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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6章 抓到约翰·金

    其实,这些年,周圣鸣已经不太操心天阙集团的具体业务,天阙集团的具体业务都是由周圣宁负责。
    正因为周圣宁负责,她才更知道维持现状的不容易。
    这几年,涌入甘西的外部资本,越来越多,她需要花费极大的心力,才能击败那些外部资本。
    现在,周圣鸣却要自废武功。
    周圣宁不着急才怪。
    “时代的大潮是挡不住的,我们这套秩序,也有我们这套秩序的局限性,如果它真的好,即便有人挖墙脚,也挖不动,如果他不好,即便我们努力维持......
    “原来如此,那会儿你可没少在我跟前念叨梁市长是不是对你有意见。”宋思铭笑着往里走,顺手把公文包放在莫小柔办公室外间的小沙发上,“结果倒好,一纸调令,直接把你从市政府办‘发配’到丰瑞县,还是带着正处级待遇走的。”
    聂驰骋也跟着进来,抬手敲了敲虚掩的门:“莫总,宋书记到了。”
    门内传来清脆一声“请进”,莫小柔正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核对一份合同,听见动静抬头一笑,指尖还夹着一支细长的银色签字笔。她今天穿了件藏青色真丝衬衫,袖口挽至小臂,腕骨分明,几缕碎发垂在耳际,神情沉静却不失锋利——像一柄收在鞘中的薄刃。
    “聂县长还没走?”她合上合同,起身绕过桌子,目光在宋思铭和聂驰骋之间略一停顿,随即落回宋思铭脸上,“我刚让财务把六县团购的首付款全部入账,一共八百二十六万,比预估多了四十七万。丰瑞县多订了两期短视频专题,还加了县域招商手册的精装印刷。”
    “我就说嘛,丰瑞县底子厚、路子野。”聂驰骋朗声笑,“别的县还在算钱,我们已经琢磨怎么把宣传片拍成《舌尖上的丰瑞》续集了。”
    宋思铭点点头,没接这话茬,只问:“合同都签完了?”
    “签完了。”莫小柔从抽屉里取出一份用牛皮纸袋封好的文件,递给宋思铭,“这是六县的签约汇总表,电子版已同步上传至市委宣传部政务云盘,权限设为仅限您和梁市长查看。另附了广电集团内部审计意见——所有费用支出均符合财政预算管理办法第三章第十二条,无任何违规操作。”
    宋思铭没急着拆袋子,而是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道:“小柔,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又熬通宵了?”
    莫小柔下意识摸了摸眼角,动作微不可察,但确实有那么一点浮肿的痕迹。她笑了笑:“聂县长今早九点的飞机去省里汇报,我得赶在他登机前把丰瑞县那版方案最终稿改完。梁市长那边催得紧,说省发改委下周要来青山调研高新区配套政策,丰瑞作为承接产业转移的主阵地之一,必须拿出让人眼前一亮的东西。”
    聂驰骋插话:“可不是嘛,我早上在机场候机厅刷手机,看见你们投的那条‘丰瑞海鲜直播一条街’预告片,连我妈都给我发微信问是不是咱县真搞起来了。”
    宋思铭终于伸手接过牛皮纸袋,指尖擦过莫小柔的手背,凉而稳。他没再追问,只说:“下次别一个人扛。你牵头,我让市委办抽两个人过来搭把手,宣传口的事,不是光靠拼时间就能出效果的。”
    莫小柔颔首:“好。”
    空气安静了一瞬。聂驰骋端起茶几上的保温杯喝了一口,忽然压低声音:“对了,宋书记,有件事我琢磨两天了,一直没找到合适时机跟你提——海滨县那波宣传,是不是动了谁的奶酪?”
    宋思铭抬眼:“怎么说?”
