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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四十、暗锋交斗

    平野辽阔,剑上群星坠落。
    万道光芒如同囚笼般,将夺情天牢牢桎梏住。
    她已经后悔前来了。
    因为没有黑镰男子在侧,她的实力大有削减,而小枝又精通盗泉术,再将她削下一个境界,这就没法打了。
    她背过手,镰刀钩过大半个身子。待剑影将至,便猛然将其立地,真气涌动,魔雾涛涛,她的身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试图从上方突破囚笼。
    但是,
    小枝已经紧随剑影追至。
    “离式,行玺!”
    最初,也最简单的一式剑招。
    剑影昭然,雪亮,从天而降,在夺情天眼中无限放大。
    这一个光点,遮蔽了漫天星辰。
    消失——
    “合式,行玺!”
    再从她后心穿出——
    整把剑,
    从剑尖到剑柄,洗过热血,寒芒如旧。
    小枝回握剑柄,藏锋芒入匣。
    夺情天倒下之后,虞屏锦才看见小枝的身影。
    她站在荒野上,破碎的衣摆飘动,手中灯火平静摇曳。
    “回去吧。”小枝收拾完尸体,对虞屏锦道,“初亭仙尊不知道,我偷拿魂灯出来的。”
    虞屏锦提起的心终于放下。
    “但是你怎么知道……”她焦灼地问,“怎么知道我……”
    “碰巧。”
    其实她这个性子,想不被魔主盯上也难。
    有个解子真天天压在头上,心里郁结无处纾解,各种不服、不解、不能接受的情绪都混在一起,无人知晓。
    魔主太喜欢这种有漏洞的心灵了。
    “我学过《大梦无生录》。”小枝说,“他入梦时,正好看见了。”
    她带着虞屏锦回不周。虞屏锦一路忐忑不安,问了很多,只想确定初亭不知道这件事。小枝都一一解释过去,并且很肯定地告诉她,初亭不知道。
    等安抚好虞屏锦,小枝便立即去见初亭。
    她带来了夺情天的尸身,告诉他:“无邪天想跑,被我直接杀了,元神尽毁。所以只带回夺情天的尸身。”
    其实初亭想留活口,但是对方有增援,小枝能做到灭口已经不错了。
    “算了……”他沉吟道,“把魂灯给我。”
    小枝将灯递过去,好奇地问:“这个是怎么做的?”
    她想给杜忘川做一个,不然像上次那样遇险,说不定就猝死了。
    初亭瞥她一眼,冷笑道:“你回去离心庭呆着。”
    他翻脸倒是快。
    小枝默默转身离开,外面突然来人传讯,说谢迢仙尊到了。
    小枝连忙回头。
    “我还要不要回离心庭呆着?”
    初亭不耐烦地招手,让她站回来。荆夜发现任务有异,肯定上报谢迢了,小枝说不定得帮初亭圆谎。
    小枝赶紧趁人之危:“那这盏灯……”
    “闭嘴。”初亭轻斥。
    门开,弟子引一人入内。
    峨冠博带,黑衣负剑,威仪摄人,雪色长发在灯火下白得发光。站定时,剑穗撞出一声轻响,让室内所有人都心中一滞。
    他看见小枝和初亭单独在一起,明显有点诧异。
    “你来晚一步,拂月刚回昆仑。”初亭不动声色地把话往拂月身上引。
    “哦?”谢迢略微思索,指了指小枝,“她怎么在你这儿?”
    初亭冷笑,暗示道:“她受了点小伤,拂月跑得快,我只能代为处理。”
    这次谢迢没说话了。
    他端详了一会儿小枝,但初亭确实处理过伤势,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我会找他谈谈。”谢迢走上前,剑柄往小枝腿上轻敲,剑气解开天河欲晓的封印。
    仙气涌入,经脉鼓胀,与妖气又争作一团,让小枝站立不稳。她随手抓了把初亭,被初亭厌恶地推开。
    “你是想让她呆在不周?”谢迢问。
    “也可以。”初亭点头。
    其实谢迢觉得北镇、西镇差不多,但是初亭一直不愿接手小枝,所以只能让拂月公子带着。
    今日他突然松口,可能确实看不下去了。
    “那就呆着吧。”谢迢收剑道。
    于是这件事正式定了下来。
    小枝松了口气,勉强撑住身子。她的经脉中隐隐流动着金色,是天河欲晓的辉光,现在她可以像以前那样拔剑了。
    “不过我不是来找拂月的。”谢迢对初亭道,“你之前下给隐帝座的任务是怎么回事?”
    初亭平静地答道:“不是你下的吗?暗杀九天十秀的任务。”
    小枝假装揉腿,其实在认真听两个侍剑人是怎么交锋的。
    “是有这个任务……”谢迢沉吟道,“不过,不是从无邪天开始吧?应该是从十秀开始才对。”
    初亭还是很平静:“任务具体怎么做的,你应该去问荆夜。可能阎狱道另有安排呢?我只是听他回报而已。”
    ‘厉害厉害。’小枝暗道,‘两句话就把自己摘干净了。’
    结果谢迢当场就给阎狱道去信了。
    小枝在旁边心惊肉跳,生怕那边情报对不上初亭的说法。
    但是阎狱道传讯回来,还真对上了。
    “隐帝座要护送楚弼洲去一趟圣迹,所以把前后的暗杀安排,全部重新调整了。”
    初亭点点头:“原来如此。”
    “你瞒着拂月是为什么?”
    初亭发出一声轻嗤:“不想看他在不周山晃悠。”
    谢迢对此也无话可说,随口问了点前线近况,似乎就打算走。
    “对了。”初亭在他临走前道,“不周有人通敌。”
    谢迢回过头,看着他:“哦?”
    小枝揉腿都揉不动了,气氛渐渐冷凝,动作越来越僵。
    初亭道:“已经在暗中彻查了,很快会有消息吧。”
    “嗯。”谢迢慢慢点头,不再多说,直接御剑离去。
    他离开之后,初亭终于坐下了。
    小枝在旁边看他,好像也承受了极大的压力。
    初亭撑着头,忽然抬眼,冷冷道:“看着我做什么?”
    “通敌的事为什么要说出来?”
    “因为瞒不了他。”初亭揉眉道。
    “他看起来都信了。”小枝说。
    “那你信他都信了吗?”
    小枝哑然,半响才道:“应该没有……”
    初亭冷笑一声,也没多理会她。
    小枝沉默地思考。先前在蜀山的那种熟悉感,又慢慢回来了。
    她想起来,谢迢是不说实话的。
    谢迢谁也不相信。
    他不信拂月公子,不信宋机,甚至不相信阎狱道和初亭。
    这种谨慎感让他至今策无遗漏。
    但是,也许……
    正好可以被她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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