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江玉燕发飙,欲擒故纵(?)的邀月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岂不知黄雀之后,亦有猎人,虎视眈眈。”
    飞马牧场,安乐窝内。
    鲁妙子愁眉不展的将一副细细测绘的飞马牧场的地图展开,将各方势力标出来——只见密密麻麻的势力彼此间泾渭分明...
    魏武双掌一合,如阴阳鱼首尾相衔,那吸力并非出自寻常真气牵引,而是自脊椎深处轰然炸开的一道鲲鹏之息——仿佛远古巨兽在混沌初开时第一次睁眼,喉间滚出的低啸尚未出口,便已搅动整座西夏王宫地脉震颤!
    殿顶金瓦簌簌剥落,梁柱上蟠龙浮雕双目迸裂,青砖地面寸寸龟裂,蛛网状裂痕如活物般向四面八方疯长,所过之处,空气扭曲、光线弯折,连光影都似被强行抽离、拖拽、碾碎!
    天山童姥只觉浑身三十六颗星丸齐齐灼痛,仿佛被人攥住心核猛力一拧!她体内两甲子菁纯真气竟不受控地逆冲奇经八脉,丹田如沸,膻中如焚,十二正经内真气如决堤之水,疯狂倒灌向魏武掌心——更骇人的是,她分明看见自己左臂皮肤下浮起一层淡金色细鳞,自指尖蔓延至肘弯,鳞片边缘泛着冷硬寒光,竟与传说中上古鲲鹏逆鳞纹路分毫不差!
    “你……你练的是什么功?!”她嘶声厉喝,声音却已撕裂变调,似有无数细小剑刃在喉管内刮擦。
    魏武却不答,只将双掌缓缓一分。
    虚竹亦在同一瞬剧震——他七十一颗星丸本是靠多林百年枯禅、百寺舍利供养、三千卷贝叶经诵念凝成,厚重如山,沉静如海,可此刻那吸力竟不取其势,反叩其心!他眼前骤然幻化万千佛影:有慈眉低垂的弥勒,有怒目圆睁的金刚,有拈花微笑的迦叶,有踏火而来的不动明王……每一道佛影皆张口诵经,声浪层层叠叠,直贯识海!
    “《金刚经》云: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楞伽经》言:心外无法,法外无心……”
    “《维摩诘经》曰:随其心净,则佛土净……”
    不是外音入耳,而是他自身心念被这吸力勾动、放大、显形!七十一颗星丸表面竟浮现出微缩佛龛,龛中端坐七十一尊泥塑小僧,面容各异,却皆双目紧闭,唇瓣微启,诵经不休!
    虚竹浑身剧颤,额角青筋暴起,冷汗如瀑,袈裟下摆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他忽然明白——魏武吸的不是真气,是“执念”!是他八年来日日叩问“我是谁”的迷障,是他见众生苦而生悲、见佛法衰而生忧、见师门劫难而生愧的诸般心印!这些念头本如琉璃珠串,温润圆融,此刻却被硬生生抽出、拉长、绷紧成一根根透明丝线,尽数缠绕于魏武指节之上!
    “阿弥陀佛……”虚竹喉头涌上腥甜,却仍强撑合十,双目陡然睁开——瞳仁深处,一点金芒如灯芯燃起,继而扩散为两轮炽烈日轮!他身后虚空竟隐隐浮现出一尊丈六金身虚影,宝相庄严,右手结施无畏印,左手托琉璃钵,钵中盛满流动星辉!
    “原来如此……”魏武轻声喟叹,眼中映出那尊金身,嘴角却扬起一抹近乎悲悯的弧度,“你修的不是武功,是‘愿力’。”
    话音未落,他双臂猛然回旋!
    不是发力震退,而是借力——借天山童姥三十六星丸暴烈如火的杀意,借虚竹七十一星丸慈悲如海的愿力,更借满殿高手二十八星丸以上者心中翻腾的贪婪、恐惧、嫉妒、傲慢、焦灼……七十二道截然不同的心念洪流,被他以鲲鹏变强行熔铸、压缩、提纯,最终汇成一道通体漆黑、边缘流淌银白电光的螺旋气柱!
    气柱甫一成型,殿内所有烛火瞬间熄灭,连窗外漫天烽火映照的红光都被吞噬殆尽!唯有那气柱中心,幽暗得仿佛能滴下墨来,却又在最深邃处,隐约透出一点微不可察的湛蓝——像极了北冥深渊最底层,那一缕未曾被万古寒冰封死的、属于远古鲲鹏血脉的原始心跳!
    “不好!”天山童姥终于色变,身形暴退,袖中十二枚寒铁生死符闪电射出,欲破气柱核心!