    “昨天下午,我陪梁市长去省里开会,碰见省委宣传部新闻处的刘处长。他问我,‘听说青山最近搞了个什么‘县域流量工程’,是哪个部门牵头的?’语气听着挺寻常,但我听出点意思来了。”聂驰骋放下杯子,手指轻轻叩了叩杯沿,“刘处长以前是梁市长的老部下,在市委宣传部干过三年,后来调去省委,向来不怎么过问地市层面的具体事。这次主动问,不太寻常。”
    莫小柔微微蹙眉:“海滨县的宣传物料,全程走的是市广电集团自有平台和合作媒体渠道,没动省级资源,也没申请过省级专项资金。”
    “我知道。”聂驰骋点头,“可问题就在这儿——没动他们的资源,他们反倒先坐不住了。”
    宋思铭沉默片刻,忽然问:“刘处长当时还说了什么?”
    “他说……”聂驰骋顿了顿,像是在复述一句刻在脑子里的话,“‘有些地方啊,太着急把锅烧热,火候没控住,容易糊。’”
    办公室里一时没了声响。窗外阳光斜照进来,在莫小柔办公桌一角投下清晰的矩形光斑,光斑边缘锐利如刀。
    宋思铭慢慢把牛皮纸袋放在桌角,开口时语速很缓:“海滨县的宣传,从策划、文案、拍摄、剪辑、分发,全链条闭环在广电集团内部完成。外包合同写得明明白白:服务内容不涉及政策解读、不替代政府公文发布、不承担舆情研判职能。所有视频脚本,提前七十二小时报备市委宣传部网信科备案,连标点符号都没改过一个。”
    他看向莫小柔:“小柔,你把备案编号调出来。”
    莫小柔立刻打开电脑,调出政务系统后台,熟练输入几个指令,三秒后屏幕弹出一排蓝色编号。“WXS-2024-0789-A至WXS-2024-0796-D,共八份,全部状态为‘已审阅·准予发布’,签署人是网信科科长李振国,时间是七月三日十七点二十三分。”
    “李振国是梁市长提拔起来的。”聂驰骋补充道,“去年年底述职评议,他拿了全市宣传系统绩效考核第一名。”
    宋思铭点点头,转向聂驰骋:“所以,刘处长这句‘火候没控住’,不是冲着海滨县,也不是冲着广电集团,是在提醒梁市长——有人想借题发挥,把宣传创新,往‘擅自扩大解释权’‘架空上级主管部门’上引。”
    聂驰骋眉头拧紧:“谁?”
    “不知道。”宋思铭直视着他,“但能惊动省委宣传部新闻处亲自过问一个县级宣传项目,这个人至少得是副厅以上,而且必须同时满足三个条件:第一,和梁市长存在政策博弈空间;第二,对宣传口径有实质干预能力;第三,近期在青山有具体利益诉求。”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莫小柔,又落回聂驰骋脸上:“丰瑞县正在推进的云启汽车零部件产业园二期征地,批文卡在省自然资源厅,对吧?”
    聂驰骋瞳孔微缩,没说话,只缓缓点了下头。
    “那就对了。”宋思铭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有人想用宣传这事,给梁市长上眼药,顺便,把丰瑞县的用地审批拖一拖。”
    莫小柔忽然开口:“宋书记,如果真是这样,那海滨县的案例,反而成了试金石。”
    “什么意思?”聂驰骋问。
    “试金石,就是用来检验谁在怕、谁在慌、谁在暗中调动力量。”莫小柔指尖在桌面轻点两下,眼神清亮,“我们接下来可以做两件事:第一,把海滨县宣传效果数据公开——游客增长率、企业咨询量、电商订单转化率,全部脱敏后交给市委政研室,让他们形成一篇《新媒体语境下县域传播效能实证研究》的专报;第二,主动邀请省委宣传部新闻处参与下一轮‘县域流量工程’评审,把刘处长的名字,放在专家评审组第一位。”
    聂驰骋怔住:“这……不是把火烧得更旺?”
