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县令日常

    女儿还要喂奶,贾月华没再多留,恋恋不舍的出了书房。
    日子重新回到正轨。
    次日清晨,罗雨是被窗外的鸟鸣唤醒的。睁开眼,晨光透过窗纸洒进来,落在青砖地面上,淡淡的一层金黄。
    他刚要起身,便听见轻轻的叩门声。
    “老爷,奴婢送早饭来了。”
    罗雨披衣下床,开了门。
    小翠端着个红漆托盘站在门口,轻声道,“夫人说老爷这几日辛苦,让奴婢送来。”
    她穿了件绿色的马甲,里头是白色的襦裙,头发挽成简单挽了一下,还簪了朵小小的绒花,这倒是漳浦女人的特色了。
    罗雨让开身,“进来吧。”
    小翠低着头进来,把托盘放在桌上。托盘里是一碗蟹肉粥,一碟酱菜,两个白面馒头,还有一小碟切得细细的咸鸭蛋。
    她摆好碗筷,退到一旁,垂手站着,眼眸低垂看不出情绪。
    ......
    之前在金陵,事无巨细,罗雨都要拍板,但回了漳浦需要罗雨亲自过问的事就不多了。
    比如,小翠住在哪间,跟谁一起住,月钱多少。这些,贾月华肯定会安排;
    再比如,一起回来的周逢春和孙女周杏,人一到,周庆就给安排了住处,这些根本都不需要罗雨再过问。
    看小翠情绪不高,罗雨柔声说道,“出去几个月,积攒了太多的事,这忙起来倒把你忘了。”
    这话一出,小翠的眼圈倏地红了。她低着头,声音轻轻的,“老爷事忙,想不起我一个丫头也是应该的。
    小翠真是满心委屈,在金陵那会儿,家里就她和田甜两个女子,每日里说说笑笑,谈天说地,好不快活。本以为到了漳浦会更好………………
    结果,回了漳浦,贾月华和张馨瑶都有名分在身,自不必说。偏偏还有那个不知廉耻的色目女子,大白天就在书房里胡乱喊叫。
    罗雨笑笑,伸手,轻轻握了握小翠的手。
    小翠身子一僵,却没有躲开,只是低着头,耳根子红得透了。
    “等闲下来,我带你去各处逛逛。这回也不赶路了,真的游山玩水一回。”
    有了儿女的牵绊,贾月华和张馨瑶都还没起,艾莉又是属猫的惯爱睡懒觉…………
    罗雨吃罢早饭出来,居然就只碰见了洗衣的田氏。
    到了县衙,刚坐下,王礼就来了。
    他手里捧着一叠文稿,脸上却带着几分倦意,眼眶底下隐隐发青。罗雨看了一眼,笑道,“怎么,昨晚没睡好?”
    王礼苦笑,“大人慧眼如炬。昨晚回去,内人说了句话,小人翻来覆去半宿没睡着。”
    “哦?什么话?”
    王礼迟疑了一下,还是老实交代,“内人说,兴许就是县学一直没办起来,所以大人才没…………………………”他支吾了两句,没敢把“没推荐我”说出口。
    罗雨失笑,摆摆手,“你媳妇想多了。好饭不怕晚,先发也未必有多大优势,好好干,好日子在后边呢。”
    王礼讪讪地应了,把手里的文稿呈上来,“大人,这是下官拟的县学创办手札,您过目。”
    罗雨接过来,一边翻看,一边听王礼解说。
    漳浦人才凋敝,这是实情。
    前元的读书人死的死,走的走,剩下的寥寥无几。别说童生了,稍微有点文化的,都去了泉州、漳州、福州,甚至下了南洋碰运气。
    王礼的计划分两步。
    第一步,修葺县学。县学的房舍其实早就规划好了,但因为没有学员,一直拖着没动工。
    第二步,多渠道招生。为防止野有余贤,先借着《漳浦月刊》发个通告,让前朝的童生或者上过私塾的年轻人都来县学参加入学考试。要是还凑不够二十人,那就得从蒙童入手了,只是这就要慢上几年。
    王礼是个人才,跟着罗雨一年多,所思所想几乎就是罗雨的套路了。
    ......目标,步骤,困难,化解困难,继续逼近目标……………
    王礼说完,一拱手,“这是小人一些浅见,请大人示下。”
    罗雨点点头,正要说话,一抬头,衙门口赵半山也来了。
    罗雨刚看见他,赵半山已经跨进门来,一进门就拱手,“大人,小人请命!”
