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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墨者贱.人

    “不是。田钜子认为,下一场魏赵之战,最迟来年一早便会开始,这座城池只要能坚守到那个时候,赵国自然就会退兵。换句话说,只要坚守半年便足够了。”
    “可是,革子,即便固守不出,但在两万赵兵的猛攻之下,以我们这样的城池恐怕连一两天都”
    “李艾大人,我正是为此而来的。莫说半年,便是一年也能守给你看看。既然只需要守半年,那就没必要派什么援军。田钜子正是考虑到这一点,才派了我一个人来这里。请相信田钜子,也请相信在下。”
    “好了,”
    这个时候,一直沉默着听他们对话的梁适开口了。
    “牛将军、怀将军,莫要堵在城门口提问了,还是该先请客人进城吧。”
    “呀,是啊是啊。”
    梁适冷冷地看着革离。
    “这边请。革子看起来很是疲惫啊,您要先好好休息一番才是。”
    牛子张又走前几步。
    “少城主,在我休息之前,能否先领我拜见一下主上?”
    革离说。他虽然疲惫,还是惦记着此行最主要的目的。
    “啊,是啊是啊。”
    牛子张一边说,一边正要让手下去通报。
    “牛将军,不可。”
    梁适急急地拦住了。
    “我在此前通报父上的时候,父上还和那个踵夫人一同留在卧室之中。正因为如此,我才不得不自己出来迎接。”
    “那就明天吧。”
    革离毫不在意。
    “对了将军,给我随便找一个下人的房间睡觉就可以了。”
    “怎么可以,革子怎么能在那种地方”
    牛子张正说着,却被梁适拦住了话头。
    “就这样吧,将军。墨家子弟本就是以低贱待遇为贵的,是吧,革子?”
    “确实如此。”
    “只是我总不能理解。你们墨家到底有什么样的目的。无论怎么看,你们都像是在煽动别国的纷争,简直就和佣兵没什么不同,可是另一面上你们又在大唱什么兼爱非攻,真是怪异之极。”
    “对不起少城主,召我来此的乃是你的父亲。”
    “啊,不错。可我也是试图阻止了的。从道理上说,赵兴的乃是不义之兵。”
    “那又如何?”
    “那就是说,一旦开战,这附近的大小势力都会助我等一臂之力。此外,我们更有燕国的后盾可以依靠。”
    没有你想象得这么简单啊,革离沉默着没有说话。这附近的城主早都已经臣服于赵了,燕更是积弱多年,国力疲弊,根本不可能为一个小小的梁城出兵。这小家伙完全不了解当世的局势,只知道信口开河,和他没什么好说的。
    “少城主,我不是来打仗的,我只是来守城的。”
    “呵,守备与攻敌不就是一回事么?”
    “不,不一样。”
    “得了吧,墨家的诡辩在我这里行不通。其实我最不明白的是,你们居然一点报酬都不要,而且一点都不在乎旁人把你们当下人一样对待。”
    “这是我们教团的规矩。”
    “不管怎样,我信不过你。你们的行事完全没有道理,给人的感觉非常糟糕。我要是城主,绝对不会放你进城,宁愿花些钱去顾些散兵游勇才好。”
    梁适自己说的兴奋起来,一甩袖子,转身扬长而去。
    哎呀呀,这家伙真这么讨厌我们啊,革离想。
    “少城主好像很不喜欢墨家,”
    革离向牛子张说。
    牛子张答道,
    “那是因为我家少主博闻广知。”
    随后牛子张将革离领到了一处略显脏乱的房间。
    “这里当真可以吗?”
    牛子张带着惊异的表情离开了。革离在房间的一角铺开稻草,倒头睡上去,随即便落入深沉的睡眠之中。
    一般认为,名叫墨子(墨翟)的思想家活跃于公元前五世纪左右。关于墨子,哪怕是司马迁也只搜集到很少一点资料:
    “盖墨翟,宋之大夫,善守御,为节用。或曰并孔子时,或曰在其後。”
    “杀一人,谓之不义,必有一死罪矣。若以此说往,杀十人,十重不义,必有十死罪矣。杀百人,百重不义,必有百死罪矣。当此天下之君子皆知而非之,谓之不义。今至大为不义攻国,则弗知而非,从而誉之,谓之义。情不知其不义也,故书其言以遗后世。若知其不义也,夫奚说书其不义以遗后世哉?”
