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模拟启动;波提欧与砂金

    翌日清晨,罗浮仙舟空港笼罩在薄雾与星槎引擎低沉的嗡鸣声中,一艘略显老旧、涂装着货运公司标志的中型货船停泊在指定泊位,货舱门紧闭,引擎预热发出轻微的震颤。
    高凡背着简单的行囊,站在登船梯前。
    他没有通知桂乃芬和李素裳,一来时间确实紧迫,二来他也不想让朋友们因为这点事情而浪费她们自己的宝贵时间。前来送行的,只有两位。
    “一路顺风啊,老高!”李天霸依旧是大嗓门,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高凡的后背上,差点把他拍个趔趄。
    他脸上带着豪爽的笑容,眼神里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去了那什么黑塔空间站,机灵点!听说那里怪人怪事多得很!别让人给坑了!遇到麻烦……嗯,虽然远水救不了近火,但记得给兄弟发个消息!”
    高凡揉了揉被拍得生疼的后背,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心里却是一暖:“知道了!你也悠着点,别惹事,照顾好你老娘!”
    李天霸嘿嘿一笑,挠了挠头。
    另一旁,是坐在轮椅上、由护工推着的张守拙师傅。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下半身的机械义肢在晨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用那双沉淀了太多岁月和智慧的眼睛,深深地、平静地看着高凡。
    该说的话,那晚在疗养院那番沉重的嘱托里,已经说尽了。此刻,千言万语只化作一个简单却蕴含千钧之力的动作——他抬起那只枯瘦却依旧稳定的手,对着高凡,缓缓地、坚定地挥了挥。
    那挥手,是告别,是放手,是无声的祝福,也是对他最终选择的默许。
    高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对着师傅和李天霸郑重地点了点头,然后毅然转身,踏上了登船梯。
    “呜——”
    低沉的鸣笛声响起,货船尾部的主引擎喷口亮起幽蓝的光芒。登船梯缓缓收回,厚重的舱门闭合,隔绝了外界的视线和声音。
    货船平稳地脱离泊位,尾部推进器光芒大盛,瞬间加速。
    巨大的船体如同离弦之箭,冲出了罗浮仙舟庞大舰体的引力范围,将那颗宛如空中仙境的巨舰迅速甩在身后,化作星海背景中一颗璀璨的光点。
    船头调整方向,朝着深邃宇宙中另一个遥远坐标——黑塔空间站,缓缓加速前进。
    船舱内,驾驶区。
    高凡坐在主驾驶位上,面前是闪烁着各种参数的光屏和复杂的操控面板。
    他熟练地检查了一遍货舱状态、航线坐标、引擎出力、维生系统……确认一切正常后,他启动了定速巡航模式,将操控权交给了可靠的自动驾驶系统。
    做完这一切,他才长长舒了一口气,将座椅靠背向后调整到一个舒适的角度,整个人放松地陷了进去。
    窗外是飞速掠过的、点缀着亿万星辰的深邃宇宙,浩瀚而寂静。
    一点粉色的光芒悄然浮现,妖精爱莉如同从虚空中钻出,轻盈地落在仪表盘上,晃悠着小腿。
    “好啦,飞船进入平稳巡航阶段,航线锁定?~”爱莉的声音带着一丝雀跃,“那么,宿主,我们随时可以开始下一次激动人心的模拟喽!准备好去新世界扩展视野了吗??~”
    高凡没有立刻回答。他望着舷窗外那片永恒流动的星海,眼神有些深邃。
    沉默了几秒,他才缓缓开口,问出了一个在他心底盘旋已久的问题:
    “在模拟之前,爱莉,我有一个问题必须弄清楚。”
    “嗯哼?请问?~”爱莉歪着小脑袋,一脸“我知无不言”的表情。
    “模拟结束后,”高凡转过头,目光锐利地看向妖精爱莉,“与我模拟相关的人……他们是否也会拥有模拟内的记忆?关于‘我’的记忆?”
    这个问题至关重要。如果每一次模拟,都像是在另一个世界留下一个真实的、拥有独立记忆的“自己”,那么当他以“高凡”的身份在现实世界遇到那些模拟中曾并肩作战、甚至生死相依的角色时,会发生什么?
