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0章 再遇澹台明月，你错过了最好的机会
陈稳在离开那个阵法空间后，第一时间便是找一个地方恢复一下。
对于他来说，外界三天的时间，在永恒空间是二十一天。
就这样的时间，对于他来说已经足够了。
当然了，哪怕他错过了这三天的时间也没事。
因为他所拥有的天运，是完全足够的。
哪怕现在出现一个人，把慕容倾城等人的天运全抢了，也不一定能跟他比拟。
所以，他根本就不需要担心这些。
念及此，陈稳的心头便下了决定。
很快，他便朝着目标所在的方向掠去。
半晌后，陈稳......
穆晴的呼吸骤然凝滞，耳中那桀桀怪笑仿佛带着无数细针，一根根扎进她的神魂深处。她猛地闭眼，神识如潮水般铺开，可方圆十里内，竟无一丝陈稳的气息残留——连空气的震颤都平复得诡异，仿佛他从未存在过。
“不对……”她喉间泛起腥甜，却死死咬住舌尖，“这不是速度，是空间折叠！”
话音未落，后颈寒毛倒竖！
一道漆黑指影毫无征兆地从她后颈三寸处浮现，指尖缭绕着缕缕灰雾，雾中隐约有万千冤魂嘶嚎。穆晴本能拧身横枪格挡，枪尖与指影相触的刹那——
嗤啦！！！
没有巨响，只有一声令人牙酸的撕裂声。那杆由九劫灵金淬炼、浸染过百名大帝精血的杀戮长枪，竟如朽木般从中裂开，断口处蔓延出蛛网般的黑色纹路，瞬间吞噬整截枪身。灰雾顺势攀上穆晴手臂，所过之处，皮肤寸寸龟裂，露出底下暗金色的筋络，而筋络正疯狂搏动，似在抵御某种更古老、更本源的侵蚀。
“啊——！”她终于发出一声凄厉惨叫，不是因痛，而是因惊骇——那灰雾所触之处，她体内封印的九劫之力竟如沸水遇冰，层层崩解，不是被击溃，而是……被同化！
远处山崖上，仙红芍指尖掐出一道血痕，在虚空中疾速勾勒出半幅残图。图中一尊三首六臂的魔神盘坐于混沌莲台，额心竖目半睁，瞳中翻涌着与陈稳身上如出一辙的灰雾。“九幽噬界瞳……竟真存在于现世。”她声音微颤，“这小子血脉里，埋着比帝族更古老的钥匙。”
此刻陈稳已悬立于百丈高空，双足赤裸，脚踝缠绕着两条挣扎的灰鳞蛟龙虚影。他左眼猩红如熔岩，右眼却彻底化为灰雾漩涡，缓缓旋转间，整片天地光线扭曲，连日光都如被吸食般黯淡三分。他抬手，五指张开，掌心赫然浮现出一枚不断坍缩又膨胀的微型黑洞，黑洞边缘，九道血色锁链若隐若现，每一道锁链末端，皆系着一颗微微搏动的星辰虚影。
“九劫镇灵体……”他开口，声音却分作三重叠响，少年清越、中年低沉、老者苍哑，仿佛跨越了九世轮回，“你封印的，不过是劫火余烬。而我掌中，是劫火源头。”
穆晴浑身剧震，瞳孔骤缩如针尖——她终于认出了那九道锁链的来历！那是传说中“九曜焚天阵”的镇压之链，此阵早已失传万载，唯有上古帝族典籍记载：欲炼此阵，需以九位渡过天命大劫的大帝之骨为基，引动九颗本命星辰自爆为引……而眼前这九颗搏动星辰，分明正是九位大帝陨落时，其本命星核凝结的涅槃结晶！
“你……你怎么可能……”她声音嘶哑破碎，手中断枪突然剧烈震颤，枪尖残骸竟自行熔解，化作一滴赤金色血珠悬浮于她眉心，“你根本不是人族！你是……”
“轰——！！！”
未等她说完，陈稳掌中黑洞骤然炸开！没有冲击波，没有光焰，只有一片绝对的“空”。那片虚空塌陷成纯粹的墨色平面，像一张巨口，无声无息吞噬了所有光线、声音、灵气，甚至时间流速。穆晴脚下山岩无声湮灭，碎石尚未扬起便化为虚无，连齑粉都未曾留下。
她终于明白，这不是攻击，是规则层面的抹除。
“九劫归墟！”她嘶吼着将眉心血珠狠狠按向胸口，整个人瞬间化作一道撕裂苍穹的赤金长虹，身后拖曳出九道燃烧着黑炎的劫云。每一道劫云中，都浮现出她过往渡劫时的幻影：第一次雷劫，她单膝跪地硬抗三百道紫霄神雷；第二次火劫，她焚尽半边经脉引地心毒火反哺己身；第三次心劫，她亲手斩杀挚爱道侣，心湖凝成万载玄冰……九道幻影层层叠加，最终凝为一柄通体由劫火锻造的赤金长枪，枪尖直指陈稳眉心。
