同志快说说看,啥方子,等等,兰花,快去叫大师傅出来听听。” 小姑娘立刻去了后厨,没一会,一个身形高大,皮肤黝黑的男人走出来。 “陈师傅,这位陆同志说她有几个菜谱,你听听怎么样。” 陈师傅点点头,目光期待的看着陆今夏。 陆今夏微微一笑,胸有成竹地开口:“这个菜的名字叫得三鲜,是用土豆,茄子,青椒这三样寻常东西,过油再回锅,配上特调的酱汁,咸鲜微甜,软糯入味,配米饭一绝! 还有道菜名叫醋溜木须,鸡蛋木耳炒肉片,讲究个醋香扑鼻,酸咸开胃,清爽不腻! 还有一个锅包肉,外酥里嫩,酸甜口儿,小孩子和女同志肯定喜欢!做法嘛……” 她言简意赅地描述了三个菜的大致做法和风味特点,虽然没透露核心调味比例,但光是这新颖的组合,和描述出的诱人口感,就让见多识广的刘经理听得目瞪口呆,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就连陈师傅也连连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跃跃欲试的表情。 “哎呀呀,妙哉妙哉!”刘经理激动地拍着大腿,看陆今夏的眼神完全变了,简直像看财神爷。 “陆同志!你这简直是及时雨啊!这菜听着就馋人,快快快!”他急不可耐地找来纸笔,“麻烦您受累,把这几个菜的做法要点,还有大概用啥调料,都写下来,我这就让大师傅去试试!” 陆今夏接过纸笔,却没有立刻写。 她眼珠灵巧地一转,笑得像只奸诈的狐狸。 “刘经理,写下来没问题,不过……这菜谱嘛,也算是我自己用心琢磨的心血,您看,我提供这菜谱,要是能帮饭店招揽生意……是不是……”她故意拖长了尾音,意思不言而喻——得给钱。 刘经理脸上的兴奋顿时僵了一下,随即露出为难的神色。 他搓着手:“陆同志,这个菜谱钱好商量,可这事我做不了主啊,得请示唐先生!这饭店……说到底还是唐先生说了算的。” 陆今夏了然地点点头。她早就猜到,唐先生才是真正的幕后老板。 她爽快地说:“行,我理解,那您看这样行不?我先把这三个菜谱写下来,您让陈师傅先做着试试,等三天后,我再来,到时候咱们再细谈这事,正好您也请教下唐先生? 不瞒您说,我脑子里啊,像这样的方子,还有不少呢!保管都是外面吃不到的好味道!要是能长期合作……”她抛出了一个巨大的诱饵。 刘经理一听长期合作,还有不少方子,眼睛更亮了! 这简直是源源不断的金点子啊!他忙不迭地点头:“好好好!没问题!陆同志你放心!我肯定把你的意思原原本本告诉唐先生!三天后,我在这里等着您!” 两人愉快地达成了初步意向。 陆今夏爽快地把三个菜谱的做法写在纸上, 交给刘经理,又结了今天的菜钱。 捏着手里整整七十四块钱,又想到未来可能靠菜谱挣一大堆钱,心里就乐开了花。 有了钱,当然是要买买买了。 陆今夏终于体会到久违的逛街生活,只要看中的,喜欢的,小手一挥,霸气侧漏——买。 自打在心里认定是厉家拿了她的人参,林晚就吃不下睡不着,时刻想着这么找回她的人参。 终于机会来了。 林晚盯着厉家大门上的锁,左右看看无人,心一横,再也控制不住自己。 从地上捡起来一块大石头,咚咚咚用力敲着锁链。 终于老旧的锁链不堪重负,吧嗒一声断了。 林晚心中狂喜,迅速溜了进去,反手轻轻掩上门。 她顾不上打量屋里的陈设,目标明确——找人参! 她在屋里疯狂寻找,柜子里没有,炕席底下没有,米缸面缸里更没有,墙角旮旯全是灰尘,她甚至想把土炕的砖缝都抠开看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林晚的心一点点沉入谷底。 没有,哪里都没有,屋里没有,院里也没有,羊圈里更没有,厉南辰那个小畜生,到底把人参藏到哪里去了? 就在她绝望地准备放弃离开时,“吱呀……”院门被推开了! 林晚吓得魂飞魄散,心脏几乎跳出嗓子眼,她以为是厉家人回来了,想躲都没地方躲。 然而,进来的不是厉家人,而是隔壁王婆子。 她路过时瞧见厉家门虚掩着,堂屋门也开着,里面还有翻箱倒柜的声音! 王婆子好奇地探头一看,正好和惊慌失措,满头大汗的林晚打了个照面。 再看到屋里被翻得一片狼藉,王婆子那双浑浊的老眼瞬间爆发出精光! “哎哟我的老天爷!林知青?”王婆子嗓门又尖又亮:“你在人厉家这儿干啥呢,撬锁进来的,翻东西?你想偷东西?” 林晚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完了,被村里最难缠,最刁钻的老虔婆撞见了! “我……我没偷东西,我是来找……”林晚支支吾吾,语无伦次。 “没偷?没偷你撬人家锁?翻人家柜子?你看看这屋里被你翻的!” 王婆子叉着腰,唾沫星子横飞,声音大得恨不得让全村都听见,“好你个林知青,真是看不出来,上次污蔑人,这次直接当贼了!我这就去喊大队长,把你抓起来送公社去!” “不要,王婶子,求求您!”林晚彻底慌了神,扑过去死死拉住王婆子的胳膊,眼泪鼻涕一起流。 “我真没偷东西,我就是……就是,我赔,我赔厉家损失,您可千万别喊人,求您了!”她知道,一旦被王婆子嚷嚷出去,她偷窃的罪名就坐实了,别说人参,她这辈子都完了! 第39章 家里遭贼 王婆子一听这话,眼里闪烁着算计的精光,她甩开林晚的手,抱着胳膊,慢悠悠地说:“赔,哼,说得轻巧!谁知道你偷没偷?不过嘛……” 她话锋一转,眼神瞟向林晚:“婶子我心善,看你年轻不懂事,也不是不能给你个机会……” 林晚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您说,您说,只要不告诉别人,让我干啥都行!” 王婆子伸出两根粗糙的手指,脸上露出贪婪的笑容:“最近家里揭不开锅了,你给个十斤细粮,五斤白面,意思意思,就当封口费了,今天傍晚,拿去我家,我就当什么都没看见,否则,我就告诉厉婶子。” 你怎么不去抢,林晚心在滴血,但她知道自己没有选择,只能咬着牙认了。 “行,我傍晚就拿过去。” 王婆子得意地哼了一声,扭着腰走了,临走还不忘好心提醒:“赶紧把屋里收拾好,别让人看出破绽来。” 林晚扶着桌子才不至于倒下,刚才的话纯粹是应付王婆子,家里粮食都归大嫂管,她根本不可能从大嫂那里拿走这么多粮食。 看着满地狼藉,不光人参没找到,还惹了满身腥气,林晚目光闪烁,一条计策浮现在脑海里。 陆今夏在镇上买了不少东西,吃的用的穿的都有,一股脑都放在空间里面。 她还特意给每个人都买了礼物。 给厉父打了一壶白酒,厉母买了一对梅花形状的发夹,给厉媛媛买了两根漂亮的红绳子,还买了一大包大白兔奶糖,给厉南辰买了一个质量不错的弹弓,最后给厉北霄买了双新鞋。 还打包了二十个白面饼子,想着晚上做肉夹馍吃。 背着这些战利品,陆今夏蹦蹦跳跳地一路小跑回家。 然而,这份轻松愉快,在她走到自家院门口时,戛然而止。 院门虚掩着,没有上锁,而且锁链掉在地上,明显是被砸断的,不对劲,这个点,家里人应该都还没回来。 陆今夏心里咯噔一下,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脑袋里闪过许多可怕的念头。 她站在门口,迟迟不敢推门进去,怕贼人还在里面。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厉南辰咋咋呼呼的声音同时响起:“嫂子,你回来啦,今天去镇上买啥了,咦,你怎么不进去,站门口干啥?” 陆今夏脸色不太好,指着地上的锁链说:“南辰,我出门后,家里的锁链被砸坏了。” 厉南辰脸色一变:“门锁被撬了?”后面跟着回家的厉家人也都听到了这句话。 厉北霄当先一步,把陆今夏拉在身后,和厉南辰一左一右。 使了个眼色,厉南辰抬脚用力一踹,门被踹开,厉北霄如一抹幽灵,悄悄进了院里。 不多一会,里面传来厉北霄的声音:“进来吧,里面没人。” 大家这才进了屋,只见屋门大敞着,屋里更是一片狼藉。 炕上的被褥被掀开,胡乱堆在一边,柜子里的衣服全堆到炕上,装粮食的米缸面缸盖子都被掀开,虽然里面的粮食似乎看着没少,但撒得到处都是,就连墙角堆放杂物的箩筐也被踢翻……整个屋子像是被龙卷风扫过一样! 看到屋里的景象,所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屋里……屋里翻成这样?”厉母看着一片狼藉,心疼地直拍大腿:“天杀的贼!” 厉父脸色铁青,一言不发,大步走进屋里,锐利的目光扫视着被翻动的地方,沉声说道:“别慌,都看看少了什么东西没有?” 大家立刻动手,各自检查一番。 “我的东西都在,没有少。” “我的也在,而且灶上的肉还在。” “夏夏,家里值钱的东西丢了吗?”厉父问。 “没有,爸,这些我一直都是贴身保管的,很安全。” “爸,我藏在枕头下的五块钱还在那里呢。”厉媛媛捏着一张纸币,宝贝的不行。 厉父点点头,眉头紧锁,有些不思其解:“不为财,不为粮,那这个贼干什么来了?” “不是冲着钱?”厉南辰一愣,“那翻这么乱图啥?” “你们说,是不是为了那根人参?”陆今夏小声地问。 她也不想怀疑林晚,毕竟人家是女主,有气运光环加持,但看她行事作风,冲动狠辣,绝对能做出这种事情。 “人参?”厉母愕然,“人参不是早就……” “对,早就卖了。”陆今夏打断婆婆的话,思路异常清晰:“但这贼不知道啊,你们想想,谁最恨我们?谁又知道后山藏了东西?谁丢了人参会像疯狗一样乱咬人,第一个怀疑我们家?而且,谁有理由,有胆子,直接撬锁闯进我们家来翻?” 她一连串的反问,如同剥茧抽丝,指向性再明显不过。 “是她?”厉父眉头紧锁,“可她怎么知道人参在咱家?又怎么敢……” “她不敢?”陆今夏冷笑:“她有什么不敢的?上次造谣污蔑,这次撬锁行窃,对她来说有什么区别?她早就恨我们入骨了!至于怎么知道的,我想她未必知道人参在咱家,但她认定是咱们拿了,自然会来家里找,趁咱们都不在家,正好神不知鬼不觉。” “这个疯婆子!脑子有病吧!”厉南辰气得跳脚:“从她来咱村,就跟我们家杠上了,阴魂不散,就是条疯狗!” “现在骂她没用。”陆今夏看到厉母收拾地上的粮食,立刻上前一步拦住:“妈,先别收拾。” 厉母不解:“夏夏,这不收拾咋住人啊?” “不能收拾。”陆今夏语气坚决。 “南辰,你现在去找大队长,就说我们家遭贼了,门锁被撬,屋里被翻得底朝天!请他务必过来看看,主持公道,这事,咱们必须要有个说法!” 厉南辰一听要去请大队长,顿时来了精神,刚才的愤怒瞬间转化为,一种嫂子又要放大招的兴奋,他响亮地应了一声:“好嘞,嫂子,我这就去,保证把大队长拽来!” 一直紧张地攥着小拳头,跟在母亲身边的厉媛媛,看到嫂子冷静分析,指挥得头头是道,小脸上全是崇拜,嫂子真是太帅了,她决定,以后要成为像嫂子一样的女人。 第40章 一出好戏 厉南辰一路咋咋呼呼,义愤填膺地冲去找大队长,动静闹得极大。 “大队长,大队长,不好了,我家遭贼了,门锁被撬了,屋里翻得底朝天啊!大队长您快去看看吧!” “天杀的贼!不得好死!” “大队长您快去看看吧!” 这呼喊声瞬间传遍小半个村子。 不少人正端着饭碗在门口吃饭,树下纳凉的,还有刚下工回家的村民都被吸引了出来,纷纷围拢过来打听。 “啥?厉家遭贼了?” “我的老天爷,撬锁进去的,胆子也太大了!” “翻成啥样了?丢东西没?” “谁干的啊?这么缺德!” “该不会又是林知青吧,她不是老针对厉家吗?” “难说,那女人心思歹毒,啥事干不出来?” “也说不定是外村流窜来的……” 议论声嗡嗡作响,说什么的都有。 大队长刚端起饭碗,又被这破事惊动,脸色黑得像锅底。 最近村里怎么这么不太平,还都和厉家有关,他烦躁地放下碗,跟着厉南辰和一众看热闹的村民,浩浩荡荡地往厉家方向走。 来到厉家时,附近已经为了不看热闹的村民。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猜测贼人是谁时。 一个女声从角落里传来,怯生生地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 “大队长,各位乡亲……我下午身子不舒服,回家换衣服时,好像看见王婶子从厉家院门口那边,慌慌张张地走过去……” 她故意顿了顿,做出努力回忆的样子,然后又带着点后知后觉的惊疑,补充道:“当时我也没多想……现在厉家出了这事,王婶子她,该不会……” 这话没说完,但意思再明显不过——她怀疑贼是王婆子! 轰! 人群里瞬间炸开了锅! “王婆子?” “是她?” “哎哟,你这么一说倒有可能,那老婆子手脚确实不干净,以前就爱占小便宜,偷鸡摸狗的事没少干,” “是啊,上次李寡妇家晒的萝卜干,莫名其妙少了一半,就有人看见她在附近转悠!” “啧啧,要真是她,那可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村民们的震惊很快被一种果然如此的议论取代。 王婆子在村里的口碑本就极差,林晚这一指认,简直是众望所归。 大队长的眉头拧成了疙瘩,脸色更沉了。 他烦躁地一挥手:“去个人!把王桂花给我叫来,马上!” 去叫王婆子的人还没走远,人群外围就传来一个尖利刺耳,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的嚎叫声。 “哪个天杀的黑心烂肺的嚼舌根?污蔑老娘是贼,林晚,你个千人骑万人压的小娼妇,老娘撕烂你的嘴!” 只见王婆子像颗炮弹一样,从人群后面冲了出来,张牙舞爪地就朝林晚扑过去。 她本来在家里,美滋滋地等着林晚给她送粮食来,听到外面吵吵闹闹的,也出门来凑个热闹。 结果刚挤进来,就听见林晚指认她是贼,这简直是晴天霹雳,她气得浑身肥肉乱颤,头发都快竖起来了。 “放你娘的狗臭屁,老娘下午啥时候去厉家了,你个贱蹄子!自己偷鸡摸狗撬了人家的锁,被老娘撞见了,现在倒打一耙污蔑我! 大队长,乡亲们,你们别听她胡说,我亲眼看见的,今天下午,就是她——林晚,鬼鬼祟祟撬了厉家的锁,钻进去翻东西,被我抓了个正着,她才是贼,千真万确的贼!” 王婆子一边手脚并用抓挠林晚,一边扯着破锣嗓子,把下午撞见林晚撬锁翻屋的事,当众抖落了出来! 这反转来得太快太猛,所有人都懵了! “啥?林晚撬锁?” “王婆子看见的?” “这……这到底谁说的是真的啊?” “我的老天爷!这唱的是哪一出啊?贼喊捉贼?” 林晚被王婆子当众揭穿丑事,又惊又怒,脸涨得通红,尖叫反驳道:“你胡说,你血口喷人,你才是贼,你下午就是从厉家慌慌张张跑出来的,你偷了厉家的东西,我两只眼睛都看见了。” 王婆子跳着脚骂:“我呸,老娘清清白白,我对天发誓!要是我偷了厉家一根针,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林晚,你敢发誓吗?你敢说昨天撬锁翻屋的不是你?你敢发誓不是你,就叫你全家死绝,出门被车撞死!” 林晚心里有些害怕,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她绝不能示弱,否则她这辈子就毁了。 索性指着王婆子赌咒:“我今晚发誓,要是我污蔑你王婶子,就让我……让我不得好死。” 两人如同斗鸡一般,在厉家院门口,互相指着鼻子,唾沫横飞,用最恶毒的语言诅咒发誓,对骂得惊天动地,祖宗十八代都被问候了个遍。 场面混乱不堪,村民们看得目瞪口呆,议论纷纷,彻底分不清谁真谁假了。 “这……这……”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都赌咒发誓了,这咋整?” “到底谁才是贼啊?” 大队长被吵得脑仁疼,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看着眼前这两个互相攀咬、丑态百出的女人。 一个撬锁行窃被抓现行,一个指认他人却毫无证据,两人都声嘶力竭的赌咒,但都没有任何实际的人证物证,能立刻证明对方就是偷厉家的贼。 “够了,都给我闭嘴!”大队长猛地一声暴喝,终于压下了两人的叫骂。 他脸色铁青,眼神冰冷地扫过气喘吁吁,头发散乱的王婆子,和同样狼狈不堪,眼神怨毒的林晚,心中厌烦到了极点。 这两个女人,没一个好东西,搅得村里是乌烟瘴气! “吵吵吵,吵能吵出个屁来。”大队长厉声道:“你们俩,各执一词,又都拿不出铁证,但厉家确实遭了贼,门锁被撬是事实,屋里被翻得乱七八糟也是事实,这损失,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顿了顿,看着两人瞬间紧张起来的脸,做出了一个简单粗暴却符合当下,也最能平息事端的决定。 “我不管你们俩谁真谁假,这事,你们俩都脱不了干系,林晚,你指认王桂花偷东西却无凭无据。 王桂花,你声称看见林晚行窃却当时不报,你们俩都有错。 现在,每人赔厉家二斤粮食,当作补偿厉家被翻乱的损失和修锁的钱,另外,当众向厉家道歉,这事,暂时就这么了了,再敢闹腾,都给我去公社说理去!” 第41章 抽丝剥茧 大队长这个决定显然有和稀泥的嫌疑,但也是目前唯一能快速平息事态的办法。 “二斤粮食?” “凭什么?” “我又不是贼,凭什么赔粮?”王婆子和林晚几乎同时尖叫起来,脸上写满了不服和肉疼! “就凭我是大队长,就凭你们俩在这里搅风搅雨,败坏风气!” 大队长没了往日的和蔼,彻底摆出了官威,眼神凌厉:“赔粮,道歉,现在立刻进行,否则明天一早,我亲自押着你们去公社革委会,让领导们评评理,看看撬锁行窃,污蔑他人,扰乱生产是什么性质!” 公社革委会!这五个字像紧箍咒,瞬间让还想争辩的两人蔫了。 王婆子想到自己平日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林晚想到自己岌岌可危的名声和未来,都不得不屈服。 王婆子恨恨地剜了林晚一眼,那眼神怨毒得像是要吃人,咬牙切齿地挤出两个字:“我赔!” 心里却在滴血,封口粮没拿到,还要倒贴二斤半林晚,你给我等着! 林晚则低着头,身体微微颤抖,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下来,轻轻说了句:“我也赔。” 陆今夏的心猛地一沉,眼神瞬间锐利如刀。 果然是她! 林晚才是那个撬锁的贼! 她刚才的指认,完全是为了转移视线,祸水东引! 而王婆子,虽然可恨,但这次,她说的很可能是实话——她真的撞见了林晚偷东西,所以林晚才迫不及待地,先下手为强诬陷她! 那王婆子为什么会被排行晚选中当替罪羊? 陆今夏心思电转,结合王婆子那贪婪刻薄的性格,和林晚撬锁后被撞见的可能性…… 一个念头在脑中清晰闪过,王婆子看到林晚偷窃,却没有告发出去,很可能以此勒索了林晚! 所以林婉清怀恨在心,正好借机报复,既能摆脱嫌疑,又能坑王婆子一把,出一口恶气! 想通了这一层,陆今夏看向林晚的眼神透着一丝惧怕,这个女人,心思之歹毒,算计之深沉,简直令人发指! 她没注意到,身旁厉北霄看向林晚冰冷又厌恶的眼神。 这场闹剧,最后以两个女人各赔二斤粮食,在众人鄙夷的目光中,草草向厉家道了歉而告终。 人群总算散了,院子里就剩下自家人,一家子这才开始动手,收拾被闹腾得乱七八糟的屋子。 陆今夏没有加入收拾大军,她今天折腾了一天,肚子饿得慌。 提着刚买的肥瘦相间的五花肉,一股脑钻进了灶房。 手脚麻利地忙活起来,没多会儿,一股子勾人的肉香就从灶房里飘了出来。 “好香啊,嫂子这是做的什么?”厉媛媛挺着鼻子,靠在厨房门口问。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陆今夏神秘一笑,从背篓里掏出,给厉媛媛买的礼物递给她。 “喏,特意给你买的。” “哇,好漂亮的红色发带,还有这么大包奶糖!” 厉媛媛惊喜地叫出声,眼睛亮得像星星,一把抱住陆今夏的腰:“谢谢嫂子,嫂子最好啦!”她迫不及待地把发带系在辫子上:“好看吗?” 陆今夏举起大拇指,毫不吝啬地赞扬:“好看,漂亮着呢。” 厉媛媛欢喜地剥了一颗奶糖塞进嘴里,幸福的小脸都皱成了一朵花。 “妈,这个给您。”陆今夏拿出那对红梅发卡,“我看您那个旧的发卡用了好久,都褪色了,这个戴着方便又好看!” 厉母看着那对小巧的梅花形状的发卡,愣了一下,眼圈就有点红了。 小心翼翼的结果,摸着十分光滑,嘴里嗔怪道:“哎哟,你这孩子,花这冤枉钱干啥。”话虽这么说,但那爱不释手的样子却藏不住。 “爸,听北霄说您以前爱喝口酒,我对这个也不懂,随便买的,您尝尝味,好喝我下次再买点。” 陆今夏把酒壶递给厉父,厉父接过,拿在手里掂了掂,打开闻了闻,脸上透着满足的神色。 “好闺女,难为你记得。” 厉南辰见别人都有礼物,猴急似的窜过来:“嫂子,我的呢,给我买了啥?” “你啊,我给你买了个弹弓。” “弹弓,新的!”厉南辰看到陆今夏手里的弹弓,激动得嗷一嗓子,一把抢过去,爱不释手地摆弄着:“这太棒了嫂子,比我那个树杈做得强一百倍,谢谢嫂子!” 他立刻拉起弓弦,在半空中比画起来。 最后,陆今夏走到厉北霄面前:“北霄,我给你买了双鞋,穿上走路很舒服的。我还买了些布,给大家做两身衣服。” “嗯,你说了算,我都听你的。” 一家人拿着礼物,开心得不得了。 “好了,大家开饭吧!”陆今夏去灶上,端着一大盆白吉馍和一盆炖得烂糊,油亮喷香的卤肉出来。 正宗肉夹馍。 “你们看,这叫肉夹馍,把肉这样夹在馍里面吃,可好吃了。” 大家都各自拿起馍,学着陆今夏的样子把剁碎的肉塞进去。 一口咬下去,馍的麦香混着软糯多汁,咸香适口的肉,从来没尝过这滋味! “唔,这也太香了!”厉媛媛吃得眼睛都亮了,嘴里塞得满满当当。 厉南辰闷头猛吃,含糊地应着:“嗯嗯,好吃。” 厉母也惊讶得很:“夏夏,这肉咋做的?咋能这么好吃?馍也香!” 陆今夏笑了笑:“妈,做这饭不难,肉得选肥瘦相间的五花肉最好,先焯水去腥,再用冰糖炒个糖色上色,加上酱油,香料慢慢炖烂糊,馍得用半发面,烙出来才外脆里软。” “你咋知道这么多好吃的做法?”厉母忍不住追问:“我还没见过有人会这些。” 陆今夏心里咯噔一下,面上不显,低头又夹了点肉塞进馍里:“咳,没啥,就是平时瞎琢磨呗,想着法子弄点好吃的,日子也有点滋味不是?”她打了个哈哈,想把话题带过去。 厉媛媛吃得差不多了,心思又转回刚才那场闹剧,她擦擦嘴,皱着眉头问:“哥,嫂子,刚才那王婶子,她真是进咱家偷东西的贼?看着不太像啊?” 厉北霄一直没怎么说话,这会儿放下手里的半个馍,神情很平静:“不是王婶子。” “啊?”厉媛媛和厉母都愣了。 厉北霄声音不高,但条理很清:“王婆子那人咱们都了解,是个贪得无厌的人。 如果她是贼,不说钱,咱们厨房里放着那么多吃的,她看着能不心动?怎么可能不拿一点儿。 况且如果是来偷粮的,没必要把整个屋子从里到外都翻腾一遍。” “照大哥这么说,贼人果然就是……” “是她,林晚,我估计事情是这样的,林晚打听到南辰天天早上去后山打鲜草,认为是南辰拿了人参,但没有证据。 恰好今日我们都不在家,她就撬锁进来找,想抓个现行,可惜什么也没找到。 这时,王婶子路过,发现了她,两人应该进行过一番争论。 林晚不知用什么方法说服了王婶子,两人暂时达成共识,我猜测王婶子可能会以此事,来敲诈林晚一通。 但她没想到林晚居然会倒打一耙,抢先指认她是贼,使王婶子处于一个非常被动的状态,两人又都没有实际性证据,这才造成她们狗咬狗。” 一番话说完,饭桌上安静了。 厉媛媛和厉母都张着嘴,一脸震惊,显然被厉北霄的分析震住了,厉南辰心里默默竖起大拇指,不愧是他哥,厉父更是满眼的骄傲。 陆今夏在一旁听着,心里也是暗暗吃惊,她之所以知道林晚有问题,多少带着点上帝视角的原因。 可厉北霄不一样,他啥都不知道,就凭着观察整件事的发展,就得出结论,把事情剥得清清楚楚,直接揪出了凶手! 这份冷静和心思,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陆今夏不由得对厉北霄生出一丝佩服,这个男人,才是最可怕的。 第42章 交易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陆今夏又一次来到东风饭店。 刚一进门,刘经理就迎了上来,脸上堆着笑,可眉头却皱着,满是不解。 “哎哟,陆同志,你可来了,上回您给的那几道菜的方子,我让后厨试了,味儿是挺新鲜,客人们也说好,可总觉得差了那么点意思,好像没到那个份儿上?我也说不上来,就是总觉得怪怪的。” 刘经理的搓着手,有点困惑又期待地看着陆今夏:“你看,是不是哪步没写清楚?” 陆今夏听了,笑而不语,她当然不会傻到把做法全写出来,上次也只写了八成多,最重要的一步可没写上。 这时,坐在靠窗的一个年轻男人站了起来,他穿着讲究的绸缎长衫,看着就比普通人精神。 他几步走过来,对掌柜的挥挥手:“刘经理,你去后面看看新到的鲜鱼,这里我来招呼。” 掌柜的虽然还有点想问,但东家发话了,也只能应了声“是”,一步三回头地往后厨去了。 唐知远看向陆今夏,脸上带着了然的笑意,做了个请的手势:“里面坐。” 两人相对而坐。 “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唐知远,同志怎么称呼?” “陆今夏。” “陆同志是聪明人。”唐知远开门见山,眼神里带着欣赏:“那方子,是留了关键几手吧?难怪刘经理摸不着头脑。” 陆今夏也笑了笑,并未否认:“唐老板好眼力,没想到你年纪轻轻,经营着镇上最大饭店的老板,这才是真本事,我这点小聪明,在你面前不过是班门弄斧,不值一提。” 唐知远摆摆手:“陆同志太谦虚了,都是为了混口饭吃罢了,好了,言归正传,咱们明人不说暗话,陆同志手里这样的方子,打算怎么个出法?” “好说。”陆今夏也不绕弯子,“一张方子,五十块钱。” 唐知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摇摇头:“五十块?陆同志,这价高了点。 虽说新菜式是好,可我这后厨师傅琢磨琢磨,未必不能仿个七八成,二十块,如何?” “二十块?”陆今夏轻轻摇头,“唐老板,一个方子带来的收益,可不止区区五十块钱,我保证,这方子给全了,做出来的就是独一份的味儿,别家绝对没有,四十块,不能再少了。” “陆同志,这样如何,把价格定在30-50块之间,如果菜谱简单些,就给30,若是难度较大,便往上加钱,你看如何?” 唐知远放下茶杯,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沉吟道。 陆今夏知道,这差不多是底线了。 她思考了一下,最后点头同意:“行,唐老板是做大生意的人,想的也周全,我同意这个办法,不过,我一次能拿出来的方子不多,得慢慢来,我自己也在家里研究。” “成交!”唐知远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陆同志放心,方子有多少,我要多少,只要方子好用,钱绝对少不了。” “我相信唐老板。” 唐知远把手表的一张纸推过来:“还麻烦陆同志把完善这三张菜谱。” 陆今夏接过,正是她上次写的菜谱,其实每道菜都缺了一步,但这一步,确实重中之重。 “陆同志,我想要几种关于鸡鸭和鱼的菜谱,你能提供吗?” “鸡鸭鱼?”陆今夏故作为难之色:“唐老板,不瞒你说,我是个乡下女人,家里穷,平日吃的素食居多,这……” “这好办,我让刘经理给你拿几条鱼,你回去研究研究,若是研究出来了,这东西就当白送了,若是研究不出来,你在给钱也成。” 奸商,陆今夏心里嘀咕一声,面上却摆手摇头:“这不妥,万一没研究出来,我可买不起这些。” “无妨,给个成本价就行,陆同志可愿一试?” 说都说到这份上了,若是再拒绝,就显得她没本事了。 陆今夏深吸一口气:“好,那我就试试。” “好,刘经理,给陆同志捞三条鱼,杀好了。” “好勒。”刘经理从厨房里探出颗脑袋应着。 唐知远拿起茶壶给两人倒茶。“估计要等一会,喝口茶水吧。” 陆今夏还真有点渴,端起来就喝,谁知喝得有点猛了,咳嗽得厉害。 “慢点。”唐知远起身,轻轻拍打陆今夏的背部。 陆今夏囧得恨不得钻地缝里去:“谢谢。” 唐知远微微一笑,重新坐下,端起茶杯,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对了,陆同志,你家里的暖房怎么样了?” 陆今夏心里立刻警觉起来,面上还是淡淡的:“哦,暖房啊,还行吧,马马虎虎。” 她不想在这事上多谈,话锋一转:“这不,天气暖和了,家里种着两亩菜地的种子我都已经播下了,唐老板,等菜长成了,你这儿还收吗?” 唐知远放下茶杯,眼神里带着生意人的精明:“收,当然收了,陆同志之前带来的那些菜,水灵,品相好,在我这儿可是抢手货。只要成色还跟以前一样,有多少我要多少。”他顿了一下,追问道,“这次种地多吗,都有些什么种类,齐全不?” “家里统共就两亩多地,”陆今夏随口瞎掰了一些,“各样都种了些,茄子,豆角,黄瓜,西红柿,生菜,苦瓜……都种了些,肯定新鲜水灵。” 唐知远一听,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好,陆同志是个明白人,也靠得住。我信你,只要东西好,量不是问题,我这店都能吃得下。”他这话说得敞亮,给陆今夏吃了颗定心丸。 果然,陆今夏听完后,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脸上也忍不住露出真心的笑容。 这销路稳了,家里又能多笔进项。 “陆同志这么能干,不知道是哪个村子的,离镇上远不远?” 这话一出,陆今夏脸上的笑容微微一顿,她不想让人知道具体住处,否则会引来后续的一系列麻烦事情。 只含糊地说了句:“嗨,就是个乡下小地方,离镇上有点脚程,说出来唐老板也未必知道。” 唐知远多精明的一个人,一听这话音,再看看陆今夏戒备的肢体动作,立刻就明白了——人家不愿意说。 他哈哈一笑,非常自然地就把话题岔开了:“也是,乡下地方多,名字也杂。陆同志喝茶,尝尝这新到的春茶怎么样?” 接着就扯了些镇上近来的闲话,天气之类无关紧要的小事,再不提其他。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刘经理提着一个湿漉漉的草绳袋子过来了,里面装着三条刮洗得干干净净,还在微微动弹的大鱼。 “老板,鱼按您的吩咐收拾好了。”刘经理把袋子递给陆今夏。 陆今夏连忙接过,沉甸甸的,能闻到一股子鲜腥气。 “唐老板,时间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请,陆同志,希望别让我等太久。” “放心吧,挣钱的买卖我肯定上心。” 出了饭店门,陆今夏长吁口气,才发觉自己背上发汗。 这个唐老板,真是太不好对付了,以后一定要更加小心谨慎才行。 第43章 我才是你媳妇 林晚家最近可真是鸡飞狗跳。 上次她撬锁去厉家偷东西,虽然栽赃给了王婆子,但最后还是被大队长罚了二斤粮食。 家里本就不算宽裕,平白赔出去好些粮食,可把家里人给心疼坏了,怨气更是直接冲着她来。 最恼火的就是她的两个嫂子。本来家里妯娌间就有点小摩擦,这下可好,抓住把柄了。 两个嫂子天天在家里指桑骂槐,摔盆打碗,话里话外都是败家精,赔钱货,好好的粮食喂了贼,脸都让她丢尽了。 闹腾的没有一刻安生。 林母心疼闺女,看不得媳妇们这么糟践女儿,护了几次,跟两个儿媳妇吵得脸红脖子粗。 可架不住两个媳妇嘴皮子利索,又占着理,林母吵不过,气得心口一阵阵发疼,只能拍着大腿哭骂家门不幸。 家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林晚天天在外面逛荡,直到吃饭时才回家。 两个哥哥也看不下去了,趁着吃饭的工夫,皱着眉头劝她。 “妹子,听哥一句劝,收收心吧,人家都成家了,你还想些啥呢?” “就是,别再去招惹人家了,上次赔粮还不够,再闹下去,名声彻底臭了,以后咋办?” 这话林晚哪里听得进去,她梗着脖子,眼睛瞪得老大,反驳说:“我想啥,我想啥你们不知道吗,那本来该是我的男人,是那个贱女人抢了我的,她抢了我的男人。” 这话一出,饭桌上瞬间死寂。所有人都像被雷劈了一样,震惊地看着她。 林母忘了心口疼,两个嫂子忘了骂人,哥哥们张着嘴,半天合不上。 大家脑子里就一个念头,这闺女,怕是真疯了,癔症了,说的这叫什么话?传出来非让人笑掉大牙不可。 一直闷头抽烟的林父,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碗筷乱跳。 他脸色铁青,瞪着这个不省心的闺女,下了最后通牒。 “我看你是魔怔了,不知天高地厚,行,你也别在家丢人现眼了,等春播忙完,我就托人在村里寻户好人家,把你嫁出去,早点出门子,省得在家惹祸。” 嫁人,她才不要嫁别人,她只想嫁厉北霄。 她猛地站起来想反抗:“我不嫁!我……” “由不得你!”林父吼了一嗓子,眼神凶得吓人:“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再闹,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林晚目光看向母亲,希望她能为她说句话,谁知母亲只用无奈的眼神看着她。两个哥哥更是看瘟神一样,巴不得把她快点送走。 林晚的心彻底凉了,这就是她的家人,她微微捏紧手指,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 趁家人不注意,林晚跑到厉家下地的地方。 看到厉北霄,不管不顾地扑上去,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厉大哥,你听我说,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才是该嫁给你的人,我才是首长夫人,那个女的,她就是个狐狸精,她抢了你,抢了我的男人,她用了见不得人的手段,我从被你救起来就喜欢上你,她算什么东西!她……” “够了!”厉北霄一声断喝,像炸雷一样。把林晚后面的话全堵了回去。 他脸色阴沉的可怕,浑身散发着一种迫人的气势,眼神冰冷得像刀子,直直地刺向林晚。 “林知青,你听清楚了!”厉北霄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咬字清晰,带着一股力量:“我和我媳妇,是堂堂正正成的亲,我跟你,从来就不认识,更谈不上什么抢不抢!” 他上前逼近一步,林晚被他那气势吓得,不由自主后退。 厉北霄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和警告。 “我警告你,别再来纠缠,更不准再污蔑我媳妇一个字,再让我发现你靠近我家,或者胡说八道,别怪我对你不客气,我厉北霄说到做到,现在,给我滚!” 林晚害怕得浑身发抖,这个男人气势太强,她所有的不甘心都被击破,只剩下恐惧。 最终在厉北霄那逼人的目光下,像被抽了魂儿似的,失魂落魄地转身跑了。 马铁柱家里地紧挨着厉家,夫妻俩自然是听到了刚才的对话。 马铁柱挠挠头,恍然大悟的表情:“媳妇,林知青这是看上厉老弟了,难怪上次污蔑我跟弟妹有染,原来是打的这主意。” “你闭嘴,没事显着你了,快去种地。” “哦。” 马苗苗站在原地,她刚才清楚听见林晚,对着厉哥儿哭喊,说什么,我才是该嫁给你的人,说今夏抢了她的男人。 顿时气得肺都要炸了,这个不要脸的贱蹄子,自己干了污蔑别人有染,偷鸡摸狗的事赔了粮食,还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勾引有妇之夫,还倒打一耙说人家正经媳妇是抢男人的,她马苗苗活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女人。 马苗苗越想越气,胸脯剧烈起伏。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上次铁柱受的委屈还没还呢。 她一扭头,看见前头地里几个强壮妇人,正在弯腰插秧。正是村里有名的长舌妇。 马苗苗眼珠子一转,快步走了上去,一把扯住其中一个妇人胳膊。 “三姨婆,你们猜我刚才看见啥了?简直不得了哇。”马苗苗声音急切,唾沫星子差点喷到人脸上。 “就那林知青,刚才居然跑到厉哥儿面前,堵着人,那话说的,臊死个人了!”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妇人立刻围过来,十分感兴趣地问:“说啥了?” “苗苗你快说,别卖关子。” 马苗苗捂着脸:“婶子,你们不知道,林知青居然对厉哥儿说什么她才是厉哥儿媳妇,还骂厉哥儿正经媳妇是抢了她男人的狐狸精。我在旁边听着都臊得慌,也不知道她怎么说出来的。” 他添油加醋,绘声绘色地这么一通嚷嚷,那几个妇人眼睛都瞪圆了,互相交换着兴奋又鄙夷的眼神:“真的假的?” “天啊!她可真敢说!” “啧啧啧,老林家的脸算是让她丢尽了!” “我说她咋老盯着人家厉家呢,原来存了这心思?” “婶子,我也是跟你们熟才告诉你们,你们可别往外说,让人知道了不好听。” “放心吧,苗苗,我们省得轻重。” “绝对不说,婶子口风严着呢。” 看着几个婶子脸上挂着八卦的表情,四处溜达去了。 马苗苗伸伸懒腰,总算是出了一口心里的恶气,心满意足的回到自家地里。 “媳妇,你刚干啥去了?”马铁柱好奇地问。 “没干啥,和婶子们聊聊天。” 马苗苗绝对想不到,自己为了出口恶气随口一说,会引来多大的风波。 第44章 又出事了? 陆今夏拎着三条沉甸甸的大鱼,紧赶慢赶回到村里时,正好是晌午收工的时候。 路上碰到不少扛着锄头回家的村民,可奇怪的是,大家看她的眼神都怪怪的,带着点同情,又带着点探究,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对着她的背影指指点点,压低声音嘀嘀咕咕。 “唉,可怜见的……” “摊上这事儿,真够闹心的……”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谁说不是呢,平时看着挺好的……” 陆今夏心里咯噔一下,总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这熟悉的氛围……不会吧,家里又出事了? 她加快脚步,几乎是跑着回了家。 一进院门,却看见婆婆正在灶台前做饭,媛媛在旁边打下手。 公公和厉北霄坐在院里纳凉,面前还摆着象棋。 一切看起来……很平静? “怎么了,出啥事了?”陆今夏却觉得,这更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她放下鱼,急忙问。 大家都是一愣:“出事,没有啊。” “挺好的,能有啥事?”厉北霄也疑惑地看着她。 “不可能,要没出事,那些村民怎么看着我眼神不对。” “错觉吧……” 就在这时,隔壁的王婶子扭着腰进来了。 她脸上挂着幸灾乐祸,嘴里发出一阵怪笑,阴阳怪气地开口。 “哎哟,厉哥媳妇回来啦,啧啧,心可真大,还有心思去买鱼呢?吃得可真不错,就是可惜了。” 陆今夏听她话里带话,不客气地直说:“婶子有话大可直说,没必要这样拐弯抹角的。” “这可是你让我说的,丫头,听婶子一句劝,有空啊,还是多管管自家男人吧! 就算长得俊点,那也是成了家的人了!咋还能在外头勾三搭四的,那多丢人啊!咱们村可没出过这种事儿!” 这话像一颗炸弹,把一家全炸懵了! 陆今夏更是如遭雷击,瞬间明白了路上那些眼神的含义,怪不得带着同情。 厉父最先反应过来,脸一沉大声吆喝后院的厉南辰:“南辰,别喂羊了,赶紧出去打听打听,看看到底是哪个又在乱嚼舌根?” 王婆子怕惹火上身,连忙澄清:“厉兄弟,这话可不是我说的,我也是好心,想着跟你家是邻居,特意过来说一声,不然呀,现在你们还蒙在鼓里呢。” 厉父压着火气,淡淡地说:“多谢嫂子。” 王婆子自讨没趣,只好转身回去了。 厉南辰速度很快,没过多久,他就气喘吁吁地跑回来,脸通红通红的,不知是气的还是跑的。 “爸,妈,哥,嫂子,不好了,外头……外头都传疯了。 说那林晚是我哥养在外面的小的,还说嫂子你小心眼,不让进门,林晚才一直找咱家麻烦! 还有的说得更难听,说嫂子你才是后来的,挖了林晚的墙角,抢了她的男人,反正乱七八糟好几个说法,越传越邪乎!” 陆今夏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窜上来,脑子嗡嗡的。 怎么会突然传出这种流言?她猛地看向厉北霄。 厉北霄脸色铁青,拳头捏得死紧,他深吸一口气,强压着怒火对家人说:“今天上午,我在地里干活,林晚确实来找过我,她当时疯疯癫癫地说了一堆胡话,说什么我才是你媳妇,她抢了我的,让我别被她骗了。 还说……还说了些更不着边际的,什么我以后会当首长,她是首长夫人,应该跟我享福之类的屁话,简直莫名其妙,我看她就是彻底疯了,后来我就把她打发走了,没想到这话被人听了去,传出这种莫须有的流言!” 家里人听完,又气又怒,更多的是觉得荒谬可笑。 “听听,听听,这都什么疯话!”婆婆气得直拍大腿。 “还首长?我没下乡那会儿都不敢想自己能当首长,她咋不说能上天呢,真是癔症了!”公公也气得胡子直抖。 “白日做梦做到魔怔了!”小姑子也啐了一口。 只有陆今夏,在听到首长两个字时,浑身血液像是瞬间凝固了。 心脏狂跳不已,首长?那是书中男主后期才达到的位置,林晚怎么会知道? 她为什么会说出这个?难道她也知道未来?她也是穿书的?还是……重生了? 这个念头升起,让陆今夏一时之间脑袋乱成一团浆糊,脸色惨白,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夏夏,夏夏,你没事吧?”厉北霄发现媳妇脸色不好看,连忙道歉:“夏夏,对不起,这事是我没处理好,我这就去她家,跟她说清楚。” 陆今夏摇摇头:“我不怨你,我就是有些事想不明白。” “不行,你们不能去,我去。”厉母气得眼睛发红,浑身发抖,他们一家是来下乡改造的,现在林晚居然造谣说她儿子会当首长,这不纯粹是陷害儿子吗? 平日里温吞和善的女人,现在就像只受了刺激的老母鸡,她猛地冲到灶台边,抄起那把还沾着菜叶的菜刀就往外冲! “林晚,我跟你拼了!居然敢污蔑我儿子,坏我媳妇名声,老娘砍了你们!” 这一变故可把大家吓坏了:“妈,你别冲动。”大家连忙追了上去。 厉母举着明晃晃的菜刀,一路冲到林晚家大门前,扯着嗓子就开骂。 “林晚,你给我滚出来,下贱胚子,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自己偷鸡摸狗赔了粮食不算,还敢编排我儿子儿媳? 我告诉你,我儿子和媳妇是明媒正娶,三媒六证,公社领了红本本的正经夫妻,还是受国家保护的军婚。 哪来的什么小的?哪来的抢男人?放你娘的狗臭屁! 林婶子,你那闺女是得了失心疯,还是想男人想疯了?天天像只吸血虫一样,趴在我家身上,自己不要脸,还要拉着别人下水! 你们当爹娘的不管教,就是帮凶,缺了大德了,养出这种没皮没脸,没家教的玩意儿。你们老林家的脸都让她丢到茅坑里去了!” 这一通惊天动地的叫骂,瞬间把附近几户人家都吸引出来了。 大家端着饭碗,或站或蹲,津津有味地看着这场大戏,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林家大门紧闭,里面死一样寂静。 林老爹气得浑身发抖,在院子里转圈,猛地看见躲在门后,脸色惨白的林晚,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他冲过去,“啪啪”就是两个结结实实的大耳刮子,打得林晚惨叫一声跌倒在地,嘴角都渗出血来。 “造孽啊,造孽啊,”林母扶着女儿,哭得稀里哗啦。 外面骂声越来越难听,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大家说什么的都有。 林老大在老爹的示意下,硬着头皮,脸上臊得通红,打开院门一条缝走出来,对着外面举着菜刀、气势汹汹的厉母连连作揖。 “婶子,婶子,您消消气,千错万错都是我妹子的错,我们一定好好管教,往死里管,求您别骂了,我给您赔不是,等过了春播,我们……我家一定尽快给她找婆家,把她嫁出去,绝不再让她出来惹是生非!” 他这话一出,围观的邻居里立刻有人嗤笑出声。 “嫁出去?就她这名声,十里八乡谁不知道是个惦记别人家男人的,谁家敢要?” “就是,娶回去干啥?上赶着给自己戴绿帽子吗?” “哈哈,老林家这回可真是出名了!” 这些毫不掩饰的嘲笑声,像针一样扎进林老大的耳朵里。 林老大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再也说不出话,只能狼狈地溜回家,砰地一声死死关上了大门。 厉母还在那叫:“林家的,我警告你们,林晚要是在出来作妖,欺负我媳妇,我拼写这条老命不要,也要让你们家吃不了兜着走。” 陆今夏心里感动不已,连忙过去拿走菜刀,递给身后的厉北霄,抱着婆婆胳膊撒娇:“妈,快回家吧,我跑了一上午,肚子早饿得不行了。” “夏夏肚子饿了,都怪这破事,不然饭早熟了,妈这就给你回家做饭。” 第45章 盖房 围在林家门前的人散去后,躲在众人身后的林家两个嫂子才敢偷偷跑回家里。 