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没有尾巴的白毛狐人女孩

    “战争……而且是关于丰饶与巡猎的。”
    随手捡起地上一个残留的刀刃观察,米凡的指尖拂过残刃冰冷的断口,粘稠的、已然发黑的污垢嵌在扭曲的金属纹路里。
    他搓了搓手指,那触感并非单纯的泥土,而是血液、油脂与焚烧灰烬混合成的污秽。刀刃的材质很普通,甚至有些低劣,但上面残留的几道特殊划痕——一种利用高速震动撕扯金属的痕迹——让他瞳孔微缩。
    “步离人的‘碎骨锯’…果然是他们的手笔。”
    米凡低声自语,声音干涩得如同脚下龟裂的土地。他抬眼,目光越过蜿蜒如巨大伤疤的猩红河流,投向地平线尽头。
    那里,原本应是宏伟的城池轮廓,此刻被滚滚升腾的、仿佛永不熄灭的浓重黑烟笼罩,像一顶丑陋的丧葬之冠。城墙外围,黑压压的营盘如同腐肉上滋生的霉菌,正是步离人的军队。
    兽吼、金属撞击的噪音,以及某种沉重机械运转的低沉嗡鸣,即使隔着如此遥远的距离,也隐隐传来,敲打着死寂的空气。
    空气里弥漫着绝望的气息,混合着浓烈的血腥、焦糊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类似金属锈蚀的甜腥味。脚下的焦土踩上去发出轻微的碎裂声,每一步都扬起呛人的灰烬。
    那些曾流淌清水的河道,如今灌满了粘稠的暗红,在昏沉的天光下反射着诡异的光泽,缓慢地、沉重地流淌,仿佛大地在流血。
    “‘丰饶’…步离人……”
    米凡咀嚼着这个词,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充满了讽刺。
    眼前的一切——焦土、血河、被黑烟吞噬的城池、虎视眈眈的掠夺者——与任何意义上的丰饶都背道而驰。
    步离人,这群贪婪的鬣狗,他们追求的“丰饶”从来不是创造与生长,而是掠夺与吞噬。
    他们嗅到一丝机会,便会蜂拥而至,用铁与火将一切化为废墟,再从灰烬里扒拉出他们所谓的“珍宝”。
    这座燃烧的城池,想必就是他们眼中一块流油的肥肉,一次能带来短暂“丰饶”的盛宴。
    米凡的目光在浓烟与步离人营盘之间移动。城墙似乎还在抵抗,黑烟中偶尔能看到一闪而逝的能量光束,微弱却顽强。但步离人势大,围得水泄不通。他们的攻城器械——那些巨大的、如同钢铁怪兽般的轮廓在营盘后方若隐若现——正积蓄着下一波毁灭的力量。
    没有丝毫犹豫,米凡开始冲向那片营地,对于此刻的他而言步离人不过是一些大一点的畜生而已,除非有丰饶令使降临否则他就是无敌的。
    而现在他的仇恨,已经等了12年了。
    米凡动了。
    没有嘶吼,没有战前宣言,只有脚下焦土骤然炸开的环形气浪与一道撕裂空气的残影。他如同化身为一柄淬炼了十二年寒霜、饱浸血仇的复仇之刃,笔直地射向那腐肉脓疮般的步离人大营!
    距离在绝对的速度下失去了意义。
    步离人外围游弋的几只半机械猎犬甚至来不及发出警报的呜咽,视野里只捕捉到一道模糊的黑线掠过。下一瞬,它们的金属头颅连同脆弱的脊椎,便在沛然莫御的冲击力下彻底爆开,破碎的零件、血肉和骨头渣滓如同肮脏的喷泉,在米凡身后炸成一团团猩红的涂鸦。
    “敌——!”
    一名步离人哨兵刚扯开喉咙,那个“袭”字便永远卡在了喉咙里。米凡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他甚至能看清对方眼中那片冻结了十二载时光的、深不见底的寒潭。
    没有多余的动作,米凡的左手五指如钢钳般扣住哨兵那张覆盖着粗糙甲片和獠牙的脸,手臂肌肉贲张,沛然巨力轰然爆发!
