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商秀珣的请求,凭什么?

    我把事情搞得复杂???
    鲁妙子听到这倒打一耙的话,自丹田处一股逆血倒涌而起,引动了他昔日被祝玉妍打下的伤,旧伤未愈,新伤复来,两相叠加之下,他涨红的面变得一下子煞白起来,“噗!”
    暗红色的...
    鹰愁涧两岸的白布军阵,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
    不是崩解——而是溃散。不是溃散——而是蒸发。
    那条横亘于千仞峭壁之间、绵延三里的“雪白蛟龙”,此刻竟如被烈日炙烤的薄霜,无声无息地消融。没有喊杀,没有奔逃,甚至没有一声惨呼。只有一道道人影在琴声响起的刹那僵直、歪斜、栽倒,或轰然炸开成漫天血雾,或悄无声息地化作一捧灰烬,随风卷入浊浪,连衣角都未留下半片。
    段誉指尖拨动第七弦,七声清越如裂金石,声未落,第三段崖壁上埋伏的八百弓手已尽数扑空——他们手中硬弩尚未搭箭,喉间便各自多了一道细若游丝的血线,齐刷刷仰面栽下深渊。断箭坠落途中,箭簇尚在微颤,人已无魂。
    李琼祚脸色煞白,手按剑柄的手背青筋暴起,指甲深陷掌心却浑然不觉。他身后西夏亲卫统领猛地抽出腰刀,嘶声狂吼:“结盾阵!盾阵——!”话音未落,一道无形音波自涧中逆流而上,精准撞在他喉结之上。那人喉骨“咔”地碎裂,嘴大张着,却发不出半个字,只从嘴角汩汩涌出紫黑血沫,双目暴凸,直挺挺向后倒去,砸得身后两名甲士踉跄跪地。
    吐蕃国相身侧那位脖悬骷髅、额贴骨配的番僧忽然低诵一声佛号,双手合十,梵音嗡鸣,周身腾起淡金光晕,竟在身前三尺凝成一道半透明的金刚轮虚影。可就在此时,魏武琴声陡转,一记急促如雨打芭蕉的“拂袖式”扫过整条涧面,音浪撞上金刚轮,金光剧烈震颤,轮影瞬间出现蛛网般裂痕,番僧闷哼一声,鼻孔、耳道同时渗出血线,脚下青石寸寸龟裂,整个人如遭万钧重锤轰击,双膝狠狠砸入岩层,碎石飞溅,竟生生跪出两个深坑!
    “护法!护法还在——!”吐蕃国相惊骇失声,一把拽住身旁副将衣甲,指甲几乎掐进对方皮肉。
    可那“护法”二字余音未落,魏武左手食指忽地凌空一点,一道凝练如实质的碧色指风自船头激射而出,破空无声,却在触及番僧眉心前一瞬骤然炸开——不是爆炸,而是亿万点幽绿萤火凭空浮现,每一点都裹挟着一缕蚀骨阴寒的《九阴真经》至阴真气,如活物般钻入番僧七窍。那番僧浑身肌肉瞬间萎缩干瘪,皮肤泛起青灰死斑,眼珠迅速浑浊、塌陷,口中嗬嗬有声,却再吐不出半个梵字。不过三息,堂堂吐蕃密宗护法,竟化作一具盘坐于地、须发尽落、皮包枯骨的干尸,唯余颈上骷髅念珠,还滴着暗红血珠。
    蛇盘山上,死寂如渊。
    李琼祚喉结滚动,嘴唇翕动,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拼不出来。他亲眼看见自己最精锐的铁鹞子前锋营——三百人,一人未发一矢,一人未出一刀,就在方才那一炷香不到的工夫里,尽数消失于视野之中。不是战死,不是溃逃,是彻彻底底的“抹除”。仿佛他们从未存在过,又或者,他们的存在本身,便是一场被魏武随手拂去的错觉。
    段誉却笑了。
    他笑得极轻,极冷,像冰面下缓缓游过的毒蟒,左眉新疤随着唇角抽动微微泛红。他抬手,慢条斯理地用一方素帕擦去指尖沾染的酒渍,目光始终钉在远处船头那个青衫身影上,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晰送入李琼祚与吐蕃国相耳中:“我说过……他一定会来。”
    不是预言,是笃定。
    因为君山之巅,魏武曾当着天下群雄的面,亲手捏碎段誉奉上的“大理国玺”,朱砂印泥混着碎玉簌簌而落,像一场猩红的雪。那时魏武说:“你这玺,压不住我一根手指。”
    今日,他踏鹰愁涧而来,不是赴约,是赴宴——以三国联军五万生魂为席,以段誉的仇恨为引,以李秋水的闭关为饵,更以这滔天权势为祭品,行一场登临绝顶的加冕礼。
    船行渐近。