    可符未近身,便如飞蛾扑火,无声无息消融于气柱外围那圈银白电光之中,连一丝涟漪都未激起。
    虚竹金身虚影剧烈晃动,七十一尊泥塑小僧同时睁眼,齐齐喷出一口金血,化作七十一朵金莲,凌空旋转,试图结成“金刚伏魔阵”。
    魏武却在此时松开了钳制二人的双手。
    他双掌平推,那道吞噬光明的螺旋气柱,无声无息撞向大殿正上方——那里,悬着一幅丈二金箔《星穹图》,乃李秋水亲手所绘,图中星轨流转,暗合周天三百六十五穴,本是西夏王宫镇宫之宝,亦是整个兴庆府龙脉锁钥所在!
    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鸣。
    只有一声沉闷如远古鲸歌的嗡鸣,自地底万丈深处滚滚而来。
    整幅《星穹图》金箔寸寸剥落,露出其下玄铁基板,基板上三百六十五个星点骤然亮起,却非金光,而是与气柱同源的幽暗湛蓝!星点之间,银白电光如活蛇窜动,瞬息织成一张覆盖全殿的巨大星网!
    星网刚成,殿外忽闻惊天动地的惨嚎!
    宋帅亲率的五千玄甲军,正撞开宫门涌入前庭,为首百名披着重甲的“星奴营”高手,胸口十二星丸位置同时炸开碗口大的血洞,鲜血未及喷溅,便被无形吸力扯成血雾,尽数没入殿顶星网!
    辽国“狼神卫”统领胯下神骏战马突然哀鸣跪倒,马腹鼓胀如球,下一瞬,整匹马皮囊般干瘪塌陷,仅余一副森然白骨,而那白骨眼窝深处,两点幽蓝微光一闪即逝!
    吐蕃“金刚杵阵”三百僧兵齐诵《大悲咒》,梵音如潮,可咒音未落,三百僧人脖颈处同时浮现出细密蓝鳞,他们惊恐低头,只见自己手掌正以肉眼可见速度褪去血肉,化作晶莹剔透的琉璃骨骼,骨骼内部,幽蓝星火静静燃烧……
    “阵……破了?!”宋帅肝胆俱裂,手中虎头金刀“当啷”坠地,他亲眼看见自己左臂肌肤下,一枚星丸正不受控地浮凸而出,表面蓝光流转,竟与殿顶星网遥相呼应!
    不只是他们。
    兴庆府城墙之上,辽军箭楼里,吐蕃攻城锤旁……所有体内凝练出十二星丸以上的高手,无论敌我,无论立场,无论正在挥刀还是诵经,皆在同一瞬僵立原地,面露极致痛苦与茫然。他们体内星丸,正被一股无法抗拒的伟力强行剥离、提纯、转化,化作最精纯的“星髓”,沿着冥冥中一条看不见的星轨,源源不断汇向西夏王宫深处!
    这才是魏武三年蛰伏的真正杀招——
    他从未将吸星大法视为掠夺之术,而是将其锻造成一把“钥匙”,一把开启天龙世界本源星髓的钥匙!
    天下高手苦修星丸,以为是在积蓄力量,殊不知他们每凝练一颗星丸,便等于在自身命格上刻下一道通往北冥星海的“锚点”。而魏武的鲲鹏变,正是这星海的“潮汐之主”!
    此刻,星网既成,潮汐已至。
    李秋水不知何时已立于魏武身侧,素手轻抚他后背,指尖划过之处,魏武衣袍下脊椎骨节竟如星辰般次第亮起,幽蓝光芒透过黑衣,映得她半透明纱衣下肌肤也泛起淡淡荧光。她望着殿顶星网,眸中没有半分惊讶,只有棋局落定的从容:“妾身助你补最后一道‘引星诀’。”
    她并指如剑,点向自己眉心!
    一滴剔透如水晶、内蕴星河旋转的银色血珠缓缓渗出,悬浮于指尖。血珠离体刹那,整座王宫地底传来一声悠长叹息,似有沉睡万载的古老意志被悄然唤醒。
    魏武反手握住李秋水手腕,将那滴星髓之血按向自己心口。
    “嗤——”
    血珠融入皮肉,没有伤口,只有一圈幽蓝涟漪自心口荡开,瞬间席卷全身!魏武黑发狂舞,每一根发丝末端都跳跃着细小的湛蓝电弧,他仰天长啸,声浪竟凝而不散,化作实质音波,裹挟着无数细碎星尘,在殿内盘旋升腾!
    那些星尘,赫然是被吸走的星丸精华所化!