“以我九世劫火，铸不灭枪魂！”
枪出，天地失色。
可就在枪尖即将刺入陈稳眉心三寸时，异变陡生——
陈稳左眼猩红骤然熄灭，右眼灰雾漩涡却逆向狂旋。他伸出两指，不闪不避，轻轻夹住了那柄凝聚九世劫火的长枪。
叮。
一声轻响，清脆如琉璃碎裂。
紧接着，穆晴惊恐地看到，自己倾注全部意志的劫火长枪，正从枪尖开始，一寸寸化为灰烬。那灰烬并非飘散，而是如活物般游走，顺着枪身攀援而上，迅速覆盖她持枪的手臂。她想抽手，却发现手臂已失去知觉，仿佛那灰烬正沿着血脉，一寸寸蚕食她的神魂根基。
“你错了。”陈稳的声音忽然恢复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怜悯，“九劫不是你的力量源泉，是你的心魔牢笼。每一次封印，都是你亲手往灵魂里钉下一根枷锁。”
他指尖轻弹。
噗。
灰烬炸开，化作九枚细小的符文，如归巢飞鸟，径直没入穆晴眉心。她浑身一僵，眼中猩红急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久违的清明，却也伴随着撕裂般的剧痛——仿佛有九把钝刀，正在她识海深处，生生剜出九道深不见底的伤口。
“啊——！！！”她仰天长啸，啸声中再无杀意，唯余无边无际的悲怆与茫然。那些被封印万年的记忆碎片，如决堤洪流，轰然冲垮她心防：幼时被族中长老逼迫吞服噬魂蛊以稳固灵体；少年时为护弟弟穆辰，独自引开三头太古凶兽，脊椎被利爪洞穿，从此每逢阴雨便痛彻骨髓；第一次杀人，对方是屠她满门的仇家，可那人临死前含笑递来一枚青梅……原来她恨的从来不是陈稳，而是那个在一次次绝境中，不得不选择更狠、更冷、更绝的自己。
“姐——！”远处穆辰目眦欲裂，不顾一切扑来，却被一股无形力量狠狠掀飞，撞在千米外山壁上，喷出一口鲜血。
就在此时，陈稳缓缓收手。
他周身翻涌的灰雾如潮水退去，右眼灰雾漩涡消散，重新化为澄澈黑眸。那令天地失色的恐怖威压，竟如朝露遇阳，顷刻间消弭于无形。他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右手，掌心赫然躺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灰白晶体，晶体内部，九道微缩的劫云正缓缓旋转，如同被驯服的星辰。
“天命涅槃液……”他低声自语，指尖一缕真元探入晶体，瞬息间，九道劫云轰然炸开，化作磅礴精纯到无法形容的生命本源，如天河倒灌，涌入他四肢百骸。
咔嚓。
骨骼重组声清晰可闻。他体内十万倍肉体力量的桎梏，竟在这股本源冲刷下，悄然松动了一丝缝隙。更惊人的是，他丹田深处，那枚始终沉寂的“混沌道种”，表面竟浮现出一道细微裂痕，裂痕中，透出一缕比灰雾更幽邃、比星光更古老的紫意。
“原来如此……”陈稳唇角微扬，目光扫过瘫软在地、气息奄奄的穆晴，又掠过远处咳血不止的穆辰等人，最后落向天穹尽头——那里，三道遮天蔽日的帝族战舰阴影，正撕裂云层，缓缓压来。舰首玄铁铸就的“轩辕”二字，在烈日下泛着森寒血光。
他抬脚，走向穆晴。
穆晴挣扎着想撑起身子，却连抬手的力气都已丧失。她望着陈稳走近，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透明的疲惫。她忽然想起幼时，母亲总在月夜抱着她，指着天上最亮的那颗星说：“晴儿，你看，那是劫火淬炼过的星辰，它烧得越旺，照得越远……可烧到最后，只剩灰烬。”
陈稳在她面前蹲下，伸手，并非攻击，而是轻轻拂去她脸颊上沾着的一片碎石粉末。动作很轻，像拂去一朵将凋的花。
“九劫镇灵体，本该是登临大道的至高灵体。”他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钟，“只是你们，把‘劫’当成了敌人，却忘了——真正的劫，从来不在天上，而在心里。”