两人端着大盆,里面放着洗好的衣服。 一进门,林大嫂就把盆用力扔在地上,跑进屋里,对着林晚就甩了一个大耳光。 “你干什么?”林晚捂着脸不敢置信。 林大嫂冷笑,眼神像刀子似的剜过来:“你还有脸问,咱们老林家的脸皮,可都让你一个人给糊墙上去了,厚得能挡子弹了吧?” 林二嫂从后面进来,立刻接上这话,嗓门更高:“就是,你听听外头都传成啥样了,说你是人家厉哥儿养在外头的破鞋!还说什么人家媳妇抢了你的男人,我呸!” 她狠狠啐了一口唾沫星子:“你听听你自己说的那话,臊不臊得慌?一个大姑娘家,还没出门子呢,就男人的挂嘴边,你害不害臊?我看你是想男人想疯魔了,夜里睡不着,尽做些没脸没皮的梦吧?” 林晚被她俩劈头盖脸一顿骂,又羞又气,脸涨得通红,刚想张嘴反驳:“我……” “你什么你!”林二嫂子继续骂着:“还人家抢了你的男人,你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人家厉家,跟你有一毛钱关系吗,人家那是明媒正娶的媳妇,公社领了证的,那才叫正经八百的夫妻,你算哪根葱,哪颗蒜,轮得到你在这儿嚎丧似的说人家抢?” 林大嫂也叉着腰帮腔,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林晚脸上:“就是,可真是癞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说人家厉哥儿媳妇是抢了你的男人,那结婚证上写你名儿了?还是你跟厉哥儿钻过被窝生过娃了,空口白牙就敢胡说八道,我看你是眼红病犯了,看不得人家过得好,自己没本事,就想着往人家身上泼脏水,下作! 人家厉哥儿媳妇哪点不比你强?模样周正,手脚麻利,你呢,就会偷鸡摸狗,惹是生非,还满嘴喷粪!”林大嫂越说越气,“上次赔的粮食还没跟你算账呢,现在又搞出这种丢人现眼的事儿,害得我们出门都被人戳脊梁骨,你真是我们老林家的丧门星!” 两个嫂子你一言我一语,骂得林晚抬不起头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想反驳却根本插不上话。 她娘在灶上听见动静,心疼闺女,又冲出来护着:“行了行了,少说两句吧,她心里也不好受……” “她不好受?”大嫂子立刻调转枪口对准婆婆:“她不好受是她自找的,妈,都这时候了你还护着她,她干出这种没皮没脸的事,把全家人的脸都丢尽了! 你听听外头都传成啥样了,咱家以后在村里还怎么抬头做人?您再惯着她,她能把天都捅个窟窿!” “就是,妈您再偏心小姑子,也不能是非不分啊!”二嫂子也帮腔。 “够了,都给我闭嘴!”林父一声怒吼,震得屋子里瞬间死寂。 他红着眼睛,指着林晚,手指头都在哆嗦:“你这个孽障,再敢出去胡说八道一句,看我不打断你的腿,以后没我的允许,不准踏出家门一步,等春播完了,立刻滚去嫁人,以后再别回来。” 林晚被父亲那要吃人的眼神吓住了,再不敢看两个嫂子鄙夷唾弃的目光,捂着脸,呜咽着跑回了自己那间冰冷的小屋。 厉家人从林家门口凯旋回来,虽然解决了麻烦,但被泼了一身脏水,心里都憋着一股气。 直到围坐在饭桌旁,那股紧绷的气氛才稍稍缓和。 厉媛媛看着自己妈,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崇拜:“妈,你刚才太厉害了,举着菜刀往那一站,骂得林家屁都不敢放一个,那气势,啧啧啧,比大队长训话还威风!”她夸张地竖起大拇指。 厉南辰也猛点头:“就是就是,妈,你以前在城里,说话做事都斯斯文文的,没想到还有这一面!” 厉母正端着碗喝汤,闻言放下碗,脸上那股子彪悍劲儿褪去,露出一丝复杂和无奈。 她叹了口气说:“唉,在城里那会儿,左邻右舍都是单位同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就算心里再不舒服,面上也得客客气气,讲究个体面,不然工作都受影响。 可这乡下不一样,你们也看见了,屁大点事,只要有个由头,那些长舌妇就能给你编排出十八个花样来,白的都能说成黑的,就像今天这屎盆子,不就硬生生扣咱们头上了?要不是我豁出去闹这一场,指不定传成啥样! 这地方,光讲道理,要脸面没用,该撒泼的时候就得撒泼,该豁出去的时候就得豁出去!当个泼妇怎么了?只要能护住自家人,不被欺负,值,你妈我这就叫入乡随俗。” “你妈说得对!”厉父第一个出声支持,握住妻子的手:“咱不惹事,但绝不怕事,谁敢欺负到头上,就得这么干!” “爸妈威武!”厉南辰立刻拍马屁。 “妈最厉害了,以后谁再敢嚼舌根,就让妈去收拾他们。”厉媛媛笑嘻嘻地给母亲夹了一大块肉。 连一直沉默的厉北霄也开口了,声音沉稳:“妈今天辛苦了,做得对,我得跟您学习。” 一家人七嘴八舌,把厉母夸的脸上终于有了点笑模样,刚才的郁气也散了不少。 只有陆今夏,看似在安静地吃饭,心里却像压了块大石头。 林晚那些关于首长的话,让她心里不安, 继续待在这里,和林晚抬头不见低头见,谁知道那女人还会做出什么事,会不会说出更多不该说的?万一…… 她深吸一口气,放下筷子,环视了一圈家人,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爸,妈,北霄,南辰,媛媛,我有个想法,说出来大家一起商量商量。” 全家人都看向她。 “咱们家人口多,地方小,南辰媛媛这么大了,也没自己的屋子,总不是个事儿。” 她顿了顿,抛出了重点:“咱们手里现在也有些钱了,上次卖猪肉和人参的钱还在,加起来有不少呢,不如……咱们换个地方,起个大房子,盖个宽敞点的院子,离村里这片……嗯,离王婶子,林晚家这些乌七八糟的人远点,眼不见心不烦,能省不少事儿啊!” 这话一出,小叔子和小姑子眼睛唰地就亮了! “真的吗嫂子,盖新房子,我……我能有自己的屋子了?”小姑娘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厉南辰也兴奋地搓手:“太好了,我要个靠窗户的,地方大点,能放我的宝贝。” 厉父厉母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心动。 厉父沉吟片刻:“这主意,我看行,手里钱是够起个像样的砖瓦房了,离那些糟心玩意儿远点,清净!” 厉母更是拍板:“盖,必须盖,离那姓林的疯婆娘远远的,省得她像块臭狗皮膏药似的贴着咱们家,看见她就晦气,盖大点,院子也圈大些,种菜养鸡都方便。” 厉北霄看着家人兴奋期待的样子,又看了看身边的媳妇,见她眼底深处藏着一丝忧虑,知道今天这事,媳妇心里还是介意了。 “好,那就这么定了。等春播忙完,我们就好好合计合计,找大队长批个合适的地方,起房子。” “噢,盖新房子喽。”厉南辰和厉媛媛欢呼起来,大家高兴地聊着天,对新房子的布局十分憧憬。 陆今夏看着家人高兴的样子,心里也稍稍安定了一些。 虽然现在还离不开小马村,但搬得离林晚远一点,至少是眼下最稳妥的办法。 第46章 商业头脑 接下来的几天,陆今夏一直在家琢磨那三条鱼怎么吃。 红烧,清蒸,还是炸鱼。 这是她与东风饭店的第一次合作,陆今夏不想搞砸,必须做到完美无缺。 可心里总觉得差点意思,正皱眉苦想着,眼睛随意瞥见窗台上放着个小陶罐,里面是婆婆腌的酸菜,黄澄澄,酸溜溜的,看着就食欲大增。 陆今夏眼睛一亮,有了。 她麻利地处理鱼片,鱼骨熬汤,酸菜切丝爆香,酸辣鲜香的汤底翻滚着,再把雪白的鱼片滑进去。 陆今夏挑起来尝了一口,酸辣可口,就是这个味儿。 眼看快到中午了,又赶紧煮了一大盆筋道的手擀面,配上两个清炒时蔬。 中午,下工回来的一家人,刚进院子就被那异样的酸香味勾得肚子咕咕叫。 “嫂子,这啥味儿,这么香!”厉南辰第一个冲进灶房。 “嫂子,你又弄啥好吃的了?”厉媛媛也跟进来,眼睛直勾勾盯着那盆浮着红油,酸菜,白嫩鱼片的大盆。 饭桌上,一家人吃得头都抬不起来。 酸菜的酸爽完美中和了鱼的微腥,鱼片滑嫩,面条吸饱了汤汁,又酸又辣又鲜,吃得人额头冒汗,浑身舒坦。 “好吃,太好吃了!”厉父吸溜着面条,含糊地夸。 “嫂子,你这手艺,绝了!”厉南辰吃得满嘴油光。 “嗯,这味儿正,开胃!”厉北霄也赞不绝口。 陆今夏看着大家吃得香,心里也高兴,心想成了。 等吃得差不多了,她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爸,妈,北霄,跟你们说个事儿。 我上次去镇上买东西,中午去东风饭店吃饭时,跟老板谈了笔买卖,就是买我做饭的方子,价钱也还行。” “卖方子?”厉媛媛惊讶得睁大眼:“就是告诉他们怎么做菜,人家就给钱?” “嗯,不错。”陆今夏点点头:“方子按照难易价钱不等,一张方子最低卖20块,最高卖50块。” 饭桌上安静了一瞬,随即炸开了锅! “妈呀,夏夏,你……你这脑袋瓜子是咋长的,这也能挣到钱,还这么多?”厉母又惊又喜,看自己儿媳妇像看个金娃娃,越看越喜欢。 “嫂子,你太厉害了!”厉南辰满脸崇拜。 “好,能干,咱家儿媳妇就是有本事!”厉父也笑得合不拢嘴。 厉北霄看着自己媳妇,眼神里也满是赞赏和骄傲,嘴角微微上扬。 这时,厉北霄也开口了:“正好,我也说个事儿,今早下工后,我找大队长提了盖新房子的事,他点头了,说只要不占好田,地方随咱们挑。” “太好了!”小姑子小叔子欢呼。 厉北霄接着说:“我又去找了铁柱哥,他那人热心,当场拍着胸脯就应下了,说等春播忙完,他就张罗几个靠得住的壮劳力来帮忙。工钱不用给,一天管两顿饭就行,油水足点能吃饱饭。” “铁柱哥仗义!”厉南辰竖起大拇指。 全家人都觉得心里更踏实了,盖房子的事算是板上钉钉。 厉南辰脸上兴奋劲还没褪去,却又带上了点犹豫,他看了看陆今夏,又看看爸妈和大哥,小声开口:“嫂子……那个……等盖完新房子,咱们手里……还能剩多少钱啊?” 陆今夏看他那样子,心里猜到了几分:“咋了,有想买的东西了,要多少?” 厉南辰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伸出两根手指:“最……最多二百块,行吗?” “二百块。”厉母差点被口水呛着:“你要这么多钱干啥?是不是在外面闯祸了?” 厉父也皱紧了眉头:“臭小子,你要这么多钱干嘛,那可不是小数目!” 连大哥也投来询问的目光。 厉南辰急忙摆手:“不是不是,爸,妈,哥,我没闯祸,我是想……想在镇上租个小铺面!” “租铺面?”大家都愣住了。 “对!”厉南辰眼睛亮起来,语速也快了:“我想开个小铺子,卖点东西,主要是放电影,放那种香港来的光碟电影,我观察过了,镇上还没有专门干这个的,我租个小铺子,半年租金大概一百块,剩下的一百块,买放映机,买些热门的电影光碟,再弄点长条板凳,肯定有人愿意花钱看!” 父母一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不放心。 “放电影?这……这能行吗?有人看吗?”厉父对这方面一点都不了解,担忧地问。 “万一赔了咋办?那二百块可不少啊!”厉母也觉得太冒险。 “就是,那玩意儿新鲜是新鲜,可谁会花钱看那东西去。”厉媛媛也替哥哥捏把汗。 只有陆今夏,在听到香港电影光碟时,眼睛猛地一亮! 她心里咯噔一下,她怎么没想到这点,这个时期,正是港片风靡大陆录像厅的时候, 厉南辰,居然这么早就嗅到了商机,难怪原著里他后来能成为叱咤风云的商业大佬,这敏锐度,纯粹就是天生的! 陆今夏二话没说,直接把手伸进衣兜里,实际是从空间里,掏出两张有些皱巴的钞票。 放在厉南辰面前:“给,二百块,拿着!” 全家人都惊呆了,包括厉南辰自己,他没想到嫂子居然这么干脆! “嫂子,你……你不怕我赔了?”厉南辰声音有点抖,其实他自己心里也没底的很。 陆今夏看着他,眼神里满是信任和鼓励:“怕什么,赔了就当交学费,你这个点子非常好,嫂子我看好你,放心大胆去干,需要帮忙就吱声!” 厉北霄看着桌上那两张轻飘飘的纸币,再看看嫂子信任的眼神,眼圈瞬间就红了,心里滚烫滚烫的,感动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用力点头:“嗯,嫂子,我一定好好干!” 一顿饭在兴奋和感动中吃完。 收拾完碗筷,大家各自回屋休息。 陆今夏进了里屋,发现厉北霄坐在炕沿,低着头,情绪似乎不太高。 “怎么了?” 厉北霄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失落:“没啥,就是觉得,觉得我这个当大哥的,是家里的长子,是你的丈夫,可现在,家里盖房的钱是你想法子挣的,小弟想干点事业,也是你二话不说拿钱支持,我这个当家的,反倒显得,最没本事,挣不到钱。”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挫败感。 陆今夏一听,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觉得自家男人这争强好胜,又有点自责的样子,简直可爱死了。 她挨着他坐下,轻轻靠在他肩上:“傻话,你的本事又不在挣钱上,你的愿望是什么?是保家卫国,是穿上那身军装去当兵,那才是你该干的正经大事,挣钱养家这些琐事,有我呢,还有小弟小妹以后也能帮衬。” 厉北霄叹了口气,眼神十分黯淡:“当兵……谈何容易。咱们家现在这情况,是下乡户,恐怕这辈子,都没那个指望了。” 陆今夏握住他的手,语气坚定又温柔:“别灰心啊,只要不放弃,总会有希望的! 你看现在政策不是慢慢在变好吗?咱们先把日子过好,把家安顿好,说不定哪天,机会就来了呢,我相信你,一定行的!”她的眼睛亮亮的,充满了对未来的笃信。 厉北霄看着妻子充满信任和鼓励的眼神,心里那点失落渐渐被驱散。他反手握住女主的手,用力捏了捏,虽然没有说话,但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第47章 酸菜鱼大受好评 陆今夏今天起了个大早,去东风饭店找刘经理。 “呦,陆同志,这才过了几天,就研制出新菜谱来了?” 不怪刘经理惊讶,要知道,研究一道新菜谱可没那么简单,要先选择材料,还要讲究搭配,各种调料的配比。 刘经理本以为,半个月能研究出来就算快的了,没想到才过了四五天,这人就来了。 陆今夏笑着回应:“是有一点想法,我今天现场做一次,您尝尝味道?” “嘿,那我可有口福了,老陈,老陈,快把厨房让出来,交给陆同志。” 厨房里就有现成杀好的鱼,还有酸菜,陆今夏手脚麻利。 切鱼片,熬汤,炒酸菜,最后下鱼片,放调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看得陈师傅眼睛都不眨。 这做饭水平,比他可强多了,难怪人家研究新菜,就像喝水一样简单,张口就来。 奇异的酸辣鲜香很快弥漫了整个后厨,引得外面的几桌客人都好奇不已,个个探头探脑的,想知道里面做什么好吃的。 陆今夏刚把那一大盆热气腾腾,红油翻滚,酸香扑鼻的酸菜鱼端到外面的桌子上。 香味像长了腿似的,弥漫了整个饭馆。 邻桌几个正吃着炒菜的客人,鼻子猛地抽动了几下,纷纷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瞧。 “嚯,啥味儿这么香?” “酸溜溜,辣乎乎,还带着鱼鲜味,这啥菜啊?菜单上没见过啊!” 一个嗓门大的汉子直接喊上了:“刘经理!你们这新做的啥好东西?闻着也太勾人了,给我们也上一份尝尝!” 刘经理刚拿起筷子,被这么一喊,只得站起身,脸上堆着的笑:“对不住啊各位,这是我们饭店新研制的菜,还没正式上菜单呢,今天就是请师傅来试试味儿,连价格都还没定,大家再等等,过几天就能吃上了!” 他嘴上说着,眼睛却死死黏在那盆诱人的酸菜鱼上,肚子里的馋虫早就造反了。 客人们一听还没得卖,顿时泄了气,看着刘经理和陈师傅拿起筷子准备吃,那酸辣鲜香直往鼻子里钻,只能眼巴巴地闻着香味,味同嚼蜡地对付自己盘里的饭菜,心里别提多不是滋味了。 就在这时,靠窗雅座一对穿着体面的母女也被这异香吸引了。 母亲穿着剪裁合身的深色呢子外套,女儿穿着时髦的碎花连衣裙,一看就是家境殷实的。 那位母亲放下手中的茶杯,直接招了招手。 刘经理赶紧小跑过去:“夫人,您有什么吩咐?” 那女人没说话,直接从精致的皮包里抽出一张崭新的一百元大钞,“啪”的一声拍在桌上,指着刚放在刘经理他们桌上的那盆酸菜鱼,声音不大但不容置疑:“那盆鱼,我们要了,现在就端过来。” “啊?这……”刘经理傻眼了,看看桌上那盆刚出锅,自己和陈师傅一口还没动的鱼,又看看那张散发着油墨香的一百块。 这诱惑太大了,新菜还没定价,但肯定卖不到这个价格,这一百块绝对是天价,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求助似的看向陆今夏。 陆今夏抱着胳膊站在一旁,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扬了扬下巴,那意思很明白,你是经理,你说了算。 刘经理内心天人交战,最终还是金钱的诱惑战胜了口腹之欲。 他一咬牙,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着那对富贵母女点头哈腰:“哎,好嘞,您二位稍等!” 然后,在陈师傅无比幽怨的目光中,他几乎是含泪把那盆属于他们的酸菜鱼,端到了那对母女的桌上。 那对母女可不管刘经理的心在滴血,拿起筷子就开吃。 “哇,真好吃,妈你快尝尝,这鱼片真嫩!”女儿吃得眼睛发亮。 “确实,酸辣鲜香,恰到好处,这味儿地道,我在省城都没吃过这么对胃口的鱼!”母亲也赞不绝口,吃相比女儿还豪爽些。 她们边吃边问:“刘经理,这菜叫什么名儿?” 刘经理没答话,他也不知道叫啥名,一旁的陆今夏接口道:“酸菜鱼。” “酸菜鱼,好名字,贴切。”母女俩吃得头也不抬,风卷残云般,很快就把一大盆鱼消灭了大半。 更让刘经理心塞的是,那母亲吃完,意犹未尽地擦了擦嘴,又抽出一张五十块放在桌上:“这酸菜鱼味道确实好。再给我们打包一份,带回家晚上吃。” 刘经理看着那五十块,又看看空了的盆底,再看看后厨方向,最后把哀求的目光投向了陆今夏——能做出这味儿的正主儿在这儿呢! 陆今夏看着刘经理那可怜巴巴的样子,又瞥了眼桌上新添的五十块,心里觉得有点好笑,但也没推辞。 她挽起袖子:“行吧,我再去后厨做一份。”转身就进了厨房。 刘经理这才松了口气,对着陆今夏的背影连声道谢:“哎哟,谢谢妹子,真是帮大忙了,放心,这辛苦钱,该给的我们一分不会少!” 陆今夏在厨房麻利地又做了一份酸菜鱼打包好。 最后等饭店没人了,在陆今夏的现场指点和陈师傅的虚心学习下。 陈大厨也终于掌握了关键步骤和配比,自己动手成功复制出了一盆几乎一模一样的酸菜鱼! 刘经理看着陈师傅的成品,闻着那熟悉的诱人香气,激动得差点老泪纵横——这下饭店终于有自己的招牌菜了! 为了庆祝,刘经理让陈师傅又炒了两个小菜,叫上陆今夏,三人就着白米饭,吃得那叫一个狼吞虎咽,酣畅淋漓,之前肚子里的馋虫终于得到了满足。 “嘶——哈!这味儿,绝了!”陈师傅吃得额头冒汗,一片鱼刚下肚,又赶紧夹起一筷子酸菜:“酸得够劲儿,辣得爽快,鱼片嫩得跟豆腐似的,这汤……拌饭我能吃三碗!” 刘经理也是连连点头,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说:“香,真香,开胃下饭!这大热天的,来上这么一盆,客人肯定抢着点,怪不得刚才那对母女,吃完还要打包走!”两人你争我抢,竟把一整条鱼连带大半盆汤都吃得干干净净,米饭也下去两大碗。 临走时,刘经理把陆今夏拉到柜台后,先是数了五张崭新的大团结递给她:“陆同志,这是酸菜鱼方子的钱,说好的。” 接着,他又数出三张十块的:“这三十块,是刚才你那两份酸菜鱼的辛苦钱,一份是那对母女桌上的,一份是打包的,都算你的功劳,今天真是太感谢了!” 陆今夏接过厚厚一沓钱,整整八十块,心里乐开了花。 这一趟,不仅卖出了新菜谱,还额外赚了笔外快,值! 陆今夏笑着收好钱,顺口问了句:“唐先生今天不在?” 刘经理摆摆手:“先生忙着呢,最近跑省城谈大生意去了,店里大事小事都交代给我了。”言语间带着点自豪。 陆今夏点点头,没再多问,把钱仔细收好,跟刘经理和陈师傅打了声招呼,脚步轻快地离开了东风饭店。 第48章 盖屋子 日子就像村边的小河,看着平静,底下却水流不断。 春播的忙碌终于告一段落,田野里一片新绿。 小马村的村民也暂时没了活计,只要每天轮流组织人手去地里浇水就行。 这人一闲,事就来了,厉家要盖新屋子的消息,不知怎么就像长了翅膀,飞遍了全村。 “听说了吗?厉家要起大瓦房了!” “真的假的,他家哪来那么多钱?我听说平日吃得也好,天天都能闻见肉味。” “谁说不是呢,哪像咱们,一年也吃不了几次肉。” “啧,这有啥想不明白的,人家是下乡的,手里有几个子很正常。” “我的老天爷,那得有多少啊,又是吃肉又是盖房子的。” “我昨儿个听我儿子说,还要盖两进的院子呢,乖乖,这屋子比大队部还气派!” 村里人议论纷纷,羡慕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更有那心思活络的妇人,直接拎着点鸡蛋,红糖就上门了,话里话外都是打听厉南辰的亲事。 “厉婶子,你家小儿子多大了,也该说亲了吧?我娘家侄女,水灵着呢,干活也麻利……” “就是就是,我家的闺女也不错,知根知底的……” “南辰,你去婶子家瞧瞧,我那闺女长得白白嫩嫩的,保管你看了喜欢……” 厉南辰被这些热情的大娘们,堵得面红耳赤,连连摆手:“不不不,婶子大娘们,我现在真没那心思,不想找对象,不想成亲,谢谢你们好意了!” 他态度坚决得很,厉母也只能赔着笑,把人都客客气气送出门。 此事还被陆今夏在饭桌上拿来戏弄一番,大小伙子直接脸红成猴屁股。 盖房子是大事,地方得选好。 全家人在村里村外转悠了两天,终于看中了村西头靠山脚的一块荒地。地方足够大,离最近的邻居也有百十米远,清静! 旁边还有条小溪流过,用水也方便。 陆今夏心里很满意,这距离,足够远离林晚和王婆子那些糟心事了。 陆今夏凭着记忆,在纸上画了个草图,结合农家院子的实用性,和一点点现代想法。 类似四合院的格局,前面一进院子,东西厢房,她和厉北霄住东边,弟弟住西边,穿过一个宽敞的过道,中间留出大片空地种菜,后面是二进,公婆和小姑子住。 院子后面还能空出一些位置,婆婆想养些鸡鸭鹅。 大门外,还特意规划了个羊棚的位置。 “这画得像个小城堡似的,我还没见过这种屋呢!”厉媛媛看得新奇又兴奋。 “好,这草图画得不错,敞亮,也实用。”厉父拿着草图,越看越满意,边看边点头:“前后院分开,大家住着自在,中间那片地种菜,后院养鸡,门口养羊,家里不臭,好,好,好!”连说三个好字,足见满意。 “羊棚盖外面,味儿小,家里干净,这个想法好!”厉母也觉得好。 地方定了,图纸有了,接下来就该动工了。 厉北霄和厉南辰两兄弟,整日去镇上东奔西跑,各种买材料。 终于到了动工这一天。 天刚蒙蒙亮,村西头就热闹起来了。 马铁柱带着七八个本村的后生,扛着铁锹,镐头,扁担,箩筐,精神抖擞地到了。 他们看着旁边堆着的青砖,木材,个个眼里都闪着光,这可是村里少见的大工程! 厉父和厉北霄,厉南辰也早早等在那里,见人来了,连忙上前递烟打招呼。 马铁柱黝黑的脸上带着爽朗的笑,接过烟别在耳朵上,拍着胸脯:“叔,哥,放心,我找的都是村里干活最实在的兄弟,保管把房子给您盖得结结实实、漂漂亮亮的!” 陆今夏和厉母,厉媛媛也走了过来,手里还拎着个装满热水的大茶壶和几个粗瓷碗。 她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对着这群热心的汉子们说:“铁柱哥,各位兄弟,辛苦了,这盖房子是大事,我们家都不太懂,就全仰仗各位了,有什么活儿,尽管吩咐。” “哎哟,弟妹(嫂子)太客气了!” 一个高个子后生快人快语,嗓门洪亮,“咱们乡下人盖房,互相帮衬那是应该的!再说了,”他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引得旁边几个汉子也跟着笑起来:“咱们可是早就听说了,你家这伙食,那是顶顶好的!弟妹你这手艺,十里八乡都找不出第二个,兄弟们就盼着能在这儿吃上口热乎的,油水足的,干起活来才更有劲儿啊!” 这话一出,立刻引来一片附和。 “就是就是!听说嫂子做的红烧肉,肥肉片子颤巍巍,香掉牙!” “还有那大馒头,暄软得能当枕头!” “铁柱哥可是把嫂子夸得跟厨神下凡似的,我们早就馋坏了!” 汉子们七嘴八舌,眼神里满是期待,气氛一下子热络起来。 陆今夏被他们直白憨气的夸奖逗乐了,爽朗地笑了起来。 她把茶壶和碗放在旁边临时搭起的简易木板上,大手一挥,声音清脆又带着十足的底气。 “大家伙儿放心!饭,管饱,油水,管够!只要大家不嫌弃我手艺糙,顿顿都让大家吃得饱饱的,干活有力气!” 她这话说得敞亮又实在,像一颗定心丸。 汉子们听了,眼睛更亮了,脸上都笑开了花,纷纷拍着胸脯保证。 “有弟妹这话,咱们就铆足了劲儿干!” “对,保管不出差错!” “嫂子放心,这房子,我们肯定当自己家一样用心盖!” 铁柱也笑着招呼大家:“好了好了!好话都说完了,开工,先把地基沟挖深点,打牢靠!动起来!” “好嘞!”汉子们齐声应和,抄起家伙什,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 挖土地,抬石地,平整地面的,吆喝声,铁器碰撞声,说笑声,瞬间充满了这片新选的土地,宣告着厉家新房的正式动工。 陆今夏看着这充满干劲的场面,心里也踏实了,转身回到旁边临时搭起的棚子,开始准备今天的第一顿午饭,兑现她油水足,管饱的承诺。 厉母和媛媛跟在后面打下手,陆今夏挖了小半袋白面,烙成葱油饼,一张张比脸盆都大,上面撒满了葱花,还有十几个白面馒头,又做了一大锅猪肉白菜炖粉条,还炒了一盆酸菜炒肉片。 干活的汉子们哪吃过这么实在的饭,个个吃得满嘴流油,肚皮滚圆,干起活来自然格外卖力气,进度飞快。 那饭菜的香味飘出去老远,引得路过的村民直咽口水,心里那个酸啊! “啧啧,看看人家老厉家,这伙食,都赶上过年了!” “就是,油水真足,怪不得铁柱他们干活那么起劲!” “哼,显摆什么呀!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吗?”也有人眼红得不行,躲在人群里说酸话。 林晚也偷偷摸摸去远远看过几次。 看着那热火朝天的工地,还有已经初具规模的宽敞地基,再想想自己家那逼仄破败的屋子,还有爸妈这几天到处托人找婆家的糟心事,心里头又是羡慕又是嫉妒的。 第49章 不嫁人 厉家新房的地基越打越高,工地上热火朝天,汉子们干得卖力。 陆今夏做的饭菜香气飘得老远,引得村里人议论纷纷,有羡慕的,有后悔没去的,有说酸话的。 这股子兴旺劲儿,像根刺一样扎进林晚心里。 这天,林晚刚从地里浇水回来,远远地望了一眼厉家忙碌的工地,心里那股嫉妒和不甘心一涌而进。 她低着头,小跑着往家走,刚走到院门口,就听见屋里传来一个尖厉的女声,林晚眉头紧锁,心想又有媒婆上门来了,真麻烦。 最近,已经来了三四个说媒人,说的都是些歪瓜裂枣的,不是家里穷的叮当响,就是品行有些问题。 “我说林大哥,林嫂子,不是我说,你们家闺女这名声可不咋好听,啧啧,十里八村的可都传遍了!那话说得一个比一个难听,惦记人家有妇之夫,还撬锁偷东西赔了粮,这……这搁谁家敢要啊?”赵媒婆的声音拖得老长,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从屋里传出来。 林晚脚步一顿,像被钉在了原地,脸色瞬间煞白。 接着是她妈带着哭腔的哀求响起:“她婶子,话不能这么说,孩子还小,不懂事,一时糊涂做错了事,咱不能一杆子打死人呀……” “糊涂?”赵媒婆嗤笑一声打断林母的话:“糊涂一次是糊涂,还能次次都糊涂?这名声算是烂泥塘里滚过了,我好不容易才说动隔壁村的老刘头家儿子,人家老婆生闺女时没了,留下个五岁的丫头片子。人家不嫌弃你家闺女名声差,愿意给五十块彩礼呢,这条件,你们家还在这挑三拣四?” “五十块?他打发乞丐呢。”林父闷闷的声音响起,带着明显的不满意,“那老刘头家儿子,我听说过,是个爱喝大酒的,喝多了还经常打老婆的,况且还带着个拖油瓶……” “哎哟喂!”赵媒婆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嘲讽,“老林大哥,您还嫌人家爱喝酒,嫌人家有孩子?您也不看看自己闺女是个什么货色!能有人要就不错了,还当自己是金枝玉叶呢,就这五十块,还是我磨破嘴皮子才说下来的,你们要是不乐意,行,以后也别再找我,我倒要看看,哪个媒人敢接你家这烫手山芋!”话里话外,说得难听至极。 “哐当!”屋门被猛地推开,林晚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脸色惨白,浑身气得发抖,指着赵媒婆的鼻子尖声骂道:“滚,你给我滚出去,我就是死,也不嫁那爱喝酒打老婆的!” 林晚突然出现,把屋里人都吓了一跳。 赵媒婆先是一愣,随即恼羞成怒,一拍桌子站起来:“好哇,你个没教养的小蹄子,敢骂我,活该你嫁不出去,我呸,就烂在娘家,做一辈子老姑娘吧你!”她骂骂咧咧地抓起桌上的小布包,扭着腰就往外走。 林晚跟到门口,对着赵媒婆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痰:“滚远点,再敢登门,我泼你洗脚水!”砰的一声,重重摔上了院门。 赵媒婆站在门外,气得跳脚,叉着腰对着紧闭的大门,又是一通污言秽语的叫骂,引得左邻右舍纷纷探头看热闹。 这事着实发生的太快,快得林家人都没反应过来。 林父脸色铁青,猛地一拍桌子:“孽障,你居然敢轰走媒人,你还想不想嫁人了,得罪了赵媒婆,以后谁还敢给你说亲?” 林母也急得直拍大腿:“我的小祖宗啊,你这是要把自己往绝路上逼啊。” 两个嫂子倚在门框上,抱着胳膊看戏,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和鄙夷。 “哟,脾气不小嘛呢有本事别嫁啊,” “就是,留在家里当老姑娘呗,反正名声也臭了,正好搁家伺候爸妈。” 林晚听着家人的指责和嫂子的嘲讽,胸口剧烈起伏,她猛地抬起头,眼睛赤红,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我不找村里的,也用不着你们给我找那些歪瓜裂枣!” “不找村里的?不靠家里?”林父气得胡子直抖:“不靠我们,不嫁人,你喝西北风去?” “我有办法挣钱。”林晚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我能挣到钱,比那五十块彩礼多得多。”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随即是更大的嗤笑。 “挣钱,就你?”大嫂子第一个嗤之以鼻。 “你能挣什么钱,再去偷?”二嫂子更是毫不留情地嘲讽。 林晚不理两个嫂子,眼睛死死盯着她爸,信誓旦旦地说:“信不信由你们,爸,只要我能挣到钱,以后家里面谁也不许再逼我嫁人,谁也不行!” “你拿什么挣?”林父沉声问,眼神里带着审视。 “你们跟我来,拿上背篓锄头,我现在就带你们去挣钱。”林晚不再废话,转身就往屋后走。 她爸妈犹豫了一下,互相看了一眼,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两个嫂子也叫上自家男人,也好奇地跟在后面。 林晚带着他们,趁着夜色掩护,大家都在家里不出来,一家人偷摸朝着后山摸去。 凭着脑海中那些记忆指引,来到一处背阴的山坳。 她拨开茂密的灌木丛,指着下面一片湿润的,长着特殊形状叶子的植物,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挖,就挖这些,连根挖出来,能卖大钱。” 林父蹲下身,借着微弱的月光,仔细看了看那些植物的形状,猛地瞪大双眼。 “这是……黄精?”他的声音因为震惊而有些颤抖! 这种药材,拿到镇上药铺,价格可不便宜,而且看这一小片,数量还真不少。 其他人不认识这东西,但看林父激动的样子,也知道是好东西。 “老大,老二,快,快挖,这可都是值钱货色。”林父赶紧招呼自己两个儿子。 大家闻言,立刻上前,拿出锄头就开始小心翼翼地挖掘,林母和两个嫂子也赶紧帮忙。几个人七手八脚,不一会儿,就挖出来一堆块肥大,形状完好的黄精,拿在手上沉甸甸的。 林父捧着药材,手都在抖,他看着站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的女儿,半晌,才哑着嗓子,带着一种复杂的语气说:“行,算你有本事,嫁人的事,以后再说。”这话,算是默认了她的条件。 两个嫂子看着那堆药材,再看看林晚,眼神里的鄙夷少了些,多了点惊疑和算计。 这疯丫头,还真有点邪门,莫不是上次撞墙撞出什么来了? 第50章 邪乎的林晚 天刚蒙蒙亮,厉北霄和厉南辰就背着大背篓,扛着镰刀上了山,打算多打点鲜嫩的草回来喂羊,最近羊崽子长大不少了,吃的也多。 夏季的山林,草木繁茂,露水很重。 兄弟俩正埋头割草,动作麻利。 突然,旁边的灌木丛一阵剧烈地晃动,伴随着咩咩的惊叫声! 兄弟俩警惕地停下动作,镰刀横在胸前,身体后倾。 只见一只体型不小的成年山羊,惊慌失措地从灌木从里窜了出来,它的一条后腿明显不对劲,耷拉着,跑起来一瘸一拐,速度很慢,显然是受了伤。 可能是被捕兽夹伤了,也可能是被其他野兽咬的。 “哥,有羊!”厉南辰眼睛一亮,压低声音。 厉北霄反应极快,放下镰刀,一个箭步冲上去。 那羊本就受伤受惊,哪里跑得过身手矫健的男人,三两下就被厉北霄扑倒在地,死死按住身体。 兄弟俩合力把挣扎的山羊捆了个结实。 看着这意外之喜,两人都乐了,这羊虽然瘸了,但膘肥体壮,肉可不少! 两人也顾不上打草了,合力扛起这只沉甸甸的战利品,兴高采烈地回了家。 “哎哟,这么大一只羊,看来今天有喜事啊。”厉母围着被捆得结实的山羊转了两圈,脸上笑开了花,“你俩运气不错啊!” “爸,妈,这羊腿瘸了,估计是伤了骨头,养不活了。”厉北霄解释道。 厉父点点头,当机立断:“那就宰了,留半扇自家吃,好好解解馋,剩下半扇……”他顿了顿,看向厉北霄,“阿霄,你再辛苦一趟,拿到黑市去卖了,虽说家里现在有点闲钱,盖着房子,但钱这东西,能多攒点是点,指不定以后哪里就用上了,不能浪费!” “行!”厉北霄爽快应下,所谓一回生二回熟。 这时,陆今夏从屋里出来,一听要去黑市,眼睛立刻亮了:“我也去,北霄,你以前答应过带我去的。”她扯着厉北霄的袖子,不停地眨眼睛,眼神带着期待。 厉北霄有些犹豫:“黑市乱糟糟的,人多眼杂……” “你那么厉害还怕护不住我?”陆今夏故意激他。 厉北霄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无奈地叹了口气,压低声音:“我自然不怕那些牛鬼蛇神,我是怕……怕万一真有点啥事,我护不好你。”这话说得直白,又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 陆今夏心里一甜,但还是坚持:“我就要去,我保证,紧紧跟着你,不乱跑!” 厉北霄拗不过她,只能点头应下。 厉父给了厉母一个别担心的眼神,儿子本事他还能不清楚,别说一个儿媳妇,就算有十个,儿子也护得住。 到了晚上天黑,两人准备出发。 厉母不放心,亲自拿块头巾给陆今夏包裹严实,叮嘱着:“小心点,别露脸,卖了钱就回来,别耽搁,阿霄,看好你媳妇!” “知道了,妈。” “爸,妈,也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回来,你们先睡吧,别等了。” “行,路上注意安全啊。” 出了门,陆今夏熟门熟路地领着厉北霄往一条隐蔽的小路走,边走边解释:“这里是倩倩告诉我的小路,离得很近,一会儿就过去了。” 厉北霄却一把拉住她:“走大路。” “啊,为啥?小路近啊。”陆今夏不解。 “小路林子深,不安全。”厉北霄解释得简单,但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周围,“走大路,敞亮,就算有点啥事,也好应对。”他下意识地把陆今夏护在胸前的位置,一条胳膊环着她的腰。 陆今夏心里暖暖的,也没再坚持走小路。 两人都包裹得严严实实,厉北霄扛着半扇处理好的羊肉,用旧麻袋装着,陆今夏挽着他胳膊,一路小心地往黑市摸去。 到了黑市那处隐蔽的角落,已经有不少人在交易了。 陆今夏充分发挥了她讨价还价的本事,加上羊肉新鲜肥美,很快就有不少人出价买走了,倒是比上次卖野猪顺利多了。 两人揣着卖羊肉的钱,心里踏实了不少。 难得来一趟,陆今夏拉着厉北霄的手,在黑市里慢慢逛着。 这里卖什么的都有,旧衣服,山货,偷偷摸摸的粮票,甚至还有几只蔫头耷脑的鸡鸭。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几个人蹲在地上,面前铺着一块破布,上面堆着不少品相不错的块状药材,正是黄精。 陆今夏好奇地多看了两眼,却听见旁边厉北霄低低咦了一声。 “怎么了?”陆今夏问。 厉北霄拉着她走开几步,才低声说:“看身形和听声音,好像是林晚和她林家大哥大嫂。” 陆今夏一惊,连忙问:“你确定?” “嗯,错不了。”厉北霄眼神很笃定,“林晚的声音,还有她大哥行为习惯,我看过几次。” 两人没敢多停留,怕被认出来,匆匆离开了黑市,急忙往家赶。 回到家,厉北霄把卖羊肉的钱拿出来,总共卖了三百多块,厉母却不要,坚决让陆今夏保管,还说以后家里的钱都归儿媳妇管,一家人自然没什么意见。 厉北霄皱着眉,提起了刚才在黑市的见闻。“爸,妈,刚才在黑市,我跟夏夏看到林晚和她大哥大嫂在卖黄精,量还不少,我有点想不通,他们哪来那么多黄精?” 陆今夏心里咯噔一下,想起女二那锦鲤体质,忍不住酸溜溜地接口:“还能哪来的,肯定是后山挖的呗!人家那是天生自带锦鲤体质,运气好得挡都挡不住,别人羡慕也羡慕不来!” “锦鲤体质?”厉父没听懂这个新词,眉头皱得更紧了:“不管什么体质,小马村世世代代在这片山脚下讨生活,后山那片林子长什么,老辈人门儿清。 黄精是好东西,要真有那么多,早被人挖光了,轮得到他们?这事……有点蹊跷。”他总觉得林晚这姑娘透着一股邪乎劲儿。 厉北霄也点点头:“爸说得在理,事出反常必有妖,反正也不关咱们的事。” 果然,厉父担心的事很快就发生了苗头。 第51章 发现 王婆子自从上次被林晚栽赃陷害,在村里丢了大脸,心里恨毒了他,连带着把林家一家人都恨上了。 两家住得近,她更是时时盯着林家的动静,就想找个机会狠狠报复回来,出口恶气。 最近几天,她发现林家有些不对劲! 一到天黑,林晚和她爹娘,大哥大嫂,二哥二嫂就鬼鬼祟祟地溜出门,手里拿着锄头,铁锹,背着大背篓,偷摸往后山方向去,经常大半夜才回来,一个个累得够呛,但脸上又带着点压抑的兴奋。 王婆子心里止不住的犯嘀咕,这黑灯瞎火的,一家人往山里钻,还带着家伙什,肯定不是干好事! 她留了个心眼,这天晚上,等林家那几个人又偷偷摸摸溜出门,她立刻叫上自家男人和三个儿子。 “快,跟上,我倒要看看这姓林的一家子搞什么鬼!”王婆子压低声音,眼神里闪着精光和恨意。 五人远远地跟在老赵家后面,借着月光,果然看到他们一路往后山深处钻去。 王婆子眼珠子骨碌碌一转,一个恶毒的主意涌上心头。 她让男人和儿子继续盯着,自己则一溜小跑回了村里。 一进村,她就扯开嗓子,带着哭腔,惊恐地大喊起来。 “快来人啊,救命啊,出事了,出大事了! 林家,老林家一家人往后山去了,这会儿都没回来啊! 那后山晚上可有野猪,还有狼啊,他们肯定遇到危险了! 快来人啊,去救人啊,晚了就来不及了!” 她这凄厉的喊声一出,吓坏了不少人。 村里大家虽说平日有个吵嘴,龌龊啥的,但到这种时候,大家还是很团结的。 一听有人可能在山里遇到野兽,顿时都惊醒了,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大队长也急急忙忙披上衣服跑出来,脸色凝重:“怎么回事,林家进山了?” “是啊,大队长,我亲眼看见的,天擦黑就去了,到现在都没影儿,可急死人了!”王婆子拍着大腿,演得情真意切。 大队长一听也急了,这可不是小事! 他立刻敲响了村里紧急集合用的破锣,铛铛铛的声音在夜空回荡。 “村里的青壮年,都带上家伙,火把点起来,跟我去后山找人,快点!”大队长扯着嗓子吼。 很快,各家各户的男人们都拿着锄头,铁锹,柴刀跑了出来,火把一根接一根点燃,把村口照得通明。 厉北霄和厉南辰也拎着家伙什迅速汇入人群。 厉北霄眉头紧锁,心里隐隐觉得这事来得突然,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但救人要紧,一时也顾不上多想。 村口,几十支火把熊熊燃烧,将夜空映得半边通红,远远望去,像一条愤怒的火龙。 “走,多注意脚下,别掉队了。”大队长打头,其他青壮村民紧随其后,个个神情紧张,紧握着锄头,铁锹,慢慢在崎岖的山路上疾行。 王婆子混在人群后面,嘴角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与冷笑。 而此时,后山深处一个隐蔽山坳里,林晚一家对此浑然不觉。 他们正借着火把,低头用力挖掘着。 林父和两个儿子抡着锄头,小心翼翼地刨开湿润的泥土。 几人女人负责将挖出来的,沾着泥土的黄精块捡起来,装进地上背篓里。 大家无人说话,配合默契,周围地上散落着,不少刚挖出来的新鲜药材。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腥气,和药材特有的淡淡清香。 他们沉浸在即将到来的财富喜悦中,只盼着多挖一点,再挖一点,好似看到无数钞票在眼前挥手。 “快看前面,那里好像有光!”队伍里一个眼尖的年轻后生,突然指着前方黑黢黢的山林喊道。 众人立刻停下脚步,立刻望去。 果然,透过茂密的枝叶缝隙,隐约能看到几点微弱的光亮,就在他们前进的方向不远处。 “是老林家,肯定是他们!”大队长精神一振,立刻挥手,“快,就在前面,大家小心脚下泥土,加快点步子!” 搜救的队伍立刻像打了鸡血,加快速度朝着光亮的方向奔去。 火把噼啪作响,脚步声和喘息声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清晰。 山坳里,林晚一家正埋头苦干。 林晚的二哥负责在高一点的地方警戒放风,他百无聊赖地踢着石子,眼神时不时瞟向下面忙碌的家人和那些诱人的黄精。 突然,他无意中一抬头,透过树影,看到了远处山坡上快速移动的,密密麻麻的火把光点,正朝着他们这个方向涌来! “我的娘啊!”二哥吓得魂飞魄散,腿肚子一软,失声惊叫起来,“火……火把,好多火把,有人来了,快跑啊!” 这声惊叫吓了埋头苦干的众人一跳! 林晚一家猛地抬头,也看到了那越来越近,越来越亮的火龙,顿时乱作一团! 他们本就是偷偷摸摸来的,此刻被人发现,又惊又怕,第一反应就是逃跑! 二哥更是惊慌失措,他本就站在坡边,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六神无主,转身就想往山下跑,结果脚下猛地一滑,整个人失去平衡,像滚地葫芦一样,顺着陡峭的坡壁就栽了下去,扑通一声重重摔进了下面更深,更湿滑的山沟里! “二哥!” “孩子他爹!” “老二!” 林晚和她爸妈,哥嫂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上那些黄精和工具了,连滚带爬地扑到沟边,焦急地朝下张望呼喊。 “救命啊……我的腿……动不了了……”林二哥在沟底痛苦地呻吟着,声音带着哭腔。 就在这时,大队长带着举着火把的村民们呼啦啦地冲到了山坳边缘。 火把的光亮瞬间将这片角落照得如同白昼。 所有人都清清楚楚地看到了,沟边散落一地的黄精药材,看到了旁边挖出的新鲜土坑,看到了林母和大嫂脚边丰满的,装着黄精的背篓! 一瞬间,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极其难看,大家都猜到发生了什么事。 愤怒,鄙夷,了然……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什么遇到野兽危险,分明是偷偷摸摸来挖村里的宝贝,真是浪费大家感情,这家人果然无耻至极。 大队长气得脸都黑了,捏着鼻子强压着火气,看着沟底哀嚎的二哥和沟边哭喊的林晚一家,厉声道:“都愣着干什么,先把人弄上来,救人要紧。” 几个村民虽然心里不情愿,但还是找了根粗绳子放下去,准备把二哥拉上来。 沟底的二哥忍着剧痛,抓住绳子,上面的人一起用力,慢慢地把他往上拽。 眼看就要拽到沟边了,突然,一个离得近的村民借着火光,猛地倒吸一口冷气,失声尖叫。 第52章 蛇 “蛇!