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你走不了的

    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蹙眉。
    这是一栋崭新的玻璃幕墙大厦,但显然尚未正式投入使用。
    巨大的旋转门紧闭着,上面还贴着保护膜,周围的绿化带也显得光秃秃,尚未栽种完毕。
    整栋楼透着一股空旷冷清的气息,与周围繁忙的新区景象格格不入。
    张唯快步走近,在巨大的门廊下找到了门牌号确认无误。
    他试着推了推侧边一扇较小的玻璃门,门应手而开。
    大厅内部更是印证了他的判断,空无一人。
    张唯心中警觉更甚,确定无异常后,他没有停留,直奔大厅深处的电梯间。
    按下上行按钮,电梯门无声滑开,,按下23楼的按钮。
    电梯平稳上升,轻微的失重感传来,密闭的空间里只有机器运行的微弱嗡鸣。
    数字不断跳动,很快停在了23楼。
    “叮”
    电梯门缓缓打开。
    门外并非预想中的办公区走廊,而是一个相对开阔的楼梯间前厅。
    几乎在门开的瞬间,张唯就看到了站在楼梯口阴影里的那个人影。
    那人披着一件宽大的黑色兜帽衫,帽子拉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
    引人注目的是,那黑色的帽檐帽身上,竟然用暗金色的丝线密密麻麻绣满了细小的梵文和佛经,在昏暗的光线下隐隐流动着异样的光泽。
    兜帽下,一双熟悉的眼睛带着紧张和期盼望了过来,正是顾羡鱼。
    张唯忍不住蹙眉,这穿的什么跟什么,他现在有点想打举报电话了。
    “张唯,这边!”"
    顾羡鱼的声音压得极低,略显急促和警惕。
    她左右飞快地张望了一下,确认楼梯间上下无人,才快步上前,一把拉住张唯的胳膊,不由分说地将他向走廊深处。
    顾羡鱼几乎是小跑着把张唯拉到走廊尽头一个不起眼的房间门口,迅速推开门,把他拉了进去,然后反手“咔哒”一声锁上了门锁。
    房间不大,像是个临时堆放清洁工具或设备的小储藏间,没有窗户,只有一盏小小的节能灯散发着光亮。
    角落里堆着一些纸箱和杂物,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灰尘味和新建筑材料特有的味道。
    顾羡鱼背靠着门板,似乎终于松了口气,胸脯微微起伏。
    她抬手将兜帽掀下,露出那张清秀但略显苍白的脸,额角渗出细汗,几缕碎发黏在上面。
    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紧闭的房门,仿佛担心外面有人偷听,然后才转向张唯,眼神复杂。
    “好了,现在安全了。我哥他托你转交什么东西给我?快给我吧,然后你迅速离开就好了。”
    她的声音依旧压得很低。
    张唯打量着眼前这个气质与初次在家中见面时截然不同的女孩。
    她的眼神里少了那份学生气的清澈,多了几分被某种信仰浸染后的神态。
    他心中叹息,已经无可救药了,他面上不动声色,开门见山。
    “没什么实物的东西。”
    见顾羡鱼眉头轻蹙,张唯继续道:“顾临渊让我务必当面亲口告诉你,他让你别再去了,别再接受袄景社那个所谓的洗礼了。
    他说,那不是什么佛光真形,更不是通向永恒极乐的阶梯,那是个坑,一个会把你最后一点清醒都彻底榨干的陷阱。”
    洗礼二字入耳,顾羡鱼原本带着期盼的眼神瞬间变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的不悦,甚至带着点疏离。
    她盯着张唯的眼睛,声音冷了下来。
    “原来如此,看来你这次来,根本就不是为了送什么重要的东西。你就是为了这个来的,为了替他说这些污蔑我信仰的话?”
    看到顾羡鱼这瞬间变化的反应,张唯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荡然无存。
    对方信仰的壁垒坚如磐石,早已被彻底洗脑。
    他耸耸肩。
    “倒也不是污蔑,我只是原封不动将话带到,至于你听不听是你的事情。”
    见顾羡鱼眉头微松,张唯继续说道:“我只是个带话的,顾女士,你哥顾临渊的原话,我一个字不漏地带到了,我的任务完成了。”
    他目光坦然地回视她,“至于你怎么理解,怎么选择,那是你的事。”
    说完,他不再看顾羡鱼脸上复杂交织的神情,转身就朝房门走去。
    “我的话带到了,告辞。”
    然而,就在张唯的手即将触碰到门把手的瞬间。
    “咔嚓!”