穆晴怔怔望着他，干裂的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陈稳站起身，目光越过她，投向远方天际那三艘越来越近的帝族战舰。他忽然抬手，对着虚空轻轻一划。
嗤啦——
一道横贯千里的空间裂隙凭空浮现，裂隙深处，无数破碎画面疯狂流转：有少年在泥泞中爬行，背上驮着濒死的妹妹；有青年独坐悬崖，将染血的剑尖插进自己心口，只为逼出体内反噬的魔功；有中年男子立于尸山之巅，脚下踩着九具帝族强者的无头尸体，手中紧握一枚刻着“穆”字的残破玉珏……
每一帧画面，都带着撕裂时空的惨烈气息。
“这是……”穆辰艰难抬头，瞳孔骤然收缩，“这是……我姐的‘心劫回溯’？！可这怎么可能！只有……只有传说中能窥见众生因果的‘无相天眼’，才能强行逆转心劫烙印！”
陈稳没有回答。他只是静静看着那些画面，直到最后一帧——一个白衣少年背影，站在漫天风雪中，缓缓转身。少年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眼睛，清澈如初生朝阳，倒映着万里河山，也映着陈稳此刻的身影。
画面戛然而止。
空间裂隙无声弥合。
陈稳收回手，指尖一缕紫意一闪而逝。
他再次看向穆晴，这一次，眼神里没有战意，没有怜悯，只有一种洞悉万物后的平静。
“你的劫，结束了。”他说，“现在，轮到我的了。”
话音落，他转身，迎着三艘帝族战舰的方向，一步踏出。
脚下虚空，无声坍塌，又于他落足处，重新凝结为一条燃烧着紫焰的阶梯，直通天穹。
阶梯尽头，第一艘战舰甲板上，一名身着玄金战铠的中年男子负手而立，面容冷峻如万载寒冰，腰间悬挂的并非长剑，而是一柄通体漆黑、剑身铭刻着九道血纹的古朴短刃。他望着拾级而上的陈稳，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刹那间，整片天地的灵气疯狂暴动，凝聚成一只遮天蔽日的巨大手掌，掌纹清晰如刀刻，每一道掌纹中，都奔涌着足以碾碎星辰的恐怖帝威。那手掌并未落下，只是悬停于陈稳头顶三尺，掌心向下，散发出一种不容置疑的、来自帝族血脉最深处的绝对压制。
“陈稳。”中年男子开口，声音不高，却让万里云层尽数冻结，“交出‘九幽噬界瞳’本源，束手就擒。念你尚未堕入魔道，可赐你一具全尸，魂魄入我轩辕氏‘养神池’，万载不灭。”
陈稳脚步未停，踏上了第一级紫焰阶梯。
火焰舔舐他的赤足，却未留下丝毫痕迹。他抬头，望向那悬于头顶的帝威巨掌，忽然笑了。
“养神池？”他声音清朗，穿透帝威封锁，“听说里面泡着三百六十五具帝族先祖的残魂，日夜哀嚎，只为滋养后来者……这等‘恩典’，还是留给你自己吧。”
他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遥遥点向那巨大手掌的掌心。
指尖，一点紫意悄然凝聚。
“这一指，送你一句古训——”
“帝族再贵，贵不过天道公允。”
“轰——！！！”
紫意炸开，化作一道细如毫芒、却贯穿古今的紫色剑光，悍然刺入帝威巨掌掌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瓷器碎裂的脆响。
咔。
紧接着，那只凝聚了轩辕氏无上威严的帝威巨掌，从掌心那一点紫芒开始，无声无息地……寸寸剥落、瓦解、化为最原始的光尘，随风飘散。
整片天地，陷入死寂。
唯有陈稳踏步之声，清晰可闻。
咚。
咚。
咚。
紫焰阶梯之上，他身影渐行渐远，衣袍猎猎，背影孤峭如剑。
对于他来说，外界三天的时间，在永恒空间是二十一天。
就这样的时间，对于他来说已经足够了。
当然了，哪怕他错过了这三天的时间也没事。
因为他所拥有的天运，是完全足够的。
哪怕现在出现一个人，把慕容倾城等人的天运全抢了，也不一定能跟他比拟。
所以，他根本就不需要担心这些。
念及此，陈稳的心头便下了决定。
很快，他便朝着目标所在的方向掠去。
半晌后，陈稳......