    发动战争的君主,该处以千回万回的死刑。墨子以这一种现实中的不合理,向着自诩为知识分子代表的君子们发出了指责。“杀一人者为罪犯,发动战争杀人无数者为英雄”,早在两千年前,墨子便吐出了这一掷地有声的慷慨激愤之语。这一主张犹如遗言,在墨子的弟子中口口相传。百家争鸣的战国时代本是各种思想自由发扬的时代,但即便是在这样一个时代,墨子的非攻之说也是显得异常激烈、极其危险。
    一般人都知道,平时的墨子是摩顶放踵为他人服务的刻苦勤劳之人。他于非攻之外,还倡导兼爱之说,更以之作为非攻之论的论据。所谓兼爱,便是相爱。如爱己一般去爱他人,如父母、兄弟、主君等等,从而求得相互间的爱。儿子与臣民若能像爱自己一样爱父亲和君王,自然不会再有不忠不孝之事。将他人的家视作自己的家,盗贼自然也会绝迹。对别国象对己国一样爱护,当然也就再不会有战争。墨子的兼爱,是将爱自己扩大到治国平天下的旷阔范围中,实际上已成了博爱主义的主张。在西方人中也有人这样认为,
    “墨翟的教诲没有丝毫夸张,可以同耶稣基督的教诲比较。这两个人都要求世人爱神、爱邻人。”
    这也说明墨子是在将天作为人格神来对待。
    “他是生于中国的唯一的爱之使徒、正义之骑士。”
    墨子以博爱主义者的身份为他人服务,甚至引来了基督徒的注目。墨子“席不暖”、“衣不黔”,巡游诸国,一生勤勉,直至终世。
    但是,基督徒们并没有注意到墨子的另一面。若是注意到了话,恐怕便不会再将墨翟与基督并誉了。墨子与他教团的实际性质乃是战斗集团。墨子教团的首领称作钜子,以钜子为核心,这个无比精锐的军团日夜操练,精励于战斗战术之技。
    此外墨子还是优秀的技术专家。他能做三寸车辖、载五十石重,手制的木鸢能飞一日方坠,实在是极精巧的工匠。墨子和他的弟子设计了许多兵器,且在实战中不断加以改良。墨子的教团也可说是军事技术者的集团,几乎代表着战国时代最高的技术水平。
    但是,墨子自己决不侵略。他所为的,只是防守。墨子教团的精锐军士和优良兵器,只限于城邑防卫战中使用。墨子与他的弟子们所设计的战术,也全都以防守、仅仅以防守为主旨。
    “墨守”这个词,不知道是不是从墨子教团坚如磐石的守御战术中衍化出来的。第一代钜子墨翟死后,继任者们墨守着墨子的教诲,参与着战国的乱世。
    尽人皆知,弱肉强食乃是战国时的普遍风气。大国对领土和民众的贪欲永无止境,中小国家乃至土族豪强都成了引发侵略的饵食。墨子教团为了与大国的侵略对抗,也逐渐染上了类似佣兵一般的“非”非攻的色彩。对他们而言,非攻不仅仅是一种学说,更是一种可以为之献身的实践。他们为了不让非攻仅仅停留在口头上,除了挺身而出挫败大国的侵略,别无他途。正因此,他们几乎总是在没有报酬的情况下战斗着。
    赵攻梁城之时,墨子教团的根据地在宋。教团的钜子名为田襄子,这个男子也如开山祖师墨翟一般,象奴隶一样劳作着。这一次接到位于赵燕交界之地的土豪梁氏的求援,他在仔细分析现有情报之后,只派出了革离一个人。墨家子弟渗透在各国政界,搜集情报本就不是什么难事。革离是被视作田襄子左膀右臂一般的优秀防御技术人才,此前两年一直在楚的一处小城坚守,这时候才刚刚回到宋。一接到命令,这个同样可做勤勉表率的男子不及休息便再次出发奔赴梁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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