有蛇!” 只见林二哥的左小腿裤腿上,赫然缠着一条一尺多长的蛇! 那蛇三角脑袋,身上是暗绿色的鳞片,在火光下闪着幽冷的光。 它似乎被这突然的移动惊扰了,身体紧紧缠绕着林二哥的腿,高高昂起头,鲜红的蛇信子嘶嘶地快速吞吐着,冰冷的竖瞳警惕地盯着上方晃动的人影,摆出了明显的攻击姿态! “啊——!”林晚和她两个嫂子吓得尖叫起来。 “是毒蛇,好像是竹叶青!”有经验的村民惊恐地喊道。 这一喊不要紧,正抓着绳子往上拉的人,包括离得最近的几个,都像触电一样,唰地松开了手,猛地向后退开好几步。 谁不怕被毒蛇咬一口,会死人的。 “别松手啊,快救我!”二哥再次失去支撑,身体重重撞在沟壁上,吓得魂飞魄散,腿上的蛇因为震动缠绕得更紧了,蛇头昂得更高,威胁的嘶嘶声更响。 沟边顿时乱成一团。 林晚一家朝着大家哭喊着求救,村民们都面露惧色,拿着棍子却不敢上前,生怕惊动那蛇暴起伤人。 大队长也急得直跺脚,却无可奈何,毕竟谁也不想为了救人,送了自己的性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矫健的身影,悄无声息地从人群侧面,快速绕到了沟边一个视角盲区。 他没有丝毫犹豫,趁着那蛇的注意力被正面的混乱吸引,猛地俯身探手,动作快如闪电,精准无比地一把捏住了,蛇头下方七寸的位置! 那蛇受惊,身体剧烈扭动想要缠上来,但那人反应更快,手臂猛地发力,像甩鞭子一样,将那条毒蛇狠狠地向远处茂密的荆棘丛甩了出去,蛇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远远地落在黑暗里,不见了踪影。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直到蛇被甩飞,众人才反应过来,定睛一看,出手的正是厉北霄! “没事了,快救人吧。”厉北霄沉声道,他面色沉静,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拍了拍手上的尘土。 “哥!”厉南辰赶紧上前:“你没受伤吧。” “我没事。”厉北霄和几个胆大的村民一起用力,七手八脚地把惊魂未定的二哥彻底拽了上来。 林晚看着厉北霄,劫后余生的感激和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她张了张嘴,刚想道谢:“谢……” 谢字还没出口,就被大队长的怒喝硬生生打断! 大队长脸色铁青,指着地上散落的黄精,锄头和半满的背篓,眼神像刀子一样剜向惊魂未定,狼狈不堪的林晚一家,厉声质问道 “林向东,还有你们几个,深更半夜,鬼鬼祟祟跑到这后山沟里,挖这些黄精,你们到底想干什么,这山里的东西,是你们能随便挖的吗?” 他的声音在山坳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怒火。 所有村民的目光都聚焦在林家身上,充满了审视和愤怒。 面对大队长严厉的责问,林晚胸口憋着一股邪火,刚想开口争辩几句:“我们不是……” “大队长!”厉北霄沉稳的声音打断了她:“现在深更半夜,又在山里,实在不是说话的地方,此地不宜久留,有什么话,回村里再说,还是安全第一。”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醒了被愤怒和发现宝藏冲昏头脑的众人。 此时恰好远处传来几声狼嚎声。 “是啊,山里真有狼!”几个胆小的村民想起刚才那瘆人的毒蛇,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大家立刻附和。 “对对对,先回村!” “这里太危险了!” “有什么账,回村再算!” 大队长也反应过来,压下怒火,一挥手:“大家先回去,都打起精神来,小心点!” 回去的路上,气氛压抑又诡异。 村民们举着火把,却没人说话,只有沉重的脚步声传来。 林老二被林老大背在身上,时不时呻吟几句,林晚背着背篓,手指紧紧扣住麻绳,望着厉北霄的背影,脑子里混乱无比。 村里人没人愿意靠近林晚一家,仿佛他们是病毒一样。 林家众人垂着头,承受些来自四面八方的愤怒,鄙视的目光。 村里,家家户户都亮着灯。 自家男人半夜被叫上山,女人们哪里睡得着,都在屋里焦急地等着,心悬到了嗓子眼。 望见不远处火把的光亮,在屋里哪还能坐得住。 女人们纷纷跑出家门,涌向村口的小广场,急切地寻找自家男人的身影。 看到男人们都全须全尾地回来了,女人们悬着的心才放下一半,但紧接着,就从自家男人或旁人的七嘴八舌中,知道了事情的真相——老林家半夜偷偷摸摸去后山挖了值钱的黄精,害得大家虚惊一场,白跑一趟! 这下,女人们的怒火腾地就烧起来了,比男人们更甚! “好哇,原来是他们搞的鬼!” “害得我们担惊受怕一晚上!” “真是丧门星,自从他们家搬来,村里就没安生过一天!” “走!这事不能就这这么算了,去找大队长,好好跟他们说道说道!” 女人们义愤填膺,横眉怒目,呼啦啦全涌向了村中心的小广场,瞬间就把本就不大的地方挤得满满当当。 陆今夏和公婆,小姑子也在人群里焦急地等着。 看到厉北霄两兄弟的身影,她立刻从人群里挤过去。 厉南辰嘴快,把他哥徒手抓毒蛇,救人的惊险一幕说了出来。 陆今夏一听,脸都吓白了,一把抓住厉北霄的手翻来覆去地检查,声音都带了哭腔:“你疯了,那可是毒蛇啊,你也敢用手去抓,万一咬着你怎么办,你不要命了?” 厉北霄看着媳妇吓得煞白的小脸,瞪了厉南辰一眼,心里却暖暖的,反手握住媳妇的手,低声安抚:“别怕,我有把握,那蛇不大,七寸好捏。 再说,当时那情况,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人被蛇咬死吧,遇上了,就不能不管。”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陆今夏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又气又心疼,最终只能用力捶了他胳膊一下:“下次不许这么莽撞了,不然我会心疼的。” “好。”厉北霄用力搂住媳妇,只觉得有媳妇在,别说是毒蛇,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他也不带怕的。 第53章 公共财产 此时的小广场,火把通明,人声鼎沸。 村民们自发地围成了一个大圈,把狼狈不堪,脸色惨白的林家人死死围在中间,像在审判罪人。 王婆子第一个跳出来,叉着腰,声音尖利得像锥子,充满了幸灾乐祸:“哎哟喂,看看这是谁啊,这不是我们能干的老林家吗,白天装得人模狗样,晚上就上山当贼偷,偷的还是咱们全村人的宝贝,那可是村里的公共财产,脸皮厚得能砌城墙了吧,呸,真是丢人现眼!” “就是,自从你们家搬来,咱们村就没消停过!今天偷鸡摸狗赔粮,明天惦记别人家男人,后天又偷挖公家的药材,你们一家就是扫把星转世!”一个厉害的婶子指着林家人的鼻子大骂。 更有脑子转得快的妇人,一下子抓住了关键点,大声嚷道:“大伙儿都听好了,这后山的一草一木,可都是咱们小马村的,是老祖宗留给咱们全村人的公共财产,他老林家算什么东西,外来的破落户!也敢偷偷摸摸挖了去卖钱,这不是偷是什么,这钱,他们得吐出来!” 这话像点燃了火药桶,立刻引来一片激愤的赞同声。 “对!吐出来!” “那是咱们的钱!” “不能便宜了这帮贼!” 林晚被这铺天盖地的指责,和唾骂逼到了绝境,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她猛地抬起头,眼神执拗,尖声反驳:“凭什么?那黄精是我发现的,是我找到的地方,那就是我的,我想挖就挖,想卖就卖,你们管不着!”她这话掷地有声,充满了自以为是和理直气壮。 “不要脸!” “放屁!” “打死这个不要脸的!” 她这态度彻底激怒了众人,尤其是那些本就憋着火的女人们! 几个脾气火爆的小媳妇立刻跳了出来,指着林晚的鼻子破口大骂,唾沫星子都喷到了她脸上。 场面瞬间失控,群情激愤,吵嚷声几乎要把房顶掀翻。 “大队长,这事你还管不管?” “今天这事必须给个说法!” “把他们一家赶出小马村,省得祸害人!” “对,赶出去!” 村民们愤怒地吼叫着,矛头直指大队长。 大队长被吵得脑仁疼,看着眼前这乱哄哄的局面,一时也犯了难。 这该怎么处理,罚轻了,平息不了众怒,罚重了,人家是来下乡改造的,他就是一个大队长,也没权利赶走人家。 大队长眉头都拧成了疙瘩,额头急出了汗,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就在两边僵持不下的时候,陆今夏悄悄挤到了大队长身边,趁着混乱,踮起脚在他耳边飞快地低语了几句。 大队长听着听着,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开,眼睛也越来越亮,最后甚至忍不住咧开嘴,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他猛地清了清嗓子,举起双手示意大家安静。 “都静静,听我说!” 等吵闹声稍微平息,大队长挺直腰板,指着还趴在哥哥背上哼哼的林老二,大声道:“大家看,林老二今天掉沟里摔伤了腿,还被毒蛇缠上,差点没命,这已经是个不小的教训了,我看,也算是老天爷给他们的惩罚了!”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严厉:“但是,偷挖公家财产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我的处理意见是,第一,老林家必须把之前卖黄精的钱,还有今天挖的这些黄精,统统交出来,充公,算是赔偿村里! 第二,从今往后,他们老林家任何人,不许再踏入后山一步,谁要是再敢去偷挖,被抓住,直接扭送公社,按盗窃公物论处,大家看,这样行不行?” 这个处理方案,既让林家肉疼,又给了实质性的惩罚,还平息了众怒。 村民们互相看了看,大部分人都觉得还算公道,纷纷点头。 “行,就这么办!” “真是便宜他们了!” “大队长英明!” “凭什么?”林晚一听要交出所有钱,还要被禁止上山,简直像被剜了心肝! 她猛地抬头,正好看到陆今夏站在大队长身边,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仿佛在嘲笑她的弧度! “是你,姓陆的,肯定是你这个贱人出的馊主意!”新仇旧恨瞬间涌上心头,林晚彻底失去了理智,像头发疯的野兽,指着陆今夏破口大骂:“你这个黑心肝的狐狸精,抢我男人,坏我名声,现在又断我财路,你不得好死!你……” 她污言秽语的话还没骂完,一道人影就猛地从人群里冲了出来!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林晚脸上,把她打得一个趔趄,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 打人的是马倩倩,马倩倩柳眉倒竖,指着被打懵的林晚骂道:“放你娘的狗臭屁,夏夏姐也是你能骂的,自己不要脸,还往别人身上泼脏水,我这就撕烂你的嘴,看你还敢不敢胡说八道,造谣生事!”说着就要上去扯林晚的头发。 她这一动手,像是点燃了导火索! 尤其是最近给厉家盖房男人的媳妇们,平时没少听自家男人夸厉家嫂子做饭实在,人好,还经常把吃不完的剩菜让男人们拿回家。 此刻见有人带头维护陆今夏,立刻也冲了上去。 “打她,叫她满嘴喷粪!” “敢骂厉家嫂子,找打!” “让你偷东西,让你不要脸,我打死你!” 几个小媳妇围住林晚,扯头发的扯头发,扇耳光的扇耳光,边打边骂,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林晚被打得尖叫连连,毫无还手之力。 陆今夏完全懵了,她看着眼前这混乱的一幕,看着那几个根本不认识的小媳妇们,拼命维护自己,暴打林晚,脑子一片空白。 她啥时候在村里有这么多人缘了,这些帮她打架的小媳妇,她连名字都叫不全啊! 人群里,马苗苗看得热血沸腾,跃跃欲试,也想冲上去踹林晚两脚:“让我也来,我打死这个贱货!” 旁边的铁柱吓得魂飞魄散,他媳妇肚子都老大了,这要是冲进战场,被误伤一下还得了? 他赶紧一把死死抱住苗苗的腰,连声哄劝:“哎哟我的祖宗,你可消停点吧,看看你这肚子,碰着一点可怎么得了,咱看热闹就行,看热闹就行!”马苗苗被他抱着,气得直跺脚,却也只能干瞪眼。 林家人想去救女儿,却被愤怒的村民死死拦住。 最后还是大队长和几个年长的村民上前,好不容易才把打红了眼的小媳妇们拉开。 林晚披头散发,脸上红肿带着抓痕,衣服也被扯破了,狼狈不堪地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 第54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大队长阴沉着脸,走到林晚面前,声音带着一股威严。 “林晚,说实话,你们偷偷摸摸去了后山几次,挖了多少黄精卖了多少钱?” 林晚咬着嘴唇,眼神怨毒地扫过周围村民,最后落在王婆子身上,心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要不是这个该死的老婆子,他们一家哪会遇到这种事情。 她知道大势已去,再硬扛后果只会更惨。 “就去了三次,卖了三百多块……”她下意识地把钱往少了说。 “放屁!”她话音刚落,王婆子立刻从人群中跳出来,指着林晚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 “大队长,乡亲们,你们可别信她的鬼话,哪能就三次,在这骗鬼呢,我家跟他们家就隔着一堵墙,我可听得真儿的,光是这段日子,深更半夜出门的动静就不下五六回,才卖三百多,糊弄谁呢,我看他们卖的钱,少说也得这个数!”王婆子伸出五根手指,夸张地晃了晃。 “王婆子,你纯粹是胡说八道,血口喷人!”林父气的额头青筋暴跳,指着王婆子怒吼。 “王婆子,你丧良心啊,我们家跟你什么仇什么怨,你要这么栽赃陷害我们!”林母也哭嚎起来。 “就是,我们明明就去了三次!”两个嫂子也尖声帮腔。 可惜,他们家的名声早已在村里烂透了,村民们看着他们气急败坏的样子,脸上只有冷笑和鄙夷。 “哼,狗改不了吃屎,到现在还撒谎。” “王婆子虽然嘴碎,但这事我看她说得靠谱!” “就是,林晚这丫头片子,嘴里没一句实话!” “大队长,别信他们的!” 没有一个人愿意相信林家的话。 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此刻在他们一家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大队长冷冷地看着林家徒劳的辩解,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行了,吵什么吵,林晚,你说三次,王婆子说五六次。我看,就折中算五次吧,一次按一百块算!你们卖的钱,还有今天挖的这些没来得及卖的,加起来,凑个整!”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过林家七口人,掷地有声地宣布。 “五百块,明天天黑之前,你们家必须把这五百块钱,一分不少的交到我手里,这笔钱,由村里三百多户人家平分,算是你们对大家伙儿的补偿!” “五百块?” 这个数字像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劈在林家七口人的头上! 林父眼前一黑,腿一软,要不是大儿子扶着,差点直接瘫倒在地。 林母嗷一嗓子就哭嚎出来:“五百块,天杀地,我们全家砸锅卖铁也凑不出五百块啊!” 林老大也傻眼了,急得满头大汗:“大队长,这太多了,我们真没卖那么多,真的!” 两个嫂子更是如遭雷击,脸色惨白,看向王婆子的眼神充满了怨恨。 “大队长,求求您,高抬贵手啊!”林父缓过一口气,老泪纵横地哀求,“我们认罚,可五百块实在是太多了,能要了我们的命啊!少点……少点行不行?” 大队长此刻却像是铁石心肠,他深知如果不重罚,不足以平息众怒,也无法杜绝此类事件再次发生。 他板着脸,声音冰冷,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没得商量,五百块,一分不能少,这是你们偷挖公家财产应付的代价,明天天黑前,钱交到我手上!” 他环视了一圈愤怒的村民,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最后的通牒。 “如果拿不出来,那你们老林家,就收拾铺盖卷,滚出小马村,我们小马村,容不下手脚不干净,还死不悔改的人家!” “滚出小马村!”立刻有村民愤怒地附和。 “对,拿不出钱就滚蛋!” “省得再祸害我们!” 村民的愤怒让林家人不敢再多言一句。 “好了好了,大家伙儿快回去休息吧,散了散了。” 大队长挥挥手发话,村民们个个嘴里骂骂咧咧,三五成群地往家走。 等人都走完了,林家人才互相搀扶着,慢慢往家挪,每一步都沉重无比。 五百块的罚款和滚出村子的威胁,就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 刚踏进家门,大嫂子再也忍不住,指着林晚就骂:“都是你,林晚,都是你这个扫把星,要不是你带着我们上山挖什么宝贝,能有今天,现在好了,五百块,五百块啊,我们全家都得跟着你去喝西北风!” 林晚不甘示弱地嘲讽:“是我带的又怎么样,你们哪个没有见钱眼开,有本事别去啊,自己贪财不说,出了事倒全怪到我身上来了。” 就在姑嫂互相指责时,床上昏睡的林老二突然剧烈抽搐起来,口吐白沫,两眼外翻。 “老二!” “孩子他爹!” “二哥,你怎么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把所有人都吓傻了! “快,快按住他!”林父猛地跳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林老大和两个嫂子手忙脚乱地扑上去,死死按住抽搐的林老二。 林母吓得瘫软在地,只会哭嚎。 林晚也惊呆了,看着二哥痛苦扭曲的脸和嘴角的白沫,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 “老大,快去,快去请村东头的老大夫,快啊!”林父急得直跺脚,声音嘶哑地吼道。 林老大这才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冲出门去。 厉父在自家院里,正和儿子说着刚才广场上的事,就看见林老大像被鬼撵似的,从林家狂奔出来,朝着村东头跑去。 厉父眉头一皱,对厉北霄说:“阿霄,快跟过去看看,林家怕是出了事?” 厉北霄点点头,没多问,大步跟了上去。 没过多久,林老大和厉北霄两人,架着年迈的老大夫一路小跑着回来。 老大夫气喘吁吁,被拽的帽子都歪了。 进了林家屋子,林家人看到厉北霄有些惊讶,可此时也顾不上其他,连忙让大夫赶紧看看林老二。 老大夫借着油灯的光,先翻了翻林老二的眼皮,又摸了摸他滚烫的额头和急促的脉搏,眉头紧锁。 当他的目光落到林老二的右脚上时,脸色猛地一变! “快,把他裤子脱了!”老大夫声音急促。 林老大赶紧帮忙,小心翼翼地脱下裤子来。 众人凑近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头皮发麻! 第55章 断腿 只见林老二的整条右腿,从脚踝开始,一路向上蔓延到膝盖上面,皮肤呈现出一种极其黑紫色,肿胀得发亮。 “嘶——!”陈大夫倒抽一口冷气,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凝重,“这看着像是被山里头什么剧毒的东西给咬了,毒气攻心,扩散得也太快了!” “毒?”林家人先是一愣,随即猛地想起山沟里那条缠在腿上的毒蛇。 “蛇,是蛇。”林母尖叫起来,“在山沟里,有条毒蛇缠在他腿上,绿油油的,脑袋是三角的!” “对对对,就是那条蛇。”林老大也急忙证实。 陈大夫一拍大腿:“这就对了,肯定是那毒蛇咬的,当时情况混乱,他摔下去又惊又痛,可能都没察觉被咬了,现在正是毒发了!” 他语气沉重,扫视一圈林家人说:“这毒太烈,发现得太迟了,毒已经扩散到整条腿,开始往心脉走了,现在只有一个办法——趁毒还没完全攻心,赶紧把这腿锯了,或许还能保住一条命,再晚……神仙也难救!” “锯……锯腿!”林家人如遭五雷轰顶,所有人都懵了,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一转眼就要锯腿了。 林晚第一个反应过来,她猛地冲到陈大夫面前:“胡说,你胡说,什么锯腿,就是蛇毒而已,只要及时注射抗蛇毒血清疫苗就能解,根本不用锯腿,你们懂不懂科学?” “血清,疫苗?”陈大夫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林晚,“丫头,你说什么胡话呢?老头子行医几十年,就没听过什么血清能解这种山里的剧毒!被这种毒物咬了,要么及时放血剜肉,要么就像现在这样,壮士断腕,晚了就是死路一条,你说的那什么苗,是麦苗还是树苗?” 其他林家人也是一脸茫然和不信,什么血清疫苗,闻所未闻,他们只相信眼前这位经验丰富的老大夫。 林晚急得直跳脚:“不是树苗,是血清,抗体,医院,对,去镇上的卫生所,那里肯定有,快送二哥去卫生所!” “卫生所?”陈大夫叹了口气,摇摇头,“镇上是有卫生所,可这深更半夜的,人家早关门了,你去了也白去,没人,再说了,就算你叫开门,人家有没有治这毒蛇的药还两说呢,就算有,等你把人折腾到镇上,这毒早就攻心了,到时候别说腿,命都保不住!” 他看着脸色越来越黑,呼吸越来越微弱的林老二,催促大家:“现在,立刻锯腿,或许能活,等天亮找到那什么苗,人早凉了。” 林父老泪纵横,看着奄奄一息的儿子,又看看急赤白脸,说着疯话的女儿,眼睛里闪过一丝痛苦。 他猛地一跺脚:“锯,锯腿,保命要紧,陈大夫,求你……动手吧!” “爹,不能锯啊。”林晚疯了似的扑上去,死死抱住林父的胳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二哥不能没有腿,去卫生所,现在就去,卫生所有救命的药,不用锯腿,信我,你就信我一次!” “啪!”一声极其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林晚脸上,力道之大,打得她耳朵嗡嗡作响,整个人都懵了,跌坐在地。 林父收回颤抖的手,指着地上的女儿,眼睛血红,像一头暴怒的野兽,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咆哮。 “你给我闭嘴,林晚,你这个孽障,扫把星,都是你,都是你害的,要不是你带着我们挖什么药材,老二能摔下去,能被蛇咬?现在你还要害死他吗,什么狗屁卫生所,什么狗屁疫苗,我看你是彻底疯了,滚开,再敢拦着,我……我就打死你!” 陈大夫对这些龌龊事不感兴趣,他对一旁的厉北霄说:“厉家后生,帮个忙,你跟林老大把他死死按住,不然一会挣扎起来可不行,对了,把这个给他咬上,别一会儿伤了舌头。” 厉北霄点点头,接过陈大夫给的棉布,林老大用力掰开弟弟的嘴,厉北霄把棉布塞进去,两人一前一后,用力按住林老二的身体。 陈大夫虽然年纪大了,但功夫可不老,手稳得很,拿起把砍柴用的大砍刀,放在火上烤了烤,又用棉花蘸上白酒擦了擦,手起刀落,咔嚓一下。 “啊——”林老二疼得弯起了腰,面目狰狞,头上青筋暴起,幸亏嘴里塞着棉布,不然舌头都能被咬掉。 林老二疼得晕了过去,陈大夫眼皮也不眨一下,直接上药包扎,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 厉北霄看着陈大夫的动作,莫名有些熟悉,忍不住摸摸自己左肩,以前在部队时,第一次参加任务,没经验受了伤,当时部队的军医一上来,二话不说直接徒手扣子弹,当时那位军医的表情就和现在一模一样。 “陈大夫,你认识李正德吗?”厉北霄犹豫了会,询问道。 “他是我小徒弟,怎么,你认识他?”陈大夫终于舍得抬起头,看了厉北霄一眼。 “认识认识,我四年前参军被打了一梭子,就是他给我治的。” “是吗?我看看。” 厉北霄把衣服扒开,露出左肩上的痕迹。 陈大夫看了眼淡淡的伤痕,露出欣慰的笑容:“不错,这手法确实与我一脉相传,看来这小子混得不错嘛。” “林家的,血已经止住了,我明天在过来看看情况。” “多谢陈大夫,老大,快去送送陈大夫。” 陈大夫瞥了一眼哭得不行的林老大,再看林家混乱的场面,有些不忍心,摆摆手说:“算了,我还认得路,不用送。” 厉北霄适时站出来:“林叔,我去送陈大夫。” 林父眼神复杂地看了厉北霄一眼,点点头:“好,今天麻烦你了。” 等厉北霄把陈大夫送回家,又返回来时,天已经蒙蒙亮了,还飘着点细雨丝,凉嗖嗖的。 屋里点着油灯,一家人显然都没睡,都在等着他。 “哥,你可回来了,林家那边又咋了,大晚上闹哄哄的?”厉南辰第一个迎上来,急切地问。 其余人也立刻围了过来,脸上都带着担忧和好奇。 厉北霄脱下有些湿的外衣,坐在板凳上,深深叹了口气。 “林二哥的腿被毒蛇咬伤,发现得太迟,已经没救了,陈大夫给锯了腿。” 厉母听着听着,眼圈就红了,忍不住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哎哟,我的老天爷啊,这也太惨了,好好一条腿,说没就没了,那以后可咋整啊?”同为母亲,她无法想象儿子失去一条腿的痛苦。 厉父摇摇头叹气:“唉,真是作孽,虽说他们家德行有亏,可这惩罚也太重了,往后就是半个废人了。”语气里充满着同情。 “唉,不管怎么说,人还活着,就是万幸,腿没了,命保住了,比啥都强,以后,走一步看一步吧,咱们也尽量别去火上浇油了,得饶人处且饶人。” “知道了妈。”几个小的异口同声地答应下来。 第56章 看上瘾 第二天,林老二被锯了一条腿保命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瞬间传遍了小马村的每一个角落。 “听说了吗,林家老二,那条腿……保不住了,生生锯掉了。” “我的老天爷啊,作孽啊,这可真是……祸不单行!” “唉,五百块罚款,再加上废了一条腿,这老林家,算是彻底塌了天了!” “哼,活该,谁让他们手脚不干净,偷挖公家的东西,这就是报应。老天爷都看不过眼!” “话也不能这么说……一条腿啊,往后日子可咋过?太惨了……” 村里议论纷纷,有人摇头叹息,面露不忍,也有人觉得这是咎由自取,骂声不绝。 林家。 林老二昏死过去,脸色灰败地躺在炕上,盖着薄被的下半身,空了一截。 林母哭得眼睛肿成了核桃,两个嫂子也红着眼,脸上是麻木和愁苦。 一夜之间,这个家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生气, 林父仿佛又老了十岁,背脊佝偻着。 他翻箱倒柜,抖抖索索地拿出了家里所有的积蓄,又让两个儿媳把手里的私房钱都拿出来,掏空了林家所有积蓄,这才刚刚凑够五百块。 林父用一块洗得发白的旧手帕仔细包好,递给了大儿子。 “拿去大队长那里吧。” 林老大接过那沉甸甸的布包,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他低着头,不敢看父亲绝望的眼神,和母亲无声的泪水,更不敢看炕上生死未卜的兄弟。 转身,脚步踉跄又异常沉重地走向大队长家里。 大队长坐在家里,接过林老大手里的布包,心里也堵得慌,他张了张嘴,想问问林老二怎么样了,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甚至心里也涌起一丝愧疚。 昨晚若不是他组织人上山……可话到嘴边,看着林老大那死寂的眼神,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最终,他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伸出粗糙的手,在林老大僵硬紧绷的肩膀上拍了拍,带着一丝沉重和复杂。 林老大被这一拍,身体猛地一颤,眼圈瞬间就红了,但他死死咬着牙关,没让一滴泪掉下来,猛地转身,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大队长家里。 大队长看着林老大离去的背影,又低头看看手里那包钱,心情复杂地摇了摇头。 他召集了村里的老人,很快把这五百块钱分了下去。 村里三百多户人家,每户分到了一块二毛钱,算是对大家有个交代。 几日后,厉家的新屋终于盖好了。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一大早,清脆响亮的鞭炮声传来, 崭新的青砖灰瓦在阳光下闪着光,宽敞的院墙圈出了属于自家的天地。 院门口,厉北霄和厉南辰正笑着点燃长长的红鞭炮,喜庆极了! 陆今夏和厉媛媛站在门口,忙着招呼客人。 厉家请了所有帮忙盖房子的汉子们,还有他们的老婆孩子,总共七八户人家,三十几口人。 大家热热闹闹地挤满了厉家的新院子。 院子里临时搭起的大灶台正冒着热气,锅里炖着香喷喷的猪肉白菜粉条,案板上堆着三大盆白面馒头,厉家人穿梭在人群里给大家倒水,端菜。 “厉大哥,恭喜恭喜啊,这房子盖得真气派!” “他婶子,您可真有福气,儿子媳妇都这么能干!” “嫂子,你这手艺绝了,这菜太香了!” “厉老弟,以后有事尽管招呼!” 汉子们大口吃着油水足的饭菜,女人们拉着家常,孩子们在宽敞的新院子里追逐打闹,欢声笑语充满了整个厉家新屋。 厉父端着酒杯,声音洪亮:“今天,我老厉家能住上这新房子,全靠各位兄弟们帮衬,出了大力,再此我敬大家一杯,以后,咱们有啥事,互相帮衬。” “干杯!”众人齐声应和,气氛热烈到了顶点。 新屋盖好后,厉家人就搬了进去。 厉南辰一头扎进了他在镇上的大事业里,整天忙得早出晚归,脚不沾地。 选址,谈租金,粉刷墙面,定制长条板凳,托人从省城捎带热门的港片光碟,整个人忙得团团转。 陆今夏作为参谋,也没少操心。 她凭着穿越前的经验,选了个靠近中学,人流还不错的临街铺面,又根据电影院的布局,建议把放映机和幕布的位置安排好,留出足够的观影空间。 碟片的选择上,她也提了点建议,比如多弄点武打片和喜剧片,年轻人爱看。 十天后,一切准备就绪。 厉北霄给自己的小铺子,起了个响亮又接地气的名字——看上瘾,寓意着电影好看,让人一看就上瘾! 开业这天,厉家人谁也没通知,起了个大早,带着两串红鞭炮,喜气洋洋地来到镇上。 崭新的看上瘾招牌挂在门头上,擦得锃亮的玻璃门里,几张长条板凳整齐地码放着,一台崭新的放映机摆在最前面的小桌上。 厉南辰穿着自己最好的衣服,精神抖擞地站在门口。 “噼里啪啦——!” 鞭炮声在清晨的街道上炸响,红纸屑飞舞,宣告着看上瘾录像厅正式开业! 虽然没外人围观,但厉家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喜悦和骄傲。 新房子刚落成,小儿子的事业也开了张,这可不就是双喜临门吗。 “南辰,恭喜啊,以后你就是厉老板了。”厉北霄笑着拍拍弟弟的肩膀。 “好好干,爸看好你,赔了可别哭鼻子。”厉父也难得地开了句玩笑。 “生意兴隆!”陆今夏也笑着送上祝福。 厉南辰激动得脸都红了,搓着手:“谢谢爸妈,谢谢哥嫂,谢谢小妹,我一定好好干,争取不给你们丢人。” 一家人正沉浸在开业的喜悦中,说说笑笑,打算进去看看。 这时,一道穿着白衬衫黑裤子,提着皮箱的人影在街对面停了下来。 唐知远这次去省城,谈了笔大买卖,买卖一谈成,他就急着往回赶,为此还拒绝了几个朋友的邀约。 一路风尘仆仆,正打算回饭店,目光随意扫过街边新开的小店,却意外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陆同志?”唐知远眼睛一亮,有些意外地喊了一声,穿过马路走了过来。 第57章 商机遍地都是 陆今夏闻声回头,看到唐知远,也有些惊讶:“唐老板,您出差回来了?” “是啊,刚回来,路过这儿,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你,陆同志真让人感到意外。” 唐知远笑着走近,目光自然地扫过陆今夏身边的人。 他的目光落在陆今夏身旁,高大挺拔,气质冷峻的男人身上。 那男人虽然穿着普通的棉布衣服,但身姿笔挺如松,眼神锐利沉稳,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压迫感,绝非寻常庄稼汉。 “陆同志,这几位是……?”唐知远有些好奇地询问。 陆今夏大大方方地介绍:“这是我丈夫,这是我公公婆婆,这是小叔子,这是小姑子。”她又对家人说:“爸,妈,北霄,这位就是镇上东风饭馆的唐老板,我那些菜谱就是卖给他家的。” “原来是唐老板。”厉母一听,立刻热情地招呼,“快请进快请进,今天是我小儿子铺子开张,我们过来看看,捧捧场!” 厉父也露出笑容:“唐老板看着真年轻,本事不小啊。” 厉北霄则上前一步,伸出手,声音沉稳有力:“唐老板,幸会。”他的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审视。 唐知远伸手与之相握,入手只觉得对方手掌宽厚有力,指节带着厚茧,也不知道这人是做什么的。 他心中暗暗吃惊,面上却保持着得体的笑容:“幸会幸会,原来是陆同志的家人,恭喜恭喜,新店开张大吉!”他看了一眼招牌,“看上瘾,这名字起得好,通俗顺口!” 短暂的寒暄后,唐知远的心里却翻涌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他看着陆今夏,她站在那个气势逼人的男人身边,笑容温婉,眼神平静,眼里透着甜蜜,显然过得很好。 原来,她已经结婚了,丈夫还是这样一个,绝非池中之物的男人,气势如此不同。 他之前心里那点若有似无的欣赏和好奇,此刻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下子泄了气,只剩下一点淡淡的,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失落。 “陆同志,叔叔阿姨,还有这位小兄弟,恭喜新店开张,我还有点事,就不多打扰了。” “唐老板太客气了,你忙!”厉母连忙说。 陆今夏也点点头:“唐老板慢走。” 厉北霄看着唐知远的身影,深邃的眼眸里没什么情绪,只是握着陆今夏的手,下意识地紧了紧。 陆今夏感受到他的力道,抬头对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是全然的信任和安心。 厉北霄释然一笑,没什么好担心的,他的媳妇优秀,他高兴还来不及,况且,他相信自己,绝对会比任何男人,都有资格站在陆今夏身边。 为了给厉南辰捧场,也为了感受一下港台电影,一家人并排坐在一起,陆今夏特意选了一部周星驰的喜剧片。 昏暗的小铺子里,放映机投射出晃动的光影,一家人挤在长条板凳上,看着荧幕上无厘头的搞笑情节,笑得前仰后合。 厉媛媛更是笑得直拍大腿,眼泪都出来了。 接下来的几天,兄妹三人加上陆今夏简直把看上瘾当成了第二个家,轮着往镇上跑,名义上是帮大老板看店,实际上就是去蹭电影外加帮忙照应。 此时正是农闲时节,厉南辰定下一人五毛钱。 五毛钱看一部片子,对镇上和周边村里的小年轻来说,是个既新奇又负担得起的消遣。 特别是小情侣们,黑灯瞎火地挤在一起看电影,可比压马路有意思多了。 再加上看上瘾目前是镇上独一份,环境收拾得也干净利索,陆今夏还模仿现代电影院,支了个摊子,卖爆米花和果汁,生意简直火到爆,每天都能进账十几块钱,乐得厉南辰走路都带风。 村里人见厉家兄妹几个整天往镇上跑,不免好奇打听。 “他婶子,你家几个孩子咋老往镇上跑,有啥好事?” “哦,没啥,”厉母按照事先商量好的说辞,笑得一脸朴实:“这不是镇上有个大老板开了个放电影的铺子嘛,缺人手看场子。 我家小子麻利,把这个事给盘了下来,他们几个孩子天天去给帮帮忙,一天给个块儿八毛的,挣点零花钱贴补家用。” “哦,这样啊,那挺好,挺好。”问话的人将信将疑,但看厉母说得滴水不漏,也只好作罢。 此事是早就商量好的,闷声发财才是硬道理,免得惹人眼红,遭人嫉妒。 这日晌午,村里的大喇叭突然滋啦滋啦地响了起来,接着是大队长带着点兴奋的声音。 “喂,喂,全体村民注意了,报告一个好消息,上级领导关心咱们农民的文化生活,特意安排了省里有名的红星剧团下来慰问演出,唱大戏,热闹得很,剧团要在咱们周围七个村子轮流演出,每个村子待一个星期,从咱们小马村开始轮,五天以后,大家伙儿都准备准备,到时候都去看啊,带上板凳马扎!” 广播循环响了好几遍。 陆今夏正在菜地里拔长出来的杂草,听了广播,兴趣缺缺地撇撇嘴。 唱戏,咿咿呀呀的,她听不懂也不爱听。 却看见小姑子像只小喜鹊似的从屋里蹦了出来,脸蛋红扑扑的,眼睛亮得惊人。 “嫂子,你听见广播了吗,唱大戏要来咱们村了!”厉媛媛激动地抓住女主的胳膊摇晃。 陆今夏有些诧异:“你这么小,就爱听戏了?” 她印象里,小姑娘平日不是老听收音机里的流行歌曲嘛。 “哎呀,谁爱听那些老古董啊!”厉媛媛吐了吐舌头,压低声音,带着点得意,“我是馋那些跟着戏班子来的零嘴儿,可多好吃的了,平时镇上都没有。” 现在家里钱宽裕,小姑娘手里也经常有个十块八块的,成天在镇上买零嘴,都吃遍了。 这时,厉母也笑着从灶房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你听她瞎说,她哪懂什么戏文,就是嘴馋!以前每次戏班子来,就跟蝗虫过境似的,那些卖糖葫芦的,炸麻花的,吹糖稀的……小摊贩可多了,卖的都是些稀罕零嘴,这丫头片子就惦记着这个!” 卖零嘴。 婆婆和小姑子的话,像一道闪电劈进陆今夏的脑海里,她一下就挺直腰板。 “妈,你知道都有哪些零嘴?”陆今夏立刻追问,语气带着急切。 “呃……这个……”厉母被问住了,皱着眉努力回忆,“好像……有炒花生,瓜子?还有……吹的那个糖人儿,还有……哎呀,我也记不清了,都是些哄小孩的东西,夏夏,你是不是也想吃,到时候你们几个一块去玩。” 第58章 卖凉粉 陆今夏根本没听清婆婆后面的话,脑袋里想着别的事情。 小摊贩,流动集市,巨大的人流量!这不就是现成的,绝佳的赚钱机会吗。 而且,卖吃食,这可是她的强项啊! 这个念头像野草一样在心里疯长,停也停不下来。 晚上,一家人从镇上看店回来,围坐在新屋温暖的厨房里吃饭。 饭桌上,陆今夏忍不住又提起了这个话题, “南辰,你以前看戏的时候,记不记得那些跟着戏班子的小贩,都卖些啥零嘴,具体点的?” 厉南辰刚扒拉完一碗饭,闻言放下碗,掰着手指头就开始数。 “那可多了去了,常见的炒花生,炒瓜子,炒栗子肯定有! 还有卖麦芽糖的,搅一搅能拉丝那种,冰糖葫芦,山楂糕,果丹皮,还有吹糖人的,画糖画的。 对了,还有卖棉花糖的,像云朵一样,还有卖汽水的,冰棍儿天热的时候也有,还有炸麻花,炸馓子,江米条……”他一口气报了十几种,说得自己都咽了咽口水。 厉北霄看着媳妇那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样子,有些好笑,给她夹了一筷子菜:“怎么,馋了,想吃啥,明天我去镇上给你买点?” 陆今夏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放下筷子,激动得脸通红通红的:“谁馋了,我又不是小孩子,我是想到一个挣钱的好点子,一个能趁着戏班子来,挣一笔快钱的好机会!” “挣钱?” “快钱?” 这两个词瞬间抓住了全家人的注意力! 盖房子花了不少积蓄,虽然现在有录像厅进账,但谁嫌钱多呢? “啥点子,快说说!”厉南辰第一个凑过来,眼睛放光。 “嫂子,你快说嘛!”厉媛媛也放下碗,一脸好奇。 一家人不自主地凑近,头对头碰在一起,期待着看着陆今夏。 陆今夏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开始描绘她的计划…… “我想趁着戏班子来村里演出的那几天,在戏台子边上支个小摊,卖凉粉!” “凉粉?”厉母第一个疑惑出声,“那是啥东西,粉条吗。” 陆今夏笑着摇头:“妈,那不一样,凉粉是滑溜溜,像水晶冻一样的东西,用绿豆粉做出来,切成条或者块儿,浇上酸酸辣辣的调料汁,再撒点黄瓜丝,花生碎,芝麻酱……哎呀,吃起来冰冰凉凉,酸辣爽口,又滑又嫩,而且老少皆宜,谁都能吃,大热天看戏看得口干舌燥,来上一碗,别提多解暑了!” 她描述得绘声绘色,听得厉媛媛直咽口水:“嫂子,真有这么好吃的东西,听着就馋人。” “最关键的是,”陆今夏话锋一转,带着点小得意,“咱们这十里八乡,没人卖这个,那些小摊贩顶多卖点炒货,糖人,炸货,都是干巴巴的。 咱们卖凉粉,又稀罕又解渴,肯定受欢迎,而且成本还不高,主要就是粉和水,调料咱们自己配,黄瓜花生也便宜!” 厉南辰震惊得瞪大眼睛,像看神仙一样看着自家嫂子,“嫂子,这又是你在家瞎琢磨出来的?” 陆今夏被他夸张的表情逗乐了,下巴微扬,带着点小骄傲:“那是,我会的可多着呢,这才哪到哪啊!” 她穿越前可是个资深吃货加厨艺爱好者,脑子里装的美食点子多着呢。 厉父也来了兴趣:“这凉粉,听着是好东西,那具体咋做,难不难,费不费事?” “不难!”陆今夏信心满满,详细解释道,“最关键的原料是淀粉,我们可以用红薯淀粉,红薯淀粉咱们可以自己做,把红薯洗干净磨浆,过滤沉淀,晒干就是红薯淀粉了,做的时候,把淀粉加水调成稀糊,慢慢倒进滚开的水里,一边倒一边快速搅拌,搅成透明粘稠的糊糊,再倒进盆里晾凉,它就自己凝固成凉粉块了,然后再切成条,调好料汁就行,料汁用蒜水、醋、酱油、辣椒油、芝麻酱、盐糖啥的,按口味调,保管好吃!” 她说得清楚明了,听着确实不难。 “可这红薯上哪找去?”厉母有些犯愁。 “妈,红薯有的是,保管够用,我来的时候买了两箱,都在库房存着呢。”陆今夏大手一挥,十分豪迈,空间里的红薯可是不少,要不是怕这东西实在太违反常规,她早就拿出来卖了,这下正好消耗掉,还能腾出些地方种其他菜。 “库房里还有红薯?我怎么没见过……” “有的,妈,在最下面呢,我明天就去找找。” “这主意好!”厉北霄听完,第一个拍板决定,眼神里满是赞赏和支持,“凉快解暑,稀罕物,成本低,我看行!” “我也觉得行!”厉母立刻响应,摩拳擦掌,“既然红薯不缺,其他都不是啥稀罕物,到时候我跟你一块儿去,帮你打下手。磨红薯浆,切凉粉,拌调料,我都能干!” “我也去,我也要一块帮忙。”厉媛媛举着手兴奋道。 厉父沉吟着,目光在兴奋的家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有些跃跃欲试,又有点担忧的小儿子身上。 “这样,每年戏班子都要来,从小马村开始,每个村待一个礼拜,咱们周围有七个村,算下来就是49天,这49天,咱们就跟着戏班走,狠狠赚它一块笔,你们都跟着一块去,卖凉粉,这是个力气活,也是个人情活,人多好办事!” 他顿了顿,看向小儿子:“至于镇上的铺子,我去看看!” “啊?”厉南辰惊得差点跳起来,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厉父:“爸,您去看店,您会弄那个放电影的机器吗?”他问得小心翼翼,生怕伤了老爸的自尊心。 厉父一听,顿时吹胡子瞪眼,嗓门都提高了:“咋,瞧不起你爸我,你爸我还没老糊涂呢,那机器不就是按几个钮吗,从明天开始,我跟着你去店里,你手把手,好好教教我,保管两天,不,一天,我就给你整明白喽!” 他看着厉南辰,语气不容置疑:“你嫂子这边卖凉粉是大事,一杆子买卖,需要人手,你小子干活麻利,嘴皮子也利索,会招呼人,正好去帮你嫂子的忙,在戏台子边上,人多嘴杂,没个机灵人招呼可不行,店里有我呢,家里做饭,喂羊这些杂活,我也全包了,你们就给我安心的,把凉粉摊子支起来,辛苦一个多月,多挣些钱回来!” 厉父这番安排,条理清晰,分工明确,既考虑了每个人的长处,又保证了新生意和原有生意的运转,还主动承担了后勤,不愧是大佬,果然名不虚传。 全家人听了,心里都同意这个安排,充满了干劲! “爸,您放心,我一定好好教您,保管您一学就会!”厉南辰立刻拍胸脯保证,脸上笑开了花。 “谢谢爸!”陆今夏也由衷地感谢。 “有爸坐镇后方,放一百个心,那咱们就放心大胆地去干。”厉北霄说。 厉母更是笑得合不拢嘴:“你爸说得对,咱们齐心协力,把这凉粉买卖做起来,让十里八乡的人都尝尝咱家的好手艺!” 陆今夏把手伸出来,示意大家也把手放上去。 “一,二,三,加油!” “加油。” “加油,必胜!” 