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野火狂花戏群狼,宗师一指破喧嚣

    大明,峨眉金顶。
    “巡天王”的仪仗,那座压在所有人心头的黑色山脉,在一日之间,凭空蒸发。
    来时,天崩地裂。
    去时,无声无息。
    此事,成了大明江湖最大的悬案和最恐怖的传说。
    无数人猜测,那位神秘的王爷究竟去了何方,又在谋划何等惊天图谋。
    无人知晓。
    那位让整个江湖为之颤栗的“巡天王”林玄,此刻,正带着他那位冰山“侍女”,出现在大明与大宋交界的一处三不管地带。
    黑风镇。
    这里不属皇朝,只遵丛林法则。
    力量,是唯一的规矩。
    刚踏入镇子,一股混杂着劣质酒水、汗臭与血腥的恶臭便扑面而来,呛人鼻腔。
    街道上,满是袒胸露怀、眼神凶悍的亡命之徒,看人的眼神,是饿狼在审视猎物,不加掩饰的贪婪与恶意。
    这里的空气,自由,也危险。
    林玄一身普通青衫,长发随意束起,神情悠闲,与这藏污纳垢之地格格不入。
    他身侧,邀月换了一身素雅侍女服饰,绝世容颜被面纱遮挡,只露出一双冰冷孤高的凤目。
    即便如此,那窈窕的身段和超凡气质,依旧让街道两侧的目光粘稠得像是要将她身上的衣服扒光。
    只不过,当那些目光触及邀月眼底那抹视若蝼蚁的冰冷时,又会激起一阵莫名的心悸,悻悻然移开。
    两人无视周围的窥探,径直走向镇上唯一一座像样的双层酒楼。
    “野马居”。
    名字贴切。
    刚一踏入,一股更为浓烈的煞气迎面扑来。
    酒馆内人声鼎沸,气氛却剑拔弩张,紧绷得能拧出水来。
    三伙人马泾渭分明,各占一方,将大堂分割成了三个势力的角斗场。
    东边一伙,为首的是个壮硕如熊的黑脸大汉,脖子上挂着一串人骨念珠,煞气逼人。
    “黑风煞”熊开山。
    西边一桌,坐着个精瘦汉子,鹰钩鼻,眼神阴鸷,十指套着锋利铁爪。
    “插翅虎”雷豹。
    南边靠窗,则是一个手持折扇,看似斯文,眼底却不时闪过狠厉的中年人。
    “过江龙”沈天雄。
    这三人,是黑风镇周边势力最大的三个山寨头子,平日为地盘生意没少火并。
    今天,三头饿狼争斗的中心,却并非金银财宝。
    是一个女人。
    一个翘着二郎腿,姿态慵懒坐在柜台边,自顾自饮酒的红衣女人。
    她三十多岁,一袭火红长裙勾勒出丰腴惹火的曲线,眉梢眼角,皆是风情。
    她没有绝世容颜,却有一种能让男人为之疯狂的野性魅力,是一团燃烧的火焰,一匹最烈的野马。
    正是大名鼎鼎,让无数江湖汉子又爱又恨的“女马贼”,风四娘。
    她很享受这种被众星捧月的感觉,红唇呷了口烈酒,媚眼扫过三位杀气腾腾的寨主,嗓音带着沙哑的磁性。
    “三位当家的,这么看着奴家做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要把我生吞活剥了呢。”
    “哼!风四娘,少来这套!”
    “黑风煞”熊开山瓮声瓮气地开口,铜铃大的眼睛里满是占有欲,“你偷了老子的货,今天必须给个说法!要么赔钱,要么……留下来给老子当压寨夫人!”
    “哎呦,熊大当家好大的火气。”风四娘娇笑,身子前倾,露出惊心动魄的弧度,“可你的货,怎么到了雷当家的地盘上?这事儿,你不该问问他吗?”
    “插翅虎”雷豹闻言,阴恻恻地笑起来:“熊开山,你少血口喷人!风妹子说了,你的货是她凭本事‘拿’的,与我何干?倒是风妹子答应了,今晚要去我的山寨做客!”
    “放屁!”
    “过江龙”沈天雄“刷”地合上折扇,冷冷道,“风姑娘看中的是我那几匹西域宝马,早就约好了一起去遛马!”