    “不。”宋思铭笑了,“是把火,烧到明面上。他敢来,我们就摆数据、晒流程、列依据;他不来,正好说明心虚。更重要的是——”他目光沉静,“这一轮评审,必须由梁市长亲自挂帅,且明确写入会议纪要:后续所有县域宣传外包项目,统一归口市委宣传部统筹指导,广电集团仅执行技术标准。”
    莫小柔立即接口:“我今晚就把评审方案初稿拟出来,重点突出‘技术执行’与‘政治把关’的边界划分,所有服务条款严格对标《中共中央关于加强新时代网络文明建设的意见》第七条。”
    聂驰骋长长吁了口气,忽而咧嘴一笑:“行,那我回去就把丰瑞县的数据整理出来。不过宋书记,我得提前说清楚——我们县的海鲜直播,真没找托儿。昨天我媳妇在菜市场买虾,摊主指着手机屏问我:‘县长,您看这视频里卖的,是不是咱家码头那几艘船?’我说是。他立马掏出手机给我看回放,说‘我家闺女昨天直播卖了三百斤,比往年多赚两千块’。”
    宋思铭也笑:“这才是真效果。”
    三人又聊了二十分钟,主要是聂驰骋汇报丰瑞县园区征地遇到的几个棘手问题:三户渔民祖宅产权归属不清、两座清代石桥是否纳入文物普查存疑、一条村集体河道的疏浚责任扯皮半年未决。宋思铭听得极细,不时在随身笔记本上记下关键词,末了只说了一句:“明天上午九点,你带材料来市委办,我约了自然资源局、文旅局、水利局的三位副局长,一起碰个头。不形成会议纪要,但每一条争议点,都要当场给出技术性答复。”
    聂驰骋走后,莫小柔送他到电梯口。电梯门将闭未闭之际,宋思铭忽然叫住她:“小柔,王新翰的事,你知道吗?”
    莫小柔脚步一顿:“寇区长刚给我打过电话,说拆迁办公室二十一个人名单定了,其中一个是青南区统计局的王新翰。他还特意强调,这是你力荐的人。”
    “嗯。”宋思铭点头,“他五年前被曾学岭发配,因为不肯收钱。现在,他要亲手拆掉曾学岭当年批下的违建码头。”
    莫小柔眸光一闪,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我想让他进拆迁办之前,先来广电集团待半个月。”宋思铭说,“不是挂职,是实打实参与海滨县宣传复盘。让他看看,什么叫把政策语言翻译成老百姓愿意听的话,什么叫把冷冰冰的数字变成热腾腾的获得感。”
    “我安排。”莫小柔答得干脆,“让他跟着张薇做脚本,张薇上周刚带团队做完‘渔民转型直播培训班’结业典礼的全程记录。”
    “好。”宋思铭抬手按下关门键,电梯缓缓下行,“对了,你抽空查查王新翰的履历——特别是他在市委办那两年,经手过哪些领导的讲话稿、调研报告、汇报材料。我要知道,他笔杆子到底有多硬。”
    “明白。”莫小柔转身往回走,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声音清越而笃定。
    宋思铭回到车上,并未直接离开。他靠在座椅里,掏出手机,调出通讯录,指尖悬在“吕培路”三个字上方,迟迟没有按下。车窗外,广电大厦玻璃幕墙映出他半张侧脸,轮廓清晰,下颌线绷得很紧。
    他想起寇震梁办公室里,王新翰说到运河沿岸村庄可能爆发群体性事件时,手指在空气中划出的那条虚拟防线——不是画在地图上,而是画在人心褶皱最深的地方。
    也想起冉再宇递来第二批推荐名单时,不动声色塞进他手里的一页便签,上面只有一行钢笔小字:“王新翰,曾学岭案关键旁证,未采信,但存档。”
    那时宋思铭没问为什么。
    此刻他明白了。
    有些火,从来不是为了烧毁什么,而是为了照亮那些被刻意藏进阴影里的名字。
    手机屏幕暗下去,又亮起。是寇震梁发来的微信,只有八个字:“名单已报刘秘,批复待批。”
    宋思铭回了一个字:“好。”
    他发动车子,驶离广电大厦停车场。后视镜里,城市天际线正被西沉的夕阳镀上一层薄金,光晕流动,仿佛熔化的铜液缓缓流淌过楼宇的脊线。
    他知道,真正的拆迁,从来不在推土机轰鸣的河岸。
    而在一张张被反复摩挲的旧图纸上,在一页页泛黄却字迹如新的会议纪要里,在某个被遗忘的统计报表角落,那个用红笔圈出异常数据的人名旁边,一行小字标注:“建议核查”。
    那是王新翰五年前留下的。
    也是他等了整整五年,才等到的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开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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