第59章 凉粉大业准备中 第二天,天还没大亮透,厉家新屋就热闹起来了。 厉母激动得几乎一宿没合眼,天蒙蒙亮就爬起来,在灶房叮叮当当地准备早饭,脸上是压不住的兴奋和干劲。 其他人也被她的热情感染,纷纷早早起身。 匆匆吃完早饭,厉南辰就带着一脸严肃,准备去学艺的父亲,往镇上的看上瘾录像厅去了。 陆今夏说:“妈,小妹,咱们先得把红薯淀粉做出来,这是做凉粉的关键,我去库房找红薯去。” 她说着就进了后院新盖的库房,关上门,立刻闪身进了空间,空间里堆放着大量品质上乘的红薯。 陆今夏意念一动,几十斤饱满圆润的红薯就出现在库房角落两个原本空荡荡的大纸箱里,装得满满当当。 陆今夏满意地点点头,这才扬声喊道:“北霄,来帮把手,红薯有点沉!” 厉北霄闻声进来,看到库房里两大箱沉甸甸的红薯,眼中也难掩震惊。 “居然这么多?”他上前轻松地将两个大箱子搬出库房,放到院子里宽敞的地方。 看着阳光下这些饱满的红薯,厉北霄沉默了一下,看向正挽起袖子准备干活的陆今夏,眼神深邃而温柔,带着浓浓的感激。 “媳妇,辛苦你了,多亏有你在,这个家才能好起来,刚下乡那会儿,一家人挤在屋里,吃了上顿没下顿,爸妈愁得头发都白了,小妹饿得直哭,南辰……天天往外跑不着家,有时候回来身上带着伤,那时候,我真是觉得天都塌了,心凉透了。” 他声音低沉,带着对往事的沉重回忆:“是你来了以后,一点一点,像变戏法似的,让家里有了食物,有了笑声,有了新房子,有了新铺子,现在,连这挣钱的凉粉买卖也是你想出来的。这个家能有今天,都是你的功劳,我真的很感谢你。”厉北霄这些话都是发自肺腑,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陆今夏被他突如其来的深情告白,弄得有点不好意思,心里却暖暖的。 她抬起头,看着这个高大可靠的男人,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说什么傻话呢,我既然嫁给了你,就是厉家的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把日子过好,让大家伙儿都吃饱穿暖,开开心心的,这不是应该的吗?咱们一起使劲儿,日子只会越过越红火!” 厉北霄看着她明亮的眼睛和真诚的笑容,心头一热,忍不住张开双臂,将陆今夏轻轻拥入怀中。 这个拥抱充满了感激,珍视和无声的承诺——他要用自己的生命去保护,疼爱这个给他和全家带来希望的女人。 “哥,嫂子,红薯找出来没有?”厉媛媛清脆的声音像只欢快的小鸟,由远及近。 她蹦蹦跳跳地跑进后院,一眼就看到相拥的兄嫂,立刻夸张地哎呀一声,双手捂住眼睛,手指缝却张得老大,笑嘻嘻的打趣:“哥,这大早上的也太热情了,晚上还没抱够啊?羞羞羞!” 陆今夏被小姑子撞见,顿时闹了个大红脸,赶紧从厉北霄怀里挣脱出来,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厉北霄也被妹妹闹得红了耳朵,看着捂着眼睛却笑得贼兮兮的小妹,真是哭笑不得。 这要是换了南辰,他早就一巴掌呼过去了,可这是妹妹,打不得骂不得,只能无奈地瞪她一眼:“小丫头片子,胡说什么,还不快过来帮忙!” “来啦来啦!”厉媛媛笑嘻嘻地跑过来,冲她哥做了个鬼脸。 陆今夏平复了一下心情,挽起袖子,开始指挥大家干活。 “妈,北霄,媛媛,咱们先把这些红薯洗干净,把皮削掉!”三人打来几桶井水,蹲在院子里,拿着刷子和菜刀,仔细地清洗,削皮,厉北霄则负责挑水,倒水。 洗干净的红薯被放到几个大盆里面,接下来就是研磨了。 大家听得跃跃欲试,然而,当陆今夏说到最关键的第一步——磨红薯浆时,她环顾自家宽敞的新院子,突然意识到一个关键问题,家里没有石磨! “哎呀!”陆今夏一拍脑门,有点懊恼,“光顾着高兴了,忘了咱们家没磨盘,这红薯浆可怎么磨?” 厉母和厉媛媛也愣住了,刚才的兴奋劲儿像被戳破的气球,泄了一半。 没有磨盘,这红薯淀粉的第一步就卡住了! 厉北霄看着媳妇微蹙的眉头:“别急,村里有个公用的大磨盘,就在村东头老槐树底下。谁家要用都能去,就是离咱们这儿有点远,得走上一段路。” “公用磨盘。”陆今夏眼睛一亮,“那太好了,远点怕什么,多跑两趟就是了。” 厉母也松了口气:“对对对,我怎么没想到,老槐树底下那个,结实着呢,村里人磨面,磨豆子都用它。” 说做就做,一家人立刻行动起来。 厉北霄找来两个结实的大木桶和扁担,大家把切好的红薯块装进去,上面用布盖严实, 又带上了舀水的葫芦瓢和接浆的大木盆。 厉母细心地带上了刷子和抹布,准备到了地方先把磨盘清理干净。 准备好后,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厉北霄挑着沉甸甸的红薯和水桶走在前面,陆今夏和厉母抬着装工具的木盆,厉媛媛拿着其他零碎东西。 一家人目标明确地朝着村东头走去。 刚走到半路,迎面就碰上了挎着篮子,刚从自留地摘菜回来的马二婆子。 马二婆子那双精明的眼睛,扫过厉家这一行人奇怪的装备——两大桶水,一麻袋东西,大木桶看着沉甸甸的,还有大木盆,这是要干什么。 “哟,老厉家的,这是干啥去啊?看着老沉了。”马二婆子停下脚步,脸上堆着笑,眼神里却充满了探究。 陆今夏心里咯噔一下。 凉粉生意还没开张,可不想提前走漏风声,引来不必要的关注和模仿。 她脸上立刻绽开一个无奈的笑容,抢先一步开口。 “嗨,婶子,还能干啥?去老槐树底下磨点豆子呗! 我娘家里豆子收了不少,放着也是放着,就托人给我带过来不少,我想着磨点豆面,等冬天掺着白面蒸窝头,也能省点细粮。” “磨豆子啊?”马二婆子将信将疑地看了看那两个大水桶,心里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只能干笑两声:“哦哦,磨豆面好,那你们忙,你们忙!”说着,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看着马二婆子走远,厉母笑开了花,觉得自家儿媳妇这随机应变的本事,是真不错,比儿子这个闷葫芦强多了。 两人一静一动,一沉稳一活泼,堪称绝配! 第60章 凉粉大业进行中一 终于到了村东头的老槐树下。 巨大的石磨盘静静地躺在那里,磨槽里还残留着些不知是谁家上次磨东西留下的碎屑。 厉母立刻拿出抹布和刷子,手脚麻利地开始清洗磨盘和磨槽。 陆今夏和厉媛媛也帮忙打水冲洗,很快,石磨就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好了,开干吧!”陆今夏一声令下,立刻各司其职。 厉北霄活动下肩膀,站到了磨杆后面,他身材高大,力气也足,推起这沉重的石磨正合适。 陆今夏和厉媛媛负责喂料,小木勺舀起混着清水的红薯块,小心翼翼地从磨眼喂进去。 厉母拿着大木桶,负责接料。 “北霄,慢点推。” “好!”厉北霄应着,手臂肌肉用力,稳稳地推动磨杆,石磨发出沉重规律的声。 随着磨盘的转动,乳白色的红薯浆液,顺着磨槽缓缓流淌下来,流进下面接着的大木盆里。 同时一股清甜的生薯气味弥漫开来。 “哇,流出来了,好神奇呀!”厉媛媛蹲在木盆边,好奇地看着,忍不住用手指蘸了一点放进嘴里舔了舔,“唔……甜甜的,就是有点生!” “小馋猫,生的可不能吃!”陆今夏笑着拍掉她的手,“等做成了凉粉,让你吃个够!” 沉重的石磨“咯吱咯吱”转了大半天,终于把最后一点红薯块磨成了细腻的浆液。 厉北霄放下磨杆,长长吁出一口气时,已经到了下午时分。 “哎哟,我的腰,我的胳膊……”厉媛媛一屁股坐在老槐树凸起的树根上,小脸皱成一团,不停地捶打着自己的后腰和酸麻的胳膊。 早上那股子新奇和兴奋劲儿早被持续的劳作磨得精光,只剩下浑身散架般的酸痛,和肚子里咕噜噜的强烈抗议,“嫂子,妈,我快饿扁了,浑身都酸痛。” 厉母也累得不轻,捶着腰,但看着大木盆里满满的,乳白色的红薯浆,脸上还是带着满足的笑意:“累是累点,可这浆磨得多好,值了!” 陆今夏走到厉北霄身边,见他额头上都是汗,顺着刚毅的下颌线滑落,浸湿了衣领。 她从兜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踮起脚尖,仔细地为他擦拭额头和脸颊的汗水。 厉北霄愣了一下,微微弯下腰,方便她的动作,深邃的眼眸里满满都是眼前人。 一种被珍视的暖流涌遍全身,所有的疲惫仿佛都消散了,只剩下满满的的满足感。 他低声说:“辛苦了。” 厉母在一旁看着,儿子儿媳这自然而亲昵的互动,嘴角忍不住高高扬起,露出欣慰又慈祥的姨母笑,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四人在老槐树下坐着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恢复点力气。 厉北霄挑起装着红薯浆的大木桶,边走边小心地保持着平衡。 陆今夏和婆婆各自拿着工具盆,小姑子拖着沉重的脚步跟在后面,一家人像打了败仗的残兵一样,蔫头耷脑慢腾腾地往家挪。 快走到家门口时,远远看见公公和厉南辰正从另一条小路走过来,看方向也是刚从镇上回来。 “爸,二哥,你们回来啦?”厉媛媛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 “嗯,回来了。”厉父应着,看着他们这副疲惫不堪,还抬着大盆桶的模样,有些惊讶,“这是磨完了,咋累成这样?”边说边接过厉母手里的东西。 厉南辰也接过陆今夏手里的木盆,凑过来看桶里的白色浆液:“嚯,这么多浆,嫂子,这就是做凉粉的原料?” 厉北霄放下担子,抹了把汗:“嗯,磨了大半天呢,你们俩今儿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厉父解释道:“今天铺子里人不多,稀稀拉拉就几个人,我估计是都知道过两天戏班子要来,都攒着劲儿等着看大戏呢。 我看没啥事,就跟你弟提前关了门回来了,想着你们这边磨浆肯定累够呛,看有啥能搭把手的,没想到这就磨完了。” 厉母催促着:“回来得正好,可累死我们了,你爷俩快去做饭,我们几个从早上到现在,一口饭都没吃,肚子早唱空城计了,快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厉父看着媳妇和孩子们疲惫的脸色,二话不说,立刻挽袖子:“行,你们快进屋歇着,喘口气,我跟南辰去做饭,很快就好!” 陆今夏感觉自己骨头缝里都透着酸软,回到自己屋里,几乎是扑到了炕上,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 厉北霄跟着进来,看她累瘫的样子,心疼地坐在炕沿。 “翻个身,趴着,我给你捏捏。” 陆今夏费力地翻过身,趴在炕上。 厉北霄那双带着薄茧,却异常温暖有力的大手,就落在了她的后腰,肩膀和手臂上,力道适中地揉捏起来。 酸胀僵硬的肌肉在恰到好处的按压下,传来一阵阵舒服的酸痛感,陆今夏忍不住舒服地叹出声:“嗯,就是这儿,对,再用点力……” 不知过了多久,大概半个多小时,厉南辰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哥,嫂子,饭做好啦!快出来吃饭吧!” “来了。” 厉北霄把快睡着的陆今夏从床上拎起来,低声哄着:“先吃饭,吃完再回来睡。” “嗯。” 陆今夏用鼻子哼了一声,没有一点儿起来的想法。 看着她这副困得连眼睛都睁不开的样子,厉北霄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没有丝毫犹豫,俯下身,一只手臂稳稳地穿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手臂有力地揽住她的后背,稍一用力,就将她从温暖的炕上轻松地抱了起来! “啊!”身体突然悬空,陆今夏瞬间清醒了几分,下意识地轻呼一声,双手本能地环住了男人的脖子。 她茫然地睁开眼,对上一双近在咫尺,带着温柔笑意的眼眸。 “困就接着睡,”厉北霄抱着她,脚步沉稳地往外走,声音低沉而宠溺,“我抱你过去吃饭。” 陆今夏脸上腾地烧了起来,又羞又窘,小声抗议:“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大家都看着呢……” “看着就看着,”厉北霄浑不在意,抱着她稳稳当当地穿过堂屋的门槛,“你累成这样,谁还能笑话你不成?” 他的语气理所当然,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温柔。 果然,堂屋里,正摆着碗筷的厉母一抬头,看见儿子抱着睡眼惺忪的儿媳妇出来,先是一愣,随即嘴角就控制不住地向上弯起,露出了熟悉又促狭的姨母笑。 厉媛媛更是夸张地哇哦一声,捂着小嘴。 就连正端着一盘炒鸡蛋,从灶房出来的厉父,看到这一幕,严肃的脸上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随即又装作没看见,转身把菜放到了桌上。 厉北霄径直抱着陆今夏走到饭桌旁,才小心翼翼地将她放下。 “咳,”厉父清了清嗓子,招呼道,“都坐下吃饭,尝尝我的手艺!” 第61章 凉粉大业进行时二 桌上摆着简单的饭菜,金黄的玉米饼子,一大盘香喷喷的炒鸡蛋,一盆翠绿的凉调小白菜,一大盆莜面糊糊。 虽然不算多丰盛,但在这饥肠辘辘的时刻,散发着无与伦比的诱惑力。 陆今夏闻着饭菜的香味,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噜叫了起来,睡意也被驱散了大半。 厉北霄给她夹了一大筷子炒鸡蛋,放进碗里,又递过来一个热腾腾的玉米饼子:“快吃。” 厉母也笑着给陆今夏盛了碗莜面糊糊:“累坏了吧,快多吃点补补身体。” 厉媛媛一边往嘴里塞着鸡蛋,一边笑嘻嘻地说:“嫂子,我哥对你可真好!” 厉北霄也给她夹了一筷子鸡蛋:“说得好像我对你不好一样。” “哥,还有我,还有我。”厉南辰也过来凑热闹。 “你一边去。”厉北霄对他可就没那么和颜悦色了 “哼,在这个家里,爸偏心妈,妈偏心嫂子,嫂子偏心哥,哥偏心小妹,就我一个受气包。”厉南辰装作一脸可怜样,贱兮兮的,让人看了手发痒——想揍。 “皮又痒了,一会儿吃完饭,咱哥俩过几招。” “别啊,哥,我错了,我真错了。”跟他哥过招,三招出不了就被打趴下了。 “好了好了,别耍宝了,我来说一下凉粉后面的流程。”陆今夏打断两人,清清嗓子说。 说到正事,大家都严肃起来,竖起耳朵仔细听着,生怕漏掉一个字,这可是关系到全家人的挣钱大计! “今天磨好的红薯浆,现在还在木桶里沉淀着呢,咱们这第一步,就是处理沉淀好的淀粉浆。” “明天一大早,咱们就得起来。”陆今夏语气认真,给大家细细解释:“经过一晚上的沉淀,缸里的浆水分层了上面是一层发黄的,比较清澈的水,底下就是咱们要的白白的,像湿面粉一样的红薯淀粉。 咱们需要把上面那层黄水,小心翼翼地舀出来倒掉,动作一定要轻,别把底下的淀粉搅浑了。” 厉母立刻点头:“这个我懂,就跟做豆腐滤浆水一个道理!明早我来舀水!” “行,妈,那这个事就交给你了,舀掉黄水后,缸底那层湿淀粉,看着就像一块厚厚的白膏。 咱们得用干净的勺子或者锅铲,小心地把这块白膏挖出来,放到干净的盆里,这就是咱们做凉粉的原料粉了。 接下来就是第三步,挖出来的湿淀粉不能直接煮,太稠了,咱们得用干净的凉水,把它重新化开。 比例大概是……嗯,一碗湿淀粉,加三碗左右的凉水,慢慢加水,一边加水一边用筷子或者擀面杖使劲搅拌,直到搅拌成均匀的,没有颗粒的,像牛奶一样稀的淀粉浆液。 这一步非常重要,浆液搅匀了,做出来的凉粉才细腻没疙瘩。” 厉南辰立刻举手:“嫂子,这个搅拌的活儿交给我,我力气大,保证搅得匀匀的!” 厉媛媛也举手:“还有我,我给二哥加水,肯定配合默契。” “行,你俩先弄一点试试。”陆今夏的声音严肃起来:“最后一步是最关键的,火候和搅拌要把握好,在锅里加一碗清水,烧开。 水开后,转成中小火,保持水是微微滚开的状态。 然后,一边慢慢倒入咱们刚才调好的稀淀粉浆液,一边用锅铲或者擀面杖,要非常快速,而且不能停,必须朝着一个方向搅拌。” 她再次强调:“倒浆液要慢,搅拌要快,手上功夫千万不能停,要一直搅拌,不然底下会糊锅,上面会结块,做出来就不均匀不好吃了。” 厉北霄立刻表态:“这个我来。我手稳,力气也够大,保证能不停地搅,” 厉母也点头:“对对,阿霄劲儿足,让他搅,我在旁边看着火,保证火不大不小。” “随着不停地搅拌和加热,锅里的浆液会变得越来越粘稠,越来越透明,颜色也从乳白变成半透明的浅褐色。 等到整个锅里的糊糊都变得像透明的,粘稠的胶水一样,用铲子挑起来能拉出长长的,透明的丝,而且糊糊表面鼓起大泡,这就说明熬好了,可以关火了。 然后咱们要提前准备一个刷好油的浅盘子里,把熬好的糊糊立刻倒进去,倒进去之后,稍微震动几下盆子,把表面震平,然后放在阴凉通风的地方,让它自然冷却凝固。大概放上三四个小时,它就变成一块凉粉了。” “这就成了?”厉母惊讶地问。 “差不多了,等凉粉凝固好后,最重要的已经做成了,接下来就是卖之前的准备了。 盘子倒扣,把凉粉弄出来,然后切成手指粗细的长条,放在干净的大盆里,用凉开水泡着,防止粘连和保持水分。 最后,就是调料的准备了,这是决定凉粉好不好吃最重要的东西,要准备几种调料水,蒜水——蒜末捣烂加凉开水,酱油汁——酱油加点糖和水熬一下放凉快,还有香醋,辣椒油,芝麻酱,盐,糖,花椒粉。 对了,还要准备黄瓜丝,焯熟的绿豆芽,炸得香香脆脆的花生碎,香菜末! 到时候一碗凉粉,把这些调料和配菜都放点进去,一拌起来,那味道,简直绝了” 陆今夏一口气说完,全家人都听得入了迷,仿佛已经闻到了那酸辣诱人的香味,连厉媛媛都忘了疲惫,兴奋地问:“嫂子,那咱们明天就能吃到凉粉了吗?” “还不能,”陆今夏笑着摸摸她的头,“明天咱们主要是处理沉淀的淀粉,熬浆,定型。等凉粉做好了,后天咱们再集中准备调料和配菜, 等到大后天戏班子就来了,咱们正好开张。 对了,还需要焊一个小推车,不然没地方放。” 厉父说:“这个小推车的事交给我,以前在部队上做过焊接,我去工地上弄几根钢筋,再借个焊机,一天就能弄好。” “太好了,那一会儿,我给爸画个草图。” “行。” 厉北霄一锤定音,“既然都分配好任务,那就这么办,大家今天都累坏了,早点休息。 明天天一亮,咱们就按计划开干,把这凉粉买卖,一炮打响!” 等到回到屋里时,陆今夏才反应过来:“北霄,我才发现,活都让你们干了,我干啥呀?” “你的任务就是好好监督我们,指挥我们干活。” “这行吗?” “怎么不行了,要不是你,我们哪会这些东西,我都给你安排好了,你呀,就坐在椅子上,吃着零嘴,好好发挥你领导的作用。” 陆今夏“……” 这工作听着可真诱人,让她难以拒绝。 第62章 凉粉大业完成时 第二天,屋里就响起了细碎的动静。 厉父惦记着要去看铺子,早早起了身。 其他人也轻手轻脚地爬起来,准备按陆今夏说的步骤,仔细处理沉淀了一夜的红薯浆。 厉北霄穿戴整齐,看着身边睡得正沉的媳妇。 她侧卧着,呼吸均匀绵长,脸颊还带着熟睡的红晕,显然昨天的劳动让她透支了体力。 厉北霄眼神温柔,俯身替她掖了掖被角,实在不忍心叫醒她。 他来到堂屋,对其他人说:“夏夏昨天累坏了,让她多睡会儿吧。” 一家人默契地点点头,放轻动作,洗漱,吃早饭。 厉父吃完早饭,匆匆就要出门。 “爸,等等。”厉南辰追到门口,一脸的不放心:“您真记住了,那机器开关在哪儿,片子怎么换,钱盒子钥匙放哪儿了,客人来了……” “行了行了,男人磨磨唧唧的真啰嗦。”厉父不耐烦地打断他,像拎小鸡崽儿似的把喋喋不休的小儿子拎到一边:“你老子我还没老糊涂,昨天学了大半天,早记心里了,不就是按个钮,收个钱吗?还能难倒我,去去去,干你的活去,做好你嫂子交代的活儿!” 说完,背着手,迈着大步,颇有气势地往镇上去了。 留下厉南辰在原地挠头干瞪眼。 后院的大木桶旁,一家人开始干活,按昨天商量好的,各自分工明确。 厉母拿着水瓢,小心翼翼地将大缸上层那层微黄的清水一点点舀掉,动作轻柔而精准,丝毫没有搅动底下的淀粉层。 等到舀完水,缸底露出了厚厚一层雪白细腻的湿淀粉。 兄妹三人拿着干净的大铁勺,互相配合着,一勺一勺将这块白膏挖出来,放进旁边准备好的大木盆里。 湿淀粉沉甸甸,凉丝丝的,手感十分细腻。 这一步完成后,大家互相看了一眼,总算没出问题。 “接下来,就是最重要的一步了,阿霄,南辰,你俩可不能掉链子。”厉母严肃地吩咐。 “知道了,妈。” “妈,放心吧。” 哥俩各自负责一大盆挖出来的湿淀粉。 厉南辰抡起胳膊,用一根粗壮的擀面杖,像打年糕一样哐哐哐地使劲搅拌,嘴里还嘿哟嘿哟地给自己鼓劲。 厉北霄则沉稳许多,但手臂肌肉喷张,同样快速有力地搅动着。 厉母和厉媛媛则提着水桶,根据他们的要求,适时地往盆里添加凉水。 “小妹,再加点水,太稠了,搅不动,” “妈,这边够了,搅得开,可不敢在加了。” 太阳升起来,照在几人忙碌的身影和飞溅的水花上。 虽然辛苦,但大家配合默契,进展飞快。 陆今夏被透过窗户的阳光晃醒时,她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抬头朝墙上的表看去。 “妈呀,都11点了,咋睡了这么久。” 她猛地从炕上坐起身,心里咯噔一下,坏了,睡过头了,凉粉的事…… 她手忙脚乱地套上衣服,头发都来不及梳理,披散着就冲出了房门,直奔后院起火心里充满了自责和着急。 然而,冲进后院,眼前的景象让她愣住了。 预想中大家可能手忙脚乱,乱七八糟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相反,后院一片热火朝天,却井然有序,第三步稀释淀粉浆已经进行了一大半! 两大盆稀淀粉浆液在厉北霄和厉南辰的大力搅拌下,呈现出均匀细腻的乳白色,像流动的牛奶。 厉母正拿着毛巾,心疼地给满头大汗的小儿子擦汗。 厉媛媛则提着水桶,随时准备加水。 “妈,北霄,南辰,媛媛。”陆今夏有些无措地站在原地,喊了一声。 大家闻声看过来。 厉母立刻放下毛巾,迎了上来,脸上是温和的笑容:“醒啦,睡好了没,看你昨天累的,就没叫你。” 陆今夏看着已经快完成的淀粉浆,又感动又有点不好意思:“你们怎么没叫我,这都弄完了?我……” “嗐!”厉母笑着摆摆手,“你昨天讲得那么清楚明白,每一步都把需要注意的地方说得明白,我们要是再不会做,那不成傻子了,放心,都按你说的做的,阿霄和南辰搅得可卖力了!” 陆今夏赶紧走到木桶边仔细查看。 两桶淀粉浆液都搅拌得十分均匀细腻,没有结块,稀稠度也恰到好处,正是她要求的像牛奶一样的状态。 “嫂子,怎么样?我搅得还行吧,我可一点儿都没偷懒!”厉南辰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还不忘邀功,脸上汗水直流。 厉媛媛也凑过来,期待地问:“嫂子,没问题吧?” 陆今夏看着大家期待,又带着点小骄傲的眼神,心里暖暖的,用力点点头:“嗯,非常好,一点问题都没有,你们做得太棒了!”她由衷地夸赞道。 厉北霄推推媳妇:“灶台上给你留了早饭,温在锅里呢,快去吃两口垫。” 陆今夏看了看快到正午的日头,摇摇头:“不吃了,都快中午了,我直接做午饭吧,大家想吃什么?今天我来做,犒劳犒劳咱们的功臣们!” 这话一出,厉南辰第一个跳起来,眼睛瞬间放光,声音都高了八度:“嫂子,我想吃红烧肉,就你上次做的那种,肥而不腻,入口即化,我做梦都想,百吃不腻。” 厉媛媛也立刻举手:“嫂子,我想吃肉炒面,你炒的面条又香又筋道,里面的肉丝也特别嫩,可好吃了!” 厉北霄和厉母都笑着,表示吃啥都行,听她的。 陆今夏看着两人那馋样,忍不住笑了,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行,那咱们中午就做个红烧肉,炒一大盘酸菜粉条,再煮一大锅面条,配上肉丝炒个肉炒面,管够!” “太好了,嫂子万岁!”厉南辰激动得差点蹦起来,用力咽了口口水,“嫂子,你快去做吧,我这光听着就馋得不行了,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陆今夏被他夸张的样子逗乐了:“好好好,这就去,你们这边也快好了,弄完洗洗手准备吃饭。”说完,她用手上的皮筋把头发扎起来,脚步轻快地转身进了灶房。 不一会儿,灶房里就响起了锅碗瓢盆的碰撞声。 陆今夏麻利地系上围裙,先找出五花肉,清洗,切块,焯水……动作行云流水。 慢慢地,红烧肉的浓郁酱香,酸菜粉条的酸爽气息,以及爆炒肉丝的油香,很快从灶房里弥漫开来,飘向后院, 勾得院子里干活的人更加饥肠辘辘,手上的动作也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第63章 验收成果 香喷喷的红烧肉,酸爽开胃的酸菜粉条,筋道的肉炒面,被一家人风卷残云般消灭干净。 陆今夏特意给还在镇上看铺子的公公,留出了一碗红烧肉和一碗炒面。 厉母看到后心里暖心得很,连她都没想到,夏夏就想到了。 吃完饭,大家也没闲着。 忙活一上午,搅拌稀释好的两大盆红薯淀粉浆,被小心翼翼地分装进一个个刷了薄油的浅口大盘子和深碗里。 这些盘子碗都是家里能找出来的所有容器,装了满满几十个。 女人们轻手轻脚地,将这些装着乳白色浆液的容器,搬到后院阴凉通风的墙根下,棚子底下,整齐地摆放好。 “行了,放在这儿,让它们自己慢慢凝固吧。” 陆今夏擦了擦额头上忙碌出来的细汗,看着摆满了半个后院的半成品,长长舒了一口气,“终于把最耗力气的活都干完了,接下来等着就行了。” 忙了一上午,又刚吃饱饭,疲惫感汹涌袭来。 厉母最先打了个哈欠:“哎哟,我这老腰……不行了,我得去躺会儿。” “我也是,胳膊都抬不起来了。”厉南辰弟弟甩着酸痛的胳膊摇晃。 厉北霄虽然没说什么,但紧蹙的眉头也显示着双臂的酸胀。 “都去歇会儿吧,下午还得接着弄剩下的淀粉呢。”陆今夏发话。 一家人各自回到屋里,几乎是沾枕头就睡着了。 小小的鼾声在安静的午后响起。 这一觉睡得并不长,但足以缓解一些疲惫。下午,全家人又打起精神,继续处理剩下的沉淀红薯浆。 重复着舀水,挖淀粉,加水搅拌稀释,装盘定型的过程。 太阳渐渐西沉,金色的余晖洒满小院时,最后一份淀粉浆终于也装好,稳稳地放在了墙根下。 此刻,厉家后院堪称壮观,墙根下,棚子下,密密麻麻,整整齐齐地摆放着无数个大大小小的盘子,碗,盆,里面都盛着等待凝固的乳白色浆液体。 夕阳的柔光给它们镀上了一层金边,也映照着一家人脸上,混合着疲惫与成就感的笑容。 陆今夏看着这凉粉大军,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行了,这下可以了,终于全部完成了,大家都辛苦了。” 厉媛媛凑到女主身边,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那些盘子,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嫂子,咱们做的凉粉,是不是明天就能吃了?我好想尝尝啊!”她今天可是全程参与了,闻着淀粉浆的清甜味,早就馋了。 陆今夏被她那馋猫样逗笑了,捏了捏她的小脸:“不用等明天,中午做好的那几盘,凉了一下午,现在肯定已经凝固好了,现在就能吃,嫂子这就去准备调料!” “真的?” “现在就能吃?” 厉南辰,厉媛媛忍不住惊呼,声音里充满着不可置信。 就叫厉母和厉北霄都惊喜地围了过来,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说干就干,陆今夏快步走进灶房,家里没有花生米,但有早上刚从地里摘的嫩黄瓜。 她手脚麻利地开始准备,剥蒜,捣蒜泥,加凉开水调成蒜水。 熬酱油汁,切黄瓜丝,最后烧了点热油,刺啦一声泼在辣椒面和芝麻混合的碗里,激发出一股香味。 调料准备好,陆今夏从墙根下,小心翼翼地端出一盘中午做好的凉粉冻。 果然!已经凝固得非常好,晶莹剔透,颤颤巍巍,像一块巨大的琥珀色果冻! 她用刀沾了凉水,熟练地切成粗细均匀的长条,放进一个大搪瓷盆里。 然后,依次加入蒜水,酱油汁,香醋,辣椒油,盐,一点点糖提鲜,最后撒上翠绿的黄瓜丝! “做好了,大家都来尝尝!”陆今夏把拌好的凉粉端上桌。 大家立刻拿着筷子围过来,厉母夹起一筷子送入口中。 冰冰凉凉、滑溜溜的粉条瞬间滑入喉咙,紧接着是酸,辣,咸,鲜,香多重滋味在口中炸开,再配合上黄瓜丝的清爽。 “唔,好吃,真好吃!”厉母眼睛一亮,忍不住赞叹,“冰冰凉凉的,又滑又嫩,这味儿真绝了,夏天吃太舒服了!” 其他人也迫不及待地开动。 “哇,好爽口!” “又酸又辣,过瘾!” “嫂子,这味道绝了,比我想的还好吃!” “这粉条真筋道,滑溜溜的!” 一小盆凉粉,在几双筷子的围攻下,转眼间就被消灭得干干净净,连盆底的汤汁都被厉南辰端起来喝光了! 厉南辰意犹未尽地舔舔嘴唇,冲着陆今夏高高举起大拇指,激动地说:“嫂子,就凭这味道,我敢打包票,咱们这凉粉摊子,绝对大火,肯定大卖,到时候数钱数到手抽筋!” 陆今夏看着大家吃得心满意足,赞不绝口的样子,心里也充满了信心,笑着回应:“那就借你吉言了,咱们定完好好干!” 这时,院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是厉父看店回来了。 他一进门,就闻到空气中残留的饭菜香和一股奇特的酸辣香味,肚子立刻咕噜噜叫起来。 “爸,您回来啦,快洗手吃饭,嫂子给您留了红烧肉和炒面。”小姑子喊道。 厉父应了一声,放下东西,洗了手坐到桌边。看着留给他的红烧肉和炒面,热腾腾的,闻着就香。 他刚拿起筷子,陆今夏又端着一小盆刚拌好的凉粉放到他面前:“爸,尝尝这个,这就是咱们自己做的凉粉。” 厉父有些好奇地看着这盆晶莹剔透,拌着各色调料的东西,夹起一筷子尝了尝。 冰凉滑嫩的口感,酸辣鲜香的味道瞬间征服了他! “这是……凉粉?”厉父眼睛瞪大,又赶紧夹了一大筷子,“好吃,真好吃,又凉快又开胃,这大夏天的,吃这个太解暑了,从来没吃过这么爽口的东西!” 他此时也顾不上形象了,甩开腮帮子,就着凉粉和炒面,再配一块红烧肉,吃的那叫一个香! 厉南辰一边看他爸吃,一边忍不住问:“爸,今天店里咋样,没啥事吧?” 厉父咽下嘴里的凉粉,大手一挥,带着点小得意:“好着呢,稳稳当当,放了四个片子,来了二十几个人,挣了七块多钱,放心吧,你爹我看店,没问题!” 大家听了也都放下心来。 厉父对凉粉赞不绝口,又添了一次,这才意犹未尽地放下筷子。 吃完饭,全家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深深的疲惫。 连续两天高强度的劳作,尤其是厉北霄和厉南辰兄弟俩,搅拌淀粉浆几乎耗尽了手臂的力气,此刻只觉得胳膊又酸又沉,抬一下都费劲。 “不行了……我得去躺着了……”厉南辰第一个撑不住,揉着胳膊龇牙咧嘴地往自己屋挪。 “我也……”小姑子也蔫蔫的。 厉母也累得够呛。 “你们都去休息吧,我来洗碗。”厉父催促着。 陆今夏扶着厉北霄回房。 “胳膊还疼吗?”坐在炕沿上,看着厉北霄活动着僵硬的手臂,心疼地问。 “没事,歇歇就好了。”陆今夏摇摇头,反过来帮她揉捏着肩膀,“你累坏了吧?” “嗯……我还好,没你们那么累。”陆今夏靠在他身上,声音里却带着浓浓的倦意。 两人简单洗漱了一下,几乎是倒头就睡。 第64章 武力值爆表 第二天清晨,厉家人再次忙碌起来,带着明确的分工和目标。 厉父和厉北霄留在家里,爷俩拿着麻袋和工具,去了村外一处废弃的工地。 在那里,他们仔细搜寻,捡了不少废弃但还算结实的木板,几根弯曲但能用的钢筋。 又跟村里有焊机的人家,借了台简易焊机回来。 回到院子,两人摊开陆今夏昨晚画好的,一个带轮子和支架的简易移动小吃摊草图。 开始叮叮当当地敲打,焊接起来。 厉父年轻时在部队什么活都干过,不说精通,但焊个小车车那是手拿把掐的事。 厉北霄虽然没做过,但他动手能力强,父子俩配合起来倒也像模像样。 厉南辰去镇上照看录像厅,虽然心里还惦记着家里的凉粉摊筹备,但也只能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厉母则在后院忙活着,她把昨天凝固好的,晶莹剔透的凉粉冻,小心翼翼地从盘子里倒扣出来,切成条状,分装进几个洗干净的大木桶里,然后吊进冰凉的井水中湃着。 井水的低温能最大程度地保持凉粉的爽脆口感和防止变质。 陆今夏和厉媛媛的任务相对轻松一些,——去镇上采购花生米和一些零碎调料,顺便……嗯,逛逛。 姑嫂俩挎着篮子,脚步轻快地走在去镇上的路上。 到了镇上,陆今夏熟门熟路地找到卖炒货的铺子,一口气买了二十斤花生米,让店家帮忙分成几大包。 沉甸甸的花生米搞定,两人心情更好了。 路过供销社冷饮柜,陆今夏大方地买了两根奢侈的奶油雪糕。 厉媛媛欢呼一声,接过雪糕,吃得眉开眼笑。 两人吃着冰凉的雪糕,悠闲地在不算太热闹的街上逛着,看看布匹,瞧瞧新到的搪瓷盆,享受着难得的轻松时光。 然而,这份轻松很快被打破。当她们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时,前方传来的哭喊和猥琐的笑骂声让两人停下了脚步。 只见巷子深处,四五个流里流气的小青年,正嬉皮笑脸地把两个穿着朴素,看着像镇上女工或学生的年轻姑娘堵在墙角。 那两个姑娘吓得脸色惨白,紧紧抱在一起,眼泪汪汪,身体瑟瑟发抖,嘴里不断哀求着:“求求你们……放我们走吧……” “光天化日的,这群浑蛋!”小姑子柳眉倒竖,雪糕都忘了吃。 女主心里也是一紧,怒火中烧,但理智尚存。 她们两个女人,贸然冲上去不仅救不了人,很可能把自己也搭进去,得想办法……找巡街的,还是喊人?她脑子飞快地转着。 就在这时,旁边的小姑子突然发出一声清脆又充满怒气的怒吼。 “喂,你们几个,干什么呢,不准欺负人,看什么看,说的就是你们几个小流氓!” 话音未落,她竟把手里的雪糕往陆今夏手里一塞,像一只被激怒的小豹子,直接朝着那群小流氓冲了过去, “媛媛。”陆今夏惊得魂飞魄散,心里直呼糟糕,这丫头怎么这么莽撞! 她顾不得多想,几乎是下意识的,意念瞬间沉入空间角落——那里常年备着几根防身的结实木棍,一根三尺来长、沉甸甸的硬木棍凭空出现在她手中,她紧握着棍子,把没吃完的两根雪糕扔到地上,咬牙也跟了上去! 那几个小流氓听到呵斥,先是一愣,转头看到冲过来的小姑娘。 小姑娘年纪虽小,但青春洋溢,眉眼间带着一股子英气。 再看到后面跟上来的陆今夏,更是眼前一亮,陆今夏本就长得明艳,此刻因为愤怒和紧张,脸颊微红,更添几分丽色。 比起墙角那两个吓得发抖的普通姑娘,眼前这两个简直就是天仙! 几个混混眼睛都直了,立刻放弃了墙角的猎物,嬉皮笑脸地围了上来,污言秽语张口就来 “哟,哪来的小辣椒,够味儿!” “小美人儿,多管闲事可不好哦,陪哥几个玩玩呗?” “后面那个更漂亮,啧啧,今天真是走运了!” 为首一个小流氓的家伙,更是伸手就想去摸厉媛媛的脸。 陆今夏脸色难看至极,紧紧握着木棍横在身前,强作镇定的虚张声势:“滚开,不然我们不客气了!” 然而,她的话音刚落,旁边就传来“嘭”的一声闷响!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 所有人,包括陆今夏和那几个混混,都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只见刚才那个伸手想摸厉媛媛的黄毛,此刻正捂着肚子,像只煮熟的虾米一样蜷缩在地上,痛苦地翻滚哀嚎! 而小姑娘,正缓缓收回她那只瘦小的拳头。 还没等众人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反应过来,厉媛媛瞬间动了,身形如电。 她脚下步伐灵活,避开另一个混混抓来的脏手,一个矮身,右拳精准地击中对方肋下软肉! 那混混闷哼一声,捂着肋骨瘫软下去。 紧接着,她身体旋转,左腿如鞭子般抽出,狠狠扫在第三个混混的膝盖侧后方。 那人嗷一声惨叫,重心不稳,重重摔了个狗啃泥! 第四个混混惊怒交加,挥拳打来。 厉媛媛不闪不避,左手闪电般格开他的拳头,右手成掌,狠狠劈在他的脖颈侧面。 那混混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最后一个小混混看着地上翻滚哀嚎的同伴,再看看眼前这个煞神般的小姑娘,吓得魂飞魄散,怪叫一声,连滚带爬地转身就跑,连地上的同伙都顾不上了!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不过十个呼吸之间,五个小混混就躺下了四个,跑了一个! 巷子里只剩下痛苦的呻吟声。 陆今夏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根……完全没派上用场的木棍。 她再看向墙角——那两个被救的姑娘,早就在打斗开始的瞬间,抓住机会跑得无影无踪了。 厉媛媛拍了拍手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看着地上翻滚的混混,不高兴地撇了撇嘴:“一群废物,没意思!” 那语气,仿佛只是拍飞了几只苍蝇。 她转过身,看到嫂子还保持着举棍的姿势,愣了一下,好奇地指着棍子:“嫂子,你……你哪来的棍子,刚才没见你拿着啊?” 陆今夏这才如梦初醒,看着手里的棍子,尴尬的脚趾抠地! 她赶紧把棍子往旁边的杂物堆里一扔,掩饰道:“啊,哦,刚……刚才在路边顺手捡的,看他们要欺负人,就捡起来了!”她心跳如鼓,生怕被看出破绽。 为了转移话题,她连忙走到厉媛媛身边,上下打量着她,眼神里充满了惊奇和后怕:“媛媛,你什么时候学得这一身功夫?太厉害了吧。” 厉媛媛被嫂子崇拜的眼神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挠挠头,十分得意:“这有啥,从小跟哥哥们一起学的呗。 爸说女孩子也得会点防身的本事,不过比起我大哥二哥,那可差远了,他们才厉害呢,尤其是大哥,更是不得了。”提起哥哥们的武力值,她语气里带着由衷的崇拜。 她说着说着,忽然发现嫂子的脸色似乎还带着点苍白,又看看地上那根孤零零的木棍,恍然大悟,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发现了什么大秘密。 第65章 区别对待 厉媛媛一把抱住陆今夏的胳膊,像只小猫似的蹭了蹭,撒娇道。 “嫂子,你刚才拿着棍子冲过来……该不会是怕我吃亏,想保护我吧?” 不等陆今夏回答,就自问自答,声音甜甜的:“嫂子对我可真好,不过你放心吧!我虽然比不上哥哥们,但对付这种街头小混混,根本不在话下,来十个八个都不够我揍的!” 陆今夏感受着胳膊上小姑子亲昵地蹭动,听着她自信满满,又带着点撒娇的话语,再看看地上那几个还在哼哼唧唧的战利品,嘴角控制不住地抽动了几下。 脑袋里只剩下一个巨大的加粗感叹号,在疯狂闪烁。 这一家人……可真是武力值惊人啊! 厉父,那不用说了,年轻的时候上过战场,风里来雨里去的,端着枪扛着大炮,手上人命不少。 厉母,那是书香世家的小姐,从小家境富裕优越,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厉北霄,作为书中男主,肯定是最厉害的。 厉南辰,不止身强体壮,更是头脑精明,有着过人的眼界和商业天赋。 其他人也就罢了,没想到看起来娇俏活泼的厉媛媛,动起手来也这么生猛! 自己这个外来户,以后在这个家里,还是……乖乖地发挥厨艺特长比较安全。而且,有这么多人护着,她的安全感瞬间爆棚。 姑嫂俩一路溜达到厉南辰开的录像厅。 三人一起去旁边的小面馆吃了午饭,厉媛媛边吃边讲述自己刚才的英勇事迹,说的那是唾沫横飞,眉飞色舞,说到激动处还要站起来比画两下。 厉南辰像个捧哏的,两个一唱一和,活像在说相声。 吃完中饭,厉南辰放了部武打片子,三人挤在硬邦邦的长凳上,嚼着爆米花,喝着甜汽水,十分自在。 直到傍晚,姐弟仨才依依不舍地关掉铺子,往家去。 路过街角那家总飘着肉香的铺子,陆今夏脚步一顿,径直进去,出来时手里已拎着沉甸甸三斤大骨头。 厉南辰接过那肉骨头,又看看陆今夏,忍不住感叹:“啧,这才小半年光景,真跟做梦似的,咱们这日子,可真是翻天覆地啊。” 厉媛媛立刻接上话茬:“可不就是嘛,刚下乡那会儿,瞅见这荒凉偏僻的地儿,我心都凉透了,当时大队长只给了一袋粮食,没几天就吃光了,后来的天天饿得前胸贴后背,眼冒金星,那时候谁要跟我说,过几个月就能顿顿见肉,天天穿崭新的衣裳,我准一个大耳刮子扇过去,骂他白日做梦。” 陆今夏听着,嘴角弯了弯,语气轻松又笃定:“这才哪儿到哪儿,小意思,咱们家的好日子,且在后头长着呢!” 厉南辰一听,脑袋点得像鸡啄米:“没错,嫂子说得太对了,反正我就认准了,跟着嫂子走,准有肉吃。”他语气斩钉截铁,仿佛这就是世上真理。 厉媛媛也赶紧表态,半是玩笑半是真心地嚷道:“就是,嫂子,就算……就算你哪天跟我哥真过不下去了,闹掰了,离了,我也跟你走,铁定跟你!” 厉南辰眼珠一转,立刻跟上,毫不犹豫地叛变:“我也去,我也跟你,跟着我哥?”他撇撇嘴,做了个夸张的苦脸,“别说肉了,能少挨几顿打就烧高香了,三天一小揍,五天一大揍,那日子才叫一个悲催,惨透了!” “活该,谁让你从小不听话,老惹大哥生气。” “那你也惹大哥生气啊,怎么就不打你,这就是区别对待。” “哼哼,那你跟大哥说啊,你敢吗?你敢吗?” 厉南辰“……”他不敢。 三人踩着暮色刚晃悠到村口,就瞧见厉北霄杵在那儿,像根电线杆。 一瞅见陆今夏,他那张平时没啥表情的脸唰地就亮堂了,嘴角咧到耳根,几步就迎上来,极其自然地一把攥住媳妇的手,紧张地嘘寒问暖。 “回来了,累不累?饿不饿?”他声音都软和了,边问边拉着陆今夏就往家的方向带,眼神黏在她身上,仿佛旁边杵着的弟弟妹妹是空气。 这画面把后头俩小的,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 厉南辰使劲揉了揉眼睛,他哥,大庭广众之下拉嫂子的手,还嘘寒问暖,这太阳打西边出来八百回,也没见过这景儿啊! 那股不服输的劲儿上来了,一个箭步窜到两人前头,硬生生截住去路,嗓门提得老高:“哥,你眼里就嫂子是吧?我俩这么大活人你是真没瞅见啊?” 厉北霄这才像刚发现他们似的,眼皮懒懒一撩,扫了弟弟一眼,语气平淡得能拧出水:“看见了,怎么了?” 厉南辰一口气堵在嗓子眼儿,脸都憋红了,张了张嘴,愣是给噎得没词儿,最后肩膀一垮,泄了气的皮球似的嘟囔:“……没,没事儿。” 厉媛媛在后面捂着脸,简直没法看,二哥也太怂了。 陆今夏看不过眼,轻轻拽了厉北霄胳膊一下:“哎,你别老对他俩这么凶,说话……稍微温柔点儿行不?” 厉北霄闻言,还真就站住了,拧着眉头,一脸认真地琢磨起来,那架势活像在思考什么国家大事。 过了好半天,他才抬起眼,特别诚恳地对着陆今夏宣布:“不行,实在是……温柔不起来。” 这话一出,连空气都安静了。 兄妹俩呆在原地,嘴巴微张,彻底无语。 陆今夏看着他那一本正经说温柔不起来的样子,一时竟也找不到词儿。 三人就这么僵在村口,只有厉北霄还紧紧攥着媳妇的手,一脸坦然,仿佛刚才只是说了句今天月亮挺圆,丝毫不觉得哪里有问题。 四人刚迈进家门,兄妹俩人就憋不住了,像找到了靠山,抢着跟父母告状。 “爸,妈,你们是没看见。”厉南辰先嚷嚷开了,“大哥他太过分了,眼里就只有嫂子,我俩这么大活人站跟前,他愣是跟没瞅见似的,还对我凶巴巴的!” 厉媛媛赶紧帮腔:“就是就是,嫂子让他对我们温柔点,你们请大哥说啥?他说他实在温柔不起来,真是气死人了!” 厉母正收拾桌子呢,头都没抬,轻飘飘甩过来一句:“他一直不都那样,打小就这德性,跟谁都欠他八百块钱似的,对你们嫂子,那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 厉父坐在小凳上摘菜,闻言慢悠悠道:“你大哥要是真对你们嘘寒问暖,温柔体贴了……”他顿了顿,扫了两个小的憋红的脸一眼,“那才叫事大了,指不定憋着什么坏水儿,要么就是撞邪了。” 这话像盆冰水,哗啦一下浇在两人头上,这日子没法过了! 厉父没理两小的怀疑人生的呆样,磕了磕烟灰,对陆今夏说:“夏夏,后院看看去,你要的小推车,焊好了。” 一听这个,一旁蔫头耷脑的两人也来了精神,全家人都跟着往后院走。 后院空地上,小推车稳稳当当立着。 跟陆今夏画的那图纸上,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比想象的还要大上一圈,上面是个长方形的玻璃框子,擦得锃亮。 底下四个铁轱辘看着就结实,一边焊着个敦实的把手,推着肯定省劲儿。 陆今夏绕着车转了一圈,眼睛亮亮的,真心实意地夸道:“爸,您这手艺真是绝了,做得太好了,比我想的还棒!” 厉父站在一边,没说话,嘴角却微微往上弯了弯,对儿媳妇的夸赞十分受用。 第66章 第一次出摊 第二天中午,日头正毒辣。 