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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美人计

    “你儿子正是学成了才会战死,你为什么发火?”
    在墨子这里所传授都是战斗的技艺,这个孩子也不例外。在墨子之学中,没有如何求官授爵的学问。
    墨子教团门户宽广,上至诸侯下至贱民,连刑余之人都不拒绝。只要能够围绕着墨子钜子的核心,按照他的命令学习战斗就足够了。
    梁城的防御一天比一天坚固,与此同时,革离派出的侦察队也回来了。
    革离立刻找来侦察队的士卒问,
    “来的有多少人?”
    “太多了数不过来”
    “那你数没数过有多少灶头?”
    “啊,数过,灶头大约有五百个。”
    “原来如此。那赵兵的行动举止如何?”
    “他们一边行军一边抱怨,到了晚上还饮酒作乐。”
    革离笑了。一万八千多名士气低下的士卒,赵国显然没有把梁城当作值得重视的对手,那就好办了。
    “赵国来的大将是谁?”
    “这个还不是很清楚。”
    接下来革离又问了牛马的数量、战车的数量、军备的状态,把这些情报一一记在心里。问过之后,革离让这支侦察队去休息,又将别的什编成新的侦察队外出侦查,命令他们一天派一个人回来报告。
    梁城的外城差不多修筑完成了,外城上安设的武器也全都到位了。革离又命人在外城与内城之间挖出深深的堑壕,只在几个主要的通道上架起县梁方便出入。接下来他一方面加紧进行内城的整饬和武器的架设,另一方面着重开展战斗训练。革离在训练中也注意寻找表现优秀的人,将他们培养成战场上的指挥官。
    根据此后的侦查报告,赵军的行军速度出人意料地缓慢,这样又给了梁城半个月的缓冲时间。虽然一切事项都要限定在半月之内完成,但革离还是打算尽可能准备的完美无缺。因此,革离对各个方面的督促检查愈发苛烈,相应的,不满之声也纷纷传扬,但是私下里大家都听说赵军离梁城越来越近了,所以不管怎么苛烈,邑人们也都只有忍耐一途。况且大家都知道,所有人当中工作最勤奋的也非革离莫属。
    根据每天得到的侦察情报,革离终于知道了敌将的名字。
    “听说是个名叫巷淹中的将军。”
    “巷淹中么?这个名字我听说过。”
    革离曾经同赵兵打过仗,不过并没有和巷淹中交过手。他只是曾经听同伴们说起过,说巷淹中是个颇厉害的人物,很得士兵的信赖,而且不单单是勇猛果断的猛将,对于攻城也很有心得。只不过,凡是有墨者守的城,这个巷淹中一次都还没有攻下来过。
    虽然还是不能掉以轻心,不过对手确实还差了一点,呵呵,这正是我所期望的啊。
    革离的脸上显出了微笑。侦察兵带着惊讶的表情回到自己的岗位去了。
    李艾慌慌张张地来了。革离和他打了一些交道之后就知道这个男的十分无能,根本无法胜任司空的工作,革离一直打算把他撤了换一个新人。
    “革子,战争的准备都好了吗?”
    “差不多了。”
    “听说已经看到赵国的人马了?城主大人有点不安,问能不能请您简单做一个报告什么的。”
    “唔,行啊。那请你顺便把牛将军和怀将军一起喊来吧。”
    革离说完便径直向梁城的城馆走去。
    革离一直认为诸如作战会议或者现状报告之类的事情除了浪费时间之外再无用处,不过现在有一点必须让所有人都牢牢记住。战备工作虽然都已经完成得差不多了,但真正艰苦的工作其实还没有开始。革离需要让这些对如何守城完完全全一窍不通的门外汉彻底服从自己的命令,换句话说,革离的命令必须能够自上而下得到彻底的贯彻执行。相对于防御设施的整备,命令的彻底执行才是最重要的部分。如今正是要明确这一点的时机。
    革离沉默着站在梁溪、梁适和大臣们的面前,直到李艾把牛子张和怀园也带进来的时候,革离才终于开口道,
    “守城的准备工作差不多完成了,但仅凭这些还不够。”
    梁溪说,
    “筑起了外城,又挖了绕城的堑壕,你说的那些兵器也造了好多出来,这样子难道还不够吗?”