    天山童姥终于支撑不住,“哇”地喷出一大口混杂着蓝色星屑的鲜血,踉跄后退,撞翻香炉,金粉纷扬如雪。她死死盯着魏武,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你……你不是人……你是……星海本身……”
    魏武缓缓垂眸,视线扫过瘫软在地的虚竹。小和尚金身已彻底消散,七十一尊泥塑小僧尽数化为齑粉,唯余他本人盘坐于地,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如纸,可嘴角却挂着一丝释然笑意,仿佛卸下了八年来压在肩头的千钧重担。
    “你很好。”魏武道,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钟,敲在每个人心上,“你修的愿力,比他们修的星丸,更接近大道。”
    他目光转向天山童姥,那眼神不再有戏谑,亦无杀意,只有一种俯瞰蝼蚁般的平静:“你恨李秋水,因她夺你尊位;你惧我,因我破你心防。可你可曾想过,若当年逍遥子未将你逐出灵鹫宫,若你未执着于返老还童,若你肯放下‘童姥’二字所缚之执……今日,你体内凝练的,或许就不是三十六颗星丸,而是三十六颗……舍利?”
    天山童姥浑身一震,如遭雷击!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觉毕生所倚仗的功力、骄傲、仇恨,在这一句话面前,脆弱得如同琉璃盏中的薄冰。
    就在此时,殿外忽传来一阵清越笛声。
    笛音初时如春溪潺潺,继而似松涛阵阵,最后竟化作金戈铁马、万骑奔腾之势!笛声未至,一股浩然正气已先一步撞开殿门,吹得满殿星尘为之滞空!
    一个身着青衫、腰悬玉笛的年轻男子负手而立,眉目清朗,气度沉凝,虽无天山童姥之凌厉,亦无虚竹之悲悯,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不动如山的宗师气象。他目光扫过满殿狼藉,最终落在魏武身上,微微颔首:“在下大理段誉,闻得西夏王宫有异象冲霄,特来一观。”
    他身后,跟着一位白衣胜雪、容颜绝世的女子,正是王语嫣。她手中捧着一卷泛黄古卷,卷轴末端,赫然系着一枚黯淡无光的青铜铃铛——正是当年无崖子留下的“琅嬛玉洞”总钥!
    魏武眸光微动,却并未意外。他早知段誉已参透六脉神剑真意,更以北冥神功反哺大理段氏千年武学底蕴,如今一身修为早已臻至“指玄”之境,只差一线,便可触摸“破妄”门槛。而王语嫣……她手中那枚青铜铃,此刻正随着殿顶星网脉动,发出极其微弱的共鸣嗡鸣。
    “段公子来得正好。”魏武一笑,抬手虚引,“此局既开,岂容一人独奏?不如,共饮此杯?”
    他话音落处,殿顶星网骤然收缩,化作一道湛蓝光流,直贯魏武天灵!光流入体,他周身气息再无半分烟火气,仿佛一尊刚刚苏醒的远古星神,举手投足间,自有星辰生灭、潮汐涨落。
    李秋水轻移莲步,自案几上取来一只青玉酒樽,指尖轻弹,樽中琼浆自动沸腾,蒸腾起七彩霞雾。她亲手斟满,递向魏武。
    魏武接过酒樽,却未饮,而是转身,将樽中琼浆尽数倾洒于地。
    酒液触地,竟未渗入青砖,反而悬浮而起,凝成七颗玲珑剔透的液态星辰,围绕他缓缓旋转,每颗星辰表面,都映出一幅画面——
    第一颗:宋帅跪地,手中虎头金刀寸寸崩解为铁锈;
    第二颗:辽国狼神卫统领双目失神,胸前十二星丸位置,幽蓝星火静静燃烧;
    第三颗:吐蕃金刚杵阵三百僧兵,白骨为躯,琉璃为骨,眼窝中星火不灭;
    第四颗:天山童姥盘坐于地,三十六颗星丸尽数隐没,取而代之的,是眉心一点朱砂痣,痣中似有桃花绽放;
    第五颗:虚竹趺坐如初,身下蒲团已化为一方温润玉石,石面天然生成《金刚经》全文,字字泛金;
    第六颗:段誉青衫猎猎,指尖六道剑气吞吐不定,剑气尽头,隐约可见一座云雾缭绕的巍峨山峰轮廓;
    第七颗:王语嫣指尖轻抚青铜铃,铃身幽光流转,映出琅嬛玉洞深处,一具盘坐万年的枯槁遗骸,骸骨天灵盖处,赫然镶嵌着一枚……与魏武心口同源的幽蓝星核!
    七颗星辰,七重因果,七种可能。
    魏武仰首,望向殿顶那方被星网撕开的、正缓缓旋转的幽邃穹顶,声音低沉如亘古回响:
    “诸天万界,不过一粟。星海潮生,尔等……且看好了。”
    话音未落,他足下青砖轰然塌陷,化为无数闪烁幽蓝微光的星尘,托着他与李秋水,冉冉升空,直没入那片旋转的、深不见底的幽邃穹顶之中!
    殿内,唯余满地星尘,七颗悬浮星辰,以及段誉手中那支兀自鸣响、音调越来越高亢的玉笛。
    笛声穿云裂石,直上九霄。
    而在那九霄之上,一道横亘天地的幽蓝裂缝,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张开……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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