    身份暴露?时空悖论?还是无法预料的混乱?
    妖精爱莉似乎早就料到他会问这个。她小手一翻,一支由纯粹粉色光芒构成的、顶端镶嵌着小小水晶的精致权杖凭空出现在她手中。
    她轻轻用权杖点了一下光洁的仪表盘,荡开一圈微不可察的能量涟漪。
    “这个问题,涉及到模拟时间线的‘锚定’与‘剥离’本质哦,宿主?~”爱莉的声音变得空灵而清晰,如同在宣读某种宇宙法则:
    “答案是:【会,也不会】”
    她看着高凡微微皱起的眉头,详细解释道:
    “当模拟开启,我们实际上是在主时间线之外,短暂地‘开辟’并‘锚定’了一条基于无数可能性演化的独立时间线。在这条模拟时间线里,一切都是真实的。你所经历的事件,你所遇到的人,他们的情感、记忆、乃至最终的命运,在那个‘沙盒’世界里,都是真实存在并发展的。”
    爱莉手中的权杖散发出柔和的光芒,仿佛在具现化那些流动的时间线。
    “因此,当模拟结束,那条时间线最终坍缩、其‘可能性’被吸收或消散时,对于模拟时间线内的角色而言,他们确实会拥有关于那条时间线内发生的一切事件的完整记忆,包括关于‘你’——即模拟中那个身份、那个名字、那个外貌、那个性格的‘你’——的全部记忆。”
    高凡的心微微一沉。
    “但是!”爱莉话锋一转,权杖的光芒也随之变化,“关键在于‘剥离’!”
    她飞到高凡眼前,用权杖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一股清凉的意念传递过来。
    “模拟结束,那条时间线‘剥离’并消散。它留下的,只是一份‘可能性’的印记和一些可能被你吸收的经验、感悟或力量碎片。而模拟中那个‘你’,其存在的核心信息——包括你真实的灵魂本源,即你作为‘高凡’的本质、你的真实姓名、你的真实来历(地球)——这些最核心的‘锚点’,是不会被模拟时间线内的人所知晓或记忆的!”
    爱莉的语气变得非常肯定:“他们记忆中的‘你’,是那个模拟世界赋予你的身份、外貌和性格。就像一个故事里的角色,只会记得故事里‘设定’好的那个同伴的模样和名字,而不会知道这个‘同伴’其实是由另一个世界的作者扮演的。”
    她收起权杖,抱着小手,总结道:
    “所以,宿主你大可放心?~哪怕未来在现实世界,你遇到了曾在模拟中并肩作战的伙伴,甚至是生死仇敌……他们或许会对你有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或许会惊讶于你的某些特质与记忆中某个‘故人’相似,但他们绝对无法将眼前的‘高凡’,与模拟中那个拥有不同身份、不同面貌、不同经历的‘你’直接等同起来!身份问题?不存在的!这是时间线规则层面的‘防火墙’?~”
    听完爱莉详尽而清晰的解释,高凡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
    虽然那种“熟悉感”可能带来一些微妙的麻烦,但至少避免了最糟糕的直接暴露。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身体彻底放松在座椅里,目光重新投向舷窗外那片浩瀚无垠、充满无限可能的星海。嘴角勾起一抹充满期待的弧度。
    “明白了。”他闭上眼睛,调整着呼吸,将心神沉静下来。
    “那么,开始吧,爱莉。这次的模拟……”
    “那么宿主,请你闭上眼睛,随后安心入睡——”
    熟悉的黑暗再度袭来,听到耳畔传来水浪的波涛声高凡睁开了眼睛。
    此刻妖精爱莉又变回了第一次见面时的样子——可爱,神圣,完美,不可亵渎。
    “宿主?~你醒了啊?~”
    她微笑着,伸出那只纤细得仿佛由月光凝成的手臂,她的动作优雅而缓慢,带着一种古老的韵律。
    当她的指尖触碰到高凡的手腕时,一股温和却无比精纯的力量传来,轻而易举地将他从温暖的水中拉起,稳稳地站在了水面上。脚下的水波如同最坚固的水晶,承载着他。
    看着这熟悉的操作流程,高凡感慨万千,他知道,这一次又将会是一场新的人生经历。
    “宿主,你,做好准备了吗?”