    三个男人,一个女人,争得面红耳赤,麾下小弟们也都握紧了刀柄,一场血腥火并,一触即发。
    风四娘眼中闪着狡黠,她就喜欢看这些自以为是的男人为她争风吃醋,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
    就在这气氛紧张到极点的时候。
    林玄带着邀月,穿过对峙的人群,径直走到酒馆柜台前。
    他无视了那三股凝成实质的杀气,也无视了风四娘投来的好奇目光,平静地对那个缩在柜台后瑟瑟发抖的酒保说道。
    “两坛最好的女儿红,打包。”
    “另外,一间上房,要最安静的。”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整个喧闹的酒馆,诡异地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不知死活的年轻人身上。
    哪里来的愣头青?
    没看到三位爷正在“办事”吗?
    风四娘也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林玄。
    这个男人,有点意思。
    那份从容,不像是装出来的。
    “插翅虎”雷豹最先反应过来,他感觉威严受到了挑衅,当即狞笑一声,一拍桌子。
    “小子!新来的不懂规矩是吧?”
    “这镇子上,所有的酒,所有的女人,现在都归我们哥几个管!”
    “想喝酒?可以!”
    雷豹指了指自己麾下一个肌肉虬结,满脸横肉的壮汉,“先问问他这沙包大的拳头,答不答应!”
    那壮汉咧开大嘴,露出满口黄牙,狞笑着朝林玄走来,一边走,一边把指关节捏得“嘎嘣”作响。
    “小白脸,下辈子投胎,眼睛放亮点!”
    话音未落,他砂锅大的拳头,携着恶风,狠狠砸向林玄的后心!
    这一拳,足以开碑裂石!
    酒馆里,不少人露出残忍的笑容,准备欣赏一场血腥好戏。
    然而,林玄头都没回。
    他甚至连姿势都没变,依旧在等酒保取酒。
    他身旁的“侍女”邀月,抬起了眼帘。
    那双冰冷的凤目中,是极致的厌恶。
    像高居九天的神明,看到了地面上一只嗡嗡作响,惹人心烦的苍蝇。
    她屈指,轻弹。
    没有声音,没有气爆,没有任何真气波动。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明玉功》气劲,后发先至。
    “嘭!”
    那壮汉的拳头,距离林玄后背还有三寸。
    他整个人却猛地一滞,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恐惧与错愕。
    下一秒,他的胸口,肉眼可见地塌陷下去一个恐怖的深坑!
    整个人像是被一头无形巨兽迎面撞上,倒飞而出,“轰隆”一声,连续撞碎三四张桌子,最后重重砸在墙壁上,滑落下来,没了声息。
    当场毙命。
    死寂。
    针落可闻的死寂。
    整个酒馆,所有人都被施了定身法,保持着各种姿势,一动不动。
    邀月收回那根纤纤玉指,仿佛真的只是碾死了一只苍蝇,继续安静地站在林玄身后,气质清冷,与这血腥的酒馆格格不入。
    熊开山、雷豹、沈天雄三人,脸上的表情,从嚣张,到错愕,再到骇然,最后化作了深深的恐惧。
    他们是在刀口上舔血的狠人,眼力不差。
    这个侍女,刚才那一手,甚至没动用内力!
    这是何等恐怖的修为?
    先天大成?还是……宗师?
    一个侍女都是宗师,那她侍奉的这个男人……又该是何等深不可测的存在?
    冷汗,瞬间浸透了三位枭雄的后背。
    他们知道,自己这次,踢到了一块足以撞碎整座黑风山的铁板!
    直到酒保颤抖着将两坛女儿红放到柜台上,林玄才拿出一锭银子,缓缓转身。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
    最后,落在那三位噤若寒蝉的寨主身上,淡淡开口。
    “我只想安安静静地喝杯酒。”
    “你们……”
    “太吵了。”
    云淡风轻的一句话,却是不容置喙的君王威严。
    三位在黑风镇横行霸道的枭雄,此刻连个屁都不敢放,脑袋埋得低低的,生怕被那个煞星多看一眼。
    而柜台后。
    一直饶有兴致看戏的风四娘,那双明亮妩媚的眸子里,第一次收起了所有玩味与挑逗。
    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好奇,与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兴奋。
    这个男人……这个能让宗师高手心甘情愿当侍女的男人……
    比这黑风镇的所有男人加起来,都有意思一万倍。
    也比那个一辈子只知道沈璧君的闷葫芦,有趣多了。
    就在三位寨主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的时候,一道火红的身影,带着一阵香风,从他们身边走过。
    风四娘端着自己的酒杯,摇曳生姿地来到林玄面前,将酒杯轻轻放在他的柜台上,媚眼如丝。
    “这位公子,好大的威风。”
    “奴家风四娘,这酒,我请了。”
    她红唇轻启,吐气如兰,直勾勾地盯着林玄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
    “不知公子,来我这黑风镇,是图财……”
    “还是图我这个人?”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