小马村像被扣在蒸笼里,刚扒拉完午饭的村民们,热得浑身发颤,都瘫在自家土炕上,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盼着能眯瞪一会儿。 连狗都懒得叫,趴在阴凉地里吐舌头。 “轰隆隆——呜——!” 一阵沉闷又陌生的机器轰鸣声,突然从村口方向打破了这份宁静。 “戏班子来啦,戏班子的大汽车来啦!” 不知是哪家的皮小子,光着脚丫子从村口一路狂奔回来,嗓子扯得老高,兴奋得像点燃了炮仗。 这声喊一出,整个村子都活过来了! 家家户户的门帘子的噼里啪啦被掀开,炕上的人骨碌一下翻身坐起。 男人们趿拉着鞋,女人们抱着孩子,拢着头发,就连睡眼惺忪的老头老太太也拄着拐杖紧赶慢赶,全都涌了出来,呼啦啦朝村口奔去。 刚才还死气沉沉的土路,瞬间挤满了人,尘土都被带地扬了起来。 大队长马德旺早就在村口等着了,身后跟着几个村里最壮实的后生。 他一拍大腿:“来了,快,跟上!”带着人赶紧迎了上去。 一辆沾满尘土,漆皮斑驳的绿色老式大客车,呼哧呼哧额,停在村口。 车门打开,当先下来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涤卡中山装,脸膛方正,未语先笑,眼睛眯成两条缝,透着一股子江湖人的和气劲儿。 马德旺大步上前,伸出粗糙的大手:“同志你好,辛苦了,我是小马村大队长,马德旺!” 那汉子赶紧双手握住,热情地上下摇晃:“马大队长好,哎呀,劳您久等,了,我是红星戏班的班主,李守志,您叫我老李就行!” “李班主一路辛苦!”马德旺嗓门洪亮,回头招呼后生,“车开不进村里,晒场那边路窄,来,柱子,铁蛋,赶紧的,帮同志们把家伙什儿搬下来!” 李守志也赶紧回头对车里喊:“都麻利点儿,下车卸东西,大家都听大队长安排!” 车上呼啦啦又下来十多个人,有男有女,年纪不一,有的精神抖擞,有的满脸疲惫,好奇地打量着村庄。 他们开始搬东西,鼓鼓囊囊的大帆布包十多个,捆扎得严严实实的长条箱子,还有几个描着红漆,看着就沉甸甸的大木箱,上面用黄漆写着“红星”二字。 “场地都拾掇好了!”大队长一边引路,一边对李守志大声说,声音盖过周围的嘈杂,“就在村中间的小广场,地方敞亮,树荫也多,保管够用!” “太感谢大队长费心了!”李守志笑着应和,擦了把额头的汗。 大队长一挥手:“走,咱们先过去看看,东西交给村里后生搬,保管靠谱!” 他带着李守志和戏班一行人,穿过夹道围观的村民,朝着小广场方向走去。 村民们像潮水般自动分开一条路,又迅速合拢,紧紧跟在后面。 太阳刚偏西,晒得地面发烫。 李班主指挥着戏班的人,还有村里的青壮年,在小广场上叮叮咣咣搭棚子。 戏班每日两场戏,下午一场,晚上一场。 第二天,大早上的,各种小吃摊已经闻风而来,绕着小广场摆满了。 陆今夏一家来得格外早,除了在镇上看店的公公,其他人来了。 厉北霄推着崭新的推车,上面放着各种东西。 厉南辰挑着担,担着两个大木桶。 陆今夏和婆婆,小姑子拿着从过把瘾拿的两条长凳子,像村里人借的两张矮桌子。 早早地在戏台下占据了有利位置。 刚把东西摆出来,马倩倩和马苗苗就手挽着手过来了。 马苗苗的肚子越大大了,像一个篮球,马铁柱跟在后面,脸上全是担忧之色,一直伸出手臂护在媳妇腰间,就怕有个什么闪失。 “夏夏姐,你们这是弄啥好吃的呢?”马倩倩好奇地问,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木桶。 “倩倩和苗苗姐,铁柱哥来啦,这东西叫凉粉。”陆今夏笑着应道,麻利地用长柄勺舀起一勺,透明的凉粉像水波一样晃动。 “是解暑的好东西,天热吃着正合适。” 她边说手上边动作,手脚麻利地拌好了一碗,淋上红亮的辣椒油,葱花和黄瓜丝,碾烂的花生碎,递到马倩倩手里,“来,尝尝,自家做的。” 马倩倩和马苗苗也不客气,接过来,稀里呼噜就下了肚,碗底刮得干干净净。 直把铁柱在一旁看得直咽口水。 陆今夏又给那铁柱称了一碗,马铁柱不好意思的接过,大口吃了起来。 “哎呀妈呀,夏夏姐,这也太好吃了吧!”马倩倩抹着嘴,眼睛发亮,“又酸又辣又香,滑溜溜的,从来没吃过这么得劲儿的!” “就是就是,冰冰凉凉的,吃完浑身都舒坦了!”马苗苗也赞不绝口,立刻问,“今夏,这卖多少钱一碗?”说着手就往口袋里伸。 陆今夏赶紧拦住:“别别别,这碗算我请你们的,头一天开张,尝尝鲜,下回想吃,可就得掏钱啦!” 她语气爽利,又带着点小生意人的精明和邻里间的热络,听了让人心里舒服极了。 俩姑娘一听,也不矫情,收了手,笑着问:“那夏夏姐,你这凉粉到底卖多少?” “八毛一碗。”陆今夏报了价,心里其实有点打鼓,也不知道这个价格贵不贵。 “八毛?”马苗苗声音拔高了一点,不是嫌贵,是惊讶,“这么好吃的东西,才八毛?要我说,卖一块钱都有人抢着吃!” “就是,夏夏姐,你这手艺,绝对值这个价!”倩倩也帮腔。 听两人这么说,陆今夏心里踏实了些,脸上笑容更真切:“都是一个村住着,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哪能要那么贵,就让大伙儿都尝尝。” “夏夏姐就是厚道!”俩姑娘连连点头,又止不住夸,“人长得俊,手还这么巧,厉大哥可真有福气!” 陆今夏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摆摆手:“快别臊我了,跟你们这些能下地挣满工分的比,我差远了。 也就是自己嘴馋,瞎琢磨点吃食,别的啥也不会。” 她们这边说着话,那独特的香味和刚才的动静,早把周围一圈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了。先是几个半大孩子围着看,接着是不少妇人,年轻后生,都凑了过来。 大家七嘴八舌地问开了。 “厉哥儿媳妇,这是啥粉啊,看着怪稀罕的。” “咋做的,吃着啥味儿?” “凉粉?跟供销社卖的那种硬邦邦的不一样啊?” “真能解暑?小孩能吃吗?” 陆今夏立刻抓住机会,声音清亮地介绍起来:“这叫凉粉,自家用红薯粉熬的,滑溜着呢,酸辣开胃,加点糖就是甜的,老人小孩都能吃,天热吃一碗,保管透心凉。八毛钱一碗,干净卫生!” 她话音刚落,旁边一个被香味勾得直流口水的小男孩就拽着他娘的衣角,带着哭腔闹起来:“妈,我要吃,我要吃那个凉粉!” 那年轻媳妇被闹得没法,看着那晶莹剔透,配料丰富的凉粉,又看看周围人都瞧着,一咬牙:“行行行,别嚎了,给我来一碗!”她掏出一张一块钱,递了过去。 厉媛媛立刻接过来,放进兜里,找了两毛钱。 陆今夏手脚麻利地拌好一碗递给孩子。 小家伙接过去,迫不及待地就往嘴里扒拉,小脸上全是满足。 这活广告效果立竿见影,果然大家看了,心里头蠢蠢欲动。 “给我也来一碗!”一个穿着干净的确良衬衫的小伙子对身边的姑娘说,“看着不错,咱也尝尝鲜。” “好嘞!”陆今夏应得响亮。 “小媳妇,给我家那口子也拌一碗,他怕热!”一个爽利的大婶也递过钱。 “大娘,您要辣子多点还是少点?” “多放点!他就好这口!” 一时间,陆今夏的小摊子前围满了人。 虽然忙碌,但几人手脚麻利,各自分工明确,也没出什么乱子。 第67章 挣钱了 日头爬到了正当顶,火辣辣地烤着地面。 厉家的凉粉摊子前,人群像蚂蚁一样,挤得水泄不通。 吆喝声,付钱声,吸溜凉粉的满足声混成一片,把那点暑气都压了下去。 可这份热闹只围着厉家这一处打转。 旁边卖瓜子花生的老头,摊着自编草帽打盹,卖糖水冰棍的小媳妇,守着箱子唉声叹气,就连平日里生意最好的炸油糕摊,这会儿也冷冷清清,摊主老刘伸长了脖子,眼巴巴地望着厉家摊前攒动的人头,脸上又是羡慕又是酸涩。 更绝的是,连那几个跟着戏班子从外村来的摊贩,也按捺不住好奇, 费劲巴拉地挤进厉家摊前的人堆里,踮着脚张望。 有那脸皮厚的,干脆也掏了八毛钱,要了一碗,蹲在人群边上稀里呼噜吃起来,边吃边咂嘴,眼神复杂地打量着厉家那两口快见底的大木桶。 “没啦,真没啦!”厉南辰眼见桶底刮的溜光,蹭一下跳到旁边一块大石头上,扯开嗓子喊,“各位叔伯婶子,兄弟姐妹,对不住啊,今儿上午的卖光啦!” 人群里顿时响起一片失望的叹息。 尤其是后来才赶上的,没抢到的,满脸都是懊恼之色。 “下午,下午还有!”厉南辰赶紧补充,声音拔得更高,“还是这儿,保管让大家伙儿吃上,戏开场前就来!” 一听下午还有,大家这才不情不愿地慢慢散开,嘴里还念叨着:“下午可得早点来”,“真好吃啊”,“给我娘也带一碗”之类的话。 陆今夏这才得空,用袖子抹了一把额头上滚下的汗珠,刘海都湿透了黏在鬓角。 一家人手脚麻利地收拾好空桶装碗筷和小板凳,推着推车往家走。 一路上,还能感受到背后那些羡慕复杂的目光。 刚进家门,厉媛媛就迫不及待地把身上鼓鼓囊囊的旧帆布包,啪的一声拍在堂屋的方桌上,声音里都带着兴奋的颤音:“嫂子,快看,好多钱啊。” 厉南辰也立刻凑了过来,眼睛发亮。 两人小心翼翼地把包里所有的钱——皱巴巴的毛票,卷边的块票,还有几个亮晶晶的硬币——一股脑倒在桌面上。 顿时,小小的方桌被花花绿绿的票子铺满了一大片。 “一块、两块……十块了……三十八,四十……五十三块二毛!”厉南辰手指飞快地点着,声音越数越高,最后报出总数时,连呼吸都急促了。 “五十三块二?”连一向稳重的厉北霄都忍不住凑近了一步,看着桌上那堆钱,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惊喜。 厉母更是笑得合不拢嘴,直拍大腿:“哎哟我的老天爷,一上午就挣这么多,真是不敢相信!” “夏夏,照这么个卖法,”厉母笑过之后,立刻想到了现实问题,“咱下午那点凉粉,怕是不够卖啊,上午两大桶都撑不到晌午。” 陆今夏摇摇头:“也不一定,妈,大家都是尝鲜,等到下午多数都在看戏,买凉粉的人应该会少很多。” “夏夏说得也有道理。” 厉北霄眉头微皱,立刻做出决断:“这样,下午应该没这么忙,你们三个继续去卖凉粉,我跟南辰在家,把库房里那些红薯都搬出来,赶紧磨粉。 这几天咱们都辛苦点,起早贪黑,这凉粉的货,千万不能断了!” 全家人都用力点头,同意他的话,干劲十足。 陆今夏虽然累,心里也热乎乎的,不过还是提醒道:“下午戏班子开锣,估计大半人都围着戏台看戏去了,买凉粉的人应该没上午这么挤了,正好,咱们也能喘口气。” 话是这么说,谁也不敢耽搁。 厉母手脚麻利地擀了一大锅清汤面,一家人就着两大盘凉粉,草草填饱了肚子,抓紧时间各自去歇晌。 到了下午两点半左右,太阳稍稍偏西,戏台那边已经响起了锣鼓点。 一家人又把准备好的凉粉桶,调料箱装上推车。 厉北霄和厉南辰帮忙把东西拿过去,然后转身回家。 兄弟俩关上院门,直奔库房。 厉南辰看到库房里堆得几乎挨着房梁,小山一样的红薯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哥……”他指着那堆得满满当当的红薯,眼睛瞪得溜圆,“这……这都是嫂子弄回来的,她啥时候买的这么多红薯?” 厉北霄也很震惊,弯腰搬起一筐沉甸甸的红薯,动作熟练:“嗯,估摸着是咱们去上工的时候,你嫂子常跑镇里供销社和集市买的吧。” 厉南辰更疑惑了:“那她买这么多红薯干啥?难不成……”他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压低声音,“嫂子她……早就琢磨着要做这凉粉生意了?” 厉南辰把红薯筐搬到院子中央,直起腰,擦了把汗,脸上露出一丝自己也说不清是感慨还是佩服的笑:“有可能。” 他顿了顿,想起陆今夏平时确实爱吃烤红薯,红薯粥,又补充道,“也有可能……你嫂子就是爱吃红薯。” “……”厉南辰被这个朴实又有点无厘头的理由噎了一下,看着眼前这座红薯山,再看看自己大哥那张一本正经的脸,一时竟无言以对。 “行了,别瞎琢磨了,赶紧干活!”厉北霄打断弟弟的发呆,抄起扁担和水桶,“去打井水,削皮,切块,活儿多着呢,咱们尽量多做些活。” 兄弟俩不再废话,一个挑水,一个搬红薯,院子里很快响起哗啦啦的水声和嚓嚓嚓的削皮声。 下午,戏台上锣鼓喧天,丝竹悠扬。 凉粉摊前,果然没了上午那水泄不通的盛况。 看戏的村民们大多找了板凳,蒲团,或者干脆席地而坐,伸长脖子盯着戏台,叫好声,议论声此起彼伏。 但凉粉的香气和上午的口碑还在,时不时就有人离了座,或者趁着换场间隙,溜达过来买上一碗解馋。 比起旁边几乎无人问津的瓜子摊,糖水摊,厉家的生意依旧算得上红火。 这倒让三人松了口气。 三人也能轮流坐下歇歇脚,就着带来的凉白开,偶尔也拌一小碗凉粉自己尝尝味道,顺便远远地瞄几眼戏台上的热闹。 虽然累,但看着钱一张张进账,身体上的累远远比不上精神上的兴奋。 家里头,兄弟俩终于弄好两大桶的红薯块。 坐下歇息了一会儿,喝了碗凉白开,两人挑着木桶,拿着空桶和抹布,准备去村东边磨红薯。 “吱呀——” 厉南辰打开门,刚迈出一条腿,整个人就定住了。 门口站着一个年轻姑娘,梳着两条乌黑油亮的大辫子,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小裙,正是林晚。 “你来干什么,我们家不欢迎你,赶紧走。”厉南辰脸色沉下来,直接赶人。 “我,我来找厉大哥,他在吗?” “不在,你赶紧走。” “南辰,谁在门口?” 第68章 为什么会这样 厉北霄挑着担,从屋里出来。 看到林晚,虽有些意外,但面上全无任何表情。 “林知青,有事吗?”他开口,声音冷得掉渣。 林晚被这冷淡的语气刺了一下,手指下意识地收紧,捏紧掌心里的东西。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才慢慢摊开手。 一块老旧但擦拭得很干净的男式手表躺在掌心,表带略微有些磨损,玻璃镜面下指针安静地走着。 “厉大哥,”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是来道谢的,前段时间,我二哥的事麻烦你了,要不是你,现在还不知道怎么办,这块表,不值什么钱,是我在旧货市场淘来的,请你一定收下。” 厉北霄的目光在那块旧表上停留了不到一秒,便移开了,仿佛那是什么烫手的东西。他肩膀上的扁担沉甸甸地压着,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不用了,街坊邻居,出了事搭把手,都是应该的,东西你拿回去吧。” 这公事公办的态度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林晚眼中微弱的光。 她眼眶倏地红了,声音也拔高了些,带着压抑不住的委屈和不解:“厉大哥,我们之间,有必要这么僵硬吗,难道就连句话,都不能好好说了吗?” 厉北霄连眉头都没动一下,声音依旧平稳如常:“林知青,我和你,本就没什么交情,以前没有,以后也不希望有,你回吧。” 他不再看她,侧头对身后的弟弟低喝一声,“南辰,锁门,我们走。” 说完,他微弓着腰,调整了一下肩上的担子,头也不回地迈开沉重的步子,朝着村东头走去。 厉南辰赶紧应了一声,锁好门,朝着林晚做了个鬼脸,拿着东西小跑着离开。 林晚的双脚像被钉在了原地。她伸出的手还停在半空,紧紧攥着那块被拒绝的手表,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望着厉北霄的背影慢慢远去,滚烫的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不该是这样的,我和你,不该是这样的啊……到底哪里错了……” 林晚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家小院,还没进门,就听见二哥那熟悉的,充满戾气的咆哮从屋里传来,夹杂着东西被摔碎的刺耳声和孩子的哭声。 林家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 林晚心里一沉,快步走进堂屋。 只见母亲坐在灶台边的小凳上,愁容满面,唉声叹气。 “妈,这又是怎么了?”林晚疲惫地问。 母亲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她,压低了声音:“唉,你二嫂娘家来信了,说是……说是让她跟你二哥离婚,回娘家去,还说她大哥过几天就来接人,你二哥不答应,这不……两人在屋里吵翻天了…” 林晚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她二哥刚遭了大难,腿没了,正是最需要最亲近的人扶持的时候,二嫂竟然想着跑路? 她一把推开里屋的门,正撞见二嫂指着炕上脸色铁青的二哥哭骂:“林红军,你冲我吼什么吼,要不是你那个好妹妹,你能落得这下场?你现在没了腿,就是个废人了,我还年轻,我凭什么要跟着你受罪?我还有我的日子要过!” 这话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在林晚的心上,也彻底点燃了林红军的怒火。 他抓起炕沿的一个搪瓷缸子就要砸过去,被林晚眼疾手快地拦住。 “二嫂!”林晚气得浑身发抖,声音尖厉:“你说的是人话吗?我二哥是为了谁才出的事?他现在这样,最需要的就是你这个当媳妇的在身边,你倒好,只想撇下他跑路,你还有没有良心,你恶不恶心!” “我恶心?”林二嫂像是被踩了尾巴,立刻跳脚反击,指着林晚的鼻子骂:“林晚,你少在这装好人,要不是你自己招惹了王婆子,咱们能被发现?你二哥又怎么能掉到沟里被毒蛇咬?现在他瘫了,你倒是在外面充好人,谁来伺候他,谁来养活这一大家子,你吗?你站着说话不腰疼,我才二十三岁,我不想一辈子守个废人,我家里给我安排了出路,我凭什么不能走?” “你!” 姑嫂二人就在这狭小的屋子里激烈地争吵起来,互相指责对方的问题,声音越来越高,说话也越来越难听。 孩子被吓得缩在墙角哇哇大哭。 炕上的林红军,看着眼前这个曾经温柔体贴,如今却面目狰狞,一心只想摆脱自己的妻子,再看看旁边同样激动,但眼神里只有指责,毫无半点责任担当的妹妹,一股巨大的绝望淹没了他。 他突然觉得一切都失去了意义,他猛地一拍炕沿,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压过了两个女人的争吵声。 “够了!”林红军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心如死灰的平静,他死死盯着妻子。 “刘玉芬,你不用在这撒泼,明天……明天我就跟你去镇上,办离婚,孩子是我林家的种,你不能带走,以后,桥归桥,路归路,两家再不来往,你现在就给我滚出去!” 刘玉芬愣住了,她没想到林红军会这么痛快地答应,甚至主动提出离婚。 目的达到了,她反而有点无措,讪讪地闭了嘴,眼神躲闪着,不再看任何人,捂着脸出去了。 林晚也愣住了,她没想到二哥会说出这样的话,她看着二哥那灰败绝望的脸,心如刀绞:“二哥……你别这样……你……” “出去!”林红军猛地转过头,双眼猩红盯着林晚。 “你也给我出去,林晚,我现在最不想看到的人就是你,要不是你……我怎么会变成今天这副鬼样,又怎么会家破人散,你才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滚!” 林晚哭着跑到院子里,蹲在角落里,她想不明白,她明明是好意,想带领着全家一块挣钱,改善生活,她也不想让二哥出事的。 可为什么,家里所有人都在埋怨她,好像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 为什么,所有的事都变得不一样了,在那个梦里,明明不是这样的…… 第69章 原来她也是 晚上,夜幕降临,戏台那里依然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看了一下午戏,心满意足的村民们,慢慢散去,准备回家吃晚饭。 林父也在其中,他手里小心翼翼地端着一个粗瓷大碗,碗里盛着晶莹剔透,拌着红油,撒着葱花黄瓜和花生碎的凉粉。 一进门,就高兴地招呼家人。 “来来,快都尝尝,厉家媳妇弄的新鲜玩意儿,解暑得很,还好吃!” 他把碗放在堂屋的破桌子上,语气里带着点兴奋,又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溜溜:“啧啧,老厉家这儿媳妇,可真不是一般人,啥新鲜玩意儿都能琢磨出来,听说今天都卖疯了,肯定赚了不少钱。” 缩在角落里,眼睛红肿的林晚,无意识地抬起头,目光落在那碗凉粉上,像一道惊雷,猛地劈开了她混沌的脑海! 这……这凉粉的样子,这配料,和她梦里无数次看到过的,那个模糊却又让她魂牵梦萦的未来小吃,几乎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这……这是哪来的?”林晚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难以置信,她猛地站起身来,眼睛死死盯着那碗凉粉,仿佛要把它看穿。 林父被她吓了一跳,没好气地说:“刚才我不是说了吗,厉家,厉家儿媳妇卖的,就在戏台子下面,满村人都知道,就你不知道?” 他嘟囔着,“跟丢了魂似的……也不知道成天想什么,你要是有人家厉家儿媳妇一半本事,咱家就算祖坟冒青烟了。” “厉家……陆今夏……”林晚喃喃地重复着这两个名字,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身体微微摇晃。 不是厉家,梦里那个做出这新奇吃食,风靡一时的人,根本不是厉家,也不是陆今夏! 可眼前这碗凉粉,这独一无二的配料组合,分明就是梦里那个! 一个惊悚又清晰的念头,猛地袭来,陆今夏也做过同样的梦,她也知道未来的事。 所有的疑惑瞬间贯通起来,难怪会这样,梦里根本没有陆今夏这个人,如今她却嫁给了厉北霄,受到全家人宠爱,活得风生水起。 难怪梦里根本没有的凉粉生意,会提前这么多年出现在这个闭塞的小村! 难怪厉北霄对她如此冷漠决绝。 原来,不是她林晚独得了上天的眷顾。 陆今夏,这个她从未放在眼里的女人,竟然也是从未来回来的人,她提前抢占了先机,嫁给厉北霄。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林晚失神地低语。 巨大的震惊和恐慌让她浑身发冷。 想到二哥的怨恨,二嫂的背叛,厉北霄的冷漠,这一切的根源,似乎都指向了那个,同样知晓未来的陆今夏。 是她,她抢走了本该属于自己的路! 一股强烈的冲动瞬间袭来,她必须立刻,马上见到陆今夏。 她要问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一刻也等不了了。 “我出去一下!”林晚丢下这句话,顾不上看家人错愕的表情,像一阵风似的冲出了家门,朝着厉家方向狂奔而去。 厉北霄兄弟俩终于将磨好的,两大桶红薯抬回家,小心地放在阴凉处。 两人累得几乎脱力,汗水浸透的衣衫紧贴在身上,沾满了白色的薯浆。 “哥,歇会儿吧?”厉南辰扶着酸痛的腰,声音都哑了。 厉北霄抹了把汗,看向戏台方向隐约传来的喧闹:“不行,爸估计一会儿回来,他是个老戏迷,晚上肯定要看戏,妈他们忙了一下午,肯定累坏了,今晚估计得熬到半夜,咱们俩得去搭把手,到了那再休息,南辰,咱们是男人,又年轻,自然该多做些事。” 厉南辰打小最佩服的就是大哥,所以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知道了,哥,我听你的。” 厉北霄和厉南辰兄弟俩,好不容易挤回自家凉粉摊前。 一下午的体力活下来,两人都像刚从水里捞出来,汗湿的褂子紧贴着脊背,衣服上沾着点点白色红薯浆。 “妈,嫂子!”厉南辰喘着粗气,一屁股就瘫坐在带来的小板凳上,感觉身上骨头都散了架。 陆今夏正见他们回来,立刻关切地问:“回来了,怎么样,红薯都磨好了?” 厉南辰点点头,拿起摊子上晾着的凉白开,咕咚咕咚灌下去大半碗,才沙哑着嗓子说:“嗯,都磨出来了,一大桶粉浆,放阴凉地方沉淀着了。” “太好了!”陆今夏眼睛一亮,她二话不说,拿起长柄勺,利落地从桶里舀出两大碗,拌上调料,递到兄弟俩面前:“快,垫垫肚子,解解渴,累坏了吧?” 兄弟俩看着那碗诱人的凉粉,肚子里立刻应景地咕噜起来。 厉南辰迫不及待地接过来,拿起筷子就扒拉了一大口,满足地喟叹一声:“嫂子,还是你这手艺带劲,百吃不腻!” 厉北霄也默默接过碗,大口吃起来。 兄弟俩谁也没提下午在家门口遇见林晚的事。 对他们而言,那不过是一个不愉快的插曲,一个无关紧要的外人,根本不值得在忙碌了一天后,白费口舌去提,更没必要让家人跟着烦心。 厉母看着俩儿子累成这样,心疼得不行,又看看同样一脸倦色的儿媳妇,开口说:“夏夏,你累了一天了,先回家歇会儿吧。 这摊子我看着就行,这一天下来,你这拌料的手艺,妈也看会八九分了,能应付,而且一会儿你爸估计就回来了,也能搭把手帮忙。” 陆今夏哪里肯让婆婆继续受累,连忙摆手:“妈,你才辛苦,腰都僵了吧,你回去歇着,我年轻,扛得住!” “不行不行!”厉母态度坚决,把陆今夏往旁边推了推,“听妈的,你脸色都不对了,身上的衣服能拧出水来,赶紧回去缓缓,这戏晚上还得唱几个时辰呢!” 两人正互相推诿着,陆今夏心思一转,有了主意:“妈,这样,我回去做饭吧,大家伙儿忙活到现在,肚子里都空着呢。 这戏还得唱好几个小时,不吃饱了哪有力气撑到散场,我回去熬锅稠粥,贴点饼子,炒个肉菜,再拌点咸菜,做好了给你们送过来,热乎的吃着舒服!”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所有人的赞同:“这法子好,人是铁饭是钢,不吃饭可不行!” 她转头对小女儿说:“媛媛,你也别在这儿杵着了,跟你嫂子一块回去,搭把手,烧烧火,别让你嫂子一个人忙活。” 厉北霄看着外面已经完全黑透的天色,沉声说:“天太黑,路又远,你们两个姑娘家走夜路不安全。” 他目光落在刚扒拉完凉粉,正满足地舔嘴唇的弟弟身上,“南辰,你跟你嫂子和媛媛一块回去,等饭做好了,你护着她们送过来,灶房里烧火打下手的事,你也干得来。” 厉南辰一听,立刻把空碗一放,噌地站起来,挺直腰板,故意做出夸张的立正姿势,还像模像样地敬了个军礼,嗓门洪亮地应道:“是,队长,保证完成任务,护送嫂子和小妹安全往返,烧火添柴绝不偷懒!” 他那滑稽的样子,把大家都逗笑了,就连一向严肃的厉北霄,嘴角也忍不住向上弯。 “行了,别耍宝了,赶紧的。”厉母拍了他后脑勺一下,力道不重。 “哎!”厉南辰笑嘻嘻地应着,麻利地开始帮陆今夏收拾最后一点零碎东西。 陆今夏看着婆婆和丈夫:“妈,北霄,那我们先回去了。你们也抽空歇会儿。” 厉北霄点点头:“知道了,路上小心点。” 他目光停留在陆今夏脸上,带着关切之色。 第70章 梦还是现实 月亮挂在天边,照在地上异常明亮。 陆今夏,厉南辰,厉媛媛三人快步往家走。 一天的疲惫让三人都有些沉默,只想着赶紧到家,烧火热饭。 快到家门口时,眼尖的厉南辰猛地停下脚步,看着前方低喝一声:“谁?” 只见昏暗的月光下,厉家院门外,一个纤细的人影正焦躁地来回徘徊。 听到声音,那人影也猛地停住,转过身来——正是林晚。 “林晚?”厉南辰的声音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厌烦和警惕,“你又来干什么?” 他下意识地往前一步,挡在了嫂子和小妹身前。 林晚却像没听见他的话,目光越过他,死死钉在陆今夏脸上。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胸脯起伏着,声音带着一股子强硬味道:“陆今夏,我有话跟你说。 厉媛媛立刻炸了毛,像只护崽的小母鸡,也往前一冲,和哥哥并肩站着,怒视林晚:“你跟我嫂子有什么好说的?少在这胡搅蛮缠!赶紧走开,我们家不欢迎你!” “就是,快走,别在这儿碍眼!”厉北霄也毫不客气地驱赶。 林晚非但不离开,反而上前一步,眼神里的偏执几乎要溢出来,她死死盯着陆今夏,一字一句地说道:“今天,我要是达不到目的,我就站在这儿,不走了。”那架势,完全豁出去了。 “你!”厉媛媛气得小脸通红,“林晚,你还要不要脸?” 陆今夏一直沉默,她观察到林晚眼角红肿未消,显然是哭过很久,但此刻那双眼睛里却透着一股疯狂之意。 陆今夏心里一紧,她不怕林晚,但怕她失去理智,做出什么疯狂举动来。 “好。”陆今夏的声音平静地响起,打破了僵持。 她轻轻拍了拍挡在身前的厉北霄的手臂,示意他稍安勿躁。 “嫂子!”兄妹俩同时惊叫,满脸的不赞同。 “没事,”陆今夏给了他们一个安抚的眼神,语气沉稳,“就在这里说,几句话的事。” 她看向林晚:“你想说什么?我洗耳恭听。” 林晚却固执地摇头:“让他们走开,我要单独跟你说!”单独两个字咬得极重。 陆今夏微微蹙眉,权衡了一下。 对方显然处于情绪崩溃的边缘,强行让两人留下,可能会更加刺激她。 她深吸一口气:“南辰,媛媛,你们先进家去。” “不行,嫂子。”厉媛媛急得跺脚。 “嫂子,她看着有点不正常,你一个人太危险……”厉南辰也满脸担忧。 “听话。”陆今夏语气坚决:“把门关好,进去等我。” 厉南辰和厉媛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担忧和不情愿,但嫂子的话他们不敢不听。 厉南辰狠狠地瞪了林晚一眼,放狠话警告:“林晚,我嫂子要是少根头发,我跟你没完!” 这才不情不愿地掏出钥匙,打开门上的锁。门一关上,兄妹俩立刻像两条八爪鱼,趴在门后面。 只要林晚欺负嫂子,他们就立刻冲出去保护嫂子。 “好了,现在可以说了?” “陆今夏,那凉粉的做法,是你想出来的?” 陆今夏没想到林晚会问这个,心头猛地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平静地回视着她:“不然呢?” “呵……”林晚发出一声冷笑:“别装了,陆今夏,我都知道了,你瞒不了我的,你也知道未来,你也做了那个梦,对不对?” 陆今夏贝问得一脸懵逼:“梦,什么梦?林晚,你大晚上不睡觉,跑我家门口说什么胡话呢,是不是发癔症了?” 陆今夏的表情十分茫然,根本不像在作假。 林晚就像泄气的气球,但这怎么可能?那碗凉粉,那独一无二的配料,那就是属于未来的标志。 “你装,你还装。”她猛地扑上前,一把揪住了陆今夏的衣领,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声音嘶哑着:“你肯定知道,你知道三年后厉家会平步青云,你也知道厉北霄他以后会成为首长,所以你才费尽心机嫁到厉家,扒着他不放,是不是?你告诉我,是不是!” 衣领被揪紧,陆今夏呼吸微微一窒,但她没有丝毫慌乱,眼神反而彻底冷了下来。 她用力掰开林晚的手,将她推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林晚,未来的事,谁说得准,我又不是神仙,怎么会知道?我看你是真犯了癔症,该去找大夫瞧瞧脑子了!” “那凉粉呢?”林晚被推得一个踉跄,站稳后立刻指着院门,仿佛那里面藏着证据,“那东西你怎么会做?那根本不是现在该有的东西!” “凉粉?”陆今夏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那是我自己在家没事,瞎琢磨吃食捣鼓出来的,怎么,就许你会做针线,不许我会弄点吃的,我爱吃,自己琢磨出来的,碍着你什么事了?”她的语气理直气壮,甚至带着一种你在无理取闹的鄙夷。 “不可能,我不信,我不信!”林晚疯狂摇头。 看着她这副模样,陆今夏的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复杂,但更多的是警惕和疏离。 她上前一步,继续说着:“好,假设你真的知道未来。那我问你,在你那个梦里,你二哥的腿,断了吗?你们一家,是不是像现在这样,在村里成了过街老鼠,人人背后戳脊梁骨?” 这句话像一盆带着冰碴的冷水,兜头浇下! 林晚浑身一僵,猛地抬起头,露出巨大的茫然与恐惧。 月光下,她脸色惨白如纸,那双通红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无助和可怜,像个迷路的孩子,喃喃地问:“为什么会这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都说了是梦,梦里的东西,怎么能当真呢?”陆今夏顿了顿,目光扫过林晚失魂落魄的脸,心里有些不忍,耐着性子劝解了一句:“人,总归是要活在当下的,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说完,不再看她一眼,利落地转身,推开大门,闪身进去。 “哐当”一声,沉重的木门再次关上,将林晚隔绝在外。 门内。 陆今夏靠在了冰凉的门板上,长长的,无声地舒了一口气。 好险,要不是她早有准备,刚才就露出马脚来了。 看来,林晚不是穿书或者重生,只是做了场关于未来的梦,难怪…… 第71章 新买卖 “嫂子,你没事吧?”兄妹俩紧张地围了上来,上下打量她。 “没事。”陆今夏摆摆手。 “她跟你说了啥?”厉媛媛心有余悸,又充满好奇,“我们在里面就听见她嚷嚷什么梦啊,未来啊的,整个人疯疯癫癫的!” 陆今夏揉了揉眉心,随口道:“没什么,她就是脑子有点不清醒,大概是家里糟心事太多,魔怔了,跑来找我说些胡话,算是,找我谈心吧。”这个理由她自己都觉得十分牵强。 “谈心?”厉媛媛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古怪,像是吞了只苍蝇,脱口而出,“她找你谈心?这不可能……” 后面的话她没说出口,但那意思很明显,她不是你情敌吗,她找你谈心,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厉南辰也是一脸难以置信,追问道:“嫂子,她到底有啥问题,我看她那样,是真不对劲!” 陆今夏不想再纠缠这个话题,一边往灶房走,一边随口敷衍了一句:“谁知道呢,估计是幻想症吧,别管她了,赶紧做饭,爸妈和你哥他们肯定饿坏了!” 她本是随口应付,谁知两人听了,却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用力点头。 “对对对,幻想症!”厉南辰一拍大腿,“我就说嘛,她平时说话就神神叨叨的,老说些别人听不懂的,原来真是脑子有病!” “就是!”厉媛媛也深以为然,“难怪行为举止那么怪异,动不动就爱盯着咱们家人看,眼神直勾勾的,原来是这儿有问题!”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陆今夏听着兄妹俩煞有介事的议论,心里有点哭笑不得,但也松了口气,至少暂时糊弄过去了。 “行了,别研究她的病了,快点生火,和面!” “哎。”兄妹俩齐声应道,立刻把林晚的事抛到了脑后。 灶房里很快响起舀水,和面,拉风箱的声音。 考虑到大家都饿坏了,陆今夏动作麻利,直接在大铁锅上摊了十张又大又圆的厚面饼,金黄喷香。 又炒了个西红柿炒鸡蛋,拌了一大盘清脆的凉拌青菜,还切了一盘卤羊肉。 “南辰,把咱家那个小点的桶提过来。”陆今夏吩咐道,“装上剩下那点凉粉,调料也带上点,晚上应该够用了。” “好嘞!”厉南辰手脚麻利地装好。 饭菜都用干净的笼布盖好,放进篮子里。 厉南辰提着沉甸甸的凉粉桶,厉媛媛挎着菜篮子。 三人再次踏上通往戏台的路。 出门时,陆今夏下意识地瞥了一眼。 林晚,已经离开了。 到了摊子上,周围围着一圈人,乱哄哄的。 厉北霄个子高,远远看到他们,连忙过来说:“带凉粉没有,摊子上的都卖光了。” “这么快?” “都是戏班子的人,这些人手里有钱,一人就要吃两三碗,咱们剩下的那点底子根本就不够卖,这不是,还有不少人没吃过瘾,在那等着呢。” 厉北霄语句快速,像炮弹一样,解释完就先拿走厉南辰手里的桶,小跑过去。 陆今夏三人面面相觑。 厉南辰不由感叹:“嫂子,你这凉粉生意,未免也太厉害了。” 陆今夏更是哭笑不得:“我也没想到,照这么卖下去,咱们准备的凉粉,估计就够明日一天了。” 离得近了,生意更是火爆,人群里隐约传来厉父的喊叫声:“都别挤,大家都有,凉粉八毛一碗,一块五两碗,大家先给钱,每个人都有,别挤别挤……” 十五分钟后,围着的人群才慢慢散开。 “爸,妈,北霄,饿坏了吧,快过来吃饭。” 陆今夏把饭菜从篮子里取出来,摆在桌上,招呼着。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拿着饼子,就着炒菜,大口大口吃着。 饭菜的香味吸引了旁边吃凉粉的李班主。 他凑过来,两眼直勾勾盯着桌子上的饭菜,鼻子用力吸着,嘴巴里猛咽口水:“好香啊……” 陆今夏扯扯嘴角,一脸无奈,拿起最后一张大饼:“李班主,不嫌弃的话……” “不嫌弃,不嫌弃。”李班主立刻接过,不顾饼烫,就往嘴里塞。 “嘶,嘶,哈。”这李班主是个自来熟的,身上透着股古代江湖侠客的气质。 直接一屁股坐下,一手咬着饼子,一口吃着炒菜,一点都不见生。 在厉家人的目瞪口呆里,把桌上剩余的一点儿饭菜,直接一扫而光,还打了个饱嗝。 “哈哈,别介意,实在是你家这饭菜太好吃,我没忍住,同志,这是你做的?” 李班主笑着打哈哈,丝毫没有窘迫的感觉。 “是我做的。”陆今夏点头承认。 “好手艺,不瞒各位,我从小跟着戏班走南闯北,到今天也快二十年了,吃过的饭菜数不胜数。 但还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菜,既有大厨的手艺,又有田间的鲜意,而且,我这吃完感觉身上疲惫一扫而光,身上充满牛劲,就是让我现在再上台唱两场,我也没问题。” “哈哈哈,班主过奖了。”陆今夏连忙摆手。 “不过奖,这可是我的肺腑之言,小同志,我想跟你做笔生意。”李班主话锋一转。 陆今夏愣了下,心底隐隐升起一个念头:“什么生意?” “是这样的,我们戏班,平日都是我给大家做饭,我这手艺确实是差了些,大家也都快吃吐了。 我想从你这里订饭菜,一天两顿饭,做什么随便,有油水有行,对了,食材我这能提供,小同志觉得怎么样?” “这……”陆今夏有些犹豫,凉粉生意就已经快忙不过来了,如果再加上卖盒饭,会比现在更忙,更累。 但到手的买卖,她又不想放弃,因此把目光看向众人,想听听他们的想法。 “夏夏,这事你拿主意,我们都听你的。”厉母说。 厉北霄握住陆今夏的手:“随心而走就是,我们大家都会支持你的。” 受到大家的鼓励,陆今夏在心里权衡片刻,对李班主点头:“李班主,你这庄买卖我做了。” 李班主喜笑颜开:“好,有魄力,是个干大事的人。” “李班主,每顿饭就按照一主食一肉菜,一素菜,一汤的伙食,你看如何。” “没问题,对了,每天中午再加一大盆凉粉,夏天暑气重,没这个可不行。” “行,你们有几个人?” “十二人。” 陆今夏想了想:“李班主,每人每顿饭五块钱,你看行吗?” “妹子,五块可有些多了,你看啊,咱们这么多人,食材也是我们自己提供,一人一天七块。” “七块?这太少了吧。” “哎,不少了,你忘了,我们可不是就在这一个村子唱戏,附近整整七个村呢,一个村唱七天,总共下来就是49天,而且,你们这凉粉,总不会只在小马村卖吧。” 老狐狸,陆今夏心里诽谤一句,面上笑着答应:“行,就当和班主交个朋友。” “妹子爽快,一会儿我回去把食材都整理出来,你们今晚就带回去,对了,妹子,我在叮嘱一句,味道是其次,但一定要量大管饱。” “知道了,班主放心,分量肯定足。”陆今夏也不是个小气的,既然答应下来,就要做到最好。 “那成,时间不早了,我得去准备晚上的戏了。” “班主慢走。” 第72章 军事化管理 厉家小院里,一家人拖着灌了铅似的腿脚回来了。 “累死我了…”厉媛媛一屁股瘫坐在堂屋的凳子上,揉着酸痛的腰。 “嗓子都喊哑了。”厉南辰也蔫蔫的,给自己倒了碗凉白开猛灌。 厉北霄默默地卸下肩上的工具袋,动作都有些迟缓。 厉母看着心疼,忙招呼:“都累坏了吧,赶紧洗把脸,坐下歇歇。” 陆今夏洗了手出来,看着疲惫的一家人,心里盘算着。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也有些沙哑:“爸,妈,明天上午我得在家做饭,这凉粉摊上午怕是顾不上了,下午开场前我再去帮把手。” 厉南辰一听,立刻接口:“嫂子,不光上午,关键是咱的粮草快见底了!” 他指了指灶房角落沉淀着粉浆的大桶,“就剩那点凉粉底子,还有今天磨出来的这两大桶粉浆还没处理成凉粉呢!要是明天生意还像今天这样火,最迟到后天,咱就得断货!” 厉北霄眉头紧锁,沉声道:“今天磨出来的粉浆只是第一步,沉淀,倒掉黄水,再加水搅拌,上锅熬制,晾凉成型,每一步都费工夫。 “那要不让录像店先关几天门?”厉南辰看向父亲:“反正最近看录像的人也不多,爸回来一起帮忙,人多力量大!” 厉父还没说话,厉北霄就摇头否决了:“不行,录像店虽是小本生意,也是家里一份进项,刚开张没多久,三天两头关门像什么话? 再说,戏班子要在咱们这里待一个半月,凉粉生意要做这么久,难道让录像店关一个半月?根本不现实。” “那…那咋办?”厉南辰傻眼了,抓了抓头发,“总不能不吃不睡吧,咱人手是真不够啊!” 厉北霄眼神坚定:“不够就挤时间,少睡点,起早点,总能赶出来!” 这时,一直沉默思考的厉父敲敲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环视了一圈家人,缓缓开口:“南辰说得对,硬熬不是长久之计,这样吧。”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带着让人信服的力量,“从明天起,咱们全家实行军事化管理。” “军事化管理?”厉北霄眼睛一亮,腰板都不自觉挺直了些:“这个办法好。” “对。”厉父从怀里摸出个红皮小本本和半截铅笔头——这是他记账用的。 “我给你们排个班,把活儿分清楚,既保证凉粉不断货,也不耽误录像店开门,夏夏还能做饭,大家伙儿也能轮着歇口气。” 全家人都没异议,齐齐点头。 此刻,一个清晰有效的计划比什么都重要。 厉父翻开本子,借着昏黄的煤油灯光,用铅笔头一边写画一边条理清晰地部署。 “第一,每天早上鸡叫头遍,也就是大概四点半左右,必须全员起床,这个点儿凉快,干活效率更高。 第二,起床后,咱们全家都去后院,忙活做凉粉的事,这是头等大事,凉粉不能断货,更别说还答应李班主每天供应一大盆呢,咱们各司其职,到时候夏夏你来安排大家。” “没问题。” “七点多,你妈负责做全家人的早饭,别整啥花样,要快,要管饱。 吃完早饭后,我就照常去镇上开录像店。 你妈带着南辰推车去戏台卖上午场的凉粉。 其他人留在家里,北霄和媛媛继续处理凉粉。 夏夏负责做午饭,同时指挥协调北霄和媛媛干活,她脑子活络。 快中午时,北霄把做好的午饭送到戏台给戏班子,然后和你妈,南辰一块收摊回家吃饭。” 吃完午饭后,所有人抓紧时间休息,哪怕眯一个钟头也好。 下午开场前,媛媛和夏夏先去戏台支摊子,卖下午场,其他人继续在家里制作凉粉。 到了四五点,北霄去戏台接替夏夏回来休息,准备晚饭,你妈在家也能搭把手帮忙。 然后,你妈,夏夏,南辰三人,把晚饭送到戏台那,这时候,我也该从镇上回来了。 咱们家晚饭也在戏台那里吃,吃完后,除了 我和北霄,你们就都回家来,能做什么在做点,也能早些休息会。” 厉父一气呵成说完,放下铅笔,看向大家:“怎么样?这样排,活计能流转开,大家也能轮换着歇息,录像店也不耽误。有没有问题?” “没问题!”厉北霄第一个响应,还下意识想敬礼,被弟弟拍了一下。 “当家的安排得很妥当。” 陆今夏也松了口气,这样她上午能集中精力做饭和指挥生产,下午也能去摊上帮忙,时间利用更高效了,不愧是厉父:“爸,这样挺好。” 厉南辰和厉媛媛也纷纷表示同意。 “好!”厉父合上小本本,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却欣慰的笑容。 “那就这么定了,都赶紧洗洗睡觉,明天,鸡叫头遍就起,谁都不许赖床!” 大家立刻在院里打水洗漱,不敢浪费一点儿时间。 根据厉父的安排,每个人各司其职,所有人都不敢不掉链子。 大家像个陀螺一样滴溜溜转个不停,跟着戏班,穿梭在各个村子里。 累是真累,但看着越来越鼓的钱包,心里却越来越开心。 49天后,戏班子的锣鼓声和喧嚣,像退潮的海水,终于彻底远离了众人。 厉家这座高速运转了一个半月的机器,在紧绷的弦松开后,彻底瘫痪了。 整整两天,家里都弥漫着一种沉甸甸的疲惫气息。 累的时候凭着心气儿硬撑着,还没觉出什么,这一彻底歇下来,浑身上下每一块骨头,每一丝肌肉都开始发出呐喊,连抬个胳膊都像是生锈的齿轮在艰难转动,费力得很。 第三天清晨,厉母强撑着在灶房里准备早饭。平日里麻利的动作慢了好几拍,舀水时手臂都在微微发抖。 锅里的米粥翻滚着,蒸汽下,映出她眼下浓重的青黑。 堂屋里,一家人如同被抽掉了筋骨,慢腾腾地从各自屋里挪出来。 