    “咔嚓——噗嗤!”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与颅骨爆裂的闷响同时炸开!
    那步离人壮硕如熊的身躯,连同他沉重的甲胄,竟被米凡单手抓着脑袋,如同抡起一柄血肉流星锤,狠狠地扔向旁边一辆刚刚启动引擎的小型兽艇!
    轰隆——!!!
    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巨响!步离人那残破的头颅和身躯成了最暴戾的撞城锤,瞬间将飞艇厚重的合金装甲板砸得深深凹陷下去,扭曲变形!
    飞艇玻璃轰然炸裂,里面的驾驶员甚至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就被巨大的冲击力震得七窍流血,当扬毙命。
    整个艇身被这非人的巨力砸得侧翻在地,只有能量喷射口还在徒劳地释放动能。
    这恐怖的一幕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瞬间引爆了整个营地边缘!
    “吼——!撕碎他!”
    “警戒的人呢?!眼睛是不是瞎了!?敌人都冲入进来了!”
    “开火!把他打成筛子!”
    ……
    刺耳的警报声、步离人野兽般的咆哮、能量武器充能的尖锐嗡鸣瞬间交织成一片死亡的喧嚣!
    反应最快的步离人战士嚎叫着端起粗大的能量步枪,炽热的红色光束如同暴雨般泼洒向米凡所在的位置!
    但米凡早已不在原地。
    他的身影在焦烟与爆炸的火光中拉出一道道难以捉摸的残影,速度快得超越了视网膜捕捉的极限。
    能量光束撕裂空气,将他留下的残影洞穿,却只能徒劳地在地面烧灼出一个个冒着青烟的坑洞,或者将倒霉的步离人同僚误伤,引发一阵阵混乱的怒吼。
    “太慢了。”米凡冰冷的声音如同死神的低语,在另一个火力点侧后方响起。
    两个正疯狂倾泻火力的步离人炮手悚然一惊,刚想调转枪口,米凡的双手已经如毒蛇般探出,精准地扣住了他们覆盖着粗糙护颈的后颈。
    双臂发力,猛地向中间一合!
    砰——!
    两颗长满犄角和獠牙的脑袋,如同两颗熟透的烂西瓜般狠狠对撞在一起!颅骨碎裂、脑浆迸裂的声音被淹没在周围的喧嚣中,但那红的白的混合物溅射开来的画面,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残酷美感。
    米凡松开手,两具无头的尸体软软倒下。
    他脚步不停,如同闲庭信步般迎着汹涌扑来的步离人刀斧手走去。几柄闪烁着寒光、带着锯齿和倒刺的沉重战斧裹挟着腥风当头劈下!
    米凡眼神没有丝毫波动,甚至没有闪避。他身体微沉,右拳紧握,肌肉纤维在皮下如钢丝般绞紧,皮肤下隐隐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微光——那是纯粹力量压缩到极致的征兆!
    “死!”
    一声低喝,如同闷雷炸响!米凡的右拳后发先至,毫无花哨地迎着最先劈下的巨斧轰出!
    铛——咔嚓——噗!
    先是金铁交鸣的爆响!那柄精钢打造的厚重战斧,在接触到拳锋的瞬间,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寸寸碎裂!碎裂的金属片还未来得及飞溅,那只蕴含着毁灭性力量的拳头,已经毫无阻碍地穿透了斧刃的阻碍,印在了那名步离人刀斧手覆盖着厚重胸甲的胸膛上!
    没有停滞!那足以抵挡小型能量炮轰击的胸甲,在米凡的拳头面前如同纸糊!拳锋所及之处,坚硬的合金向内塌陷、扭曲、碎裂!步离人壮硕的胸膛如同被攻城锤正面击中,肋骨尽碎,内脏瞬间被狂暴的力量挤压成一团烂泥!他庞大的身躯如同被高速行驶的星舰撞中,猛地向后倒飞出去,撞翻了后面四五个同伴,口中喷出的不再是血,而是混杂着内脏碎块的粘稠血沫!