穆晴的呼吸骤然凝滞，耳中那桀桀怪笑仿佛带着无数细针，一根根扎进她的神魂深处。她猛地闭眼，神识如潮水般铺开，可方圆十里内，竟无一丝陈稳的气息残留——连空气的震颤都平复得诡异，仿佛他从未存在过。
“不对……”她喉间泛起腥甜，却死死咬住舌尖，“这不是速度，是空间折叠！”
话音未落，后颈寒毛倒竖！
一道漆黑指影毫无征兆地从她后颈三寸处浮现，指尖缭绕着缕缕灰雾，雾中隐约有万千冤魂嘶嚎。穆晴本能拧身横枪格挡，枪尖与指影相触的刹那——
嗤啦！！！
没有巨响，只有一声令人牙酸的撕裂声。那杆由九劫灵金淬炼、浸染过百名大帝精血的杀戮长枪，竟如朽木般从中裂开，断口处蔓延出蛛网般的黑色纹路，瞬间吞噬整截枪身。灰雾顺势攀上穆晴手臂，所过之处，皮肤寸寸龟裂，露出底下暗金色的筋络，而筋络正疯狂搏动，似在抵御某种更古老、更本源的侵蚀。
“啊——！”她终于发出一声凄厉惨叫，不是因痛，而是因惊骇——那灰雾所触之处，她体内封印的九劫之力竟如沸水遇冰，层层崩解，不是被击溃，而是……被同化！
远处山崖上，仙红芍指尖掐出一道血痕，在虚空中疾速勾勒出半幅残图。图中一尊三首六臂的魔神盘坐于混沌莲台，额心竖目半睁，瞳中翻涌着与陈稳身上如出一辙的灰雾。“九幽噬界瞳……竟真存在于现世。”她声音微颤，“这小子血脉里，埋着比帝族更古老的钥匙。”
此刻陈稳已悬立于百丈高空，双足赤裸，脚踝缠绕着两条挣扎的灰鳞蛟龙虚影。他左眼猩红如熔岩，右眼却彻底化为灰雾漩涡，缓缓旋转间，整片天地光线扭曲，连日光都如被吸食般黯淡三分。他抬手，五指张开，掌心赫然浮现出一枚不断坍缩又膨胀的微型黑洞，黑洞边缘，九道血色锁链若隐若现，每一道锁链末端，皆系着一颗微微搏动的星辰虚影。
“九劫镇灵体……”他开口，声音却分作三重叠响，少年清越、中年低沉、老者苍哑，仿佛跨越了九世轮回，“你封印的，不过是劫火余烬。而我掌中，是劫火源头。”
穆晴浑身剧震，瞳孔骤缩如针尖——她终于认出了那九道锁链的来历！那是传说中“九曜焚天阵”的镇压之链，此阵早已失传万载，唯有上古帝族典籍记载：欲炼此阵，需以九位渡过天命大劫的大帝之骨为基，引动九颗本命星辰自爆为引……而眼前这九颗搏动星辰，分明正是九位大帝陨落时，其本命星核凝结的涅槃结晶！
“你……你怎么可能……”她声音嘶哑破碎，手中断枪突然剧烈震颤，枪尖残骸竟自行熔解，化作一滴赤金色血珠悬浮于她眉心，“你根本不是人族！你是……”
“轰——！！！”
未等她说完，陈稳掌中黑洞骤然炸开！没有冲击波，没有光焰，只有一片绝对的“空”。那片虚空塌陷成纯粹的墨色平面，像一张巨口，无声无息吞噬了所有光线、声音、灵气，甚至时间流速。穆晴脚下山岩无声湮灭，碎石尚未扬起便化为虚无，连齑粉都未曾留下。
她终于明白，这不是攻击，是规则层面的抹除。
“九劫归墟！”她嘶吼着将眉心血珠狠狠按向胸口，整个人瞬间化作一道撕裂苍穹的赤金长虹，身后拖曳出九道燃烧着黑炎的劫云。每一道劫云中，都浮现出她过往渡劫时的幻影：第一次雷劫，她单膝跪地硬抗三百道紫霄神雷；第二次火劫，她焚尽半边经脉引地心毒火反哺己身；第三次心劫，她亲手斩杀挚爱道侣，心湖凝成万载玄冰……九道幻影层层叠加，最终凝为一柄通体由劫火锻造的赤金长枪，枪尖直指陈稳眉心。
“以我九世劫火，铸不灭枪魂！”
枪出，天地失色。
可就在枪尖即将刺入陈稳眉心三寸时，异变陡生——
陈稳左眼猩红骤然熄灭，右眼灰雾漩涡却逆向狂旋。他伸出两指，不闪不避，轻轻夹住了那柄凝聚九世劫火的长枪。
叮。
一声轻响，清脆如琉璃碎裂。