厉北霄扶着门框,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厉媛媛更是像没骨头似的,整个人啪叽一声,软趴趴地伏在冰冷的饭桌上,把脸埋在臂弯里,声音闷闷地传出来。 “我感觉我瘦脱形了,骨头都轻了二两,还有这脸,”她哀嚎着抬起脸,指了指自己明显晒黑的脸蛋,“摸上去都刺手,没点水分了,就像块晒干的咸菜。” 陆今夏在她旁边坐下,感同身受地摸了摸自己,同样有些干燥粗糙的脸颊,苦笑道:“是啊,风吹日晒的,皱巴巴的,像老了好几岁。” 厉南辰正在院里,对着水缸的倒影左照右照,闻言立刻跑进堂屋,挺起胸膛,拍了拍自己晒得黝黑发亮的脸,咧开嘴,露出一口格外显眼的白牙,得意扬扬地说:“黑点怕啥,这叫健康,多有男人气概,你们瞅瞅我,是不是更有男人的味道了?” 他这一咧嘴,那口白牙在黑脸的映衬下,简直像黑夜里的探照灯! 陆今夏和厉媛媛同时扭头看去,目光触及他那非洲老表般的造型,嘴角都忍不住抽搐了一下,赶紧移开视线,简直是不忍直视。 厉媛媛小声嘀咕:“好好的一个清俊后生…唉,毁了……” 陆今夏也扶额,心里默默补了一句:秒变挖煤归来的老汉,真是……没眼看。 第73章 发大财了 厉父端着盛好的粥碗走过来,看着儿女们这副残兵败将的模样,既心疼又好笑。 他把碗放下,声音带着沙哑,却也透着暖意:“好了好了,这段时间都累狠了,除了录像厅还得开门,咱们就在家好好歇着,多吃点好的,油水补足,把身子骨养回来!” 厉南辰一听录像厅,立刻来了点精神,主动请缨:“爸,今天录像厅我去守着,您也搁家歇歇,别说,这么长时间没去捣鼓那些带子,还真有点手痒痒,怪想的!” 厉父看着儿子虽然疲惫但亮晶晶的眼神,爽快点头:“行,那你去吧,累了就休息,别逞强。” 早饭吃得格外安静,谁也没力气说话,除了碗筷碰撞的轻微声响,就是大家此起彼伏的哈欠声。 大家刚放下碗筷,陆今夏忽然起身,对大家说:“都先别急着走,等我一下。” 她转身出去,不一会儿,吃力地抱着一个沉甸甸,鼓鼓囊囊的深蓝色大包袱走了出来,那包袱皮都快被撑破了。 她把包袱咚的一声放在堂屋正中的方桌上,解开包袱皮说:“这段时间忙得脚不沾地,钱都是囫囵收着,一直没工夫整理,今天正好大家都在家,索性一块儿数数,看看咱们这一个多月跟着戏班子东奔西跑,到底挣了多少辛苦钱!” 包袱皮被彻底掀开! 哗啦——! 花花绿绿的票子瞬间铺满了大半张方桌,十元,五元,两元,一元,五角,两角……各种面额的纸币卷曲着,堆叠在一起,像座小山似的。 其间还夹杂着不少亮闪闪的硬币,滚落在桌面上,发出清脆悦耳的叮当声。 “我的老天爷…”厉母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 厉媛媛张大了嘴巴,看着那堆钱山,忘了合拢。 厉南辰瞬间从软体动物状态坐直了身体,困意全无。 连一向沉稳的厉父和厉北霄,呼吸都明显粗重了几分,眼神牢牢锁定在钱堆上,带着难以置信的眼神。 谁也没想到,居然会有这么多。 “来吧,一人一堆,分开数,省得弄乱了。”陆今夏率先动手,将钱大致分成几堆。 一家人立刻严肃起来,刚才的疲惫一扫而空。 每个人都精神抖擞地抓起属于自己那堆钱,手指带着微微的颤抖,无比认真地数了起来。 “我这儿有三百五十七块八毛!” “我这儿四百零二块三!” “我数完了,两百八十九块五!” “我的是四百九十六块七!” …… 每报完一个数,厉父就拿起他半截铅笔头,写在小红本本上面。 终于,所有的钱都清点完毕,报数结束后。 厉父在小红本本人飞快地算起来,加了一遍,又加了一遍,确认无误后,他抬起头, 神情激动地宣布。 “一共是——三千两百六十一元整!” “多少?” “三千二?” 短暂的死寂后,每个人都炸了。 “我的天,三千多块!”厉母捂着胸口,差点没站稳,虽然知道钱不少,但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 厉南辰猛地从凳子上弹了起来,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三千两百六十一,爸,您没算错吧,怎么会这么多?” 厉媛媛也激动地跳了起来,小脸涨得通红,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哈哈哈哈哈哈!”厉南辰第一个爆发出狂喜的大笑,像只兴奋的猴子,原地蹦跳起来,手舞足蹈,嘴里还胡乱喊着:“发了,咱们发了,哈哈哈!” 厉媛媛也跟着又笑又跳,挥舞着小拳头:“新衣服,我能买好多好多好看的新衣服了,还有雪花膏,还有好多好吃的。” 厉南辰不甘示弱嚷嚷:“遥控飞机,我要买那个最贵的遥控飞机,必须带闪灯的!” 厉父看着欢呼雀跃,激动得快要掀翻屋顶的儿女,脸上也洋溢着难得的轻松笑容。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咳嗽了几声,试图压下满屋的喧闹。 “好了,好了!”他声音洪亮,带着一家之主的沉稳,“钱挣着了,是好事,但这钱,也不能全分了胡花。” 堂屋里稍微安静了些,但兄妹两人的眼睛还是亮得惊人,紧紧盯着父亲,像只等着投喂的小鸟。 厉父环视一圈,目光落在陆今夏身上,带着信任和肯定,甚至隐隐还有感激:“这样,每人分五十块钱,算是这段时间辛苦的奖励,想买点啥零嘴,小玩意儿,自己拿主意!” 五十块? 陆今夏下意识地就想开口:“爸,五十块是不是有点少……” 在她的认知里,五十块可能就够吃顿好点的外卖,或者买件快消品的衣服。 三千多块的大头,只拿出两百五给大家,这比例也太低了点吧,大家可是累死累活了一个多月啊! 然而,她的话还没完全出口,就被眼前的景象硬生生堵了回去。 只见—— 厉南辰反应最快,像饿虎扑食一样,嗷一嗓子就扑到了钱堆前,眼睛放光,手指头点得飞快,嘴里念念有词:“一张、两张……十块…二十……五十,齐活儿。” 他精准地数出五十块钱,有零有整,有大有小,紧紧攥在手里,仿佛怕它飞了,脸上瞬间笑开了花,那口白牙在黝黑的脸映衬下格外晃眼。 厉媛媛也毫不示弱,虽然动作没哥哥那么夸张,但也带着迫不及待的雀跃。 小心翼翼地从钱堆里挑拣出五张十元票子,还仔细地抚平上面的折痕,然后紧紧捂在心口,小脸激动得通红,嘴里已经开始小声盘算:“雪花膏……花布……新头绳,我来了”眼睛里的光比星星还亮。 就连一向稳重的厉北霄,也默默地走到桌边,动作利落地数出属于自己的五十块,整齐地叠好,放进了贴身的衣兜里。 虽然脸上表情变化不大,但明显放松,透着一股踏实和满足。 厉母看着孩子们高兴的样子,也笑得合不拢嘴,自己数了五十块,小心地用手帕包好,揣进怀里:“正好,扯块厚实的布,给我们老两口做件呢子大衣。” 厉父自己当然也拿了五十块,随手塞进了裤子口袋。 一眨眼的功夫,六份五十块钱就被瓜分完毕。 陆今夏彻底闭上了嘴,后面的话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看着大家喜悦的笑脸,她才反应过来, 这里不是那个高消费的现代,是八十年代初,是物质极其匮乏,工资普遍只有几十块的年代,是农村家庭一年到头也未必能攒下这五十块钱的年代。 五十块钱,在这里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能去供销社,扯上好几丈质量上乘的花布,给全家都能做身新衣服穿,还是从头到脚的! 意味着能买上几十斤猪肉,让全家敞开肚皮吃上好几顿油汪汪的红烧肉! 意味着能买好多罐,城里姑娘都稀罕的雪花膏,头油! 意味着厉南辰心心念念的那个,最贵的遥控飞机,可能真的不再是梦想! 甚至,在精打细算的农村家庭手里,五十块钱,真的可能支撑起一家人两三个月的基本花销! 这哪里是少?这分明是一笔能让人心花怒放,底气十足的巨款! “好了,剩下的钱,还是放在夏夏你那里,平常家里吃的用的,都得花钱,这些就辛苦你操持了。” 陆今夏也不矫情,利索地把钱都整理成一捆一捆地收拾起来,拿回屋里。 直接放到空间里面,神仙来了也难偷走。 第74章 她不敢 歇息了几日,身上的酸痛渐渐散去,大家又恢复了日常的节奏。 这天,村里一户姓赵的人家办喜事,娶新媳妇。 赵家小子正是上次,帮厉家盖新房时出过大力的年轻后生,人勤快又实在。 厉北霄和厉南辰自然要去帮忙。 “哥,赵家嫂子给的喜糖真甜!”厉南辰嘴里嚼着糖,手里拿着红纸和浆糊,正和哥哥还有其他几个小伙子一起,在赵家新刷的白墙上贴着大大的“囍”字,布置着新房。 院子里摆满了借来的桌椅板凳,村里人都来帮忙,凑热闹,一派喜气洋洋的样子。 另一边,陆今夏则和婆婆,小姑子起了个大早,挎着大篮子,兴冲冲地去隔壁村赶大集。 集市上人很多,热闹非凡。 婆媳三人在布摊前挑花了眼,最终扯了好几块厚实耐穿的藏蓝,军绿和花格子的布料,又买下几大包蓬松柔软的新棉花,准备做棉袄棉裤,为冬天做准备。 厉母还细心地挑了几副纳好的千层底鞋底子,准备给家里人做新棉鞋。 篮子里塞得满满当当,手上也拎着东西,三人脸上都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下午,婆媳三人有说有笑地往村里走。 路过赵家院子时,远远就看见院墙外头围了一群小伙子,厉北霄也在其中。 他们没在做事,而是蹲在地上,手里拿着小木棍,在地上划来划去,脑袋凑在一起,讨论得异常热烈,像是在谋划什么大事。 “大哥!”厉媛媛眼尖,扬声喊了一句,“你们还没弄完呐?” 厉北霄闻声抬起头,看到是自家人,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嗯,快了。” 他应了一声,目光随即落在陆今夏身上。 旁边的小伙子们一看厉家人来了,尤其看到那个能干又漂亮的厉家媳妇,都有些不好意思地嘿嘿笑着,自觉地往旁边散了散,让开点地方。 眼神却忍不住好奇地往她们手里拎的大包小裹上瞟,又偷偷瞄一眼落落大方的陆今夏和娇俏可爱的厉媛媛。 陆今夏大大方方地走过去,目光扫过自家男人沾了灰土的脸。 她没多说什么,只是自然地掀开盖在篮子最上面的蓝花布,从里面拿出两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还带着温热的东西。 “给,忙活半天,饿了吧?刚在集上买的肉夹馍,还热乎着,快吃点垫垫肚子。” 她的动作和语气都极其自然,没有半分扭捏作态。 厉北霄微微一怔,心底一股暖流流过。 旁边的厉母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忍不住打趣道:“哎哟,还是我们夏夏心细,我这当妈的都没想到这茬儿呢,她倒先惦记上了,可见这心里头啊,一直装着你呢!” 婆婆的话带着善意的调侃,也透着对儿媳的满意。 这话让厉北霄心软得更加厉害,看向媳妇的眼神也更深情,带着只有她能懂的深意,一如只属于他们两人的,亲密无间的夜晚。 这毫不掩饰的目光,直把陆今夏看得兜不住。 “嫂子,嫂子!”厉南辰像只闻到腥味的猫,立刻从人群里钻了出来,眼巴巴地看着陆今夏手里的篮子:“我的呢,有没有我的肉饼?” 陆今夏被他这猴急的样子逗笑了,刚才的羞涩也冲淡不少。 她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利索地从篮子里又拿出两个同样包好的肉夹馍,啪的一声拍在他摊开的手心里:“给,就知道少不了你这馋猫,快吃吧!” “嘿嘿,谢谢嫂子,嫂子最好了!”厉南辰得了吃的,立刻眉开眼笑,也不顾手脏,捧着肉夹馍就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烫得直吸气也舍不得吐出来,含糊不清地赞道:“唔…香,真香!” 两兄弟站在那捧着肉夹馍大口吃着,可把旁边几个小伙子们馋坏了。 “这有媳妇就是好啊。”有人嘴里嘀咕着。 “能不好嘛,瞅瞅厉哥,平日里多严肃一人,老板着脸,可你们刚才看见没,嫂子一来,那眼神儿,啧啧,都能滴出水来了,说话都柔声细气的!” “那可不,你看嫂子多惦记厉哥,知道咱忙活半天饿着肚子,巴巴地就给送肉夹馍来了。哪像咱们,光棍儿一条,累死累活回家,冷锅冷灶,连口热水都得自己烧!” “就是就是,看得我也想娶媳妇了。” …… 林晚站在不远处,看着两人亲密的互动,想到自家的一堆糟心事。 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又是羡慕又是嫉妒的。 那天陆今夏的话,一直回荡在脑袋里。 这段时间,她把自己关在屋里,把梦里面的每件事,每个人,甚至每个细节都写下来。 然后与现实一一比对,结果让她浑身发冷。 最大的变数,就是厉家,或者说,是陆今夏。 因为她,厉家的轨迹完全不同了。 “呦,这不是林知青吗?” 一个尖利刻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晚浑身一僵,头疼地转过身,果然是王婆子。 “王婶子。” “咋?还有功夫在这儿瞧别家男人呢,啧啧啧,你家这段日子,可是热闹得很,还不够你看的?” “王婶子,”林晚声音冷淡,“上次的事,是我情急之下做错了,我跟你道歉。 可我二哥,他腿已经断了,成了废人,我二嫂也跑了,这个代价还不够大吗?你怎么就是揪着不放?” “呸!”王婆子狠狠啐了一口唾沫,对她的卖惨一点儿都不买账。 “少在这儿猫哭耗子假慈悲,你二哥那事儿,跟我王婆子有半毛钱关系? 那是你们林家自己心术不正,偷挖公家财产去卖钱,是你们活该遭的报应,就连老天爷都看不过眼。 不然,当时那么多人,那蛇怎么不咬别人,就专咬你林家人。 再说了,你有什么代价,你是缺胳膊了还是断腿了? 你二哥瘫了,你二嫂跑了,可你呢,这细皮嫩肉的林大知青,不还是好胳膊好腿地站在这儿,还有心思看别人家的男人? 有骨气的,你就当着全村老少爷们的面,站到那戏台子上,说你林晚才是偷厉家的贼, 故意污蔑我老婆子,往我身上泼脏水,你敢是不敢!” 林晚站在那里,手指嵌入掌心,却说不出一个字。 她不敢! 王婆子冷笑几声,朝着林晚脚边的地面,狠狠地用力啐了一大口浓痰! “呸,没种的胆小鬼,阴沟里见不得光的老鼠,就你这副德行,也配惦记人家厉哥,连人家厉哥媳妇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人家光明正大,靠本事挣钱,心疼自家男人,你呢,就只会躲在暗地里使坏,眼红别人,我呸,什么东西。” 这番争吵引来不少人侧目,林晚捂着脸,灰溜溜走了。 第75章 大哥的爱 过了几天,陆今夏抽空去了一趟东风饭店。 刘经理迎上来笑着:“陆同志真是稀客,许久未见了。” 陆今夏把两大筐篮子的菜递上去,刘经理接过,招呼小工拿着称去一旁称重。 “最近家里忙了些,确实走不开。” “那是,陆同志有本事,您那凉粉生意,可是人人夸赞。” 陆今夏一愣:“刘经理怎么知道?” 刘经理神神秘秘的:“是唐先生说的,唐先生手眼通天,能耐大,什么都知道。” 陆今夏笑得有些勉强:“原来是这么回事。” 这唐老板的手也太长了,实在是不可小觑。 “陆同志,不知那凉粉的配方,可否卖给我,我出这个数。” 刘经理伸出五个手指头。 五十块?陆今夏有些吃惊。 又想到凉粉生意的火爆,后续收益翻上数十倍,也就释然。 “行。”陆今夏爽快点头。 刘经理十分高兴,立刻拿来纸笔,让陆今夏写方子。 写完方子后,陆今夏想了想说。 “刘经理,上次唐老板问我,有没有关于鸡鸭的做法,我这里捣鼓出一道关于鸭子的做法,但是……苦于没有食材,实在是难办。” 刘经理是个精明人,十分上道:“陆同志别客气,唐老板早就吩咐过了,一切以陆同志的需求为先,你有什么难处,尽管说,这样,一会儿回去,我就给你拿三只鸭子研究,不够再说。” 陆今夏笑得真诚:“多谢刘经理了,” 店里帮工的小伙子出来:“刘经理,菜乘出来了,这是斤数。” 刘经理接过一看,单子上密密麻麻一大堆,种类不少。 “陆同志,最近菜都便宜,不过你的菜成色好,炒出的饭菜也香,每斤按市场价多加两毛,你看如何?” 陆今夏点头同意,毕竟是夏天,能卖到这个价,她已经很满意了。 刘经理拿着算盘一阵拨打。 “算好了,总共是一百四十九块三毛,加上凉粉的配方,给你二百块,凑个整数。” 陆今夏接过两张崭新的毛爷爷,装在兜里。 “谢谢刘经理。” “客气啥,小赵,去后厨杀三只鸭子,毛退干净。” “知道了。” 等鸭子的过程,闲着没事,陆今夏关心地问了一句:“刘经理,上次的酸菜鱼卖得怎么样了?” 提起这个,刘经理眼里闪过兴奋。 “托陆同志的福,卖得非常好,简直是供不应求,现在已经成为咱们饭店的招牌菜了。”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陆今夏也很高兴,对方卖得好,她的生意也会越好。 小赵提着处理干净的三只鸭出来。 陆今夏接过来:“刘经理,那我就不打扰了,你忙吧。” “行,我期待陆同志的好消息。” 陆今夏提着鸭子,准备去录像厅,今天她是跟厉北霄一块来的,到了镇上两人才分开。 路过一处卖花的商户时,陆今夏停下脚步。 “同志,看花啊,我这里的花漂亮,好成活,保你满意。”一个大娘热情地招呼。 花团锦簇,美不胜收。 陆今夏有些心动。 穿越前,除了工作,平时最爱摆弄些花花草草,猫猫狗狗之类的。 “咦,大娘,这两盆怎么有些焉?” “嗨,那两盆啊,估计是快死了。” “啊?” “告诉你也无妨,这是两盆牡丹,价值很高,可惜太难养,不然等花开了,拿到省城去,绝对能卖个大价钱。” “原来是这样。” 陆今夏想到自己空间里的特殊土地,既然蔬菜能种,那花应该也行吧,反正都是长在土里的。 心里打定主意,决定试试。 “大娘,你这两盆牡丹怎么卖?” “姑娘,你是不是没听清我刚才说的,这两盆牡丹快死了。” “大娘,我听见了,我自己有点种花的小窍门,想买回去试试,万一养活了呢。” 大娘还想再劝,突然看到陆今夏手里提着的三只鸭子。 这年头,谁家舍得买这么多鸭子,原来是个有钱的冤大头。 也就不再多说:“行,两盆给10块钱就行。” “10块?有点贵,8块吧,你也说了,这花快要死了。” “你这丫头,行行,八块就八块。” 陆今夏喜滋滋地掏了钱。 抱着两盆花,拐了几个巷子,趁没人的时候直接把花放进空间里。 录像厅。 厉北霄坐在门口,一边收钱,一边心不在焉地左右张望。 老远看到陆今夏时,立刻站起来,小跑过去,接过手里的东西。 “累不累,渴不渴,没难为你吧?” “没有,刘经理很好说话的,对了,我把凉粉配方卖了,卖了这个数。” 厉北霄宠溺地看着她:“这本就是你的东西,你想卖就卖。” 不愧是她看中的男人,果然上道。 两人相携进了录像厅。 里面正播放着一部爱情片,坐着几对小情侣。 陆今夏没什么事,索性坐下来一块看。 厉北霄自然是陪在身边。 演到高潮处,男女主因为各自家庭的原因不得不分开是,录像厅里哭声一片。 就连个别男的都止不住擦眼泪。 陆今夏扯扯嘴角,不愧是八十年代,还真是纯情。 影片结束后,人都走光了。 厉北霄忍不住问:“媳妇,怎么别人都哭成那样了,你一点儿反应都没有,这片子有这么难看吗?” “还行吧,我对爱情片没兴趣,毕竟人是会变的,感情也会。”陆今夏语气淡然。 厉北霄抓起她的双手,放在自己胸膛上,深情告白:“夏夏,我厉北霄,永远都不会变, 万水千山,只饮一瓢。” 呦呵,这个闷葫芦居然能说出这么肉麻的话。 陆今夏心里发甜,忍不住凑到他脸上亲了口。 “咳咳咳咳……” 激烈的咳嗽声从角落里传来。 两人同时望去。 厉南辰坐在那里,捂着胸膛,快咳成肺痨了。 “两位,有话回屋说去,这还有人呢。” 厉北霄一个眼刀飞过去,幽幽开口:“你不出声,没人把你当人。” 厉南辰:“……” 这就是来自大哥的爱吗?好沉重好心酸! 第76章 老班长 正好到中午了,三人一块去旁边的小面馆上吃饭。 厉南辰看着对面你依我浓,眼神能拉出丝来的哥嫂。 实在是心塞的吃不下饭,就不能为他这只单身狗考虑考虑? 吃完饭,厉南辰壮起十二分胆子,直接把两人拒之门外。 还义正言辞地说,他们在这,影响他生意。 厉北霄盯着差点甩到他鼻子上的大门:“这臭小子,真是欠收拾。” 陆今夏笑着挽着他的胳膊:“青春期嘛,理解一下。 老公,这么长时间了,你还没陪我逛过街呢。” 厉北霄喜欢媳妇叫他老公,总觉得特别受用。 “你想去哪?我陪你。” “我想想啊,有了,百货大楼下面,有个打气球的摊子,上次我和媛媛试了几次,都没打中。” “好,就去那里。” 两人手拉手,边走边聊天,说说笑笑的,十分亲昵。 来到摊子前,摊主明显认出了陆今夏,笑着说。 “姑娘又来啦,呦,这次还带了帮手?” “大叔,这是我男人,他打枪很厉害的。” “是吗?”摊主上下扫视一圈厉北霄,缓缓点头:“看着体格不错,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两把刷子。” 厉北霄山上前,随便选了一把机枪。 “每人能打十五次,打中十个气球才有礼品,哎哎,先给钱再打靶。” “小气,又不是不给。”陆今夏嘟囔着,还是从兜里掏出一块钱来,递给摊主。 厉北霄端着枪掂了掂,眼里闪过一丝诧异,这枪,居然比想象中要沉。 他举起来,眯起一只眼睛,“砰,砰。”连开两枪。 陆今夏正想鼓掌欢呼,却发现墙上的气球啥事没有。 直接僵在原地,尴尬的脚趾扣地。 “噗嗤,哈哈哈,小姑娘,这就是你说的厉害男人,确实,可真厉害呀。”摊主十分不给面子,大笑不止。 “北霄,你怎么……”陆今夏扯了扯厉北霄的衣服,弱弱地问。 这男人上次不是还能打野猪吗,怎么这次连个气球都打不中? 厉北霄淡定地摇摇头:“这枪有问题,枪口稍微有些邪。” “啥,枪有问题?” “就吹吧你,不行就下来,找什么借口。” 陆今夏和摊主的声音同时响起。 厉北霄动了动肩膀,换了个姿势。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十枪,一枪不落,全部命中。 “哇,老公你真厉害,摊主,你看到没有,哈哈哈?” 摊主眯起眼睛,脸上似笑非笑:“居然碰到个识货的,看见今天是栽了。” 陆今夏调皮地吐了吐舌头:“该,谁让你把枪口调歪,这下栽了吧。” “小丫头片子懂什么,这枪,就是不动手脚,你也赢不了。” “小子,你叫什么?” “厉北霄。” “姓厉,厉渊是你什么人?” 这话问得两人皆是一愣:“厉渊是我爸。” “想不到啊,当初那个在战场上杀了人,吓得尿裤子的厉渊,儿子居然都这么大了,不错,有你爸的几分风范。” “您认识我爸,您是?”厉北霄知道,能说出这话的人可不简单。 “不过是旧识罢了,不值一提。”摊主不在多言,拿起摊位上的一个熊猫玩偶,扔给陆今夏。 “走走走,别耽误我做生意。” 厉北霄还想再问,陆今夏拉着他的手,摇摇头,示意回头再说。 两人走出一段路才停下。 “北霄,你说他是谁呀,会不会是爸以前的战友。” 厉北霄摇摇头:“应该不会,爸以前的战友我都见过,况且,也从没听爸说过有这么个人。” “可是我觉得,他好像对爸很熟悉。” “我也觉得,今晚回去问问不就知道了。” “嗯。” 两人继续在镇上逛着,直到傍晚,才去录像厅和厉南辰汇合。 三人一块回家。 “南辰,你知道百货大楼下面,那个打气球的摊子吗?” “知道,玩过几次,老能打中七八次,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你从小就摸枪,就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厉南辰愣了一下,仔细回味过来。 “我去,原来是枪有问题,我就说怎么老是觉得别扭,不行,我得找他去,这不是骗钱嘛他。 那嫂子手上这个熊猫,是哥你在那打的?” “嗯。” “不愧是我厉南辰大哥,果然厉害,牛叉。” “少拍马屁,说正事,那个摊主认识咱爸,还说咱爸当时在战场上杀了人,吓得尿裤子。” 厉南辰一脸的难以置信:“哥,你说真的,咱老爷子那么猛,居然还会尿裤子?” “要不你去问问?” “要去你去,我可不敢,老爷子非打死我不可。” “没出息。” …… 三人回到家,家里只有厉媛媛在。 “爸和妈呢?” “爸去大槐树那下棋去了,妈去找大队长媳妇做棉衣,估计也快回来了。” 话音刚落下,厉父厉母就一块回来了。 “呀,你们都回来了,饿了吧,我得赶紧去做饭。” “妈,我来帮你。”厉媛媛卷起袖子,准备洗菜。 “爸,我和夏夏今天去打气球,那里的摊主说认识你。” “哦?”厉父不以为意:“估计是哪个老兵吧。” “我觉得不像,他说,说……”厉北霄实在是不敢提老爷子的丑事。 “有话就说,磨蹭什么。”厉父面上扬起一抹不满。 陆今夏实在看不得自家男人为难,直接张口。 “爸,那摊主说,您以前在战场上杀了人,被吓得尿裤子了。” …… 这话一出,屋里死一般寂静,就连厨房做饭的厉母和厉媛媛,也探出头来,眼里闪着好奇。 “那人……长什么样?”厉父猛地站起来,声音微微颤抖。 “嗯,看着比您大几岁,长脸,人很黑很瘦,个头不高,左边脸上有一道疤痕。” “是他,是他……”厉父激动得满脸通红,眼里已经有泪光闪烁。 再睁眼时,已经平静下来。 “他说得没错,那还是我刚刚参军时,第一次杀人的事,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还能再见到。” “爸,他是谁呀,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厉南辰十分好奇。 “他叫郭原,是我的老班长,有一次在战场上,他的右腿被流弹击中,只能切除,后来他就退伍了,我也被调到别的部队,我一直在找他,没想到居然在这里碰到。” “原来是老班长……难怪爸这么激动。”厉北霄也是军人,他很清楚对于一个兵来说,班长的重要性。 “不对啊,爸,你不是说他切除了右腿,可那位摊主两只腿都好好的呢。” “这不可能,当时我就在旁边,亲眼目睹,况且,知道我尿裤子这事,除了老班长知道,谁也不知道。”厉父十分笃定。 “明天,明天你们就带我去见他,是不是老班长,我一看便知,夏夏,把你那凉粉多弄些,再装几道饭菜,打两壶好酒,你们跟我一块去拜见。”厉父激动地说。 “知道了爸,我一定准备好。” 第77章 找错人 第二天起床吃饭时,不见厉父的身影。 “妈,我爸去哪了?”厉媛媛打着哈欠问。 “你爸他呀,昨晚激动得半宿没睡,今天一大早,就去隔壁村老王头那里打酒去了,说是他酿的酒最纯,够劲,老班长肯定喜欢。” “这人还没见呢,我爸就这么激动,万一弄错了,岂不是失望死了。”厉南辰说。 “是呀,可是你爸肯定那人肯定是,你们不知道,你爸12岁当兵,这位班长对他有多重要,要不是这位班长,恐怕他早死在战场上了。” “怪不得爸这么激动,这哪是班长,分明是救命恩人加领路人。”陆今夏和厉北霄从屋里过来。 吃饭时,厉母说:“夏夏,今天你可得费心了,需要什么跟我说,我给你打下手。” 陆今夏想了想说:“那,我昨天正好带回三只鸭子,是东风饭店给我研制新菜式的,今天就做个盐水鸭吧,再弄道红烧肉,鱼香肉丝,干炸蘑菇,贴上十几张葱花饼,再加上一大盆凉粉,足够了。” 其他人听着一头雾水。 “夏夏,这盐水鸭是你新研制的?” “还不算,我本来打算做烤鸭,但太费功夫,一时半会的也做不出来。” “嫂子,这盐水鸭怎么做,难吗?” “不难,把鸭子切块,用冷水泡上半个小时, 然后把花椒碾烂,和盐涂在鸭子身上,腌制一宿。” “难怪我早上看到盆里放着只鸭子,原来你昨晚就弄好了。”厉母恍然大悟。 “是的,这鸭子好不好吃,主要在于腌制得够不够味。 一会儿把鸭子表面多余的盐巴冲洗干净,上锅放调料,煮熟就行了。” “听着确实不难,一会儿吃完饭,阿霄,你把碗洗了,我来煮鸭子,媛媛和南辰给你嫂子打下手,洗菜,切菜。 估计等你爸回来,咱们就要出发了。” “知道了,妈。”大家齐声说。 快十点钟,厉父提着两大壶酒,一进家门,就闻到一股香味。 “爸,回来啦。”厉南辰正举着锅铲炒菜。 “南辰,什么味这么香?” “香吧,那是嫂子新研制出的,叫什么盐水鸭。” “盐水鸭?” “当家的,你回来啦,饭菜马上就做好了,一会儿咱们打包好,就能走了。” 厉母端着盆水,从厨房里出来,看到厉父说:“锅里还给你留着一碗饭,你要不吃点?” 厉父摇摇头:“算了,中午一块吃吧,况且我现在也没什么胃口。” “你这哪是没胃口,分明是心早就飞到镇上去了。”厉母笑着打趣。 “知道还问,对了,一会儿收拾好了,你们都各自回屋,换身衣裳,别邋里邋遢的。” “是,知道了。” 半个小时后,大家都准备妥当,各自洗漱完,换了身干净衣服。 尤其是厉父,穿着板正的中山装,越发显得身姿挺拔。 “爸可真帅!”陆今夏竖起大拇指夸赞。 “那当然,不帅怎么能迷的你妈非要嫁给我,还给我生个三个孩子。”厉父仰着头,十分得意。 厉母一巴掌拍在丈夫胸前:“胡说什么,分明是你先看上我,三番五次找机会与我偶遇。” “有这事吗?我怎么记得是你找机会,跟我偶遇?” “厉渊!”厉母脸上发红,直接高叫他的名字,眼里警告意味明显。 陆今夏好奇的不得了,凑过去追问:“真的吗怎么吗?爸你跟我说说,哎……” 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被厉北霄拦腰抱走。 大门口。 陆今夏挣扎着下来:“你干什么,我还没说完呢。” “你再问下去,咱妈就该恼羞成怒了。” “所以,真的是妈倒追的爸?” “嗯,当时,爸,咳咳,确实长得好看,又屡立战功,家里给相亲,咱妈一眼就看上了。” “哇塞,好勇敢,好浪漫,咱妈简直就是女人中的女人,女人的榜样。” 厉北霄瞥了眼激动的媳妇,凉凉开口:“你该不会忘了,咱俩是怎么成婚的? 陆今夏,维持着土拨鼠尖叫的姿势,逐渐僵硬,尘封的记忆打开。 “你在我面前假意跳河,我下去救你,你污蔑我搂了你的身子,坏了你的清白,非要嫁给我。 想起来了没有?” “想起来了。”陆今夏没好气地说。 这男人,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而且,这事分明是原主做的,与她何干。 厉北霄低头,自己媳妇气鼓鼓的,像只小仓鼠,一只脚胡乱踢着路边的小石子。 真是……可爱极了。 他俯下身,在陆今夏耳边轻轻说:“所以,我是你强抢来的。” 耳边发痒,陆今夏不由得耳朵发红,退后两步,装作凶巴巴地说。 “怎么,你有意见?告诉你,有意见也晚了。” “没有,我很欢喜。” 这男人,真是……撩起人来要人命。 “好了,你俩说啥呢?”厉母和厉父出来。 “随便聊聊,南辰应该快回来了。”厉北霄淡淡地转移话题。 话音刚落,远处一道踏声传来。 是一辆驴车。 “吁。”赶车的李叔停下车:“老厉,你们这一家是有什么喜事,穿这么正式?” “李大哥,我们一家要去镇上看望一个老朋友。” “行,上来吧。” 大家一块上了驴车,把东西放好。 “吁。”踏踏踏,驴车慢慢走动。 虽然驴车走得也慢,但总比人要快些。 一个多小时后,驴车终于来到镇上。 厉母给了两块钱。 “晚上用来接吗?”老李问。 “不用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 “行吧,那我先回了。” “李大哥慢走。” 李叔走后,厉父整理衣服,催促众人:“人在哪呢?快带我去。” “离得不远,就在前面。” 厉南辰在前面引路,大家拿着东西,跟在后面。 气球摊位前,摊主正坐在椅子上,眯着眼纳凉,旁边放着个小收音机,正在咿咿呀呀唱着戏。 “班长。” 一声颤抖的声音打断了摊主的思绪。 睁开眼,面前是一个中年男人,梳着大背头,穿着崭新的中山装,正激动地看着他。 “班长,真的是你,我终于又见到你了。”厉父忍不住眼含热泪。 “你找错人了。” 摊主态度十分冷淡,重新闭上眼睛。 第78章 郭欣悦 摊主这反应着实让人意想不到。 厉南辰捅捅厉北霄的腰,小声叨叨:“哥,该不会真认错了?那咱们不是才忙活了,我今天都没开店。” “别说话,再看看。” 那边,厉父根本不信,继续说着:“老班长,您别跟我开玩笑,我认错谁也不能认错你啊。” “是吗?那你说,我是谁?” “您叫郭原,是步兵132连第二班班长,有名的神射手,人送外号【鹰眼射手】。” “那你又是谁?” “我是厉渊,您手底下的兵,那个第一次上战场杀人,尿裤子的兵。” “兵?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有哪点像一个兵。” “班长,我是因为……” 厉父正要解释,摊主站起来,一个高声令下。 “厉渊!” “到。” 厉渊直接一个立正姿势站好,声音洪亮,目光坚决。 “我问你,你还是兵吗?” “报告,我厉渊一天当兵,就一辈子都是兵。” “你为什么在这里?” “报告,我正在经受党和组织考验,到小马村下乡。” 摊主点点头,露出来见面后的第一个笑容。 他用力拍怕厉渊的肩膀:“好,不愧是老子带出来的兵,有志气。” 厉渊也放松下来:“班长,您刚才真是吓死我了。” 郭原虎目一瞪:“瞧你那点出息,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嘿嘿,班长说的是。”厉渊摸摸头,笑得像个新兵蛋子。 直接把后面的众人看傻眼。 “想不到,咱爸居然还有这样一面,真是活久见。”厉南辰的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二哥,看咱爸笑话,小心事后吃排头。”厉媛媛小声嘀咕,并且默默往后退了退,表明两人不是一伙的。 他们的动静也被厉渊察觉,厉父转过头,十分严肃地说:“还不快过来看过你们郭伯伯。” “郭伯伯好。” “郭伯伯。” “班长,这是我媳妇阿慧,大儿子北霄,儿媳夏夏,二儿子南辰,小女儿媛媛。” 郭原点点头:“不错,你这几个儿女都是成气的,哪像我家那个……算了,不说了。 老厉,今天我高兴,去家里吃饭,一会儿我去买肉。” “班长,我带了饭菜……” “带了饭菜?”郭原的目光扫过,厉北霄手里的两个大篮子上面,面露不悦, “你什么意思,是觉得我落魄到,一顿饭都吃不起了?” “哪能啊,班长,我绝没有这个意思,是我儿媳妇手艺太好了,我想让你尝尝,对了,我还打了两壶烈酒。”厉父急忙解释。 “烈酒……有多烈?” “绝对够烈,够辣。” “哈哈,好小子,居然还记得我的喜好,没白疼你。 行,我马上收拾东西,咱们回家喝两口去。” “让孩子们收拾就行了,班长您歇着。” 厉南辰厉北霄,厉媛媛和陆今夏立刻上前,手脚麻利,没一会儿就打包好了东西,放在一旁的平车上。 郭原和厉父走在前面,说着当年当兵的事。 厉母和陆今夏,厉媛媛跟在后面。 最后厉北霄推着平车,厉南辰提着篮子。 “好久都没见你爸这么开心了。” 厉母感叹道:“自从下乡后,他把责任都拦到自己身上,尤其觉得对不起啊阿霄,耽误了他的大好前程,后来夏夏来了,给这个家带来了希望,慢慢地,你爸也振作起来,但心里还是……” 说着说着,厉母红了眼睛,有些哽咽。 她打心眼里心疼这个男人,他心里装着太多负担,背着太多压力。 陆今夏握紧婆婆的手安慰:“妈,都会过去的。” 厉北霄也听见了这话,眼中闪过复杂之色。 “妈,咱们家现在的日子过得不错,就算以后当不了兵,我也能做其他工作,不碍事。” “怎么不碍事,当兵可是你从小的梦想,你怎么放弃得了? 都是那些杀千刀的小人,有时候,我真想一枪崩了他们。” “妈……”厉北霄哭笑不得,自从下了乡,他温柔体贴的老妈,也渐渐彪悍起来。 果然,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前面的两人,在一处有些破旧的大门外停下来。 郭原推开大门:“家里简陋,让各位见笑了。” 院子不大,有一小片菜园子,数量不多,但种类齐全,绿油油的十分喜人,收拾得也十分干净整洁。 进了屋里,却让人大吃一惊。 各种衣服扔在沙发上,椅子上,桌上的饭碗还没收拾,地上各种东西到处堆砌,乱得没地方下脚,里屋还隐约传来稀碎的声音。 “班长,你这家,遭窃了?”厉父绷紧脊背,紧张地问。 郭原拍拍厉渊肩膀:“放轻松,这是我家里的混世魔王,回来了。” “混世魔王?” 郭原吊起嗓子,一声大吼:“郭欣橙。” “吱。”门开了。 出来一个披散着头发,嘴里叼着糖,穿着睡衣,十分邋遢的女孩。 “爸,早说了,这里不是军营,我也不是你手下的兵。” 女孩十分淡定地说,看到厉家众人:“呦,来客人了,真稀奇。” 郭原头疼得厉害:“你看看你像个什么样子,还不快回屋换身衣服,出来收拾东西。” “哦,知道了。” 郭原转过头,对着震惊的厉父说:“家门不幸,让你看笑话了。” “不,没有,姑娘爽直,我看着挺喜欢的。” “什么爽直,那是脑子缺根筋,老厉,多年不见,你也学会这糊弄人的官场话了?” 郭原不悦,他最痛恨那些官场上的人,仗是他们打的,人是他们死的,最后奖励却不是他们的。 厉父立刻摇头:“班长,我真这样想,况且,我要是学会那些糊弄人的,也不会来这地方了。” 郭原听了这话,面色渐缓。 “你们坐在院里等会,我先收拾收拾。” “行。” 一家人坐在院子里等待。 厉母说:“当家的,你这班长日子过得简单,咱们要不要……” 厉父想都没想,直接决绝:“不行,班长还是那个脾气,若是咱们帮忙,会被他视为施舍,你们什么都不要做。” “知道了,我就问问。” …… “行了,进来吧。” 屋里的东西收拾了一下,勉强能坐下人。 大家坐在沙发上,郭原找了几个茶杯,泡了壶茶水。 “班长,怎么不见嫂子?” “想叫她,等你到了地下就见到了。” 厉父十分震惊:“嫂子没了?什么时候的事?” “她自从生了橙子后,身体就不太好,养了六七年,还是走了,这么多年,我一个人把橙子拉扯大,谁知养成这副鬼样子,真是惭愧。” “爸,你能不能别见一个就说一次,我有让你这么丢人吗?” 第79章 厉父心结 郭欣橙踩着大拖鞋,穿着大衬衫出来。 头发随便绑在脑后,活脱脱一个中二少女。 “怎么,我说得不对?让你去当兵,你偏不去不去,非要学医,学医也不错,救死扶伤,可你却学的什么兽医,成天跟畜生打交道,我都不好意思跟别人说你。” 看得出来,郭原对这个女儿,那是十分头疼。 “畜生咋了,在我眼里,它们比人强多了。”郭欣橙也不甘示弱,父女俩互相瞪着眼,谁也说服不了谁。 这时,一道陌生的女声响起:“郭伯伯,我觉得兽医这个工作很好,非常有前途,而且还不用跟人打交道,避免了不必要的麻烦。” 唰! 郭原苦笑:“闺女,你别安慰我,我能不知道吗,这工作它……” 郭欣橙干嚎一嗓子,打断她爸的话,犹如饿狼扑羊,窜到陆今夏身边。 “这位同志怎么称呼?” “我叫陆今夏,我……” “大姐!” 青天白日的,陆今夏着实被吓到了。 这姑娘怎么一惊一乍的,嗓门又大又粗。 “大姐,恩人呐。”郭欣橙握住陆今夏的一只手,声泪俱下地描述自己的悲惨人生。 “自从我不当兵,学了兽医,这个家里就再没有我的地位,我爸是天天说,夜夜骂,看我横竖都不顺眼,真是可怜我小小年纪就没了娘,爹又横眉竖眼地,我的命好苦啊……。” 陆今夏偷偷看向郭原。 这位曾经的鹰眼射手,正握着拳头,额头青筋暴怒,死死压抑着自己的脾气。 能把一代兵王逼到这份上,这郭欣橙,是个人才。 一旁的厉母也看到了郭原的反应,眼疾手快拿了一把卫生纸,粗鲁的糊在郭欣橙脸上,用力擦拭。 “我可怜的儿,小小年纪就没了娘,更可怜的是你爸呀,他一个人把你拉扯大,这是受得多大罪呀,真是太可怜了……” 厉渊:【没发现媳妇居然还有这方面的天赋。】 厉家兄妹:【老妈变异了。】 郭原:弟妹真上道,老厉这媳妇娶得不错。 郭欣橙:【不是,这人谁啊,你礼貌吗你,别擦了,再擦脸皮都擦破了。】 厉母话一转,推推儿媳妇:“夏夏,快去把带过来的饭菜去灶上热热,一会儿让郭伯伯尝尝你的手艺。” “哦,好,妈,我这就去。”陆今夏赶紧提着篮子逃离现场,顺带给婆婆甩了一个感激的眼神。 她最不擅长应付这种场面了。 厉母心安理得地接受儿媳妇的感谢,用力拽住郭欣橙的手,让她坐在陆今夏原来的位置上。 语重心长地说:“欣橙,婶子觉得,其实你学兽医这活挺好的,和牛羊牲畜打交道,虽说脏了点,臭了点,还不好找婆家,也不稳定,但它胜在工作时间灵活呀,婶子支持你。” 郭欣橙:并没有感觉被安慰到,谢谢。 陆今夏在厨房快笑疯了,怎么办,婆婆真是太可爱了。 厉北霄进来帮忙,看到她笑得前仰后翻的样子,无奈地笑笑,脸上皆是宠溺。 等到两人把饭菜端出去时,郭欣橙像只鹌鹑一样缩着脖子,奄奄一息。 而她的对面,厉母滔滔不绝说着什么。 郭原看到桌上的菜,色香味俱全:“老厉,怪不得你非要让我尝尝你儿媳妇的手艺,你这分明是到我这炫耀来了。” 厉父十分谦虚:“我哪敢啊,班长,我这儿媳妇也就是会做些吃食,脑子灵活,时不时地研制几道菜谱拿去卖钱,对了,班长,你看这是啥东西?” 郭原闻声望去。 厉父指着桌上的凉粉说:“这东西叫凉粉,也是夏夏弄出来的,前段时间,戏班子来附近村里唱戏,夏夏就卖这凉粉,谁吃了都夸赞。 对了,还有戏班的伙食都是夏夏做的,将近两个月挣了这个数。” 厉父神秘兮兮地举起三根手指头。 “三百?那不少了。” “是三千。” “三千。” “啥?三千。” 郭家父女俩同时叫起来,声音响得能震塌屋顶。 郭原看着陆今夏半晌:“真是人不可貌相。” 陆今夏:【郭班长,您这话是啥意思……】 郭原一挥手:“别客气,大家吃饭吧,就当自己家一样。” 厉南辰小声叨叨:“能不一样吗,饭菜都是我们带的。” 这话恰好被厉母听见了,直接伸手,捏紧小儿子腰间软肉,用力一拧。 “啊——”厉南辰响起杀猪一般的惨叫。 “这是咋了?”郭原问道。 顶着老妈的死亡光线,厉南辰违心地说。 “没,没啥,就是突然想上厕所了。” “厕所在院子里。” 厉南辰本不想上,但这下不上也不行了。 “别管他,咱们先吃。”厉母说。 郭原尝试着夹了一筷子凉粉,这一吃,就停不下嘴来。 又嫌这么吃不过瘾,自己去厨房取了个碗来,挖出一大坨,端着吃。 郭欣橙也是,吃相丝毫不比他爹优雅多少。 两碗凉粉下肚。 郭原才放下碗来,喝了口烈酒。 “爽,这才叫生活,老厉,你这小日子过得,可比我强多了。” 厉渊苦笑几声,几杯烈酒下肚,话匣子也打开了。 “班长,其实我刚才是骗你的,我是因为些政治原因,被撵到这来的,根本不是,不是下乡改造,这辈子可能就这样了,再也回不去了。” 郭原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拍拍厉渊的肩膀,给他把酒倒上。 “班长,他们说我是亲蒋派,还骂我是叛徒,可我真的不是,我就是,不想在打仗了,太苦了,死了那么多人,那么多人啊…… 二蛋,开福,毛球……都死了,他们都死了。” 厉父说着,哽咽起来,连喝两杯白酒。 “班长,你知道吗?有时候,我会梦见他们,可是他们都不理我,不理我…… 我认为我的做法没错,老百姓,太苦了,好不容易生活安定下来,怎么能又让他们处在战火纷飞,担惊受怕的年代。 就是委屈了阿霄,本来在军中有着大好前途,却被我毁了,毁了,我对不起他,对不起我儿子…… 班长,你不知道,这孩子像我,性子执拗,爱国,又像你,枪法好,满腔热血,我真是,真是……” 厉父明显喝醉了,拉着郭原诉苦,把他心里压抑的感情就发泄出来。 厉母叹口气,看大家也吃得差不多了,招呼众人。 “咱们出去走走,消消食,让你爸和郭伯伯爷俩好好叙叙旧。” 大家都没有异议,就连最闹腾的郭欣橙,也默默跟了出去。 第80章 入了贼窝 外面太阳照屁股了,陆今夏才从床上爬起来。 陆今夏伸了个懒腰出来,果然,家里一个人都没有。 最近这几天,家里清闲,也没什么事情。 自从见了班长,厉父像打了鸡血一样,成天往镇上跑。 还带着厉北霄,想让指教下厉北霄的枪法。 看在美食的份上,郭原一口答应下来,气球摊子也不开了。 爷三天天端着枪,去附近山头上打鸟,早出晚归的。 厉母天天去大队长家里,做棉衣,棉鞋。 虽然不会,但打打下手还是行的。 厉媛媛跟着厉南辰去录像厅。 锅里留了饭,陆今夏随便扒拉几口。 也没心思吃,前两天,她把那两盆买来的牡丹,栽种进空间里。 今天正好看看如何了。 回到屋,锁好门。 陆今夏进入空间,在土地和灵泉的双重加持下,牡丹花果然活了。 叶子翠绿,散发着一股生机勃勃的气息。 可惜空间里的土带不出来。 还是要弄些上好的花肥才行。 再买些水果种子种上,自从来到这里,都许久没吃水果了。 对这个年代来说,又是在乡下,吃饱穿暖才是刚需,谁会买水果这种填不饱肚子,又贵的东西来吃。 而且也该去东风饭店走一趟了。 说干就干。 陆今夏找来纸笔,给婆婆留了个信,说她去镇上了。 到了镇上,陆今夏决定先去东风饭店。 “同志,你来了。”是店里帮忙的小工。 “刘经理呢?” “刘经理今天家里有点事,请假了。” “这样啊,那陈师傅可在?” “在的,陈师傅在后厨。” 陆今夏到后厨去,陈师傅正热火朝天地炒着菜。 明显忙得很,现在也快中午了,饭店里也坐了几桌客人。 陆今夏没打扰他,出去了。 “既然刘经理不在,陈师傅也忙,那我明天再来吧。” “好的,我会告诉刘经理你来过。” “你是镇上的人吗?”陆今夏好奇地问。 这小工挺有趣的,老是低着头看起来十分害羞。 “是。” “那你知道镇上哪里卖的花肥好,我想买一点。” 小工飞快地抬起头,看了陆今夏一眼。 然后说:“知道,我邻居就是做这个的,十几年了,镇上养花的都从他那买。” “真的,那太好了。” “可惜我现在走不开,不能带你过去。” “没关系,你告诉我地址,我自己去。” “好。” 