    他的内脏已经全部碎裂成肉沫了。
    米凡的身影在倒飞的步离人间闪烁,每一次停顿都伴随着沉闷的撞击声、骨骼碎裂声和濒死的惨叫。
    他不再局限于拳脚,随手抄起地上断裂的金属支架、散落的步离人武器,甚至抓起一个重伤哀嚎的步离人,都成了他暴戾的武器!
    “八极天·刀乱雷!”
    一记鞭腿横扫,空气发出刺耳的爆鸣,三个步离人战士的上半身如同被无形的巨刃斩过,与下半身彻底分离!血雨喷洒!
    随手抓住一柄步离人掉落的链锯战刀,米凡手腕一抖,那沉重的武器在他手中轻若无物,化作一道致命的银色旋风!所过之处,残肢断臂冲天而起,金属碎片与血肉组织漫天飞舞!
    链锯的咆哮声混合着步离人惊恐绝望的哀嚎,奏响了一曲血腥的死亡复仇之歌。
    “不准逃跑!全部一起上!他只有一个人!”
    “拦住他!快!用重装!用‘碎颅者’!”
    步离人终于从最初的混乱和恐惧中反应过来,开始组织起像样的抵抗。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四台三米多高的步离人血肉重装机甲“碎颅者”迈着地动山摇的步伐,从营地深处冲出。
    它们粗壮的机械臂上,是高速旋转、足以撕裂战舰装甲的巨型“碎骨锯”,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啸。
    “呵…总算来了点像样的垃圾。”
    米凡随手将手中砍到卷刃的链锯刀插进一个步离人的眼窝,任由尸体抽搐着倒下。他甩了甩手上的血污,看向那四台钢铁巨兽,眼中燃烧的并非畏惧,而是更加炽烈的、仿佛要焚尽一切的复仇之火。
    真正的杀戮盛宴,才刚刚开始。
    ……
    米凡站在尸山血海之上。
    步离人的营盘已经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由破碎金属、焦黑残骸、以及各种难以名状的肉块内脏堆砌而成的巨大屠宰扬。
    粘稠的血浆如同肮脏的油漆,泼洒在每一寸焦土、每一块扭曲的装甲碎片上,汇聚成令人作呕的溪流,缓慢地渗入龟裂的大地。
    空气中那原本就浓郁的绝望气息,此刻被加倍的、滚烫的死亡腥臭彻底浸透,浓得化不开,沉甸甸地压在胸口,每一次呼吸都像吸入滚烫的铅块。
    半小时。
    仅仅半个小时。
    这片曾经盘踞着步离人贪婪兽群的腐肉之地,被他亲手碾成了齑粉。没有怜悯,没有犹豫,只有最纯粹、最高效的屠杀。
    他如同行走的天灾,所过之处,钢铁撕裂,血肉横飞,哀嚎被碾碎在绝对的力量之下。那些曾让他恨之入骨的步离人,最终都化作了死寂。死寂之中,只有他自己的心跳,以及血液滴落在地面发出的、单调而粘稠的“啪嗒”声。
    他低头,看着自己布满血污和碎肉的手。
    指节因为过度发力而微微泛白,皮肤上沾染的污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味道。他缓缓抬起手,看着最后一捧温热粘稠的液体从指尖滑落,滴在脚下那具被他硬生生撕成两半的步离人小队长尸体上。
    那小队长临死前惊恐扭曲的面孔还凝固在脸上,巨大的獠牙上沾着自己的血沫。
    结束了。
    这军营里最后一个步离人,在他手中变成了两片破烂的肉块。
    米凡缓缓地,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这口气息带着浓重的血腥味,仿佛要将他肺腑里积压了十二年的仇恨、愤怒、以及这半小时狂暴杀戮带来的所有戾气,都一并排出体外。
    他等待着。
    等待着那理应如火山喷发般汹涌而来的复仇快感,等待着那足以淹没灵魂的巨大满足,等待着那支撑他熬过无数个冰冷长夜的执念消散后带来的解脱。
    然而……
    什么都没有。
    胸膛里,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冰冷与……难以言喻的空洞。
    那空虚感来得如此迅猛,如此彻底,瞬间便淹没了刚刚停歇的杀戮狂热。它像一个巨大的、无声的黑洞,在他体内骤然张开,贪婪地吞噬着一切。
    没有预想中的狂喜,没有想象中的释然,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轻松。
    只有一种……巨大的失落感,一种踩在悬崖边缘、脚下却突然失去支撑的下坠感。
    十二年的执念,支撑着他活下去的唯一支柱,随着眼前最后这个步离人的死亡,轰然倒塌了。留下的,不是废墟上重建的基石,而是一片更加荒芜、更加冰冷的虚无。
    十二年的时间可以让一个小孩成长为大人,也可以让一把生锈的刀刃打磨的锋利。在这十二年里米凡也曾询问过自己报仇之后该怎么办?
