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挑战

    夜渐深。
    皇宫元清宫芝兰殿内,楚玉心满意足地巡视着自己的领地。
    这几日,她一直住在南宫妍宫里。元清宫已经按南宫越的旨意重新布置过,且换了全新的家什摆设,今日才刚刚正式住了进来。
    宽大的宫殿内布置奢华,玉砖铺就的地面光可鉴人。
    楚玉缓缓走到正位,坐在那张紫檀木缕空雕龙嵌玉的御座之上,这个位置,是专为师兄和她所设。
    下首两边各置着四张紫檀木玫瑰椅,那是为向她请安的低阶妃嫔所设。
    御座后面高高的铜质烛台上各燃着两只婴儿臂粗的蜡烛,将殿内照得亮如白昼。
    西侧百鸟朝凤多宝阁上罗列着奇珍异宝,右手处铜质狻猊香炉正冒着细细的轻烟,给殿内带来若有若无的轻香。
    透过左侧锦绣双凤半挂帘和紫檀木镂空隔扇,可隐约得见南窗下置着一张同质地雕牡丹富贵图的罗汉床,上面铺了杏黄色的锦垫,一张紫檀木束腰炕桌置于其上,炕桌上放了一盏纱罩圆形宫灯。
    今后,她便是这座宫殿的主人了!她可以在离师兄最近的地方,感受他的喜怒哀乐,承受他的恩\宠,为他生儿育女,与他共度一生。
    楚玉脸色微红,心如撞鹿,微微咬住嘴唇,目露羞色略带不安想道:今日是她正式入住后\宫第一日,师兄他,理应会来自己宫里吧?不,从今天开始。她应该唤他为陛下,而自称臣妾了。
    便是这般想着。楚玉已经感觉浑身酥软热化,几乎不能自已。她羞红着脸。偷偷看了周围垂首侍立的宫女太监一眼,娇声吩咐道:“月容留下,你们都退下吧。”
    殿内众人皆齐声应是,无声退了下去。
    月容是她自幼一起长大的贴身侍女,刚被接入宫中。她体贴地扶起楚玉,低声问道:“小姐,不,娘娘,时辰不早。奴婢服侍娘娘沐浴更衣吧?”
    楚玉娇羞点头,由月容服侍着沐浴过,换了轻软薄透的衣衫,端坐妆台前轻轻梳理着长发。
    月容看看琉璃镜中楚玉微微泛红的容颜笑道:“娘娘今晚真美,奴婢看着都舍不得眨眼睛呢。”
    楚玉佯作生气道:“好你个小蹄子,敢打趣本宫,看本宫要怎么罚你。”
    月容笑道:“好好好,奴婢知错。娘娘便罚奴婢服侍您一辈子好了。”她凑到楚玉耳边,低声打趣道:“若是皇上见了。可舍得移开目光去?”
    楚玉羞红着脸,起身追着月容便佯装要打,月容笑着躲来躲去,主仆两人笑作一团。
    突然。门外传来太监的声音:“启禀淑妃娘娘,皇上有旨,让淑妃娘娘早些歇息。别歇太晚乏了身子。”
    楚玉蓦然愣住,等那传旨的太监已经走远。方怔忡问道:“月容,他这是。什么意思?”
    月容轻声唤道:“娘娘?”
    “月容,他不会来了,对吗?”楚玉泪流满面喃喃问道:“他宁愿让我独守空房,也舍不得让那个女人伤心难过,对不对?”
    月容脸色微变赶忙捂住楚玉的嘴,小声道:“娘娘请慎言!若是被人听去了,皇上怪罪下来,该如何是好?”
    楚玉深吸一口气,胡乱拭着脸上的泪,呵的一笑道:“没关系,没关系!来日方长,我已经在他身边,我现在名分上已经是他的女人,总有一天,我会重新站在他的心里。”
    她一把拉住月容的手,满怀期翼道:“我们从小一起长大,这么多年的情份,岂是那个女人可比的?我会等,我会等的。月容,我会等到那一天的,是不是?”