一分钟后,陆今夏拿着地址,滋滋滋的走了。 没有发现后面的男人缓缓抬起头,一双眼睛里透着淫邪。 这地址有些不好找,陆今夏问了好几个人,才终于找到。 位置有些偏僻,处在镇上的郊区,地方倒是挺大。 陆今夏敲敲门。 半晌后,门开了,出来一个三角眼的中年妇女。 “找谁?” 女人说话很不客气。 “你好,我是来买花肥的,是东风饭店的伙计,介绍过来的。” 女人听闻此话,上下打量陆今夏一圈。 露出笑容来:“原来是小许介绍来的,快进来吧。” 陆今跟在女人身后,进去后,发现院子极为空旷,周围还布满杂草,也没看到有花肥。 “大姐,花肥怎么卖?我要的不多,大概一袋就够了。” “不着急,不着急。” 女人把陆今夏领进屋,到了杯桌上的茶水。 “天热,喝口水吧。” 陆今夏摆摆手:“谢谢,我还不渴。” 女人把水杯拿走:“姑娘长得可真水灵,多大了,成家没有?住在镇上吗?” 这问题问得莫名其妙,陆今夏心里有些不安起来。 “大姐,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女人一把拽住陆今夏的胳膊:“别走啊,怎么刚来就要走,急什么,花肥还没买呢。” 陆今夏怎么也挣脱不开胳膊上这只手。 “你要干什么,放开我。” “不错嘛,李大娘,这种极品货色,你从哪弄来的。” 门外进来一个男人,五大三粗,胖得跟个球一样。 看着陆今夏,就想摸她的脸。 陆今夏脸色苍白,知道自己这是着了道,进了贼窝。 更加用力,疯狂挣扎起来。 “啪。”一个巴掌甩上来,女人冷冷地威胁: “老实点,别乱动。” 又对男人说:“这是许老大弄来的,你老实点,仔细你的手。” 男人一听这话,悻悻放下手:“不愧是头,手段就是高明。” “行了,我带她去后院。” 陆今夏听到两人的对话,脑袋里一直想着对策。 女人把她带到一间屋里,屋里只有一张大炕床,除此之外啥也没有。 “我劝你少耍心机,这里都是我们的地盘,你根本逃不掉的。” “大姐,我不逃,我就想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女人看了陆今夏半晌,十分满意:“你倒是个聪明的,不像其他女人,又哭又闹的,没个消停。” 原来还有其他姑娘遇害。 “你们会把我怎么样?” “告诉你也无妨,像你这种上等货色,可要慢慢调教好,再送到地方,为我们挣钱,成为我们的钱袋子。” 陆今夏听出她话里的隐藏含义,感情她这是遇上拉皮条的了。 “你最好乖乖听话,免得受皮肉之苦,我们可是有无数种方法,性子再烈的小姑娘也扛不住。” “你们胆子这么大,就不怕我家里人找过来吗?” “找?去哪找?”女人冷笑了一声,好似在嘲笑她的自不量力。 陆今夏在心里盘算,现在情况确实对她不利,根本没人知道她在这里。 不过她也不慌,有空间在,心里安定,大不了到时候直接进入空间,当场表演一个大变活人,吓不死他们。 想到这里,陆今夏不由笑出了声。 中年女人【……这姑娘脑子有病吧,都到这种地步了,居然还笑得出来。】 陆今夏自己逃走倒是不难,但她想救其他人,估计这里还关着其他被骗来的姑娘。 想到这里,陆今夏叫住正要离开的女人。 “大姐,别走啊,我在这里一个人无聊,你陪我聊聊天呗。” 中年女人放在门把手上的手一顿,扭头看着陆今夏,三角眼里透着一股惊讶的眼神。 “我警告你,别想耍什么花样。” 陆今夏摊摊手:“大姐,我身上啥也没有,力气也没你大,能耍什么花样。” 女人想了想,确实没错,可能这姑娘就是单纯胆子大些,或者是个蠢的,没听明白她说的话。 想到这里,索性也坐在炕上,抱着双臂,倒要看看她想耍什么花招。 第81章 理智自救 “说吧,聊什么?” “大姐,你们做这行多久了,几个人做,钱来得快吗?” “干嘛,你休想从我这打听出什么。”女人十分警惕。 陆今夏放松身体,如同两人闲话家常:“嗨,我绝无此意,不瞒大姐说,其实咱们也算半个同行。” 中年女人:??你在说什么鬼话? 陆今夏看她不相信,继续忽悠:“大姐,我都落到你手上了,骗你干什么,你看看我这脸蛋,这皮肤,是不是水灵灵,光溜溜的。 你想啊,现在日子不好过,这地方更是偏僻又穷得很,哪个姑娘像我这样,养得这般好?” 陆今夏特意挽起衬衫袖子,露出雪白的手臂,伸到她面前。 女人狐疑地摸了摸,触手十分光滑细腻。 确实,这种姑娘,一边都在省会生活,还个个都是有钱人家的千金小姐,更不会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 心里信了三成,女人再开口:“你叫什么?” 陆今夏随口说:“赵小芳,大姐怎么称呼?” “我姓李,你刚说咱们是半个同行,是甚意思?” “李姐,你们是做皮肉生意的,我是做这个的。” 陆今夏做了一个用鼻子吸气的动作,然后摇头晃脑,一脸迷醉之色。 李姐看得一脸懵:“这是啥玩意?” “哎呀,就是那东西呀。”陆今夏简直恨铁不成钢,这人咋这么笨呢。 “猜不出来。” “就是,以前洋人弄得,大烟。”最后两个字,陆今夏压低声音,凑近李姐耳朵说的。 李姐唬得吓了一跳:“你疯了,碰那东西是要被枪毙的。” 陆今夏无所谓道:“你们这皮肉生意,不也得判个几十年。” “我不信,你肯定是骗我的,你一个小姑娘哪能做这生意?” “当然不止我了,我们全家都在做,要不是我爸怕呆在省会,太危险,我们还不来这鬼地方呢。” 语气里透着十二分嫌弃。 李姐还是不信。 陆今夏想了想,说:“这样吧,李姐,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我给你看看货,你就相信我了。” “你身上还有货?”这话一出,李姐直接信了六成。 “当然了,不瞒你说,我今天就是来交货的,刚交完货,去东风饭店吃了个饭,就被骗到这来了。” 说到这,陆今夏露出一抹尴尬的笑容。 “成日猎鹰,没想到反过来被鹰啄了眼,等回去了,非得被我爸我哥笑死不成。” “你还想回去?”李姐这下是震惊得坐不住了,直接从炕上下来。 “当然了,我不见了,我爸我哥,还有我大伯,不得找我啊。” “这地方隐秘,他们根本找不到这里来。” “没关系,他们手里有家伙,不过是死几个人的事,问题不大。” 陆今夏说得十分随意,再配上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直接把李姐唬了个十成十。 “我出去一下。”李姐慌忙锁好门,出去找人商量去了。 趁着李姐出去,陆今夏立刻进入空间,找了张报纸,弄了点面粉,又滴了两点灵泉,包好放进衣兜里。 刚弄完出来,门就被推开。 那个满身肥肉的男人进来,后面跟着李姐。 “你的货呢,拿出来我看看。” 陆今夏立刻把手放进兜里。 “等等,你把手举起来,李云,你去取。” 这男人看着大大咧咧,一副色狼样,没想到心思玲珑,十分谨慎。 李姐走过去,伸进手掏,片刻后,哆哆嗦嗦地掏出一个纸包。 “真的有,怎么办?”李姐快哭了,她们这种小本买卖,哪能比得上,更何况对方还有家伙。 男人接过纸包,打开放在手上。 “怎么看着像是面粉?” “这是我家改良的,只是看着像,而且,不容易被发现。” “那怎么有些凝固?” “这不是夏天了,天气热,我又被你们一吓,身上出汗,不过我保证,货绝对没问题,要不你尝尝?” 李姐抓住男人的胳膊,连连摇头:“当家的,这东西咱不能碰,会上瘾的。” 原来两人是夫妻。 男人有些迟疑。 陆今夏知道,火候还不够。必须再加把劲。 “没事的,这么一点问题不大,你捏起来放舌头上舔舔,就会觉得身上舒服无比。” 男人咬咬牙,他还是不相信陆今夏的话。 “拼了,要是让我发现你在骗人,我就弄死你。” “行啊,尽管来。” 男人用手指头捏了点,放在嘴里,砸吧两下嘴:“吃起来也像面粉,你果然是……” 话没说完,男人表情骤变,下一刻,直接弯腰呕吐,用袖子使劲擦着舌头,伸进两根指头扣嗓子眼。 李姐吓了一跳,看向陆今夏。 陆今夏也懵了,做出无辜样来:“他这样可跟我没关系啊,那别人也不这样啊。” 男人干呕了一会儿,直起腰来,语气里充满着不可置信,眼神里透着后怕。 “这居然,真的是那东西。” 陆今夏知道,这把终于稳了。 “那当然了,我人都落在你们手上,还有必要骗你们吗?” 两人站在门外。 李姐说:“当家的,这姑娘招惹不得,咱们还是赶快把她放了吧。” 男人捏着手上的面粉,眼里闪过贪婪:“姓许的那小子仗着聪明,一直骑在我头上拉屎拉尿,老子早就受够他了,这事对咱俩来说,是个机会。” 李姐惊呼一声:“当家的,你想干什么?” 男人慢慢把面粉折好,小心翼翼放进兜里,下定决心。 “别他么废话,跟我来就是。” 随后两人打开门进来,笑眯眯的对陆今夏说。 “误会,姑娘,这都是误会一场,相逢就是有缘,不知咱们两家这生意能不能合作一把。” “你意思是,你也想做这买卖?” “当然了,这么挣钱的买卖,谁不想做?” “这……”陆今夏低下头,作出思考的样子。 她本来还愁怎么忽悠呢,没想到这人如此上道,既然人家都送上门来了,她更是没有拒绝的道理。 “大哥,不瞒你说,我在家就是个跑腿的,送送货,至于其他,我是不懂的,都归我爸我大伯管理。” 男人立刻点头,表示十分理解,一个丫头片子,知道点秘密,送点货已经很不错了。 难不成还想插手核心秘密,那不可能,毕竟,女人终归是要嫁出去的。 “理解,非常理解,不知,你能不能给我引荐一番。” “这……我如果贸然带人回去,我爸能把我打死。” 陆今夏故意停顿几秒,话题一转:“不过大哥,大姐也不是外人,况且,没准我爸对你们的生意也感兴趣呢。” 男人立刻点头哈腰:“对对,我们这生意也不错,咱们一块合作,把生意做大做强,岂不是对谁都好。” “那行,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走吧。” “现在?这么赶?” “当然了,我爸他们每天都很忙,其他时间连我都见不到他们,不过他们每天都会去北边的芦牙子山上打鸟,这个点正好在那。” 男人一听这话,急了,连忙催促着,让陆今夏赶紧带他去。 第82章 配合默契 李姐挽着陆今夏的胳膊,看似亲密,实则威胁。 李哥跟在后面,从远处看,三人说说笑笑,还以为是一家子出来逛街。 芦牙子山。 厉家父子二人郭原端着猎枪,正比赛谁猎的猎物多。 “爸,郭伯,这次可是我赢了。” 厉北霄捏着手里的三只兔子,两只野鸡,十分得意。 “你个小兔崽子,水平不错。”郭原笑着夸赞一声,不过还是差点火候。 只见他转身,从草丛里拖出一只野猪来。 厉父也微微一笑,从旁边的草丛里的拖出一只山羊:“我就不如你郭伯厉害了,不过,你小子想骑在你爹头上,还早得很呢。” 厉北霄卒…… 跟这俩猛人成天呆在一块,他的自信心都快磨没了。 “北霄,过来扛着这头野猪,咱们今天运气好,等回去了,让夏夏给咱做了吃。” 厉北霄走过去,扛起野猪,把手里的兔子野鸡递给郭原。 厉父有些不满:“班长,隔三岔五的夏夏就给你做好吃的,连我这公公都没这待遇。” 郭原嘚瑟地说:“咋了,那是我侄女疼我,有孝心,你羡慕不来的。” “我还用羡慕你?只要我想吃,那要多少有多少。” “你就吹吧你,我才不信……” …… “走快点,人到底在哪?”李哥推陆今夏,动作粗鲁。 “大哥,我中午就没吃饭,又走了这么远的路,腿都快断了,好吧。” “都在山上走了这么久了,连半个人影都没见到,你是不是骗我们?” “拜托,大哥,这地方这么大,他们打猎又不是在原地打转,肯定要到处走动的,我们多走走,肯定能碰到我爸和我大伯。” 陆今夏心里也在担忧,她本意是想趁乱跑掉。 但这两人特别警觉,李姐的手,更是死死拽着她的胳膊,像一只钳子一样,根本就挣脱不了。 希望厉北霄他们还在山上,可千万别下山了去。 “再走快点,磨磨蹭蹭的。” 就在两人推搡时,前方的草丛里发出细碎声响。 三人立刻停下声音,紧张起来。 这山上猛兽可不少,万一碰到,可就中彩票了。 迎面走来三个人,一个年轻男人,肩上扛着一只大野猪,压得腰都弯了。 另外两个年长些的男人合力抬着一只山羊, 手里还提着兔子野鸡。 每个人背上都背着一杆猎枪。 对面的人眼力很强,已经看到了陆今夏。 厉北霄不由地加快脚步,朝着媳妇邀功而来。 至于旁边的两人,已经被他选择性忽视。 “夏……” “大哥,这是你打的野猪,真厉害,爸跟大伯居然还打了山羊,这么多野味,看来今晚有口福了。” 陆今夏立刻抢在他前面开口,边说话边给他使眼色,眼睛眨得都快抽筋了。 拜托啊,千万要明白我的意思。 厉北霄看懂了媳妇的眼神,眼神向下一扫。 自然看到了李姐掣肘陆今夏胳膊的手。 看来,媳妇是遇到危险了。 他把野猪放下来,自然地转过头,对后面走来的厉父和郭原说。 “爸,大伯,妹子回来了,还带来两位客人。” 军人的默契与警觉,立刻让两人明白过来。 立刻把身上的猎物放下,走了过来。 郭原扫了二人一眼,面带不悦,语气十分不好:“侄女,怎么现在才回来?还带着两个不相干的外人?” 要不是场景不允许,陆今夏都想给这三人发块奖章了。 这临场应变能力,简直可怕。 “大伯,爸,我这不是今天去送货回来,结识了两个新朋友嘛,他们听说了咱家的买卖,也想加入进来。” 一旁的李哥连忙上来,笑得谄媚,点头哈腰地说:“是,是,还请两位大哥多多关照小弟。” 厉父傲然地抬起头,轻蔑地扫了李哥一眼。 开口道:“什么阿猫阿狗的,都敢往老子身边凑,我家的生意,是你能沾的吗,还不快滚?” 李哥脸上的笑容险些挂不住。 “这位大哥,这你就小看人了,我李哥怎么说在道上好歹也有些名气,你随便去打听打听? 你家的生意虽说挣钱,但却是些枪毙的买卖,你就不怕我离开后透露出去。” “你这是在威胁我?” “不敢不敢,只是这生意,你我合作,绝无坏处。” 厉父沉默片刻,最终点头:“行吧,我答应给你个机会,不过能不能合作,还得看你的表现。” 李哥欣喜若狂,没想到这么快就成了。 只要谈成这桩买卖,还愁未来没好日子过。 “正好,今儿个运气好,猎了两头野味,也是你们赶得巧,正好尝尝鲜。” 李哥十分上道地点头:“那真是太感谢了,我还没尝过这么大的野猪肉呢。” 厉父拍拍他的肩膀:“看你体格不错,人高马大的,这头山羊就交给你了。” 李哥立刻走到山羊边上,俯下身去。 一旁的李姐见谈判如此顺利,松了口气,手上力气就小了许多。 “蹲下。”厉北霄一声厉喝。 陆今夏丝毫没有犹豫,立刻蹲下身体。 李姐还未反应过来,厉北霄就一个飞踢,直接踹到她的胸口上,把人踹出足足三米远,爬都爬不起来, 另一边,李哥听到声音,暗叫不好,这几人想黑吃黑。 他顾不得媳妇,立刻站起来拔腿就想跑。 这时,一柄枪顶在他的背后。 郭原冷冽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别动,再动一下,老子立刻崩了你,双手抱头,蹲下。” 李哥只能乖乖照做。 嘴里不甘心地说着:“大哥,你们这做法可不讲江湖道义,咱买卖不成,情意在,怎么能黑吃黑呢?这事要是传出去了,对你们家的生意也不好啊。” “放心,你死了就没人知道了。”厉父走过来,故意吓唬他。 从衣兜里,找出根粗壮的绳子,把李哥的双手捆在身后。 那边,厉北霄早就抱住陆今夏,上下摸索,十分担忧。 “夏夏,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 陆今夏摇摇头:“没事,就是两条胳膊疼。” 厉北霄挽起袖子,看到白嫩胳膊上,两道黑紫痕迹,小心翼翼地摸上去,心疼的直抽抽。 “该死。” 陆今夏按住他的手,轻声安慰:“好了,我没事的,北霄,这两人都是人贩子,专门拐卖妇女的,做皮肉生意。 他们还有一个同伙,在东风饭店当活计。 我想了办法,骗他们咱家做毒品买卖,这两人果然上当,我又让他们带我来这找你们。 幸好你们聪明,知道配合我。” 郭原和厉父也听到了陆今夏的话。 厉父一瞬间想到来龙去脉,不由的后怕,抬起脚,狠狠踹在李哥背上。 郭原听得也心惊胆战,这短短三言两语,其中包含了多少危险,何况还是在那种境地下。 这姑娘,真是巾帼不让须眉,丝毫不比男子差。 厉北霄眼中更是闪过狠厉和杀意,一想到自己媳妇居然被人贩子拐跑,带去做皮肉生意,他恨不得立刻杀了这两个畜生。 厉父对自家儿子十分了解,也知道他对陆今夏的重视,眼下怕是已经起了杀人的想法。 他走过来,叫住怒火中烧的儿子。 “北霄,冷静点,咱们压着这两个人,立刻下山。 下山后,我们带着他俩去警察局,你把夏夏先送去南辰那,然后去东风饭店,把骗夏夏的那小子抓住。” “爸,我跟你们一块……” 厉父摇摇头拒绝:“夏夏,你今天受了惊吓,还是先回去休息得好。 这件事,你就不要参合进来了。” 郭原也劝说:“你爸说得没错,夏夏,你若参合进来,对你的名声不好,以后说闲话的也多。” 陆今夏看向厉北霄。 厉北霄也对着她点头。 既然大家都这样说,那她还是乖乖听话吧。 第83章 原来是个人 一旁的李哥这才听明白,惊叫一声:“你们根本就不是毒贩子,我被这娘们骗了。” 郭原一个大耳刮子扇在他脸上,冷笑道:“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老子是军人,毒贩?我见一个杀一个。” 李哥狠狠地看着陆今夏,眼里凶光乍现,恨不得立刻杀了她。 厉北霄察觉到目光,挡在她前面。 “叫嚣什么,绑架妇女,贩卖人口,足够一辈子牢底坐穿。” 郭原用绳子把李哥李姐绑到一块,喊厉渊。 “老厉,磨蹭什么呢,走了。” 厉父看向地上的猎物,有些犹豫。 这可是好不容易才打到的。 “爸,你别担心,我把猎物拴在一块,藏到这的草丛里,等整办完这事,晚些时候咱们上来再寻。” 厉北霄看出父亲的想法。 厉父点点头,眼下没有更好的办法,也只能如此了。 父子俩把猎物搬到草丛里,又找了些杂草,盖在上面掩藏踪迹。 然后,几人快速下山。 到了山脚下,按照先前的安排,兵分两路行动。 厉北霄把陆今夏送到录像厅,交到厉南辰手上。 这才赶往东风饭店。 “北霄,等等。” 陆今夏追出来,不放心地说:“你要小心一点,我怕他身上有武器。” 厉北霄握着她的手:“别担心,我会小心的,快回去吧,你安全我就放心了。” 厉南辰站在旁边一头雾水。 看他哥这样,好像是发生了事,而且这事儿还不小。 “嫂子,出什么事了,是不是又有哪个流氓欺负你了?我跟我哥去揍死他。” 陆今夏拍拍他胳膊,打着哈哈:“行了,你就别添乱了,有你哥呢,你还信不过。” “说我当然知道了,但你们俩这么神神秘秘的,我实在是好奇得很。” “南辰,你听说过一句话吗?” “什么话?” “好奇心害死猫。” “我才不是猫,我是老虎,嫂子你是猫才差不多。” “猫咋了,猫多可爱啊。” …… 两人互相拌着嘴,损对方,倒是冲淡了陆今夏心里的害怕和担忧。 厉北霄来到东风饭店门口,朝里面张望,按照陆今夏的描述,很轻易就找到了那名小工,正拿着扫把扫地。 对方也发现了他。 从店里走出来,站在门口。 “同志,不好意思,饭店要关门了,要不,你晚上再来?” 厉北霄走进去,左右看了看,店里无人。 毕竟现在已经是下午了。 厉北霄往凳上一坐,手掌啪的一下,拍在桌子上,气势汹汹地说。 “我管你什么时候,我现在饿了,就要吃饭,赶紧给我上碗面。” 小工面露难色:“这位客人,真是抱歉,厨师已经下班回家了,你就算要吃饭,我也不会做呀,你就别难为我了。” “是吗?可我看你会做的很,你不是最擅长,逼别人做自己不喜欢的事吗?” 小工微微凝眉:“客人,您这话是何意?” “3里巷,408号,我这么说,你明白吧。” 厉北霄说的是那座房屋子的地址。 小工面色一变,立刻朝外跑去。 厉北霄快步上前,一个抬腿,踹在他的背上。 踩着不放。 小工只觉得背上压了座大山,挣扎不得。 只能求饶。 “同志,饶命,不知我这是犯了哪路神仙,是我有眼无珠,还请你放过我这一次。” “放过你,岂不是太便宜你了?” 厉北霄握紧拳头,掰掰手腕。 上去就是框框一顿揍,尺度把握的非常好,既揍不死人,又能把终生难忘。 小工被揍得吱哇乱叫,嘴里忍不住的一个劲求饶。 实在是太疼了,这男人十分阴险,专挑他肉厚的地方下手。面上看不出什么,实则连骨头都在抽痛。 足足揍了十几分钟,才停下手来。 看着躺在地上,闭眼装死的男人。 厉北霄眼里闪过厌恶,踢踢地上的人。 “起来,跟我走。” 小工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 跪在地上,给厉北霄磕头。 “大爷,您揍也揍了,气也出了,还望您放过我,饶我一条贱命。” “做梦,快点起来,跟我走。” “去,去哪呀?” “警察局,把你做的肮脏事情,好好交代一遍。” 小工低着头,眼里泛着狠,借由起身的瞬间,手伸进脚下靴子里,掏出一把小型军刀,泛着寒光,就朝厉北霄胸口刺去。 本以为出其不意,谁知道厉北霄一直在防备他。 一看到闪光,立刻侧身一闪,同时一只手如鹰爪般紧紧地抓住他的手腕,抬腿用力踢在他的肚子上。 “呕——” “还敢动手,居然还私藏刀具,看来还是揍得不够重。” “啊——” 小小的东风饭店立刻惨叫连连,听得渗人。 郭原和厉渊在警察局交代了所有事情。 警察局长听闻此事,十分震惊,安顿好两位老军人。 自己亲自带着手下,按照他们给的地址,大力搜寻一番。 厉北霄提着小工进了警察局,厉渊和郭原正坐在那里喝茶。 两人看到他,又看了看他手里简直不成人样的小工,都皱起眉头来。 厉父问:“怎么打成这样,阿霄,我知你心里有气,可也不能无辜殴打平民。” “北霄,他是犯了罪,但他没被判刑之前,仍是平民,仍受我们保护。” “爸,郭伯,不是我非要打他,我去抓他时,他不仅不承认,还拿出刀来想杀我。 我这也是没办法,只能把他揍老实了,才让他不敢生出歪心思来。” 厉北霄把那把军刀放在桌子上,这可是明晃晃的证据,抵赖不了。 还一脚踹在小工的后腿上:“你说,我说的对不对,事情是不是这样?” 小工用打肿的眼睛,看着眼前恶魔般的男人,愣是打了个激灵。 “他说的没错,是我不自量力,想要偷袭他,都是我自作自受。” 郭原和厉父对视一眼,都明白彼此的意思。 既然师出有名,那这事儿就是对方的错,与北霄无关。 正好,警察局长从外面回来了。 一进门,就看到一个全身浮肿,看不清面容的人形生物,杵在警局门口。 而且这东西看到他,立刻朝他扑过来,抱着他的腿,鼻涕眼泪全飞,嘴里不知嘟囔着什么。 局长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来。 哦,原来这是个人。 第84章 铁板 沈鸿远的手指停下了。 他转过头,透过车窗,看向那栋已经越来越远的别墅沉默不语。 “他凭什么?” 沈鸿远重复着妻子的话,声音里却没了刚才的冷硬,反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是啊,他凭什么……可婉清,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呢?” 万一,他不是疯子是个天才。 沈鸿远自从从林家别墅出来后,脑海中就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按照自己的意愿来讲,他不愿意相信自己的女儿竟然会是一个没有丝毫眼光的人。 可根据自己的经验来判断的话,跟着林尘,是绝对没有美好未来的。 听着沈鸿远的话,周婉清的心也是猛的一颤。 是啊,她从小看着自己家的女儿沈若曦长大,她是个什么样的人,有什么样的眼光,自己是再清楚不过了。 如果说沈若曦是一个恋爱脑的话,她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此时此刻,不知道为什么,周婉清的心里也是浮现出一抹希望。 万一林尘真的能将他说的话做到呢? 那他还是在吹牛么? 此时此刻,在周婉清的脑海中,也是陷入了沉思。 …… 别墅的门,被轻轻推开。 去而复返的沈若曦轻轻推开门,随后快步跑了进来。 不知道为什么,距离林尘越近,沈若曦的一颗心就越是高兴,越是开心。 “林尘!” 她的声音带着少女特有的清脆。 林尘抬起头,看到她跑得微红的脸颊,心中那股因面对沈鸿远而紧绷的戾气在此刻也是悄然散去。 “我爸妈……他们没为难你吧?” 沈若曦在他面前站定,有些紧张地绞着手指。 她刚才在车上越想越不对劲,父母的脸色差到了极点,她担心他们说了什么过分的话伤害到林尘,于是在一个路口,她借口要买东西,硬是跳下车,自己打车跑了回来。 “没有。” 林尘摇摇头,唇角勾起一抹温和的弧度,“叔叔阿姨只是关心我们。” “才怪!” 沈若曦小声嘟囔,她太了解自己父亲的脾气了,犹豫了一下,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从自己的小挎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还有一个折得整整齐齐的小纸条,一把塞进林尘手里。 “这个给你!” 林尘一愣,摊开手,是一张常见的储蓄卡,卡身崭新,看得出没用多久。 “这是……” “我的私房钱!”沈若曦的脸颊更红了,但眼神却异常坚定,“从小到大的压岁钱、零花钱、奖学金,都在里面了!有……有十几万!”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密码写在纸条上了,是我的生日。” 看着面前的女孩,林尘相对无言。 思前想后之后,林尘拉起女孩的手,说道:“我们走。” 沈若曦抬头好奇的看着林尘问道:“我们去哪儿啊?” “赚钱!” …… 江城市最大的古玩市场,三宝街。 这里龙蛇混杂,终日人声鼎沸。 叫卖声、砍价声、各地方言混杂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老旧木头、铜器铁锈和尘土混合的独特气味。 沈若曦有些不适应地跟在林尘身后,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地摊上铺着一块布,上面杂乱无章地摆着各种瓶瓶罐罐、书画玉器,真假难辨,店铺里灯火通明,玻璃柜台里的古董看上去倒是光鲜亮丽,只不过,那价格也让人望而却步。 她不明白,林尘带她来这里做什么。 难道他说的赚钱,就是来这里“捡漏”? 这比他跟爸爸说的三个月创造财富,听上去更不靠谱。 但沈若曦什么也没问,只是安静地跟着。 她发现,一踏进这条街,林尘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林尘的脑海中,前世“鬼手”大师的教导清晰浮现。 “小子,古玩不是用眼睛看的,是用心!万物皆有气,死物沉寂,活物生光。宝物的气,是藏不住的!” 此刻,在他的视野里,整个世界都变了模样。 绝大部分物品都蒙着一层灰败的死气,那是赝品和普通旧货的颜色,但偶尔,也会有那么一两件东西让他眼前一亮。 看了一圈后,林尘最终停留在一个角落的地摊。 摊主是个叼着烟的精瘦汉子,正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摊位上的东西更是杂乱不堪,几个脏兮兮的陶罐边上,压着一块黑不溜秋、坑坑洼洼的石头,被用来压住防水布的一角。 周围路过的人,扫一眼就走,谁都不会多看这块“破石头”一眼。 但在林尘的“望气”视野里,那块被油污和泥垢包裹的石头,正隐隐散发着一圈淡紫色的光晕,光晕中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金色。 紫气东来,贵不可言! 这是……极品砚台才会有的宝光! 林尘蹲下身,故作随意地在摊位上翻检着,拿起一个开裂的瓷碗问道:“老板,这个怎么卖?” “一百!”摊主头也不抬。 林尘撇撇嘴,放下碗,又指了指那块压着帆布的黑石头:“这破石头呢?我看挺沉的,拿回去砸核桃不错。” 摊主终于抬起眼,瞥了一眼那石头,满脸不耐烦:“搭着那个碗,一百五,你一起拿走!” 他当初是在一户拆迁的老宅里收来一堆废品,这石头就在其中,他擦了擦,发现上面坑坑洼洼还有刻痕,卖相极差,就随手丢在这里压东西了。 “五十。” 林尘直接砍价。 “滚蛋!当我这儿收废品的?” “这石头黑不溜秋,又不是玉,又不是玛瑙,五十块钱我都是看它够重。”林尘站起身,作势要走。 “唉!回来回来!”摊主叫住他,“八十!不能再少了!” “六十,再多一分我扭头就走。” “……行行行!算我倒霉!拿走拿走!”摊主不耐烦地挥挥手,收了钱之后,看林尘的眼神就像看一个贪小便宜的傻子。 林尘付了钱,拿起那块沉甸甸的“破石头”,在沈若曦不解的目光中,拉着她走向下一处。 很快,他又在一家店铺门口摆着处理品的篮子里,翻找到了一只青白色的瓷碗,这碗看着平平无奇,碗口还有一道细微的“冲线”,这是瓷器的大忌,意味着残次,不值钱。 第85章 后怕 “夏夏。” 声音刚落,陆今夏飞快转过身。 看到不远处,三人扛着猎物,踏着夜色缓缓而来。 悬起的心终于踏实了。 她如一只乳燕,用力飞奔过去,扑到那个高大声音面前,紧紧地抱住他,又哭又笑。 “太好了,太好了,你没事,你们都没事,真是担心死我了。” 厉北霄站在那里,虽然肩上扛着野猪,但是身形不动如松,紧紧护着媳妇。 厉南辰从后面上来,十分惊叹:“爸,郭伯,这么大的猎物,是你们打的,哪天也带我去呗,好久没打野,我都手痒痒了。” 两人放下猎物,又去厉北霄肩膀上的野猪取下来。 厉父看着小儿子就头疼:“你看看你嫂子,再看看你,难道你就不担心我们会遇到危险?” 厉南辰大大咧咧地说:“嗨,嫂子不了解你们,我还不了解吗,别说几个人贩子,就是再来十个拿枪的,都不是你们的对手,我有什么可担心的?” 虽然他说的话十分正确,但是怎么听着。就是这么不中听呢。 “别废话,还不快把猎物先搬进去。 班长,累了吧,咱们快进去喝口茶,歇息歇息。” 厉父黑着脸,路过小儿子时,还不解气地抬起脚,不轻不重地踹在他腿上。 厉南辰?老爷子吃错药,受刺激啦? 郭原在一旁看到这一幕,面带微笑。 心里想,儿子就是个讨债鬼,还是女儿好呀,她的女儿虽说性子倔,工作这块不听他,但其他方面都还好,最起码,会关心他的身体,会担心他。 哪像这儿子,整个没心没肺,眼里就能看到吃的。 被父亲和郭伯嫌弃的厉南辰,完全是一头雾水,搞不清楚状况。 想问问嫂子,可现在人家两人在那儿说着悄悄话,正甜言蜜语着呢,他要是敢去打扰,非被他哥锤爆了脑袋不可。 只能哭哈哈地一个人拖着猎物,像个小可怜。 陆今夏伏在厉北霄怀里,哭了半晌,在他的轻声安慰下,才慢慢缓了过来,当时情况只想着脱困,根本没顾得及害怕。 现在细细想来才觉得后怕不已,要是李哥李姐,没人相信她的话。 现在早已凶多吉少了,能不能再见到家人,还是未知数。 收拾好情绪后,陆今夏肿着眼睛,抬起头问:“老公,我是不是很棒,很厉害?” 厉北霄深深看着她,眼中的复杂情绪让她有些看不懂。 然后又落入男人的怀抱,这个拥抱十分激烈,嘞得有些疼,想要把她死死融进骨血里一般。 “嗯,很厉害,我为你骄傲。” 腻歪了一会儿,两人拉着手走进录像厅,完全忽视了一旁,搬东西十分艰难的厉南辰。陆今夏记仇,刚才他拦着自己的事,还生气呢,怎么可能帮他? 而且她力气小,那么大猎物,就是想帮也帮不了。 至于厉北霄,那直接就是没看见。 厉南辰好不容易等着这两人腻够了,想着大哥过来帮他,他一个人实在是有些抬不动。 谁知这两人看都不看他,目不斜视,走进了屋里。 “唉。”厉南辰叹口气,心下十分悲凉,忍不住用自己五音不全的声音唱起歌来。 “可怜啊可怜,生来就是被奴役的份,老爹不疼,大哥不爱的,可怜啊可怜……” 厉父正和郭原说着话,听着门外传来的歌声,混合着公鸭嗓子,难听至极,又听见唱的什么,脸上直接黑成锅底。 对着刚进门的厉北霄说:“你弟搁外面嚎什么呢,让他闭嘴,大半夜的,这不是扰民吗?” 厉北霄点点头说:“放心吧,爸,交给我。” 不一会,外面就传来公鸭嗓般的惨叫。 陆今夏打了个冷战,抱着胳膊,鸡皮疙瘩都起得一地。 厉南辰这叫声,不知道的还以为宰了一百只鸭子呢。 “夏夏,过来坐。” 郭原招呼她,倒了杯热茶。 “现在知道怕了吧。” 陆今夏坐过去,双手握住杯子,热腾腾的蒸气涌上来。 “是啊,当时脑子里想的全是怎么逃跑,根本没来及害怕。” “你这丫头聪慧,性子果断,这是旁人所不及的,但也正因为如此,才更危险,你懂我的意思吗?” 陆今夏用力点头,义正言辞地保证:“我保证,以后绝不会再犯了。” “好了,时间不早了,班长,我去找辆驴车,你跟我们一块回去吧。” “爸说得对,反正欣橙这几日都不在家,你回去了也是一个人。” “这……”郭原有些犹豫,贸然去别人家,总归是有些不便。 陆今夏继续说:“郭伯,我前两天让北霄在院子里弄了个烤炉。 今天打了这么多猎物,咱们明天在家吃烧烤呗。” “烧烤是什么?”两人都十分好奇。 “把肉切成小块,用棍子穿起来,还能穿蔬菜,放在火上烤,烤熟后撒上调料,可香了。” 她这么一说,两人的馋虫也被勾了起来。 郭原立刻拍板要一块回去。 厉父无语,多年不见,那个雷厉风行的班长居然变成一枚吃货,为了吃原则都不要了。 陆今夏出了门,厉北霄双手抱胸,站在那里。 厉南辰委屈巴巴地拖着野猪。 “南辰,不用拖了,你快去叫辆驴车来,把猎物抬到车上,郭伯和咱们一起回去。” 厉南辰立刻扔下手里死沉死沉的野猪,一溜烟跑没影了。 陆今夏看他这模样,忍不住笑出声。 用手指点点厉北霄的胸膛:“你也太狠了,南辰都被你发出心理阴影了。” 什么是心理阴影,厉北霄不懂。 他抓住媳妇乱动的小手,放在嘴边亲了一下。 “不用管他,就是欠揍,对了,东风饭店那边,需不需要……” 话还没说完,陆今夏直接拒绝:“不用,我想局长肯定会派人过去通知。” 厉北霄点点头,不在此事上纠结,一切全凭媳妇拿主意。 没一会儿,厉南辰就赶着辆驴车回来了。 “这是我跟巷子头的王叔家借的,明天一大早就得送回来。” 兄弟两人合力把猎物搬到车上。 一家人坐着驴车,有说有笑回家去。 第86章 人生头一回挨打 一路上,陆今夏心里盘算一会。 对大家说:“爸,郭伯,今天这事儿,能不能别跟妈和媛媛提?我这没出什么大事,现在也安全了,告诉她们,反而让她们为我担心受怕。” 她顿了顿,想起婆婆那水淹三军的架势——眼泪说来就来。 陆今夏就有点头皮发麻,“妈要是知道了,非得心疼坏了不可,到时候问东问西,我实在招架不住。” 厉南辰立刻点头如捣蒜:“嫂子放心,绝对不说,我妈那眼泪,比村口那口井还深,我可不想被淹死!” 厉北霄点了下头:“好,听你的。” 厉父捋了捋下巴,脸上带着点了然的笑意:“行,这事儿啊,就咱们几人知道,算是咱们的秘密。” 郭原自然没什么异议。 陆今夏松了口气,感激地看了大家一眼。 刚推开院门,一道身影就风风火火地迎了出来,正是焦急等待的厉母。 “哎哟,可算是回来了!”厉母拍着胸口,长长舒了口气,脸上写满了担忧,她几步上前,一把就抓住了走在最前面的,陆今夏的胳膊,连珠炮似的问道:“怎么去了这么久啊,天都黑透了,我在家这心啊,七上八下的,生怕你出点啥事,担心死我了。” 好巧不巧,厉母情急之下抓的,正是陆今夏胳膊上的黑青。 她停顿几秒,一时没说上话。 厉北霄一直在看着她,知道她胳膊疼了。 就在厉母还想再问什么的时候,厉北霄已经不动声色地一步上前。 他动作极其自然流畅自然,不着痕迹地把陆今夏从厉母手里解救出来,又不会让她起疑。 一边接上母亲的话:“妈,没事,今天运气好,猎了野猪和山羊,收拾起来费了点功夫,这才耽误了。下次不会这么晚了,让你担心。” 厉母的注意力果然被成功转移。 她顺着儿子的目光看去,只见厉南辰,厉父和郭原,正搬着野猪,山羊往下拖。 脚下还堆着几只野兔野鸡,收获确实丰厚! “哎哟,我的老天爷,这么大一头野猪!”厉母的担忧瞬间被惊喜取代,她立刻放松了对陆今夏的关注,快步走向驴车,围着那猎物啧啧称奇,“这得多少肉啊,可够咱们吃好一阵子了。” 这时,一直在屋里等着的厉媛媛,也听到了动静,蹦跳着跑出来。 一看到驴车上那堆猎物,尤其是那头大野猪,她立刻“哇——!”的一声尖叫起来。 兴奋地在原地又蹦又跳:“野猪,是野猪,爸,郭伯伯,你们真是太厉害了!” 厉母高兴归高兴,看着风尘仆仆、脸上带着倦意的家人。 又立刻心疼起来:“行了行了,都别在院子里杵着了,郭大哥,当家的,你们快进屋歇会,搬东西有北霄和南辰就行,媛媛,快去灶上帮忙,我再去炒两个菜,忙活一天,肯定饿坏了。” 大家确实很累,坐在堂屋里,喝着茶水,休息。 陆今夏打了水,简单洗了下脸,偷偷挽起袖子一看,胳膊果然更加肿了。 厉北霄也看到了,安慰她:“别担心,家里有药油,晚上我给你好好揉揉,明天就没事了。” “嗯,知道了。” 厉母手脚麻利,又做了个韭菜炒鸡蛋,调苦瓜,再配上提前蒸好的肉包子,小米粥。 大家坐在桌前吃饭。 郭原啃着肉包子,不由感叹:“你们这生活,比得上城里有钱人家了,顿顿都有肉,这哪是下乡改造,分明是享福来了。” 厉父说:“这都是夏夏的功劳,夏夏会做各种美食,用他们挣钱。” “是呀,要不是夏夏,我们现在还不知道,能不能被饿死呢。”厉母十分感激儿媳。 “夏夏确实出色,橙子要是有夏夏一半,我就要烧高香了。” “话可不能这么说,郭大哥,橙子是个好姑娘,可能是大嫂去得早,家里没个女人,你俩又都是急脾气的人,不能好好说话,以后啊,让橙子没事常来玩,我教教她。” 厉母说的,郭原也听进去了。 大家都这么熟,没必要太客气,因此答应下来:“行,等这次她回来,我就让她过来住几天,弟妹使劲使唤她就行。”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吃完饭,厉母把大家都赶去屋里休息。 “累了一天了,快回屋躺下休息去。” “那妈,你收拾完也早点休息。” “知道了。” 众人都走完了,厉北霄留在最后,找药油。 “翻箱倒柜地干什么呢,是不是在找这个?” 厉母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瓶红花药油。 厉北霄看到红花油,着实惊讶。 “妈,你拿这个干什么,你受伤了?” 厉母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还装,都什么时候了,还跟我搁这装,我问你,夏夏是不是受伤了,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怎么保护你媳妇的?” 见瞒不过去了,厉北霄只能承认:“还是妈慧眼如炬,这都能被你看出来。” “别拍马屁,我问你话呢。”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夏夏不小心摔了一下,胳膊有些黑青,我用药油给他揉揉,明天就好了,不过妈,你是怎么发现的?” “你们男人粗心,当然发现不了了,吃饭的时候,我就觉得夏夏不对劲,夹菜时胳膊十分费劲,而且还经常用一只手揉捏另一只胳膊。 刚才又看你开柜找东西,我就知道肯定是受伤了。 你说你们,怎么这么大的事,也不和我说一声,就这么瞒着我。” 厉北霄连忙解释:“真的只是点黑青,不要紧的,这不是也怕你担心嘛,就没跟你说,你又不是不知道,你那情绪一上来,哭他一两个小时是家常便饭,搁谁谁能受得了。” 最后一句话,厉北霄说得极轻,但还是被耳朵尖的厉母听见了。 气不打一处来,放下红花油,直接抄起墙角的扫把,就往他身上抽。 “臭小子,你说谁哭一两个小时了,长日不学好,什么时候学会油嘴滑舌了,你妈我今天非得好好教训你。” 厉北霄边跑边躲,边求饶:“妈,我错了,我没说你,我是说,说,说我妹呢,她就是爱哭鬼。” 一旁全程观看完这一幕的厉媛媛,大大地翻了两个白眼。 厉南辰靠在门边,笑得快抽过气去。 活该,这还是他大哥第一次挨打呢,平日里他大哥都是爸妈嘴里的好孩子,骄傲都来不及,怎么会挨打。 没想到有生之年,居然还能看到这一幕,这辈子简直值了。 郭原在屋里正歪着躺着,听见外面声音,翻了个身,对厉父说。 “老厉,弟妹身手不错呀,是个当兵的好料子。” 厉父扯扯嘴角,懒得理他,真是个兵痴。 同时在心里,暗骂儿子,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真没用。 第87章 嫁人 厉北霄回到屋里,陆今夏问他:“怎么这么晚,我在屋里好像听到什么动静。” 厉北霄无奈地说:“找药油时被妈发现了,妈细心,吃饭时就发现你胳膊不对劲,一直追问我,我没办法,就说了。” 陆今夏神色慌张。 厉北霄连忙又说:“你别担心,我只说你不小心摔了一下,胳膊上有些黑青。” 陆今夏松口气,翻了个小白眼,这人,说话还大喘气,刚才吓死她了。 也是,婆婆如果知道她被绑架,差点卖去做皮肉生意,恐怕现在早已飞奔过来,抱着她痛哭了。 厉北霄把药油倒在手上,双手一顿猛搓,直到掌心发热,才放到陆今夏胳膊上,满眼都是心疼。 “媳妇。” “嗯?” “我一直没来得及问你,你为什么会去那么偏僻的地方?” “哦,我这不是想去买两袋花肥吗?去饭店时,刘经理不在,陈师傅正在忙,我不便打扰,就随口问了问顾的小工,哪知道会摊上这事。” 陆今夏躺在床上,眯着眼,又累又困,完全没思考自己说了什么话。 “花肥?你要养花?” 这个回答,跟自己心里想的完全不同,他还以为自己媳妇是不认识路,走丢了。 陆今夏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她心里暗叫一声不好,不紧不慢地睁开眼睛。 “对啊,我想着咱们现在日子也好过多了,想养几盆花,摆在院里,花团锦簇,肯定漂亮。” “这事不难,明天我就去给你买回来,媳妇,以后有什么事儿,多跟我说说,我去办,别老一个人撑着,好吗?” 陆今夏看着厉北霄眼里,不加掩饰地疼惜, 缓缓答应。 习惯了什么事情都是自己扛,现在有个人愿意陪着自己,给自己依靠,感觉很不错。 看到陆今夏困得都快睡着了,厉北霄不再说话,安静的揉着胳膊。 …… 林家。 林晚坐在桌前,屋里漆黑一片,看着屋外的夜色,咬着下唇,脸上表情变换。 一想到白天的事情,就睡不着觉。 中午吃饭时,林父突然说。 “晚晚,今天村里有人过来提亲,我自己同意了,聘礼也收了,过几天你就嫁过去吧,好好跟人过日子,别在整些幺蛾子了。” 初听此话,仿佛一个霹雳,劈在她身上。 连忙放下碗来,追问:“爸,你怎么也不跟我商量商量?是哪家?” 林父不满的哼了一声:“一个丫头片子,有什么好商量的,自古以来。儿女的婚事,都是当父母倒说了算,至于人家,定了离村口不远的马家二郎。” 马家二郎?林晚愣了一下,随后渐渐想起对方是何人,脸色瞬间难看。 “爸,你疯了,那马家二郎,是个瘸子,都三十好几了,家里穷得叮当响。” 林母赶紧把姑娘拽下来,小声斥责道:“晚儿,怎么跟你爸说话呢?没大没小的。” 林晚转过头问自己母亲:“妈,你也同意这门亲事?” 林母有些不敢直视自己女儿的眼睛,侧过身子,避重就轻道:“晚儿,马家二郎虽然年纪比你大了些,但年纪大的男人会疼人,你跟着他日子会好过的。” 林晚都被气笑了,尖锐的声音响起:“是吗?爸就比妈大了七八岁,妈,你的日子好过吗,难道不是爸成天一不顺心,就打骂你,到底哪里好过了?” “晚儿……”林母震惊地看着自己女儿,仿佛像个陌生人。 “你怎么能这么说话?他是你爸呀,你爸是为你好呀。” “是吗,那他打你,骂你,也是为你好吗?” 这一刻,林晚深深地对母亲产生了失望的感情。 曾经,母亲无数次地来到她屋里,向她诉说父亲对她的不好,说自己的委屈。 她心疼他,家里的活都抢着干。 有时候,母亲被打时,她小小的身子会扑上去护着她。 可她的付出,换来的是什么呢? 真是可笑至极。 林父觉得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挑衅,直接抬手,一个大耳光子打在林晚脸上,并且放着狠话。 “聘礼我已经收了,这婚,你必须结,否则我就打死你,直到没生你这个闺女。” 林晚捂着肿胀发红的脸,扫视一圈。 饭桌上,大哥一如既往地沉默,大嫂得意的看着她,仿佛在说,你也有这天。 二哥自从断了腿,只在屋里吃饭。 即便做好两副拐杖,他也不在出房门,几个小孩,年纪小,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只知道小姑姑挨打了,吓得缩到一边,饭菜都不夹敢了。 倒是母亲,心疼地望着她,却不为她说半句话。 这个家,一点温度都没有,根本没有待下去的必要。 林晚冷笑一声,回了屋,砰的一声用力关上门。 一直枯坐到半夜。 她从胸前小心地掏出一张蓝色手帕,手帕上传来淡淡的草药香气。 前两天,她在河边洗衣服时,不小心被芦苇划伤了脸。 当时,一个男人路过,正好看到了,就掏出这方手帕让她止血,也很关心她。 林晚摸摸自己侧脸上的一道伤痕,伤口很浅,已经快要好了。 家里人居然没有一个人,发现她受了伤,包括母亲。 林晚捏紧手里的帕子,眼神慢慢地坚定起来。 第二天,林晚出门时,却被大嫂拦住了。 “大嫂,你这是什么意思?” “哎,他小姑,有气别朝我发呀,是你爸说,怕你跑了,你要是跑了,谁嫁给马家二郎去,所以结婚前这几日,你就安心待在家里吧。” 林晚捏紧拳头,脸色阴沉,没想到他们居然做到这种地步。 家里这么多人,她要是强行出去。 出不出的去另说,挨打是一定的。 林晚转身回了屋里。 大嫂在后面撇撇嘴:“哎,别回屋偷懒啊,去后院给菜浇水去。” 林晚一言不发,转身走向后院,拿起水瓢,从杠子里舀上水浇菜。 她必须想个办法才行。 隔壁王婆子的大嗓门响起,听着像是在骂人。 