    一声轻响,门锁竟然从外面被人打开了。
    紧接着,房门被一股大力猛地推开。
    一道极其高大健硕的身影几乎堵满了整个门框,拦在了门口。
    寸头,方脸,眼神凶悍,穿着件紧身的黑色T恤,虬结的肌肉几乎要将布料撑破。
    一股剽悍的气息扑面而来。
    张唯瞳孔微微一缩。
    这张脸他有印象。
    当初在城南老文化宫,袄景社圣日论道大会散场时,跟在社长李怀南身后,如同贴身保镖般寸步不离的那个沉默壮汉。
    张唯的动作停在半空,眼神平静地看向这个拦路的大汉。
    “麻烦让让,我要走了。”
    高壮大汉咧开的嘴角扯出一个笑容,肌肉虬结的脖颈微微扭动,发出轻微的“咔吧”声。
    “走?等社长来再说吧。”
    张唯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平静得如同深潭。
    “我硬要走呢?”
    看着张唯消瘦的身形,大汉的笑容扩大,露出森白的牙齿。
    “你走不了的。”
    他轻蔑地吐出三个字,最后一个音节尚未落下,那只蒲扇般的大手猛地探出,五指箕张,带着一股劲风抓向张唯的肩膀。
    速度快得惊人,显然是要一击制服。
    就在那布满老茧的手指即将触及张唯肩头衣物的瞬间,张唯的身体动了。
    他仅仅只是一个极其微小的侧身错步,大汉那势在必得的一抓,擦着张唯的肩胛骨边缘掠过,指尖感受到的只有布料微凉的触感,抓了个结结实实的空。
    “嗯?”
    大汉眼中闪过一丝错愕,显然没料到这个看起来身形单薄,甚至有些病态的青年能有如此迅捷的反应。
    但这错愕瞬间化为更浓的戾气。
    他低吼一声,化为学,手腕一翻,粗壮的手臂如铁棍,带着更沉猛的力道横扫向张唯的腰肋。
    这一下若是打实了,普通人恐怕肋骨都得断上几根。
    张唯的动作却像是早已预判。
    在大汉手臂发力扫出的刹那,他脚下步法再变,如同滑溜的游鱼,不退反进,上半身微微后仰避开横扫的锋芒,整个人却借着对方前冲的势头,轻飘飘地贴着他粗壮的手臂内侧旋了半圈。
    大汉这气势汹汹的第二掌,再次落在了空处。
    两次雷霆万钧的攻击都落了空,大汉脸上的轻蔑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和警惕。
    张唯则是目光晶亮,面上虽然平静,但心里跃跃欲试,体内真气流动下,他的身体素质大幅度加强,再加上明将的战斗经验和岳门拳,这一番应对下来可谓是轻松写意。
    大汉庞大的身躯微微下沉,眯起那双凶悍的眼睛,死死盯住眼前这个干瘦的青年。
    “呵,”他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粗重的气音,“看不出来,还是个练家子,有点意思!”
    话音未落,他已经动了。
    没有丝毫花哨,右拳带着沉闷的破空声,直捣张唯的面门。
    这一拳势大力沉,拳风扑面,显示出极其扎实的外家功夫底子,显然是练过散打或者拳击一类实战功夫的狠角色。
    而且还是那种练得极好的人。
    拳头裹挟的劲风让张唯额前的碎发都向后飘拂起来。
    面对这迅猛刚烈的一击,张唯体内早已悄然加速奔涌的真气瞬间灌注四肢百骸。
    丹田深处那团淡金色的气旋微微加速旋转,温热的暖流如同开闸的洪水,冲刷过略显僵硬的筋骨皮膜。
    在外人看来,他依旧是那副瘦弱模样,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这副身躯蕴含的力量和爆发力,远超表象。
    他眼中精光一闪,无需刻意思考,几乎是凭借本能的反应,他脚下步法蹚出岳门拳中的灵猿蹬枝,极其灵动地向左侧滑开半步,巧妙地避开了拳锋最盛的直线。
    同时,他没有选择硬撼,而是借着侧滑之势,左臂如鞭,迅疾无比地向上反撩,用的正是岳门拳贴身短打中的青龙探爪。
    这一下并不是进行格挡,而是扫向大汉出拳的手腕内侧。
    一旦打实,那对方就基本上结束回合。
    “啪!”
    一声清脆的撞击声响起。
    张唯的小臂结结实实地砸在大汉手腕的连接处。
    大汉只觉得手臂猛地一震,一股带着某种穿透劲道的酸麻感瞬间从手腕窜向小臂,让他的冲拳轨迹不由得歪了几分,力道也卸掉了七成。
    “好小子!”
    大汉吃痛,这股钻劲是练出来才有的,他心中一震,眼神更厉,借着自身体魄硬抗,右拳收回的同时,左拳毫不停歇地接踵而至,一个凶狠的摆拳扫向张唯的太阳穴。
    动作连贯,衔接流畅,显然实战经验也极其丰富。
    张唯不退反进。
    有明将的战斗经验,他深知面对这种力量型对手,拉开距离反而容易被对方利用臂展优势压制,只要避开对方的扑抱,一切都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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