    月容流着泪点点头,小心劝道:“皇上说不定政事繁忙,不能得空。娘娘,要不,您先歇着吧?您前几日才受过伤,皇上也是一番好意。”
    楚玉吸吸鼻子,用力抿抿嘴,笑道:“好,我们早些歇息。明日,本宫还要向皇后娘娘请安,不能误了时辰。”
    第二日寅时末,楚玉便已经打扮妥当。
    因为还未举行册封大典,淑妃服饰尚未制好,楚玉便穿了一身宝蓝色嵌银丝蝶形暗纹宫装,外罩同色广袖衫。乌发高高拢起梳了高髻,簪了金累丝嵌宝石蝶恋花压鬓,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
    楚玉望着镜中自己:鹅蛋脸,肌肤莹白细腻,柳眉杏眼,眉目含情;琼鼻樱唇,欲语还羞。她轻轻一笑,贝齿微露,两颊现出浅浅酒窝,为镜中美人儿添了几分俏皮之色。
    月容抿嘴一笑道:“娘娘,时辰差不多了。”
    楚玉点点头,款款起身吩咐道:“将本宫前几日绣好的福袋拿来。”
    月容微微曲膝,从榻侧小几内将明黄色绣双龙戏珠的福袋取出,放入描金漆盘中,跟在楚玉身后向凤仪宫走去。
    天还很黑,路旁的宫灯未熄,照亮足下白玉石板的宫道。
    凤仪宫内已是灯火通明,楚玉一眼便看到正等在廊下的朴桐,顿时感觉心中一痛:昨夜皇上果然歇在了这里!
    朴桐见楚玉前来,连忙小跑几步上前请安道:“奴婢给淑妃娘娘请安。”
    楚玉微微一笑道:“朴总管平身吧。皇上和娘娘可起身了吗?”
    朴桐微躬着身子,脸上满是笑容回道:“启禀淑妃娘娘,皇上刚刚起身,正准备上朝。”
    两人正说着,里面传来脚步声。朴桐连忙告了罪,快速进殿,不多时便跟在南宫越身后再次走了出来。
    南宫越看到阶下的楚玉,停住脚步道:“玉儿来得这么早?”
    楚玉连忙福身行礼道:“臣妾参见陛下。”
    南宫越“嗯”了一声,提足就要走。
    楚玉连忙迎上去说道:“陛下,臣妾这几日闲来无事,为陛下绣了一只福袋,不知陛下会不会喜欢?”
    南宫越下意识回头看看殿中,含混道:“呃,多谢。玉儿是来给小小请安的吗?”
    楚玉脸色一僵,接着微微笑道:“是!”她从身后月容手中漆盘中拿起福袋,上前几步嗔道:“越哥哥,你好歹系上看一下嘛。”
    南宫越握拳放至唇边轻咳一声,任由楚玉将那福袋系到自己的束腰上。
    楚玉靠得很近,身上淡淡的梅花香味钻入南宫越鼻中,她微微弯着腰,凝脂般的丰腴半掩在抹胸内,露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等楚玉磨磨蹭蹭系完福袋,抬头才发现南宫越正凝神望着天际的那抹鱼肚白,根本没注意到自己,心中便忍不住有些失望。她神色一滞,接着微笑道:“陛下,您看可还满意?”
    南宫越低头扫了一眼点头笑道:“很好,谢谢玉儿。”说罢,便越过楚玉,向御辇走去。
    楚玉连忙起身,见南宫越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心中一喜,足下不由自主向前迈了几步。
    可未曾等她绽开一个完整的笑容,便见南宫越转身回头,微皱眉头有些为难道:“玉儿,嗯,小小她,比较贪睡。你以后,不必过来这么早,多休息一会也无妨。”
    楚玉顿时呆立当场,满心的热情如被冷水当头浇下,脸色煞白地看着南宫越坐上御辇愈行愈远,渐渐消失在宫门外。
    她眼前一黑,身子猛的一晃,差点摔倒在地。
    月容连忙扶住她唤道:“娘娘,不如我们先回宫吧。皇上他,也是为了您好,不希望您太过劳累……”见楚玉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月容声音越来越低,开始有些说不下去了。
    楚玉猛地甩开月容的手,回身看着再次陷入晨雾中的凤仪宫:那黑黢黢的庞大的宫殿,好象一个巨大狰狞的怪兽,正露出讥讽的笑,嘲笑自己的不自量力。
    她咬牙切齿狠狠低语道:“不!本宫不走,本宫就在这里等,等着给皇后娘娘请安!”
    楚玉重重咬着“皇后娘娘”几个字,好象这样便能将那个可恶的女人放入口中,一点点撕碎般,脸上不住抽搐着,一字一句道:“若不能每天风雨无阻的向皇后娘娘请安,怎能显出本宫对她的敬重?又怎能让她感受到本宫的存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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