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好戏开始

    贺晨芝抬起眸子,
    “人证?”
    “贺大人不是说,是府中的婢女所为吗?把她带上来审问一番,才好下定论,难道不是吗?”
    裴青州漫不经心地提问,但是,任谁也不敢对他的提问有丝毫轻慢。
    贺晨芝皱眉,这件事他只对官家说过,为什么裴青州会知道得这样清楚?
    “婢女犯了糊涂,线下已经被处置了,恐怕,不能带过来,给掌司大人看。”
    贺晨芝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为了防止出问题,他早已经派人将那个婢女处理掉了,在杖刑时派人加重力道生生将人打死,随即丢进了乱葬岗。
    死无对证,裴青州也是没法子揪住他的错处。
    他的一番对答,却没有引得裴青州的不满,他眼中闪着稀松平常的光芒,似乎并不觉得意外,唇角若有若无地勾出淡淡的笑意,转而道,
    “那不如就将这婢子从前的主子带来,如何?”
    贺晨芝一愣,
    “她的主子并不知道她所做的这种非人行径,在下已经规训过她了,依我看,就不必……”
    “柳祁。”
    “去。”
    裴青州根本没有给他说完的机会,他自顾自吩咐了柳祁,特意提高声调,就是给贺晨芝看的。
    任凭他怎么样辩白,他说得多么情真意切,裴青州根本不在乎。
    他只做他想做的事。
    贺晨芝闪身,他看了眼云帆,后者压下脸上的惊惶,连忙走到前面去带路。
    一屋子的人里,只有顾雪娇内心是畅快的。
    她站在人群中不太靠前的位置,但直直地望着裴青州,与他对望的瞬间,眼里似乎流露出星星点点的委屈。
    裴青州觉得内心深处某个地方狠狠地疼了一下。
    “诸位何必客气,都坐下来听吧。”
    裴青州缓缓垂下眸子。
    他几乎可以猜到,若是顾雪晴真正地嫁入顾家,以她的心性,只怕很难驾驭这些烂事,到时候,又要将顾雪娇拖下水,他越发觉得,自己在官家面前的一番进言,实在是太正确了。
    不多时,柳祁带回来了两个人,林绪婉以及林夫人。
    “臣妇,见过掌司大人。”
    林绪婉率先行礼,林夫人也随之跪下,但经历了刚才的一遭,她已经被吓得说不出话来了。
    “林氏,你的婢女所作所为,是否经你指使,你有什么冤屈,现下可以一一辨明,若胆敢有半字虚言……”
    裴青州未将话说完,不过看到林绪婉脸上的表情,他料定她明白了自己的意思。
    贺晨芝看向林绪婉,眼中有深意,
    他相信林绪婉会明白,林绪婉再委屈,她也是贺家的人,贺家出事,对于她没有一点好处。
    相反,只要她愿意替贺家说话,贺家会保全她。
    他相信,仅凭着她对自己近乎疯狂的爱意,她不会胡言乱语。
    贺晨芝想起她当日在林家时对自己投怀送抱的样子,心内稍稍安了安。
    一屋子的人静静地看着林绪婉,不知过了多久,方才听见她平静的叙述,
    “妾身,确有冤屈。”
    贺晨芝手边的杯子顷刻碎裂。
    “婉儿!”
    他提高声调唤她,希望她可以回心转意,可是,林绪婉没有停下,她好像完全没有听见他的话,
    “妾身没有陷害过主母,也没有陷害婆母,从未让人购买过甘遂,也没有指使婢女让人调换这两种药物。”
    “身边的婢女杨柳被奸人收买陷害妾身,事发后,已经被贺大人杖杀了,妾身不知收买她的人许了她什么好处,但是,若是细问她身边的人,搜查她的住处,或许可以找到。”
    裴青州命她抬头,从她一双疲惫红肿的眼里看到了绝望。
    “你也是这样同贺大人说的吗?”
    林绪婉看了眼贺晨芝,贺晨芝脸色很是难看,看向林绪婉,眼里的警告已经快要溢出来了。
    “对。”
    林绪婉绝望地别过头,
    “妾身向贺大人陈情,说出自己的冤屈,请求贺大人为妾身查清真相,可是,贺大人并不理会妾身,而是把企妾身关在惊雀阁之中,不许外人探视,甚至还找到了妾身的父母,要他们逼死妾身。”
    “放肆!”
    贺晨芝有些失态。
    可是多余的话,他不敢再说,这些事,都是他所作所为,当日亲眼见了这一切的顾家人,也在现场。
    “殿下若是不信,可以问问顾家姐姐,当日的事,本就没有完全查清,贺大人仅凭几个下人的证词,就逼着妾身认罪,妾身是冤枉的。”
    裴青州看着林绪婉满脸是泪的样子,内心已然初步有了论断。
    不过,他还是看向了顾雪娇,
    “顾姑娘?”
    “殿下,”
    “林小娘说的是真的,当日我与母亲都在场,看到了林小娘的苦苦哀求,与贺大人的置之不理。”
    “殿下,当日,下官问过了林氏,是她自己承认了所作所为,下官为了护住她的名声,才会将她暂时关押,以待来日认错后,再恢复她的身份啊。”
    裴青州眯着眼,缓缓摇了摇头。
    “殿下!妾身认罪,是因为贺大人会以权谋私,若是妾身不认罪,就会被他严刑逼供,或是以家人相逼,要妾身认罪。”
    “当日,妾身的姐姐就是这样,尽管她腹中有孕,还是因为遭人陷害,而被贺大人拔掉了满手的指甲,甚至,教唆亲生儿子对她恶语相向,就只为了逼她认罪,甚至让她至今不知所踪。”
    “妾身看在眼里,怎么敢不暂时先认罪以求自保啊……”
    贺晨芝从未见过林绪婉这样口齿伶俐的样子,方才知道,昔日她在自己面前假装柔善乖巧,都是假象罢了。
    “殿下,臣并没有。”
    贺晨芝觉得腿脚发软。
    他不知该怎么解释,他虽然有过刑讯之时,但是林绪瑶并非他所杀,可是,要他辩解自己并没向她动手,现在已经是很苍白无力的了。
    毕竟,她的尸身,已经被自己烧毁,而自己还曾经在宫中言之凿凿地说出,她是为了外祖家中去探亲。
    这些,都足以让他万劫不复。
    “柳祁,你去好好找一找,当日所有涉案的人员,连同贺娘子以及贺夫人,通通给我带过来。”
    “再去派人,找一位精明的郎中过来。”
    “贺大人不要急,”
    他有意放慢语速,
    “今日的好戏,到现在方才刚刚开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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