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他不让她走?

    顾雪娇脚步就是一顿。
    他不让她走?
    这是,她从未想到的。
    顾夫人显然也是意外,
    “这是贺大人的家事,我们倒是不好置喙,”
    “顾夫人息怒,虽然是贺家家事,但贺家与顾家即将结亲,这些事若是处理不好的话,恐怕顾夫人心中存有疑虑。”
    “顾三姑娘觉得,是不是这个理儿?”
    贺晨芝的话娓娓道来,顾夫人一时倒是觉得,有几分道理。
    可是,她还是愿意听一下女儿的意见。
    “诚如贺大人所说,那如今,既然小贺娘子的小产之症,似乎也有中毒的迹象,是否,也应当请叶大夫去看看小贺娘子的脉象,判断一下,下毒之人,是否用了同样的药?”
    顾雪娇没有明确的回答,似乎是默许了贺晨芝的话。
    只是,叶大夫既然来了,便不能白来,顾雪娇觉得,谢皎皎那一关,恐怕是没有那么好攻克的。
    贺晨芝淡淡一笑,
    “自然是好。”
    顾雪娇没想到,他答应得这样痛快。
    一行人来到了锦绣阁院门外,正逢府医拎着药箱往外走。
    “皎皎怎么样了?”
    贺晨芝率先问道,
    “娘子吃了药,现在已经脱离危险。眼下,她正在安睡。”
    府医虽然见识不算多,但是,叶大夫她总是认识的。
    “大人虽有心让叶大夫为她医治,只是,娘子好容易歇了一会儿,若是再将她叫醒,恐怕会影响她的恢复。”
    贺晨芝沉吟片刻,看了眼叶大夫,
    “贺大人可以放心,老朽会尽量轻些,绝技不会影响小贺娘子休息。”
    “况且,若是余毒未清,娘子只怕也睡得不安稳。”
    府医的话,在他听起来很不专业,自己曾是在宫中行走的太医,侍奉过的贵人也算许多,许多紧急状况,都是他出手相助的。
    更何况,多一人诊断,也好多一重保障。
    贺晨芝点头,
    “府医先回去歇歇吧,今日,辛苦你了。”
    两人对谈之际,顾雪娇一直盯着府医的举动,不过,此人应当是素日沉着冷静的性子,眼下,虽然感觉不对,但是很难从她的神情之中,判断出一些蛛丝马迹。
    “好,娘子身体孱弱,若是叶大夫要开方子,这是在下的脉案。”
    她从袖中,取出了一个本子,递到了叶大夫手中。
    接着,便转身离开。
    顾雪娇瞅准时机,微微侧了下身,
    “啊呀……”
    府医被绊了一下,整个人扑倒在地上,药箱也被摔开,其中的瓶瓶罐罐七零八落。
    顾雪娇连声致歉,
    “实在抱歉,”
    她蹲下身,帮忙去捡那些药。
    贺晨芝将她的整个举动看在眼中,微微抿了下唇。
    “好了,叶大夫,您请吧。”
    贺晨芝走在前面,一行人正要走入锦绣阁正厅之中,忽然,有一个身影冲出来拦在了他们前面,
    “主君!”
    顾雪娇眼神一跳,此人,倒是个老相识了。
    谢皎皎身边的贴身侍婢,唤作华月。
    “你不在府内好好侍奉着,怎么跑出来了?”
    华月连忙跪下,
    “主君恕罪,娘子已经歇下了,吩咐奴婢在门口守着。”
    “叶大夫正欲给皎皎检查一下身体的情况,你先进去检查一番,替娘子将纱帐放下,以便我们进去。”
    华月放在地上的手微微地蜷了一下,
    “可是,娘子她刚刚睡着,若是,主君进去,惊醒娘子,恐怕更是会伤了她的元气。”
    顾雪娇唇角轻抬,这么明显的托词,就好像,有人提前嘱咐过她们,让她们说一样的话。
    适才府医之所以让步,想必就是想到,门口守着的华月,会替她继续周全,拦住叶大夫入内。
    她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出好戏。
    “你不必担心,叶大夫行医多年,自然很有分寸,快些去。”
    还未等贺晨芝语毕,华月便膝行上前一步,
    “娘子的身子,素日由府医照管着,从无外男近身的先例,主君,奴婢觉得这不妥。”
    贺晨芝皱了皱眉,
    “少胡说,叶大夫在宫中侍奉了无数后妃嫔御,自然懂得分寸,调理妇科症结,更是很有经验。”
    “可是,”
    “可是”
    华月咽了咽口水,依然没有松口的意思,
    贺晨芝有些恼火,
    “你今日也太放肆了,若是再敢阻拦,我便要不客气了。”
    华月素日跟着娘子得脸,主君对她也是十分和气的,她哪里被说过这么重的话,轻咳间便红了眼圈,
    “大人,”
    “大人恕奴婢不能让您进去。”
    “为何?”
    贺晨芝语气森然。
    “只因为,只因为,姑娘曾经嘱咐过奴婢,她如今形容枯槁憔悴,样子十分难看,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主君入内!”
    “主君若是执意要进去,便请先处死奴婢吧。”
    华月声音哽咽了,重重地在地上不住磕头,只磕了两三下,额头便见了血。
    汉武帝的李夫人临死之前重病缠身,也曾有过不许皇帝入内观察她的容颜的先例。
    顾雪娇在心中冷笑,谢皎皎倒真是会想办法。
    “既然……如此,”
    贺晨芝脸色有了几分缓和,
    他眼中闪过几丝温情,声音也温和下来,示意云帆将华月扶起。
    接着便淡淡地道,
    “那今日便算了吧。”
    “叶大夫,娘子不愿见人,不如,改日再来看吧。”
    叶大夫脸上的表情很微妙,想了想,他委婉提醒道,
    “娘子身上或许有未清除干净的余毒,若是不能及时行针,恐怕很难彻底清除掉。”
    “更何况,老朽在宫中曾侍奉过多为主子,小产之事,若是不能即可诊断,即便是等上一日,身体的状态,也不能和当时的状况完全一样。”
    “很多症状,是会被掩盖过的。”
    叶大夫是见多识广的人,他在宫中多年,什么手段没有见过,依稀记得当年有一位久病无宠的主子,就曾试图假孕争宠,后来月份大了,就推说自己受了奸人陷害以致于小产。
    她隐瞒的法子,便是想拖延治疗,到时候身体康复时,也就不易被诊断出根本未曾有孕。
    不过,这瞒不过他,尽管过了两日,他还是诊断出了其中的蹊跷。
    “在下明白,不过,娘子的意思,也很重要不是吗?”
    贺晨芝冷冷回绝。
    叶大夫心中暗悔,这谢氏可并非宫中需要依附盛宠生存的小小宫嫔,她是与自家夫君举案齐眉的妻子,又出身谢家。
    他自觉失言。
    “叶大夫不妨,看看娘子素日用药的药渣,也许,也能发现些什么呢?”
    跪在地上的华月缓缓起身,这一句话,倒是提醒了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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