    爱莉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高凡注视着对方那宛如水晶一样的眼睛,嘴角不禁带着一丝笑容:
    “来吧!准备好了!”
    “真棒?~那么——”
    缓缓举起了手中那支由纯粹光芒构筑、顶端镶嵌着流转星璇的权杖。法杖高举,指向这片空间的穹顶——那片流动着亿万星辰光辉的奇异天幕。
    之后将手中权杖对准高凡,爱莉的话语轻轻的却宛如钟声一样响在即将失去知觉的高凡脑海里。
    话音落下的瞬间,权杖顶端的星璇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光芒!那光芒并非毁灭,而是一种温柔的、却无法抗拒的牵引力!
    高凡感觉自己的意识如同被投入了巨大的漩涡,瞬间被从这具模拟开始的“躯壳”中抽离!
    视野被纯粹的白光吞没,身体的感知迅速消散,耳边只残留着那如同命运宣言般的箴言在无尽回响。
    【即使群星的神明早已沉默……】
    【也请您踏上‘命途’……】
    【化身炬火……】
    ……
    此刻在另一个观影空间里面:
    嗡——!
    一阵剧烈的空间扭曲感过后,波提欧感觉自己像是被塞进了一台老式投石机,然后狠狠砸在了某个硬邦邦的地面上。
    他踉跄几步才站稳,脑袋还有点发懵,下意识就爆了粗口:
    “他宝贝的!什么玩意儿?!”
    他甩了甩头,试图驱散那股恶心的眩晕感,然后警惕地环顾四周。
    尘土、酒气、木头腐朽的味道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陈旧感扑面而来。
    昏黄的煤油灯挂在斑驳的木梁上,光线勉强照亮了布满划痕的吧台、褪色的扑克牌海报、以及角落里堆叠的酒桶。空气中弥漫着劣质烟草的烟雾,仿佛凝固了几个世纪。墙壁是粗糙的原木,地板上铺着磨损严重的木板,踩上去发出吱呀的呻吟。
    这赫然是一间充满了旧世界西部风情的破落酒吧!
    但诡异的是,这里空无一人。没有醉醺醺的牛仔,没有擦杯子的酒保,没有叼着雪茄的赌徒,甚至连一只老鼠都没有。只有死一般的寂静以及吧台上那些数量繁多的酒,和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波提欧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手已经闪电般按在了腰间的左轮枪柄上。
    冰冷的金属触感给了他一丝安全感,但心底的警惕却飙升到了顶点。
    “他宝贝的!”
    他低声咒骂着,声音在空旷的酒吧里显得格外清晰。
    “你宝贝的给老子干哪儿来了?!这他宝贝的鸟不拉屎的破地方,还是去星际和平公司收债的路吗?!”
    他明明上一秒还在自己的飞船上,设定好跃迁坐标,准备去星际和平公司某个分部“友好交流”一下某笔拖欠已久的“劳务费”。下一秒,就像是被空间本身给吐了出来,扔进了这个散发着霉味儿的古董酒吧!
    “他宝贝的!哪个不开眼的混蛋搞的鬼?!”波提欧的暴脾气上来了,他猛地拔枪,黑洞洞的枪口指向吧台后空无一人的酒架,又猛地指向吱呀作响的楼梯,再指向紧闭的大门,仿佛每个阴影里都藏着敌人。
    “给老子滚出来!装神弄鬼的玩意儿!别他宝贝的藏头露尾!有种出来跟你波提欧爷爷过两招!”
    回应他的,只有死寂,和煤油灯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他的咆哮在空荡荡的空间里回荡,最终消散无踪,连个回声都吝啬给予。
    “他宝贝的!”波提欧烦躁地啐了一口,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这种找不到对手的憋屈感让他更窝火了。他收起枪,但手指依旧紧贴着扳机护圈,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暴躁公牛,焦躁地在原地踱了几步,靴子重重地踩在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最终,他带着满腹的怒火和无处发泄的憋闷,一屁股重重地坐在了吧台前一张高脚凳上。凳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宝贝的!做这事的人可别被我逮到!”他咬牙切齿,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冷的吧台台面,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被我逮到了……我宝贝的一枪爱死你!保证让你脑袋开花的姿势充满艺术感!”
