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美汁汁~(月初求票~)

    张景辰正琢磨着买卖和卡车的事儿,思路被吕刚的大嗓门猛地打断:
    “景辰,发啥呢?酒留着养鱼啊?喝啊!”
    他回过神来,低头一看。
    不知何时,桌上的啤酒瓶已经撤了下去,换成了白瓷酒盅。
    吕刚和马天宝面前的小盅里,早已倒满了散白酒,清冽的白酒气在屋里弥漫开来。
    马天宝见他看过来,咧着嘴笑:“那啤酒没劲还占肚子,还是喝这个暖和!来,满上!”
    四人重新倒上白酒,小酒盅碰在一起叮当作响。辛辣的液体滚过喉咙,带来一股灼热。
    吕强抿了口酒,皱眉望了眼窗外:“我明儿一早就得往大兰县赶。就看这老天爷给不给面子了,别又下大了。”
    风声正紧,吹得窗户框子嗡嗡作响。
    张景辰问:“强哥,你今儿白天回来时路上啥情况?”
    吕强夹了颗花生米扔进嘴里,“还行,就风是大。天上下的雪其实没多大,都是地上的雪被卷起来的,白毛风一阵接一阵。不过明天啥样就难说了,看这风势,悬。”
    正说着,外头传来敲门声,伴着一个女人的声音:“强子,开开门!”
    张景辰离门近,起身开门,是吕强的母亲端着个用围巾包着的大盆,站在门口。
    “婶子,快进屋!”张景辰赶紧接过碗,侧身让人。
    “没事,我就不进屋了。”吕母搓了搓冻红的手,朝屋里望了一眼,目光落在吕强身上,“你少喝点,别耽误正事。”
    又对张景辰和马天宝点点头,笑容和蔼,“你们喝着,吃着,我先回了。”
    送走吕母,热乎乎的炖菜上了桌,屋里酒菜香气更浓。
    张景辰吃着菜,忽然想起件事,吕强:“强哥,有门路弄到“工业券”吗?”
    吕强正夹菜的手一顿:“工业?能啊,你想买大件?”
    “嗯,想给我媳妇买个洗衣机。”
    张景辰语气认真,“她这怀孕洗衣服费劲,而且天又冷,手泡凉水里太遭罪了。”
    虽然目前粮票、布票等,基本生活必需品的票证,已逐步取消或松动。
    但高档耐用消费品由于产量有限,市场需求巨大,仍然是紧缺商品,
    买洗衣机,仍然需要“工业品购货券”或是单位分配指标。
    上次他和孙久去百货大楼,连问都没问,就是因为知道问了也白搭。
    一是没钱,二是没有名额。柜台上的都是展示用的,也不会往出卖。
    提到洗衣机,吕强来了劲头:“这东西好,是该买一个!我家那台自打买回来就没闲着过,我妈和我媳妇抢着用,省老劲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就是往外倒脏水费点事,得用盆接。”
    张景辰点头。这年头住平房,哪有下水道?
    洗衣机排水确实麻烦,得人工一盆盆端出去倒。
    但再麻烦也得买,冬天用手洗衣服最容易皴裂。
    张景辰可不希望于兰的小手变得跟上一世那么粗糙。他必须让于兰的手保持嫩嫩的状态,他有大用。
    “强哥,你家那是单缸还是双缸?”张景辰问道。
    “双缸的,带甩干。”吕强咂了口酒,“也等了好一阵才到货。”
    “我也想弄台双缸的,单缸只能洗,湿漉漉的还得拧,不方便。”张景辰说。
    吕强很痛快:“工业我家还有,明儿我让刚子带到煤厂来,你有空来拿就行。
    不过有券也不一定立刻有货,你得去百货大楼问。要是没现货,就得登记排队等。”
    “那太感谢了强哥!”张景辰举杯。
    旁边,马天宝和吕刚已经喝得脸红脖子粗,正扯着嗓子划拳:“五魁首啊!六六六!”压根没注意这边的谈话。
    张景辰和吕强碰了下杯,又聊了会儿煤厂的事。
    看看墙上的挂钟,时间不早了,酒也喝得差不多了。
    吕强明天要赶长途,吕刚晚上还得值班守煤厂,都不宜多喝。
    张景便拦住还想再战的马天宝和吕刚: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吧。强哥明天还有正事,刚子也得值班,喝多了误事。咱们来日方长,过年再好好聚一聚!”
    马天宝和吕刚虽然意犹未尽,但也知道轻重,嘟囔着放下酒盅。
    四人约定好年节再聚,张景辰和马天宝便告辞出来。
    一推开门,冰冷的狂风劈头盖脸砸过来,两人不约而同地打了个激灵,酒意瞬间被刮走大半。
    “这鬼天气,还没完了!”马天宝缩着脖子,骂骂咧咧地扯紧衣领。
    “明天要是还这样,就在家歇着吧。”张景辰眯着眼迎风说道,“等我信儿。”
    “成,听你的。”马天宝应着。
    张景辰问:“天宝,你自己回去行不行?用不用送送你?”