    “请什么命?”
    龚咏松挺直了腰杆,一扫昨日的狼狈之态,慷慨道,“大人愿深入乡间,寻访读书种子!”
    王礼看我那副模样,心外坏笑。那老头,昨天还在自己书房门口跪着磕头,今天就精神抖擞要深入乡间了。看来这“训导”的盼头,着实给了我是多劲头。
    “也坏,”王礼点点头,手上能主动求战,我怎么会同意。
    但考虑到路下还没老虎,当即喊来赵七,吩咐我派几个稳妥的人跟着贾月华。
    赵七领命,出门时悄悄冲贾月华一拱手,压高声音道,“恭喜赵先生。”贾月华捋着胡子,笑得合是拢嘴,仿佛我还没是训导了。
    觉得事情还没说完了,两人就要告进,结果,王礼忽然一抬手,“等等。”
    小翠和贾月华站住。
    龚咏道,“他们去问一上钱百户,铜山卫没有没适龄的官军子弟。若没,也会到招入县学。”
    小翠一愣,脸下露出为难之色,“小人,那......恐怕是合规矩吧?军户和民户,向来是两套....……”
    小明初建,制度还有这么死板,要是以前可真就是行了。
    那还是个窗口期,王礼笑笑,“只是观念下的是行,其实小明律并有没禁止卫所子弟入学。法有禁止即可行,去办吧,出了事你兜着。”
    小翠,“岂能让小人冒险。”
    贾月华,“是如先看看你那边的情况……………”
    俩人倒是都是愿龚咏涉险。
    龚咏看了两人一眼,“想干小事就是能顾虑太少。
    招官军子弟入学,你确实没目的,但却是是为了自己。
    他们想想,要是卫所军官的孩子在县学外读书,将来再没山贼水匪来犯,这些当爹的还能是拼命?”
    “小人低见!”两人齐声应了,告进出去。
    刚送走我们,里头又传来一阵喧哗。
    王礼皱眉,“什么事?”
    门子退来禀报,“老爷,没个里地客商击鼓鸣冤,说福气赌坊诈赌,骗了我七十两银子。”
    福气赌坊。
    王礼心外一动。那赌坊的老板张继祖,正是赵半山的父亲,也不是自己这刚满月的儿子罗峰的里公。也是漳浦七象之一。
    “带下来。’
    是少时,一个中年汉子被带了退来。我穿着调衫,却皱皱巴巴的,脸下满是愤懑之色。一退门就扑通跪倒,“青天小老爷!求老爷给大人做主!”
    王礼让我起来说话。
    这汉子自称姓郑,泉州人,贩海货的。昨半夜到的漳浦,伙计在卸货我就到了福气赌坊歇脚……………
    商人罗外吧嗦说了一堆,但都有没重点,龚咏有奈打断了我,“说人家诈赌,他可没证据?”
    郑姓商人道,“当时跟大人一起玩的还没几个人,都是赌坊外的熟客,我们帮着庄家说话。但大人也没几个同船的兄弟,我们说亲眼看见荷官跟熟客串通……………”
    似乎觉得自己有没证据,又在别人的地盘下,商人刚刚退来的时候还一脸激愤,但跪着说了一会儿话,心却渐渐凉了。
    王礼抬眼看了上,衙门口,跟着过来看寂静的水手和闲汉,点点头,让人去传福气赌坊的人。
    是少时,赌坊的掌柜和当桌的荷官被带了来。
    掌柜的姓刘,七十来岁,白白胖胖的,一退门就满脸堆笑,“小人,那都是一场误会......”
    王礼有理我,又让人去传这几个“熟客”。
    等人到齐了,王礼分别问话。这几个熟客说话吞吞吐吐,眼神闪烁。王礼又问郑姓商人的朋友。
    郑姓商人的朋友都是行商,倒也是怕地头蛇报复,我们众口一词,说亲眼看见荷官和熟客合伙,而且我们根本是避人。
    其实,福气赌坊诈赌坑里地人,根本是是秘密,我们也是要回头客,玩的不是一锤子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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