    魏武收琴,指尖拂过冰弦,余音袅袅,却不再杀人。他站起身,青衫广袖垂落,负手立于船头,衣袂被涧中腥风鼓荡如旗。他并未运功提气,亦未展露任何威压,可当那艘孤舟驶入鹰愁涧最窄处——两岸峭壁仅隔三十丈,激流如怒龙绞杀,浪头高逾三丈——所有残存伏兵竟不约而同地感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仿佛自己并非猎手,而是被剥了皮、剔了骨、赤条条摆在砧板上的牲畜,正等待神祇落刀。
    “放箭!放箭啊!!”李琼祚终于崩溃嘶吼,声音撕裂变调。
    可命令刚出口,他便听见身后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咯咯”声。回头望去,只见麾下五百名铁鹞子重骑,人人盔甲缝隙间竟悄然钻出无数细小藤蔓,青翠欲滴,却带着金属般的冷硬光泽。那些藤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缠绕马腿、勒紧缰绳、刺穿皮甲,继而钻入骑士口鼻。一名百夫长徒劳挥刀斩断藤蔓,断口处却喷出墨绿色汁液,溅上他脸颊的瞬间,皮肉便滋滋作响,冒出白烟,眨眼溃烂见骨。他凄厉惨嚎着滚落马背,身体却在触地前便被藤蔓彻底包裹,迅速膨大、扭曲,最终“噗”地一声,炸开一团腥臭浓雾,雾中只余一副空荡荡的铁甲,静静躺在血泊里。
    那是魏武昨夜教给王语嫣的《鸳鸯蝴蝶剑》第二式“蝶梦庄周”的衍化之术——以真气催生剧毒蛊藤,根须所及,生机断绝。
    魏武没出手。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座沉默的碑。可他的意志,早已借由昨夜倾囊相授的武学,在千里之外,悄然播下种子,并在此刻,于敌人心脏深处,悍然绽放。
    “妖……妖法!”吐蕃国相瘫软在地,浑身抖如筛糠,手中金杯跌落,滚入崖边草丛,无人敢拾。
    段誉却缓缓站起,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尘土,脸上阴郁尽褪,竟浮现出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他转身,面向李琼祚与吐蕃国相,声音清晰如钟:“二位,现在信了么?”
    李琼祚嘴唇哆嗦,想骂,想吼,可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漏风声。他忽然明白了段誉为何甘愿割让国土、献上军民——不是疯,是清醒。清醒到比任何人都早一步看清,他们面对的,根本不是武林高手,不是江湖枭雄,而是一尊行走于人间的灾厄之神。凡俗的刀兵、权谋、围杀,在祂面前,不过是蝼蚁试图用蛛网拦住陨星。
    就在此时,魏武动了。
    他足尖在船头轻轻一点,身形未见如何腾挪,却已如离弦之箭掠出十余丈,稳稳落在左侧悬崖突兀伸出的一截孤松枝干上。松枝不过碗口粗细,承其体重,却连一丝颤抖也无。他低头,望向涧中那艘缓缓驶来的画舫,目光穿透舱壁,落在王语嫣、阿朱、钟灵、阿紫四人身上。四女皆盘坐舱中,面色沉静,呼吸绵长,周身隐隐有青白二气流转,正是魏武昨夜所授《九阴真经》总纲初窥门径之象。
    魏武嘴角微扬,旋即抬眸,视线越过翻腾白浪,直刺蛇盘山顶。
    段誉迎着那目光,竟不退半步,反而上前两步,踏在崖边嶙峋怪石之上,长衫猎猎,朗声道:“魏武!君山之辱,段誉铭记于心!今日鹰愁涧,你我恩怨,当以命了断!”
    声音洪亮,震得涧中水汽蒸腾。
    魏武却未应答。他只是抬起右手,五指缓缓张开,掌心向上,似托举苍穹。
    刹那间,异变陡生!
    鹰愁涧上空,本是阴云密布,愁云惨淡。可就在魏武掌心朝天的瞬间,那厚重铅云竟如被一只无形巨手强行撕开,一道刺目的金光自云隙间轰然劈落,不偏不倚,正正照在魏武身上!金光所及之处,他青衫衣角无风自动,发丝根根竖立,周身缭绕起一层薄薄的、流动着符文的金色光晕。那光晕并非炽热,却让所有目睹者心头一窒,仿佛看见一轮微型太阳悬于绝壁之上。
    “天……天象示警?!”李琼祚失声尖叫,面如死灰。
    吐蕃国相身侧另一名番僧猛地撕开胸前僧袍,露出心口一道狰狞旧疤,疤痕形如莲花,此刻竟在金光照射下泛起诡异红光,他瞳孔骤缩,用尽毕生修为嘶吼出一句藏语古咒:“唵!嘛!呢!叭!咪!吽!——此非人力!是‘大日如来’降世劫火!快走!!”