    难道继续不停的屠杀下去吗?
    但这不可能,他办不到,或者说就连大岚神也不可能办到。
    只要丰饶星神存活一天,这些丰饶孽物们便不可能死干净。这就是一种没有尽头的结局。
    更何况,哪怕他只是想要把步离人这丰饶军团其中之一的种族全部灭绝,他也办不到。
    步离人早已拥有可以进行远距离迁移的方式只要他们想,这浩瀚的宇宙里想找到他们简直是痴心妄想。
    他茫然地环顾四周:焦土、血河、燃烧的城池轮廓依旧,只是营盘的位置变成了这幅地狱绘卷。
    这小支军营里大概有8000多个步离人,但此刻他们的尸体堆积如山,这是他亲手完成的杰作。
    可这一切,在他眼中,却失去了所有的意义,只剩下空洞的毁灭和刺鼻的死亡。
    “呵……”一声沙哑的、带着浓浓自嘲意味的低笑从米凡喉咙里挤出来,很快被浓重的血腥味淹没。
    他抬起手,抹了一把脸上凝结的血痂,动作僵硬而疲惫。指尖触碰到脸颊时,感受到的只有冰冷和麻木。
    没有想象中的解脱,没有预想中的光明。只有一片比焦土更荒凉,比血河更粘稠的空虚。
    未来?一片空白,如同眼前这片被浓烟笼罩的天空。
    就在这时他看见了那不远处的城内似乎传来了打斗声,秉持着斩草要除根的原则,米凡便打算去那边把遗留的步离人残余全部清理干净。
    他暂时放下迷茫,至少目前,他还是继续靠着仇恨活下去吧。
    八极天的12年地狱训练使他的身体远超常人,原本三百里的距离对他而言不过是短短2秒的事情。
    但当他抵达那因为被步离人攻破的城墙时一声巨响响起,滚滚烟尘飘荡在四周。
    借着夕阳的余光米凡看清了城内的景象。
    尸体,全是尸体。
    有仙舟云骑军的尸体,有丰饶步离人的尸体,也有一些他熟悉的狐人尸体。
    地面上岩石铺垫的地砖此刻全部汇聚了血液,那混合着不同血液的地面在夕阳的照射下倒映着鬼魅的妖红色,将米凡的影子也沾染成红色。
    保持沉默,米凡行走在这片被双方战斗所毁灭的城池内,他慢慢的看着眼前这残酷的扬景。
    渐渐的,记忆中的小镇与眼前的城池内部惨状缓缓重合。
    仇恨,更强了。
    就在米凡靠近一个染缸时,他突然听到了两道细小的呼吸声以及紧张的心跳声。
    没有说话,米凡只是简单的将右手放在染缸上随后:
    “破。”
    咔嚓——砰!
    陶瓷的缸体瞬间四分五裂,将里面躲藏的人暴露出来。
    当米凡看见躲藏之人里那一抹白色长发以及狐耳时他的眼睛突然颤抖了一下。
    不过当他回过神后他才看清躲藏的两个人——一个没有尾巴毛发为白色的狐人女孩,另一个则是黑色毛发的狐人女孩。
    “别过来!不然我杀了你!”
    白色的狐人女孩捡起地下那碎掉的锋利陶瓷片,随后指向米凡,而那道黑色的身影则是被她护在身后。
    两个幸存的女孩,没有危险。
    这是米凡脑海里想到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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