    自梁城建城至今,唯有这一次花费的金额最多。梁溪对此颇多不满。革离对这种愚不可及的不满根本不予理会。若是连城池都遭了蹂躏,积蓄的财产再多又有什么意义?
    “不错。不久之前,派出的侦察兵回来了,据说这一次赵军的大将名叫巷淹中。一般的武将倒也罢了,如今的防守足可以应付,但既然是巷淹中这样的对手,仅靠现在的这些准备恐怕是守不住城的。”
    “什么,来的是巷司马?!”
    看来梁溪也听说过巷淹中的名声。
    “巷淹中乃是攻城的名将,与他对阵,无论怎样小心谨慎都不为过。”
    “好吧,我知道了,只要能守住城”
    梁溪有气无力地说。然后,他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我有另一件事情想要拜托革子。”
    “什么事?”
    “唔,其实是我的侧室能还给我一个人吗?随便哪个都行。没有她们在,很多事情都不方便”
    “不可以。”
    革离一口回绝。
    “我再强调一次,所有事情必须服从我的安排。明白么?无理的要求不要说,说了也是浪费时间。好了,都行动起来,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很多。”
    梁溪的脸红的如同猪肝一样。革离当作没有看见,径直走了出去。革离刚一离开,梁溪便摘下自己的帽子狠狠扔在地上。牛子张他们看在眼里,一个个急匆匆地离开。梁适跟在后面追了出来。
    “革子。”
    梁适叫住了革离。
    “什么事?”
    “没什么。革子,我听说赵国人马行军的时候轻佻疏忽?”
    “听说是。”
    “而且,他们走的路上有一处狭窄的地方,刚好是埋伏的绝好地点?”
    “大概是。”
    “那,要是咱们出奇兵偷袭,岂不是可以大获全胜?”
    革离摇了摇头。
    “为什么摇头?这可是个难得的机会。”
    “我只会防守,不会进攻。”
    “胡扯。那我自己领精兵去偷袭!”
    “那也不行。少城主何必去做没有意义的事?”
    “为什么说这事没有意义?”
    “好吧,你且听我说。你大概可以率领一两千人去偷袭敌军,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把敌军冲散击溃、乃至把他们打得大败而逃。但真正的问题乃是在他们败了之后。不管你把他们杀得如何一败涂地,我们的人马必然也要有不小的损失。而且,赵国本来就是大国,巷淹中此人又是名将。他们一战而败,必然大怒,大怒之下,必然会再带两万、三万、乃至十万人马卷土重来。这样的话,城池虽然坚固,但是敌军的数量更多,守城的人却更少,就都我都无计可施了。”
    “唔”
    梁适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所以还请少城主不要轻举妄动。”
    “你你真是墨者吗?不是兵法家?墨子的兼爱什么的呢?非攻的志望什么的呢?你完全就是一个优秀的雇佣兵啊,我很想听听你说说你自己对你们墨家这些东西的看法。”
    梁适叫道。革离摸着剃得光光的头,面带难色地说,
    “少城主。我的职责是如何守城。虽然我也接受过子墨子的教诲,但是议论感想之类的事情我实在做不来。”
    革离垂下头,说,
    “想听议论的话,您不妨去问问我们教团的谈辩之人。议论是他们的专职工作。”
    革离低低说了一声“失陪”,一个人匆匆走了。梁适指出的这个矛盾,革离自己也很清楚,而且每每念及也总觉得困惑。谈辩墨者的任务正是以口舌之利将这些矛盾之处混淆淡化,然而对革离而言,他宁愿与这些人划清界限才好。
    梁适望着革离的背影,心中生出一股恐惧。他早已注意到城中的所有人都被牢牢控制在这个奇男子的手里,现在又发现在革离这个军事顾问的背后还有一个巨大的思想集团。梁适所知的墨子,与面前这个男人之间,存在着可怕的差异。世间的墨子确实是为了民众粉身碎骨在所不辞的,他与他的子弟们一起挺身而出对抗着大国的侵略,而且几乎不要任何报酬。