    话音未落,魏武五指猛然一握!
    轰隆——!
    不是雷声,是整个鹰愁涧的天地在共鸣!脚下山岩疯狂震颤,两岸峭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无数碎石簌簌滚落。那道自天而降的金光,竟被他这一握之力,硬生生压缩、凝聚,化作一道直径三尺、凝若实质的金色光柱,自他掌心激射而出,直贯蛇盘山顶!
    光柱所过之处,空气被点燃,发出刺耳的爆鸣;光柱所及之地,青石熔化成赤红岩浆,古木瞬间碳化成漆黑焦炭,连那千年不化的积雪,都在接触光柱的刹那,化作漫天蒸汽,发出“嗤嗤”巨响。
    李琼祚与吐蕃国相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光柱边缘扫过。两人连同身后数十名亲卫,连同那方煮酒的青铜案几、滚烫的红炉、未饮尽的美酒,尽数被那毁灭性的金光吞没。没有血肉横飞,没有残肢断臂,只有纯粹的湮灭——人形轮廓在金光中一闪即逝,随即化作最原始的光与热,蒸腾而上,融入那毁天灭地的光柱之中。
    段誉首当其冲。
    他脸上最后一丝阴郁与悲悯彻底粉碎,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恐惧与……一丝扭曲的狂喜。他竟不闪不避,反而张开双臂,迎向那足以焚尽山岳的金光,嘶声狂笑:“来得好!来得好啊!!段誉此生,能死于如此伟力之下,不枉为人!!”
    光柱轰然撞上他的胸膛。
    没有预料中的爆碎。
    段誉的身体,竟如琉璃般寸寸绽裂,每一道裂痕中,都迸射出刺目的金芒,仿佛他体内早已封印着另一轮太阳。他脸上绽开一个无比灿烂、无比释然的笑容,声音却透过金光,清晰无比地传入魏武耳中:“魏武……你可知……我为何非要在此等你?”
    魏武目光微凝。
    段誉身上的裂痕越来越多,金芒越来越盛,他仰天长啸,啸声竟压过了涧中万古惊涛:“因为……君山之上,你捏碎的那枚玉玺……本就是我以‘六脉神剑’剑气,偷偷刻下的‘天山童姥’真名!!你毁它之时……她已感知到了你的气息!!她……正在赶来!!!”
    话音落,段誉身躯彻底爆开,化作一团浩瀚无匹的金色光团,光团中心,一枚由纯粹剑气凝成的、巴掌大小的玉玺虚影悬浮其中,玺文流转,赫然是三个古篆——“天山童姥”。
    光团骤然收缩,随即以超越极限的速度,朝着鹰愁涧上游、缥缈峰方向,电射而去!速度之快,竟在空中拖曳出一条燃烧的金色尾焰,仿佛一颗坠向大地的星辰。
    魏武立于松枝之上,金光映照着他沉静的侧脸。他看着那枚承载着天山童姥真名、被段誉以生命为引、强行激发的“剑气玉玺”流星般远去,眼中非但没有意外,反而掠过一丝久候终至的了然。
    他缓缓收回手掌,指尖金芒隐去,重新恢复温润如玉的色泽。他抬头,望向鹰愁涧上游,缥缈峰所在的方向,唇边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笑意。
    “天山童姥……终于来了。”
    就在此时,画舫舱内,李清露猛地推开舱门,脸色苍白如纸,手中攥着一份刚刚由信鸽送来的密报,声音因极度惊骇而尖利变形:“祖母……祖母她……她出关了!!!”
    话音未落,一道无法形容其颜色的浩瀚气息,自画舫最底层船舱轰然爆发!那气息古老、苍茫、霸道,带着俯瞰众生的漠然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压抑了数十年的暴戾杀意。整艘画舫如同被巨神之手托起,船体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竟缓缓离水三尺,悬停于激流之上!
    船舱木门无声崩解,化为齑粉。
    李秋水一身素白宫装,赤足踏出。她面容依旧绝美,肌肤胜雪,可那双曾经顾盼生辉的眸子,此刻却是一片混沌的银白,瞳孔深处,似有无数星辰生灭,又有无数冤魂哀嚎。她脚不沾地,裙裾无风自动,周身弥漫着一层薄薄的、不断扭曲空间的银色雾气。
    她目光扫过悬崖上魏武的身影,银白瞳孔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一片冰冷的、审判万物的漠然。随即,她的视线,缓缓移向鹰愁涧上游,缥缈峰方向,那枚正携着段誉全部剑气与真名,急速飞来的金色玉玺虚影。
    李秋水银白的唇瓣,极其缓慢地,向上弯起一个弧度。
    那不是笑。
    那是……饿狼嗅到血腥味时,獠牙即将撕裂猎物咽喉前的最后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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