紧接着，穆晴惊恐地看到，自己倾注全部意志的劫火长枪，正从枪尖开始，一寸寸化为灰烬。那灰烬并非飘散，而是如活物般游走，顺着枪身攀援而上，迅速覆盖她持枪的手臂。她想抽手，却发现手臂已失去知觉，仿佛那灰烬正沿着血脉，一寸寸蚕食她的神魂根基。
“你错了。”陈稳的声音忽然恢复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怜悯，“九劫不是你的力量源泉，是你的心魔牢笼。每一次封印，都是你亲手往灵魂里钉下一根枷锁。”
他指尖轻弹。
噗。
灰烬炸开，化作九枚细小的符文，如归巢飞鸟，径直没入穆晴眉心。她浑身一僵，眼中猩红急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久违的清明，却也伴随着撕裂般的剧痛——仿佛有九把钝刀，正在她识海深处，生生剜出九道深不见底的伤口。
“啊——！！！”她仰天长啸，啸声中再无杀意，唯余无边无际的悲怆与茫然。那些被封印万年的记忆碎片，如决堤洪流，轰然冲垮她心防：幼时被族中长老逼迫吞服噬魂蛊以稳固灵体；少年时为护弟弟穆辰，独自引开三头太古凶兽，脊椎被利爪洞穿，从此每逢阴雨便痛彻骨髓；第一次杀人，对方是屠她满门的仇家，可那人临死前含笑递来一枚青梅……原来她恨的从来不是陈稳，而是那个在一次次绝境中，不得不选择更狠、更冷、更绝的自己。
“姐——！”远处穆辰目眦欲裂，不顾一切扑来，却被一股无形力量狠狠掀飞，撞在千米外山壁上，喷出一口鲜血。
就在此时，陈稳缓缓收手。
他周身翻涌的灰雾如潮水退去，右眼灰雾漩涡消散，重新化为澄澈黑眸。那令天地失色的恐怖威压，竟如朝露遇阳，顷刻间消弭于无形。他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右手，掌心赫然躺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灰白晶体，晶体内部，九道微缩的劫云正缓缓旋转，如同被驯服的星辰。
“天命涅槃液……”他低声自语，指尖一缕真元探入晶体，瞬息间，九道劫云轰然炸开，化作磅礴精纯到无法形容的生命本源，如天河倒灌，涌入他四肢百骸。
咔嚓。
骨骼重组声清晰可闻。他体内十万倍肉体力量的桎梏，竟在这股本源冲刷下，悄然松动了一丝缝隙。更惊人的是，他丹田深处，那枚始终沉寂的“混沌道种”，表面竟浮现出一道细微裂痕，裂痕中，透出一缕比灰雾更幽邃、比星光更古老的紫意。
“原来如此……”陈稳唇角微扬，目光扫过瘫软在地、气息奄奄的穆晴，又掠过远处咳血不止的穆辰等人，最后落向天穹尽头——那里，三道遮天蔽日的帝族战舰阴影，正撕裂云层，缓缓压来。舰首玄铁铸就的“轩辕”二字，在烈日下泛着森寒血光。
他抬脚，走向穆晴。
穆晴挣扎着想撑起身子，却连抬手的力气都已丧失。她望着陈稳走近，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透明的疲惫。她忽然想起幼时，母亲总在月夜抱着她，指着天上最亮的那颗星说：“晴儿，你看，那是劫火淬炼过的星辰，它烧得越旺，照得越远……可烧到最后，只剩灰烬。”
陈稳在她面前蹲下，伸手，并非攻击，而是轻轻拂去她脸颊上沾着的一片碎石粉末。动作很轻，像拂去一朵将凋的花。
“九劫镇灵体，本该是登临大道的至高灵体。”他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钟，“只是你们，把‘劫’当成了敌人，却忘了——真正的劫，从来不在天上，而在心里。”