    如果从最纯朴的角度看待墨子的正义,梁适倒也能够理解墨子的种种作为。儒家也罢、别家的舌辩之士也罢,这些人的言论对于士大夫之下的民众差不多没有任何意义,而墨子恰恰与他们相反,只为最底层的民众奋勇作战。但是,墨子死后的墨子教团,却总让人感觉到不一样的东西,仿佛与开山祖师墨翟具有完全不同的性质。以极其严格的纪律建立起来的整齐划一的行动组织,其姐姐是被称作钜子的独裁者,而末端则是革离这样的妖人。只要看看革离,就可以想象出墨子教团具有如何令人恐惧的实力了。他们不断充当着小国的防御尖兵,舍死忘生、不计报酬地战斗着。
    但是,梁适却在想,
    他们一定会某个时候要求所有人为他们过去作过的一切支付报酬,一定会的。
    小国防御战结束之时,他们到底会要什么样的报酬呢?梁适只能想到一种报酬,而且他感到自己所想的绝不是无凭无据的妄想。如果墨子教团在任侠之外还有别的野心,那便只有一个,唯一的一个。那个野心就是,将墨者覆盖天下。以墨者为规矩的理想国家这样的国家会是什么样子?梁适看着整然有序工作着的邑人们,他们都在依照着革离的指示行动。革离的纪律,其实也就是弥漫在墨子教团内部的纪律,当梁适看到这些纪律的时候,他也就明白墨者的国家会是什么样子了。
    墨者所具有的举世稀有的义侠精神和粉身碎骨的服务精神逐渐获得了广大民众的支持。当天下的民众纷纷聚集到教团之下的时候,墨者也就要有所行动了。墨者的确不是仅仅防守的。相反,也许防守才是他们最大的攻击。梁适打了个寒颤,却怎么也无法把这个念头从头脑中赶出去。
    革离开始指挥邑人用滑车把县门吊到城门上。县门是起防御作用的防护门,平时用绳索悬吊在城门内侧,遇到紧急情况的时候割断绳索掉下来,可以阻挡敌人的进攻。革离一时算不出姫墙的适当位置,忽然,他的身子晃了晃,一股突如其来的疲惫感猛地缠了上来。他数了数,发现自己已经四天四夜没合眼了。
    万万不可急躁。
    革离仍然没有多少睡意,但这时候他也知道自己必须去睡一会儿。革离向牛子张喊道,
    “牛将军,这后面的事情你帮我顶一会儿。”
    牛子张如今已经相当于革离的左膀右臂了。他把革离辛勤劳作都看在眼里,又看到革离主持设计的诸多防御工事,早已心折不已。说起来,至今为止牛子张参与过的战斗最多不过是剿灭附近的盗贼而已,革离所作的这些事情对他来说根本都是闻所未闻的东西。在他心里,他早已经把革离当作天上的军神下凡。当然,革离并不是牛子张所想的军神,他也不是别的什么神明。革离只是墨子教团作为守御者加以培养和反复训练的一名墨者,可以说,他不过是个战争工匠而已。
    “啊,知道了,好好休息吧。”
    “有什么情况立刻叫我,不要顾虑。”
    真是辛劳的人啊,牛子张暗暗感叹。不管怎么看,革离的体格都显得瘦小干枯,这么瘦小的身体里居然蕴藏着如此惊人的能量,实在让人感觉不可思议。
    革离觉得自己的小腹隐隐作痛,他在茅房解手的时候都感到很辛苦。刚好旁边有个完事的男子,他看到革离迸出来的尿液带着鲜红的颜色,慌慌张张地跑了出去。
    这是我在努力工作的证据啊。
    革离看着自己的尿液,脸上浮现出自嘲般的笑容。
    革离回到下人的房间,忽然发现房间里有个女人。那是个华服丽质的美女。革离打着哈欠问道,
    “什么事?”
    “唔,来为您打扫房间”
    革离觉得下人的房间不打扫也没什么关系。
    “打扫房间这种事情我自己来就行了。你还是去和大家一起工作吧。”
    那女子显出为难的表情,扭扭捏捏地说,
    “那个是梁城主让我来的,说让我来服侍革子”
    哈哈,革离暗自发笑。原来那老家伙有这个打算。
    “请你告诉梁溪大人,我没有闲聊的时间。另外,战争期间,还是忍耐一下比较好。”
    女子的脸腾的通红起来,拿袖子遮住脸匆匆出去了。这显然是梁溪为了要回侧室而使的计谋。革离要是收下了这个女子,梁溪就能以此为理由,要回他自己的侧室了。
    革离虽然已经疲惫不堪,但躺下来之后并没有立即睡着。
    说不定还是有人抱着好啊。
    革离禁不住有点后悔,随即便睡得如同烂泥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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