    “送啥送,这点风算个屁,走了啊。”
    马天宝大手一挥,扭头就扎进风里,脚步迈得飞快,好像生怕张景辰真跟上来。
    张景辰看着他高大的背影消失在胡同拐角,这才转身回家。
    推开自家院门,还没进屋,就听见里传来王桂芬那特有的大嗓门,声音里透着兴奋,正叽叽喳喳说着什么。
    于兰听见外屋门响,扬声问:“景辰?”
    “是我。”张景辰应着,跺跺脚上的雪,掀开门帘进了里屋。
    王桂芬正坐在炕沿边,看见他进来,立刻转过头,脸上笑得像朵花:
    “景辰回来啦,正说这买卖呢。你大哥和老三,今儿上午就动身去大兰县进货去了。”
    张景辰看着她那兴奋劲儿,心里明镜似的——她和大哥这回从爸妈那儿拿到的本金,肯定不少。
    他脱了外衣挂好,随口问:“大嫂,你和大哥打算进多少钱的货?”
    王桂芬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眼神飘了飘,声音低了些:“这......这家里的事儿都是你大哥拿主意。他说去了看看情况再说。”
    她顿了顿,又补上一句,像是说给自己听,“我也劝他了,头一回稳当点,少进点试试就行。”
    张景辰没接话。
    这可不像是王桂芬一贯的作风————她向来是能多占绝不手软的主儿。
    正想着,窗外“鸣”地一声怪响,一阵大风撞得窗户框直呼扇。
    “这风也不知道啥时候能停。”张景辰望着被风拍打的窗户。
    王桂芬立刻接话,语气满不在乎:“这都刮两天了,明天准停!那还能一直刮啊?”
    她说着,腰板挺直了些,声音又扬起来,“我特意跟你大哥说了,要是不顺当就在那边住一宿,明天看情况再回来,不急!”
    张景辰点点头,没再多说。
    王桂芬见他没有深聊的意思,赶紧利索地站起身,拍拍衣服:
    “那行,你也累一天了,早点儿歇着。我带着小雨回去了。”
    她招呼在一边玩翻绳的张小雨,“小雨,走,跟妈回家睡觉了。”
    于兰给小雨的衣服穿好,招呼王桂芬:“大嫂慢点。”
    张景起身,把母女俩送到院门口,看着她们进了隔壁院子,才返身回来。
    关好院门,插上门栓。
    院子里,风卷进来的雪在角落堆起了小小的雪丘,自家门前也落了一层。
    他心想着今晚黑灯瞎火的看不清,明天得扫扫了。
    回到屋里,于兰和于艳并排坐在炕上,两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眼神有点古怪。
    “怎么了?我脸上有花?”张景被看得有点发毛。
    于兰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掌心向上,纤细的手指对着他勾了勾,然后又在自己身旁的炕席上拍了拍,眉毛还轻轻挑了一下。
    张景辰愣了一下,随即弯腰,小碎步了过去。
    点头哈腰道:“怎么了?太君?”他故意拖长了调子。
    于兰抿着嘴,眼里闪过笑意,伸出小手在他面前捻捻————那意思再明白不过。
    张景辰哈哈大笑,“我还以为有什么大事儿呢?”
    他立刻挺直了腰背,伸出右手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右肩膀,又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吧”一声轻响。
    于兰立刻明白了,抿嘴一笑,挪了挪身子凑近些,伸出小手,轻轻地给他捏起右肩膀来。
    张景辰舒服地眯起眼,又把目光投向于艳,朝自己的左肩膀努了努嘴。
    于艳瞪大了眼,一脸质疑的看着他,说道:“这还有我的事儿呢?”
    张景辰斜睨她,慢条斯理地说:“工钱不想要了?”
    于艳立刻变脸,挂上殷勤的笑容:“要!怎么不要!”
    她麻溜地蹭过来,学着姐姐的样子,给张景辰捏起了左肩膀。
    炕烧得很热,烤的后背暖烘烘的,两双小手在肩头有节奏地揉捏着,酸胀的肌肉渐渐放松。
    张景辰愜意眯着眼睛,目光投向黑乎乎的窗户玻璃,里面模糊地映出两个女人给他捏肩的身影。
    他美得晃了晃脑袋,腿也跟着抖起来,用手拍着膝盖打拍子,拖长了调子,哼起一段不知从哪儿听来的二人转小调:
    “数九那个寒天哟——嗷嗷地风”
    “大雪片子砸窗框一一咔咔地冰”
    “屋里头火墙烧得——贼拉地暖啊”
    “炕头上舒坦得我————直哼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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