穆晴怔怔望着他，干裂的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陈稳站起身，目光越过她，投向远方天际那三艘越来越近的帝族战舰。他忽然抬手，对着虚空轻轻一划。
嗤啦——
一道横贯千里的空间裂隙凭空浮现，裂隙深处，无数破碎画面疯狂流转：有少年在泥泞中爬行，背上驮着濒死的妹妹；有青年独坐悬崖，将染血的剑尖插进自己心口，只为逼出体内反噬的魔功；有中年男子立于尸山之巅，脚下踩着九具帝族强者的无头尸体，手中紧握一枚刻着“穆”字的残破玉珏……
每一帧画面，都带着撕裂时空的惨烈气息。
“这是……”穆辰艰难抬头，瞳孔骤然收缩，“这是……我姐的‘心劫回溯’？！可这怎么可能！只有……只有传说中能窥见众生因果的‘无相天眼’，才能强行逆转心劫烙印！”
陈稳没有回答。他只是静静看着那些画面，直到最后一帧——一个白衣少年背影，站在漫天风雪中，缓缓转身。少年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眼睛，清澈如初生朝阳，倒映着万里河山，也映着陈稳此刻的身影。
画面戛然而止。
空间裂隙无声弥合。
陈稳收回手，指尖一缕紫意一闪而逝。
他再次看向穆晴，这一次，眼神里没有战意，没有怜悯，只有一种洞悉万物后的平静。
“你的劫，结束了。”他说，“现在，轮到我的了。”
话音落，他转身，迎着三艘帝族战舰的方向，一步踏出。
脚下虚空，无声坍塌，又于他落足处，重新凝结为一条燃烧着紫焰的阶梯，直通天穹。
阶梯尽头，第一艘战舰甲板上，一名身着玄金战铠的中年男子负手而立，面容冷峻如万载寒冰，腰间悬挂的并非长剑，而是一柄通体漆黑、剑身铭刻着九道血纹的古朴短刃。他望着拾级而上的陈稳，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刹那间，整片天地的灵气疯狂暴动，凝聚成一只遮天蔽日的巨大手掌，掌纹清晰如刀刻，每一道掌纹中，都奔涌着足以碾碎星辰的恐怖帝威。那手掌并未落下，只是悬停于陈稳头顶三尺，掌心向下，散发出一种不容置疑的、来自帝族血脉最深处的绝对压制。
“陈稳。”中年男子开口，声音不高，却让万里云层尽数冻结，“交出‘九幽噬界瞳’本源，束手就擒。念你尚未堕入魔道，可赐你一具全尸，魂魄入我轩辕氏‘养神池’，万载不灭。”
陈稳脚步未停，踏上了第一级紫焰阶梯。
火焰舔舐他的赤足，却未留下丝毫痕迹。他抬头，望向那悬于头顶的帝威巨掌，忽然笑了。
“养神池？”他声音清朗，穿透帝威封锁，“听说里面泡着三百六十五具帝族先祖的残魂，日夜哀嚎，只为滋养后来者……这等‘恩典’，还是留给你自己吧。”
他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遥遥点向那巨大手掌的掌心。
指尖，一点紫意悄然凝聚。
“这一指，送你一句古训——”
“帝族再贵，贵不过天道公允。”
“轰——！！！”
紫意炸开，化作一道细如毫芒、却贯穿古今的紫色剑光，悍然刺入帝威巨掌掌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瓷器碎裂的脆响。
咔。
紧接着，那只凝聚了轩辕氏无上威严的帝威巨掌，从掌心那一点紫芒开始，无声无息地……寸寸剥落、瓦解、化为最原始的光尘，随风飘散。
整片天地，陷入死寂。
唯有陈稳踏步之声，清晰可闻。
咚。
咚。
咚。
紫焰阶梯之上，他身影渐行渐远，衣袍猎猎，背影孤峭如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