    就在他骂骂咧咧,琢磨着是拆了这破吧台还是对着天花板来一枪泄愤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吧台台面上,一个与这陈旧环境格格不入的东西。
    那是一个信封。
    一个用某种散发着微光的、近乎透明的粉色材料制成的信封。它就那么静静地躺在布满灰尘和酒渍的吧台中央,干净得刺眼。
    “嗯?”
    波提欧的眉头拧成了疙瘩。这玩意儿绝对不属于这里。
    他狐疑地伸出手,指尖触碰到信封时,传来一种奇特的、温润如玉的触感。他拿起来,信封很轻,上面没有任何署名或标记。
    带着警惕和一丝被愚弄的恼怒,波提欧粗暴地撕开了信封的封口。里面只有一张同样材质的粉色信纸。他展开信纸,上面用一种优雅而略显俏皮的字体写着几行字。
    波提欧一目十行地扫完信上的内容,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表情从最初的狐疑,迅速转变为惊愕,随即被滔天的怒火取代!
    “他宝贝的!!!”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几乎掀翻了酒吧的屋顶!波提欧猛地将那张粉色的信纸狠狠拍在吧台上,力气之大,让整张厚实的木制吧台都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模拟?!角色?!观看别人的人生?!他宝贝的放屁!!”他气得额角青筋暴跳,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
    “老子是去星际和平公司收债的!收债!懂吗?!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宝贵的!你他宝贝的敢把老子抓来玩这种过家家游戏?!”
    他蹭地站起来,拔出腰间的左轮,这次不是指向虚空,而是直接对准了酒吧那扇紧闭的、看起来摇摇欲坠的木门,仿佛门后就是那个该死的“空间管理员”。
    “老子没空陪你玩!!”
    波提欧的咆哮声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刺耳感。
    “听着!我不管你是什么东西还是躲在哪个角落里的变态!立刻!马上!把老子放回去!趁老子现在火气还没顶到天灵盖!”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想把整个酒吧连同这破空间一起轰上天的冲动,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带着致命威胁的“让步”:
    “现在!放了我!兴许……老子心情好了,可以少赏你一枪!只打爆你一条腿!或者……嗯,一只胳膊也行!老子说话算话!”
    他端着枪,像一尊愤怒的煞神,死死盯着那扇门,等待着回应。
    或者,等待着某个不开眼的混蛋出现,好让他把憋了一肚子的邪火,连同枪膛里的子弹,一股脑儿地倾泻出去!
    然而,回应他的,依旧是死寂。
    只有吧台上那张被拍得皱巴巴的粉色信纸,在昏黄的灯光下,散发着一种无声的、令人抓狂的嘲弄。
    波提欧的枪口还死死锁定着那扇该死的门,肺都快气炸了,正准备再吼一嗓子时,一个带着点慵懒、却又异常清晰的轻笑声,毫无征兆地在他身后响起。
    “呵……”
    那笑声离得极近,仿佛就在他后颈边!波提欧浑身的汗毛瞬间炸起,他像一头被踩了尾巴的猫,身体猛地前倾,同时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扭腰转身,拔枪的动作快得只剩下残影!黑洞洞的枪口在转身完成的刹那,已经精准地指向了声音的来源!
    吧台后,那个原本空无一人的酒保位置。
    一个穿着考究、色彩艳丽到近乎浮夸的身影,不知何时,正悠闲地倚靠在吧台内侧。
    他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不知从哪儿变出来的、盛着琥珀色液体的酒杯,正用那双标志性的、仿佛时刻闪烁着金砂光芒的异色瞳,饶有兴致地看着如临大敌的波提欧。金色的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嘴角噙着那抹永远不变的、仿佛掌控一切的淡然微笑。
    正是星际和平公司战略投资部的“石心十人”之一——砂金!
    “公司的狗?!”
    波提欧的瞳孔骤然收缩,惊愕只持续了不到半秒,就被更汹涌、更纯粹的暴怒所取代!