林晚顿时心生一计,有了,她可以利用王婆子,来达到自己的目的,绝不能就这么放弃。 第88章 集体震惊 在家里安分待了三天,林晚表现得异常听话。 所有人都以为她已经接受了这门亲事。 并不知道,她心里酝酿着怎样的想法。 第四天吃早饭时,林晚提出,既然快要结婚了,自己也需要去买些,女儿家用的东西。 林母还是心疼女儿的,连忙开口说:“对对,看我,这几天都忙忘了,还真没想起来这事。当家的,是要买些,不然真结了婚,男方哪里会看轻咱们家的。 林父十分好面子,听闻此话,立刻拍板同意。 “行,一会儿你陪她去,务必把她看好了。” 林母点头应了下来。 两人挎着篮子,到了镇上采买。 林母拉着女儿,看衣服,看布料,看瓷器,看了半晌,见女儿神色郁郁寡欢,对这些东西一点儿都提不起兴趣来。 哪里像个待嫁的新娘子,倒像个刚死了男人的寡妇。 “晚儿,妈知道你的委屈,可是你这名声,已经毁了,哪家敢娶?” 林晚盯着自己母亲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妈,我说过,我暂时不想嫁人。” “傻姑娘,说的什么话,哪有女人不嫁人的,你都十九了,还要在娘家赖多长时间,爸妈能养到你什么时候。” 林晚这才知道,为什么父母要不遗余力地把自己嫁出去,即使对方是个年纪大的瘸子,也根本不在乎。 就因为她是女人,就因为自己年纪大了,所以非要让嫁人,其实是从这个家把她驱逐出去罢了。 想起自己梦中看到看到的那些女性剪影,个个独立自强,结婚的有,不婚的有,甚至离婚的也有,每个人都在事业上发光发热。心里就十分羡慕。 什么时候,自己也能像她们一样,不受人摆布,彻底掌控自己的人生。 想到这里,彻底没了兴趣,不管林母看中哪个,她都说好。 林母也知道自己闺女心里委屈,但她也没办法,她只是个女人,做不了林家的主。 逛了一上午,还要赶着中午回去做饭。 走到村口时,大树底下有一个小孩在斗蝈蝈玩。 “妈,你先回去吧,我一会儿就回去。” “晚,你要干什么?” “都快到家门口了,我能干什么,我就是想在外面喘口气。”林晚冷着脸说。 林母看了看女儿冰冷的小脸,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还说什么。 只能说:“那行,你记得一会儿就回来,不然你爸又要发火打你了。” “知道了。” 林晚看着母亲走远后,来到树下,从身上掏出一颗奶糖。 “你想吃吗?” “嗯,想吃。” 孩子看着奶糖,拼命往下咽口水。 “那你要帮我做一件事,只要你答应了,这奶糖就是你的,而且等到事情做成之后,我还会再给你一颗。” 小孩立刻抢过奶糖,打开纸包,就扔到了嘴里,眯着眼,吃的口水都滴了下来。 “真好吃,你让我做什么事呀?” “村里有个叫李覃的人,你认识吗?” “你是说大队长家隔壁的李家,李家三郎?” “不错,就是这家人家。”林晚点点头。 “当然认识了。” “那就好,你去给他带话,就说……” 林晚怕被偷听,悄悄俯在小孩耳朵边,连说了两次。 “记住没有?” “记住了。” “到时候人要是没去,我就去你家找你,告诉你爸妈,你偷吃别人家的东西。” 小孩:“……” “好了,这事不难,只要他去了,明天,你再来这里,我再给你一颗糖。” “真的,不许骗人。” “当真。” “我不信,我们拉钩。” “好,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小孩拉完勾后,把蝈蝈收起来,拍拍屁股跑了。 林晚站在树下,望着远方,神情坚定。 这是她选择的路,就算跪着,她也要走完。 …… 陆今夏正在院里栽种花朵。 昨天,厉北霄去镇上卖了两袋花肥。 陆今夏把原来盆里的土都倒出来,然后从自家后院的菜地里取出一些黑土,和花肥混在一起。 小心地把牡丹花移栽进去。 厉媛媛在旁边看着有趣。 “嫂子,这是什么花呀?” “卖花的大娘说,这是牡丹,是一种很名贵的品种,当时我就想着,若是自己能种活这花,转头一卖,能挣个大价钱。” “嫂子,你真厉害,什么东西到了你手里,都能生钱,我要是有你半点本事就好了。” “媛媛,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和不擅长的事情。 就像郭伯的女儿,即便郭伯如此反对,不还是继续学成为一名兽医吗?” 厉媛媛晃着小脑袋,似懂非懂:“我明白。嫂子的意思不管做什么事情,都要热爱,要坚持。 就像橙姐姐喜欢动物,嫂子喜欢美食一样。” 陆今夏捏捏小姑娘的鼻子:“说得对,我们媛媛就是聪明。” 厉媛媛不好意思的笑笑,又露出茫然的深情:“可是,我喜欢什么呢?虽然喜欢吃,但是我不喜欢做饭,我也不喜欢小动物,我也不像大哥二哥一样,喜欢当兵,自小崇拜军人。” “喜欢什么,不要着急,慢慢寻找,时间会给你答案的。” “嗯,我一定会仔细思考的,谢谢嫂子。” “这有什么好谢的。” …… 吃完晚饭时,大家热得睡不着,都在院里乘凉吃西瓜。 厉南辰正说着件事:“嫂子,上次我开业时,那个唐老板今天来店里了,他说明天想见见你,跟你谈些事情。” 厉母和厉媛媛也在,厉南辰不好说,其实人家是来道歉的,只好含糊几句。 陆今夏秒懂,点点头,正要开口。 这时,外面传来乱哄哄的嘈杂声。 厉南辰就跟惊弓之鸟一样,猛地跳起来。 “不是吧,又来?” 然后窜到门口,拉开条缝隙往外偷瞄。 厉家其他人也都神色各异。 毕竟这几个月,实在是经历的有些多。 厉南辰瞄了一会,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劲,这次好像不是冲着他家来的。 索性把门打开。 “铁柱哥,铁柱哥。” 马铁柱跟在人群里,听到有人叫他,一扭头,看到厉南辰,点点头,裂开嘴就笑。 厉南辰直接把他拉到院里:“铁柱哥,外面这是又出什么事了?咋闹哄哄的。” 其他人也围了上来,脸上带着好奇之色。 马铁柱嘿嘿一笑,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 “你们离得远,不知道,咱们村,又出大事了 。” 大家无语,瞧这架势,明眼人谁看不出出事了。 “哎呀,铁柱哥,你快说啊,真是急死人了。 ”厉媛媛忍不住催促。 “好好,我说,听说啊,林知青和李家三郎,两个人在玉米地偷偷亲嘴,被王婆子撞见了,现在已经嚷嚷得人尽皆知,大家都赶去看热闹。” “哪个林知青?”厉南辰傻傻地追问。 “还能是哪个,就是林晚呀。” “啥?” 厉家人集体震惊到失声。 第89章 这戏啊,一出一出的 铁柱看着厉家几人,脸上如出一辙的震惊表情时,挠了挠他那刺猬般的短发,一脸的不解和理所当然。 “这有啥好奇怪的?林知青她……她作风不是一直有点那个啥吗?” 他压低了点声音,带着点你们懂得的意味:“之前她不是还总往厉老弟身边凑,那心思,村里谁也看不出来几分,只不过厉老弟不理她罢了。 现在估计是看厉老弟这儿没戏了,转头就搭上别人了呗,这不很正常?” 在他朴素的认知里,这就是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见异思迁的寻常故事。 “作风有问题?”陆今夏喃喃自语,重复着马铁柱的话,眉头却皱得更紧。 她不是惊讶于林晚会换目标,而是马铁柱描述的这个事实本身,就前后矛盾。 这事不对劲。 林晚前段时间还在她家附近徘徊,不甘地盯着厉北霄。 一看到她,脸上立马无缝切换成怨恨的表情。 堪称小马村最强变脸大师。 而且,陆今夏比任何人都清楚,因为预知梦的原因,她对厉北霄那种异常的执着。 怎么可能像普通少女怀春一样,说转移就转移,说放弃就放弃了? 就算林晚真的受了打击,认清了厉北霄绝无可能和她在一起的事实。 以她那高傲又偏执的性格,也绝不会这么快就另觅新欢,还弄得人尽皆知,满村子风言风语 除非,她是故意的。 在这里想破头,也不如去亲眼看看。 陆今夏当机立断,对马铁柱说:“铁柱哥,还请你带路,咱们去看看,究竟怎么一回事。” 陆今夏心里面极其不安,她必须亲眼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林晚真的移情别恋了,还是……另有所图? “哎,好嘞。”马铁柱立刻答应,精神抖擞, 转身就要带路。 “夏夏!”厉北霄一把拉住媳妇的手腕:“人多杂乱,小心点。” “没事,我就看看。”陆今夏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放心,但脚下已经跟上了马铁柱。 厉北霄哪里能真的放心,立刻跟了上去,高大的身影,有意无意地将陆今夏护在身后侧方,隔绝着可能的人群推搡。 “等等我!”厉南辰一看哥嫂都去了,哪能错过这种大热闹。 立刻也像打了鸡血似的跟上,嘴里还嚷嚷着,“铁柱哥,等等我,我也去。” “我也去,我也去,这生活真是太刺激了。” 厉媛媛更是兴奋得小脸通红,好奇心战胜了一切,像只小尾巴一样紧紧跟在二哥后面。 转眼间,小院里就只剩下厉父厉母两人。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厉父咳嗽了一声,故作严肃:“咳……孩子们瞎胡闹,咱们老了,就别去凑这个热闹了……” 厉母却有别的看法:“话不能这么说,有热闹不看,菩萨都看不过去的,走走走,快走,晚了就来不及了。” 厉父看着老伴儿那急切的样子,再看看空荡荡的院门口,终于也绷不住了:“那就去看看。” 他一边说着,一边动作麻利地掏出钥匙,咔嗒一声把院门锁得严严实实。 “门锁好了,快走。”厉母催促着,老两口也顾不上什么稳重形象了,迈开腿就朝着人群方向大步追上。 那步伐,竟不比年轻人慢多少,而且脸上都带着一种既紧张又兴奋,压抑不住的八卦之情。 果然,爱看热闹这方面,是不分男女老少的。 玉米地里。 人声鼎沸,比赶大集还热闹。 人群围成的圈子中央,拄着拐杖的马家二郎气得脸色铁青,额头青筋暴跳,几乎站不稳,全靠拐杖支撑着。 另一只手指着对面,唾沫星子横飞,对着林晚破口大骂。 “你个不要脸的贱货,下三烂的玩意儿,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前脚刚收了我马家的聘礼,后脚就跑到这玉米地里跟野男人鬼混,我呸,奸夫淫妇,臭不要脸,晚上偷人也不怕被雷劈死……” 被他指着鼻子骂得林晚,脸色惨白如纸,头发凌乱,像是受惊的小鹿, 在李三郎身后瑟瑟发抖,双手死死揪着李三郎衣服袖口。 她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想为自己辩解几句不是这样的,这都是误会。 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只能疯狂地摇着头,满脸泪水。 这一副可怜样,引起了李三郎的怜惜之意。 身体往前站了站,摆明了护着林晚。 两人这副样子,更是彻底激怒了马二郎。 “看看,看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搂搂抱抱,奸情都坐实了。” 马二郎气得浑身哆嗦,拐杖狠狠杵着地面,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嘴里骂得也更难听了,污言秽语不堪入耳,“一对狗男女,夜里在这苞米地钻被窝爽不爽……” 围观的村民们议论声更大了,像炸开了锅。直到此刻,很多人才从马老二的怒骂中拼凑出真相——原来林家和马家竟然私下定了亲,还收了聘礼。 “我的老天,林家把闺女许给马老二了?” “马老二,就是那个腿瘸了,脾气又坏,家里穷得叮当响的老光棍?” “可不是嘛,都三十好几了,也不知道林家咋想的?” “啧啧,林知青看着多水灵一姑娘,配马老二,这不是把鲜花插牛粪上吗?” “林家父母怕不是得了失心疯,哪家正经爹妈会把闺女往这火坑里推?” “我看啊,八成是嫌这闺女名声坏了,留在家里丢人,想赶紧打发了!” 这些毫不避讳的议论,狠狠扎进好面子的林父耳中。 他站在人群前面,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就连额头上血管都在突突直跳。 林母缩在身后,捂着脸,简直没脸见人。 林父攥着拳头,狠狠剜了眼躲在李三郎身后的林晚一眼,充满了厌弃和愤怒。 仿佛她不是自己的女儿,而是一件让他蒙羞的陌生人。 “够了!”林父终于爆发出一声怒吼,压过了周围的嘈杂和马老二的谩骂。 他压下羞耻,看向马老二,声音里带着一股屈辱:“马二郎,这门亲事,是我们林家没管教好女儿,对不住你,聘礼,我们如数退还。” “如数?”马二郎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尖声叫起来。 “想得美,光退聘礼就完了?你闺女给我马老二戴了这么大一顶绿帽子,让我成了全村的笑话,我的名声损失费呢?必须双倍赔偿!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双倍。”林父气得差点背过气去,声音都变了调。 “你休想,就你家当初拿来的那三瓜两枣,还好意思要双倍,我林家只退你拿来的,多一分都没有!” 他知道马家穷,那点聘礼本就不多,但让他自己再掏钱赔给,简直比割他的肉还疼。 人群里有好事的大娘看热闹,毫不客气地嘲笑出来。 “就是,马老二家能拿出多少聘礼,还双倍,脸可真大,把他家那两间破土房卖了,也凑不出双倍吧。” “林家这回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丢人丢大发了。” “话不能这么说,毕竟这事,马老二是受害者,凭白头上扣了个绿帽子,林家多补偿点,也是人之常情。” …… 林父不想跟马老二纠缠,把火力对准一直沉默,护着林晚的李三郎。 “李三郎,还有你,你以为不说话就行了,这事,你必须给我林家一个交代,我闺女这几天明明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备嫁,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她一个姑娘家,怎么会无缘无故跑到这玉米地里来,肯定是你,是你这个不安好心的东西勾引她,把她骗到这里来的!你必须给我林家一个交代,今天这事,我跟你没完。” 林父这番话,直接把所有脏水,都泼向了李三郎。 第90章 我要娶她 李三郎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解释,今晚的事。 他向前一步,刚张开口,手臂上却传来一阵细微却清晰的拉扯感。 他下意识地回头。 只见林晚依旧躲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哀求他:“三郎哥,求求你,救救我,只有你能救我了,要不然,我真是没脸再活下去的。” 那声音里的依赖和绝望,像一把钝刀子,狠狠戳在李三郎的心窝上。 一股保护欲猛烈袭来。 “林叔,今晚这事,或许有误会,但我喜欢林晚,我要娶她。” “轰——!” 人群再次炸开了锅,这比刚才发现两人在玉米地还劲爆。 “啥,李三郎要娶林晚?” “他疯了吧,明知道她跟马家定了亲还搅和。” “这是真看上眼了?” 林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反转惊到了。 自家闺女在村里名声这么臭,居然还有男人喜欢? 你喜欢你倒是说啊,来家里提亲啊,早知如此,他又何必非得把闺女嫁到马家去。 这时,一个尖厉的声音从人群里传来。 “我不同意?” 李三郎的母亲——李大娘,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她头发有些散乱,脸色铁青,指着林晚咆哮。 “李三郎,你鬼迷心窍了是不是,她林晚是个什么东西,名声都臭大街了,村里谁家不躲着避着,你还上赶着要娶,你图她什么,图她勾搭男人的本事吗,她今天能勾搭你,明天就能勾搭别的汉子,娶了她,你就等着给你戴绿帽子吧……” 李大娘骂完儿子,又把火力对准林晚。“一个定了亲,还跟别的男人钻玉米地的破鞋,狐媚子,专门勾引男人,我看我儿子就是被你灌了迷魂汤,全是你的错,与我儿子无关。” 骂着还不解气,李大娘冲上前,一把将躲在儿子身后的林晚硬生生拽了出来。 林晚被她拽得一个趔趄,还没站稳,李大娘已经抡圆了胳膊——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了林晚的脸上! 力道之大,让林晚的脸颊瞬间红肿起来,清晰的五指印浮现。 她被打得偏过头去,掉下来的头发遮住了半边脸,捂着脸低着头。 “不要脸的贱蹄子,离我儿子远点,”李大娘喘着粗气,继续骂着,“再敢勾引我儿子,我撕烂你的脸!” 林晚没有哭喊,也没有反驳。 她只是慢慢抬起被打得红肿的脸,含泪的双眼,越过暴怒的李大娘,直直地,怯生生地望向李三郎,仿佛会说话一样。 这副柔弱无助的模样,瞬间将李三郎心中,那点被母亲责骂的动摇和羞耻彻底点燃,化作了保护欲和男子气概。 “妈,你住手。” 李三郎怒吼,推开自己的母亲,再一次,挡在了林晚身前,将她严严实实地护在自己背后。 “我知道她定了亲,所以我心里烦躁,今晚是我,是我李覃把她叫到这玉米地边上来的。 我就是想跟她说说话,没想干别的,谁知道弄成这样。 现在,马家要退婚,不娶了,那正好,我李三郎娶,我娶林晚,我娶定她了。” “嚯,李三郎真汉子,敢作敢当,我支持你!” “够爷们儿,是条汉子。” “屁的汉子,我看是眼瞎!村里那么多清清白白的好姑娘不要,非捡这破鞋。” “就是,林晚这种水性杨花的性子,娶回家能安生,指不定哪天又勾搭上谁。” “李三郎这是被狐狸精迷了心窍了,连自己亲妈的话都不听了!” 李大娘听着儿子这番宣言,又听着周围那些刺耳的议论, 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她指着李三郎,气的声音都变了调 “你这个不孝子,你想娶这个狐狸精,我告诉你,除非我死了,除非你从我尸体上踏过去,否则,你想都别想。” “妈,你能别这么不讲理吗,林晚因为我,现在婚事没了,还被扣上勾搭汉子的罪名,我如果不娶她,不就是逼着她去死吗?” 李三郎试图和母亲解释了但母亲正在气头上,听不进一句话。 李三郎心一横,梗着脖子说:“要不这样,结了婚就分家,我和林晚,我们俩单独过,以后,我们的事,不用你管。” “分……分家。” 李大娘不好相信,她辛苦养大的儿子,为了一个名声扫地的女人,竟然要跟她分家。 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身体直直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地上。 “妈——!”李三郎吓了一跳,扑过去接住李母。 “哎哟,李大娘晕倒了。” “纯粹是被气的,这李三郎,可是出了名的孝顺,现在为了个女人,把自己妈都气晕了。” “快,快掐人中。” “陈大夫,陈大夫在哪!” “陈大夫不在这里,在家呢。” 李三郎背起母亲,顾不上什么林晚李晚的,朝着陈大夫家狂奔而去。 这场闹剧,最后以李母的晕倒暂时结束。 人群散去,厉家人也在其中。 “要我说,肯定就是林晚勾引的李三郎!”厉南辰率先打破沉默,语气十分武断。 “她之前不是还想勾搭大哥吗,我估计没得手,就换个目标呗,那李三郎一看就是个老实巴交的,被她那副哭哭啼啼的样子一哄,可不就上套了?” 他撇撇嘴,一脸的不屑:“这女人,心眼多着呢,你们可别被她迷惑了。” 厉媛媛立刻点头附和,小脸上满是鄙夷:“就是就是,我觉得二哥说得对。 你们也看到了,她刚才躲在李三哥后面那样,装得可怜巴巴的,眼泪说来就来。 我看她就是故意演给李三哥看的,不然李三哥能那么护着她,还说什么要娶她?肯定是她先勾搭的!” 小姑娘对林晚的观感本就极差,此刻更是深信不疑。 “话也不能这么说。”厉母皱了皱眉,不赞同地摇摇头。 “一个姑娘家,名声比天大,哪有人会主动把自己往这种名声上推?那以后还做不做人了?我看林晚刚才那样子,吓得不轻,哭的也是真伤心。” 她顿了顿,叹了口气,“再说,那马老二是个什么货色,脾气暴,家里穷,还瘸着腿,林家把她许给那样的人,她心里能好受?一时糊涂,想找个人说说话,也是有可能的……” “妈,你就是心太软了,找人说话,不找女人,怎么偏偏找了个男人,而且大晚上的,还在玉米地这种掩人耳目的地方,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厉南辰十分不服气,对自己观点据理力争。 “她林晚是啥好人?她当初撬锁偷进咱们家,转头就给王婆子脏水,还跑到大哥那里胡言乱语,那心眼可毒着呢,这种人,什么事干不出来?” “哥,嫂子,你们怎么看?”厉媛媛看向走在最后面的两人。 第91章 我认定她了 陆今夏蹙着眉头沉思,一言不发。 说林晚主动勾引李三郎,似乎有这个可能,但确实代价太大了。 说李三郎主动,似乎也解释得通。 一个老实巴交的光棍,被漂亮知青吸引,情难自禁…… 可时机和地点很不合适,而且就那么巧,被王婆子撞见了。 太巧了,巧得让人心惊! 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背后精准下着每一颗棋子。 “我也说不好,就是觉得这事太过于蹊跷,巧合太多了。” “蹊跷?”厉母有些不解。 厉南辰和厉媛媛也露出思索的表情。 厉父轻咳一声,吸引大家注意力。 “我也觉得蹊跷,这事恐怕就没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家人。 “不管是林晚勾引李三郎,还是李三郎鬼迷心窍,又或者真有什么别的弯弯绕绕,这都是别人家的事,而且,这事极其不光彩,一下子牵扯了林家,马家,李家三户人家。” 见大家都仔细听着,厉父加重了语气:“林家丢了脸面,马家赔了夫人又折兵,李家现在更是闹得鸡飞狗跳,连李大娘都气晕过去了。 这三家现在都憋着一肚子邪火,看谁都像仇人,这时候,咱们作为外人,最要紧的就是管好自己的口舌。 出去后,不管是对谁,关于今晚的事,一个字都不要多提,不要议论,不要传闲话,更不要去评判谁是谁非! 免得引火烧身,遭了无妄之灾,平白惹人怨恨,都记住了吗?” 厉父的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全家人的八卦之心。 这种涉及脸面,婚姻和家族名声的烂摊子,沾上一点都可能惹一身腥。 李家现在乱成一锅粥,林家颜面扫地,马家憋着气要钱,谁沾上谁倒霉! “记住了,爸,我绝对闭紧嘴巴。”厉南辰第一个正色应道,收起了刚才的愤愤不平。 “嗯,知道了爸,我不乱说。”厉媛媛也乖乖点头。 “当家的说得对,这种闲事,咱不掺和,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就行。”厉母深以为然。 陆今夏也郑重地点点头:“爸放心,我明白轻重。” 至于厉北霄,那就是个闷葫芦,问他都不一定说,还指望他主动找人碎嘴,根本想都不会想。 所以一家人很自然地忽视掉他。 李家。 李大娘被抬回来后,村里的老大夫匆匆赶来。 一番望闻问切后:“急火攻心,气血上涌,一时闭住了,没啥大碍,我给她扎两针,再灌碗安神定惊的汤药,让她好好睡一觉,明天就好了。 只是这心气儿啊,可不能再受刺激了,得静养才行。” 李家大郎跟着大夫去取药,拿回来后交给媳妇煎药,折腾一番,好不容易才把药灌进去。 李二郎媳妇做好饭,端出一盆粗面饼子,一盆玉米糊糊。 “吃饭了。” “还吃什么,妈都成这样了,谁有心思吃得下饭。”李二郎心情不快,冲着媳妇甩脸色。 李二嫂摆饭的动作一顿,眼圈红了红,低头不说话。 “二郎,把妈气晕的是你三弟,跟你媳妇有什么关系,你有气也得找对人撒,再说了,你不吃饭,我们可不能不吃。” 李大嫂可不惯着他,直接开怼。 “行了,都少说两句,先吃饭,有什么事吃完再说。”李大郎发话。 这个家里,李父早逝,李大郎身为长子,就是家里话事人,他一开口,无人敢反驳。 李二郎哼哼几声,到底还是坐下了。 “三郎,过来,吃饭。”李三郎跪在李母面前,动都不动。 听见大哥喊他,这才缓缓起身,揉揉僵硬的膝盖,走到饭桌前,默默地坐下。 李家父亲早逝,全靠寡母拉扯大三个儿子和两个女儿。 两个女儿早已嫁到邻村,日子也紧巴,逢年过节才回来看看。 如今家里就剩三兄弟,老大李大山,是个憨厚壮实的庄稼汉,娶了邻村的媳妇,孩子都两个了。 老二李大海,性子活络些,脾气大些,在镇上做点小工,也成了家。 老三李覃,性子闷,认死理,一直没娶上媳妇,是李大娘最大的心病。 吃完饭后,怕吵着李母休息,李家兄弟三人坐在院子里。 李大郎抽了口旱烟,眉头拧成了疙瘩,声音沉闷,又带着兄长的威严。 “三郎,你糊涂啊,那林晚是啥人,全村谁不知道她名声坏了,先是跟厉家的后生不清不楚,又定了马家,转头跟你钻了苞米地。 这种女人,就是个祸水,沾不得啊,你娶她,这不是把咱李家的脸往地上踩,往粪坑里扔吗,你让咱们家以后在村里咋抬得起头来?” 李二郎早就憋不住了,扯着弟弟的衣领,激动地说。 “三郎,你成天呆在家里,哪会和林晚搅合一块,定是被她算计了。 二哥知道你心善,看不得姑娘家受委屈。 可这事它……它就不是这么个办法! 马老二那无赖是难缠,林家也不是东西,可你也不能把自己搭进去啊? 你想想,咱妈为啥气成这样,还不是心疼你,怕你往火坑里跳! 那林晚,她要是真清白,真无辜,刚才咋不自己说清楚,光躲在你后头哭,这不明摆着拿你当挡箭牌吗?” 大嫂和二嫂也站在门口,脸上都写满了不赞同和担忧。 二嫂小声嘀咕:“三郎平时看着挺明白一人,咋就做出这事……” 大嫂摇摇头,看看屋里躺着的李母,以后还不知道怎么办呢。 李三郎沉默着。 “老三,你说话啊,哑巴了。”李二郎脾气急,忍不住推推他。 李三郎终于开口,声音沙哑,眼里布满红血丝。 “大哥,二哥,你们别说了,我知道她名声不好,也知道林家不是东西! 可我就是喜欢她,今晚是我叫她出来的,是我害她被人抓个正着,坏了名声。 她一个姑娘家,以后还怎么活?我不娶她,谁娶她? 难道真让她嫁给马老二那个畜生?或者被林家找人随便打发了?我李三郎不是那种没担当的人。 我就是要娶她!我就是要她当媳妇,除了她,谁也不要!” “你……!”李大山被他这油盐不进的态度,气得直跺脚,指着他的手指都在抖。 “你这是鬼迷心窍了,那林晚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她到底哪点好,值得你连妈都不要了,还说要分家,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 想起弟弟当众说要分家的话,李大山的心都在滴血。 李大海也急了,站起来大吼:“三郎,你醒醒吧,你喜欢她啥,喜欢她跟别的男人不清不楚,喜欢她名声臭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村里都成笑话了,人家都说你傻,说你眼瞎!” “我不管别人怎么说!”李三郎猛地站起来, 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心。 “我自己的事,我自己担着,别人爱笑就笑,我就是要娶林晚。你们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罢,我娶定了!” 他像一头红了眼的倔驴,认准了一条道,就死活不肯回头。 “你担着,你拿什么担?”李大山怒吼,“你担得起妈的身体吗?你担得起咱老李家祖宗的脸面吗?” 兄弟俩的争吵声惊动了炕上的李大娘,她发出几声痛苦的呻吟,眉头紧锁。 “都别吵了!”一直沉默的大嫂忍不住出声,带着哭腔说:“妈还病着呢,你们想把妈再气晕过去吗?”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兄弟俩的怒火。 李大山和李大海看着炕上昏迷的母亲,再看看眼前这个梗着脖子,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弟弟,全身透着无力。 劝也劝了,骂也骂了,可李三郎就是铁了心,油盐不进! 仿佛中了邪一般,认定了林晚,也认定了自己必须负责到底,背负这个沉重的负担。 第92章 环环相扣 林家。 林晚被林父拽回家里,大门被林父哐当一声狠狠甩上。 林父积攒了一路的怒火,终于爆发出来。 他回身,一把揪住林晚的衣领,另一只手高高扬起—— “啪!啪!啪!啪!……” 一连串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打在林晚的脸上,力道十分大。 林晚被打得毫无波澜,习以为常,身体像破娃娃一样被拽得左右摇晃。 脸蛋迅速肿胀起来,像吹气球一样,越来越鼓,嘴角一丝鲜血流下来,滴在衣领上,也滴在林父手上。 “当家的,别打了,别打了,再打就把闺女打死了啊!”林母终于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哭喊着扑上来,死死抱住林父的胳膊。 “打死?打死更好!”林父像疯了一样,抬起脚在林母身上踢了几下,发泄心里的怒火。 指着地上的母女俩,厌恶地咆哮:“你们母女俩,都是一个样,都是丢人现眼的贱货,败坏了老林家的门风,让老子在村里抬不起头,还不如死了干净,一了百了。” 林母跪在地上,顾不得自己心口疼,又扑上来抱住林父的腿,哀哀求饶。 林父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最终恨恨地啐了一口痰,转身进屋。 林母连滚爬爬地扑到林晚身边,看着女儿肿得变形的脸和嘴角的血迹,眼泪更是止不住地流。 她颤抖着手,费力地将几乎昏厥的林晚半抱半拖起来,搀扶着她,踉踉跄跄地走向屋里。 将林晚轻轻放在土炕上,林母手忙脚乱地找来家里珍藏的药油。 小心翼翼涂抹,每碰一下,林晚都疼得浑身一颤,倒抽冷气。 想开口说话,却扯动伤口,疼得更加厉害,只能发出模糊的呜咽。 “闺女……闺女啊………林母一边涂药,一边又为林父开脱。 “你爸他是一时气昏了头,才打了你,下手是重了点,可他毕竟是你爸啊,是生你养你的亲爹,你……你别怨他……” 她顿了顿,语气又带上了责备和无奈,“再说……这事,说到底也是你的错,你一个定了亲的姑娘家,怎么能大晚上跟别的男人去那种地方呢,这不是自己找着让人戳脊梁骨吗,唉……” 听着母亲这番打一棍子给个甜枣,永远把错误归结于她,永远要求她理解父亲苦衷的陈词滥调。 林晚心底涌起一阵冰冷的冷笑。 这么多年了,永远都是这样,父亲稍不顺心就对她非打即骂,母亲永远在旁边扮演和事佬的存在。 用“他是你爹”,“他为了你好”,“都是你的错”这样的枷锁,把她牢牢捆绑在这个名为家的牢笼里,度日如年,生不如死。 她真的累了,再也不想陪他们玩这场虚伪又痛苦的亲情游戏了! 药油涂完,林晚忍着剧痛,用尽力气偏过头,避开母亲的手,喉咙里发出嘶哑模糊的声音:“出去……” 林母的手僵在半空,看着女儿脸上冰冷的表情,叹了口气,抹着眼泪,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房间, 狭小阴暗的房间里,只剩下林晚一个人。 她仰面躺在土炕上,脸颊火辣辣地剧痛着 ,整张脸肿得像猪头一样,却并不妨碍她亮得发光的眼睛。 不是痛苦,不是绝望,而是一种算计,阴谋得逞后的快意。 她终于成功了! 她终于不用嫁到马家那个火坑去了! 那个瘸腿,暴躁,家里穷得叮当响的马老二,再也不能成为她的噩梦! 这整件事,从开始到结束,本就是她精心设计的一个局,一个置之死地而后生的险招。 唯一的变数,就是李三郎。 她只想借着李三郎摆脱马家,没想到这个老实巴交的男人,会不顾一切站出来护着她,甚至不惜与母亲做对,说出要娶她的话。 不过……这样也好,李三郎虽然家贫,但为人老实忠厚,在村里口碑不错。更重要的是,他肯护着她,肯为她出头,平白得了个还算不错的媳妇,这份补偿,对他来说,应该足够了。 那天,给她手帕的就是李三郎。 村里的年轻男人看到她,要么眼神躲闪,要么像避瘟神一样绕道走。 只有这个李三郎,眼神里带着朴实的怜悯。 她记住了这份善意,也选中了他作为计划的关键一环。 下午时,她让小孩去给李三郎带话。 晚上吃完饭,到村东头玉米地边上等我,我把洗干净的手帕还你。 一定要来,万一这帕子被别人看到,恐怕又会造谣生事,我名声不好,恐会连累你。 她故意说成为他着想,以李三郎老实又有些怯懦的性格,肯定会来。 然后,她算准时间,在自家后院墙根下整理菜地,故意弄出些声响。 当听到隔壁王婆子声音传过来时,她立刻贴在墙上,提高声音,自演自导了一出戏。 “就在玉米地边上,上次看到的,土里肯定是好东西,晚上趁没人,得赶紧去挖回来,别让别人捡了便宜去……” 她知道王婆子和自己有仇,更知道王婆子贪婪成性,听到好东西,绝不可能不动心! 这个老虔婆,一定会去。 然后自己晚饭吃了几口,推说不舒服,回屋躺着。 其实是趁人不注意,偷偷溜了出去,没走多久,就发现王婆子在后面鬼鬼祟祟跟着。 果然,一切都按照她写好的剧本上演了。 王婆子贪婪地寻去,撞破了私会! 她恰到好处地表现出惊恐和被撞破的慌乱。 李三郎本能的维护。 王婆子那破锣嗓子一嚷嚷,引来村民和马老二。 马老二退婚。 李三郎被激起保护欲,说出娶她的话。 每一个人的反应,都在她的预料之中,甚至比她预想的还要精彩。 接下来,就等着李家来提亲了。 虽然过程波折,李大娘反对激烈,但以李三郎今晚表现出来的,固执和他那句分家的狠话。 再加上林家现在,马家的婚事吹了,又急于甩掉她这个烫手山芋的心态,这门亲事,十有八九能成。 她终于能离开林家,离开这个虚伪暴力的火坑,哪怕前面等着她的,是一个更大的火坑,她也心甘情愿。 她终于就要自由了! 第93章 笑 隔日,陆今夏睡醒后,在床上翻了个身,恋恋不舍地离开温暖的床铺。 今天要去东风饭店,处理上次那场无妄之灾的后续。 这件事已经过去好几天,她心里其实没什么波澜,但总归要有个说法才行。 她刚洗漱完,就看见厉北霄也穿戴整齐地站在门口,高大的身影几乎挡住了门外的微光。 “我陪你去。” 陆今夏唇角忍不住弯起:“好啊。” 有人陪着,尤其是他陪着,自然再好不过。 两人简单吃了点东西,便出了门。 清晨的乡间小路,带着露水的湿意,和泥土的芬芳。 陆今夏主动牵起厉北霄宽厚的大手,两人并肩走在路上。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话,从家里的羊崽大了,快能产奶了,到在集上看到的漂亮花布,再到对东风饭店可能反应的猜测。 大多数时候,是陆今夏说,厉北霄听。 他虽然话少,但陆今夏的每一句,他都有认真的回应。 那份陪伴和理解,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让人安心。 快到东风饭店门口时,远远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胖胖的刘经理,正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门口来回踱步,时不时伸长脖子朝路口张望。 一看到陆今夏和厉北霄的身影,刘经理眼睛一亮,脸上的焦急被巨大的歉意和热情取代,几乎是小跑着迎了上来。 “陆同志,你可算来了,这位就是你丈夫吧,果然是气宇轩昂,一表人才。” 刘经理搓着手,脸上堆满了歉疚的笑容,额头甚至冒出了细汗。 “真是对不住,让你遇到这种糟心事,老板在里面等你,快请进。”他一边引着两人往里走,一边不停地道歉。 陆今夏看他这副诚惶诚恐的样子,心里那点不舒服也烟消云散了。 她笑着摇摇头,语气温和:“刘经理,快别这么说,那件事怎么能怪你呢?纯属意外,你们也是被蒙蔽的受害者,我理解的。” 走进饭店大堂,里面空荡荡的,还没到营业时间。 上次坐过的靠窗位置,唐知远正端坐着,面前放着一壶刚泡好的清茶,显然在等他们。看到陆今夏进来,他脸上露出一丝放松的笑意,但当目光触及紧随其后的厉北霄时,唐知远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惊讶,随即很好地掩饰过去,迅速恢复了从容。 “陆同志,厉同志,请坐。”唐知远站起身,礼貌地招呼,亲自给两人面前的空杯斟上清茶。 两人坐下后,一时间,气氛有些微妙的沉默。 道歉的话似乎卡在喉咙里,不知如何开口。 刘经理站在旁边,更是急得抓耳挠腮,胖脸上写满了“快说啊老板”,可唐知远不开口,他也不敢插嘴。 陆今夏看着两人这副局促不安的样子,心里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过意不去。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故意用轻松调侃的语气,打破了沉默:“唐老板,刘经理,你们俩这阵仗……知道的你们是来道歉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陆今夏抢了东风饭店的大生意,让你们如临大敌呢!” 她这话一出,瞬间结束了空气中的沉闷。 唐知远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轻笑出声,肩膀都放松了下来:“陆同志说笑了。” “就是就是。”刘经理也赶紧附和,松了口气。 唐知远收敛了笑容,正了正神色,和刘经理对视一眼,两人同时站了起来。 在陆今夏和厉北霄略带诧异的目光中,两人对着他们,郑重其事的,深深地弯下了腰。 “陆同志,对不起!”两人异口同声,声音诚恳而洪亮。 这突如其来的九十度鞠躬道歉,把陆今夏吓了一跳。 她下意识地想站起来扶他们,却被厉北霄温热按住了肩膀。 厉北霄的声音平稳,“两位不必行此大礼,此事事发突然,内情复杂,况且两位也是被歹人蒙蔽,并不知情,无需如此自责。” 陆今夏也赶紧点头,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对对对,你们快起来吧,这样弄得我都不好意思了,真没事,快坐下说吧。” 唐知远和刘经理这才直起身。 刘经理抹了把额头的汗,搬了个凳子挨着陆今夏坐下。 屁股还没坐稳,就对着陆今夏开启了大吐苦水模式,语速飞快,让人接不上一句话。 “陆同志这事真不怪我们老板,都怨我,是我眼瞎心盲,识人不清,才招来这场祸事啊!”他拍着自己的大腿,一脸痛心疾首。 “幸亏……幸亏陆同志你福大命大,吉人天相,最后没事,不然……不然我就是死了,到了阎王爷那儿都不瞑目啊!” 他喝了口茶顺气,继续倒苦水:“当时店里的小梅,就是那个手脚麻利的丫头,她很病重,非得回老家伺候,我这饭店一下子缺了人手,急得我嘴角都起燎泡了。 正巧这时候,那个小许……就是那个杀千刀的人贩子,他主动找上门问招不招人。 我看他吧……长得平平无奇,蔫头耷脑不爱说话,但手脚是真麻利,眼里有活。 我当时就想着,先招进来应应急……有合适人选再说,谁知道他居然是人贩子,还是头目。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画虎画皮难画骨,真是太可怕了,谁能想到他是个披着人皮的狼啊!” 刘经理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快飞到陆今夏脸上去:“出事那天,我娃突然发烧,我急急忙忙安顿好家里,刚从饭店后门进来。 好家伙,一群警察,个个都端着枪,跟神兵天降似的,呼啦一下就把我按地上了。 那架势,吓得我哟,魂儿都飞了! 那一刻,我恨不得把我祖宗十八代干过啥偷鸡摸狗的事儿都交代了!” 他做出一个被按倒的夸张姿势,胖胖的脸上挤出一个后怕又滑稽的苦笑。 这生动的描述,配上他那副表情动作,逗得陆今夏差点笑出声。 连一向表情不多的厉北霄,嘴角也微微抽动了一下。 唐知远也忍俊不禁,以拳抵唇轻咳了一声,掩饰笑意。 第94章 完结 刘经理没察觉,还在继续说着:“这几天,我真是焦头烂额啊,一边要应付镇上警察同志的盘问,一遍遍解释,一遍遍证明,我们东风饭店清清白白,跟那帮挨千刀的人贩子没半毛钱关系。 一边还得想法子联系老板……老板在省城谈大生意呢,电话打不通,急得我嘴上的燎泡又大了两圈!好不容易才把老板盼回来!昨天才到!” 他看向陆今夏,眼神里充满了懊悔:“其实,这几天我一直想找你,陆同志,想当面跟你赔罪。 可我不知道你住哪个村啊,打听也打听不到,还是昨天老板回来,说你的小叔子,就是镇上那个开录像厅的年轻后生。 哎哟喂,这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那小子年纪不大,倒是个当老板的料,机灵,聪明,一点就通。” 最后,刘经理搓着手,胖脸上堆满了讨好笑容,身体微微前倾,声音都放低了几分,带着忐忑和期待。 “陆同志……千错万错都是我刘胖子的错,你生我气是应该的,打我骂我我都认,但是……能不能,不要断了咱们之间的生意? 你研制的菜谱,早就成了店里的镇店之宝,来的客人络绎不绝,都是奔着那几道菜去。 我保证,以后招人,我祖宗三代都给他查清楚,绝对不会再出岔子了,你看这样……行不行?” 刘经理不由屏住呼吸,眼巴巴望着陆今夏,充满恳求。 陆今夏实在绷不住了! “噗嗤——哈哈哈,哈哈哈哈!”她捂着肚子,毫无形象地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刘经理被她笑得一脸懵圈,茫然地看着她, 只能把求你目光转向唐知远。 他说啥了?他刚才的话……很好笑吗? “没事,我这人就是笑点低。”陆今夏摆摆手。 “刘经理,你就放一百个心吧,我这生意,全镇上也只跟你东风饭店做。” 刘经理喜笑颜开“哎呦,真是太感谢陆同志了。” 唐知远说:“中午就在这吃饭吧,我请。” “唐老板要请客,那我可得多吃点。” …… 傍晚,陆今夏和厉北霄拎着在镇上买的一些零碎东西,踏着熟悉的村道回家。 刚走到家门口,就看到一个单薄的身影静静等在那里——是林晚。 她似乎等了有一会儿了,看到两人走近,脸上没什么表情,直接看向陆今夏:“陆今夏,我想跟你说句话。” 厉北霄脚步一顿,带着警惕看向林晚,经历过之前的种种,他对这个女人实在难以放心。 陆今夏感受到丈夫的紧绷,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递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声音温和却坚定:“没事的,就在自家门口,说几句话就进去。” 厉北霄看了看妻子,又冷冷地扫了林晚一眼,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提着东西先进了院子,但门并未关严,留了一条缝,他的身影隐约可见,显然在留意着门口的动静。 院门外,只剩下两个女人相对而立。 林晚看着陆今夏,开门见山,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李家今天来提亲了,十天后,我就要成亲了。” 陆今夏微微颔首,对这个消息并不意外:“知道了。” 林晚顿了顿,自嘲道:“以前,是我执念太深,钻了牛角尖。以后,我不会再打扰你们的生活了。” 就在林晚转身欲走时,陆今夏忽然开口叫住了她:“等等。” 林晚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陆今夏问得直接:“嫁给李三郎,你是自愿的?” 林晚的背影僵了一下。 随后,干脆利落地回答:“是。” “愿你好自为之。” 十天后,在一个没有鞭炮,没有喜乐的日子里,林晚嫁进了李家。 时光荏苒,两年后。 命厉北霄在后山的狩猎中,意外撞破并协助秘密行动的缉毒警察,成功抓获了一伙穷凶极恶,藏匿在山中的毒贩。 消息传开,上面高度重视,大行表彰! 厉北霄的名字和他英勇的事迹登上了省报,也传到了某些一直关注着厉家,却苦于没有机会的老战友耳中。 厉父那些在军中身居要职的老战友们,立刻抓住这千载难逢的良机! 他们联名上书,以厉北霄的英勇事迹和其父张守业过往的功勋为证,据理力争,终于成功为当年蒙冤的厉渊平反。 在小马村乡亲们羡慕目光中,厉家收拾行李,举家迁往了省城。 厉北霄凭借过人的军事素养,和此次立下的赫赫战功,被特招入伍,进入部队继续深造训练,前途一片光明。 陆今夏和厉南辰重拾书本,双双考上了心仪的大学,开启了崭新的人生旅程。 厉媛媛则重新回到校园,从初中读起,享受着这个年纪应有的学习时光。 厉渊官升三级,被任命为北方军区参谋长,重新回到了他熟悉的领域,焕发出新的生机。 六年后。 在所有人的祝贺下,厉北霄与陆今夏重新举行了盛大的婚礼,还有了两个可爱的宝宝。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