    他脸上的肌肉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中喷出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
    “他宝贝的!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巨大的惊喜(或者说怒气)瞬间冲垮了波提欧对诡异环境的最后一丝疑虑。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被莫名其妙抓到这鬼地方的憋屈,耽误时间的烦躁,还有长久以来对星际和平公司这帮“西装革履的鬣狗”的深恶痛绝!所有的怒火瞬间找到了最完美的宣泄口!
    “老子正愁没地方撒气!你他宝贝的就送上门来了!”波提欧狞笑着,手指毫不犹豫地扣向扳机。
    什么模拟规则,什么观影人生,全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他现在只想把眼前这张总是挂着假笑的脸轰个稀巴烂!
    “正好!连人带债,老子今天就跟你算个总账!给老子去死吧!!!”
    砰!砰!砰!砰!砰!
    波提欧没有丝毫犹豫,瞬间清空了左轮手枪的弹巢!五声震耳欲聋的枪响几乎连成一片!灼热的子弹撕裂空气,带着致命的尖啸,直射向吧台后砂金的眉心、心脏等要害!
    他拔枪快,开枪更快!根本不给对方任何反应或废话的机会!这就是波提欧的风格——能用子弹解决的,绝不用嘴皮子!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让暴怒中的波提欧也愣住了。
    预想中血肉横飞的景象并没有出现。
    那五颗足以撕裂钢铁的子弹,在飞射到距离砂金身体不足半米的地方时,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粘稠至极的墙壁。
    它们的速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衰减,旋转着,挣扎着,最终……如同陷入琥珀的昆虫,彻底凝固在了半空中!就那么诡异地悬停着,离砂金的鼻尖只有咫尺之遥!
    砂金脸上的笑容甚至没有丝毫变化。他甚至还慢悠悠地抬起酒杯,凑到唇边,轻轻啜饮了一口。那姿态,悠闲得仿佛只是在欣赏一场无聊的街头表演。
    “啧啧啧……”砂金放下酒杯,发出轻微的叹息,异色瞳扫过那几颗悬停在面前的子弹,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和怜悯。
    “朋友,火气别这么大嘛这里可不是你想怎样就怎样的地方,当然我也是。”
    他抬起手,伸出修长的食指,像拨弄玩具一样,轻轻弹了一下离他最近的那颗滚烫的弹头。
    叮!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随着这一声轻响,那五颗凝固的子弹,连同它们撕裂空气产生的音爆云和灼热轨迹,就像被按下了删除键的画面——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你看。”
    砂金摊开双手,做了个无奈的表情,语气依旧从容不迫:
    “我说过了,这里面,可不是你想怎样就能怎样的地方。”
    波提欧看着空空如也的枪口,又看看砂金那副欠揍的模样,再看看刚才子弹消失的地方,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和更深的憋屈感直冲脑门!
    他感觉自己像个小丑,倾尽全力的一击,在对方眼里可能连个笑话都算不上!
    “他宝贝的!!!老子不信邪!!!”极致的羞辱感彻底点燃了波提欧骨子里的凶悍!他怒吼一声,猛地将拳头狠狠砸向砂金的脸当然,同样在砂金面前诡异地悬停!
    咔嚓!他脚下的厚实木地板应声碎裂!
    波提欧借着反冲之力,高大的身躯带着狂暴的气势,瞬间越过吧台!他砂钵大的拳头紧握,金属拳头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寒光,带着足以砸碎岩石的恐怖力量,撕裂空气,狠狠地朝着砂金那张可恶的笑脸轰去!
    “给老子——破!!!”
    这一拳,凝聚了波提欧所有的怒火和蛮力!他要以最原始、最暴力的方式,砸碎这该死的规则,砸碎这张讨厌的脸!
    砂金看着那在眼前急速放大的、带着死亡气息的拳头,脸上那抹掌控一切的笑容,终于……微微凝固了一瞬。
    ……
    “你看,我都给你说了,这里不是想怎样就怎样。”
    摆了摆手,砂金看着被粉色能量束缚住的波提欧无奈的说道。
    “这里是不允许发生争吵打斗的,更别提你想杀了我。”
    “他宝贝的!老子出去了第一个就先把你宝贝的头给爆了!”
    看着眼前这无法交流的波提欧,砂金叹了口气,他现在理解真理医生说的话:“无法与蠢才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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