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被邀月掳走,她求我缔结契约》 第1章 绘卷执笔人,邀月的请求 脑子寄存处。 幽静,清冷,暗香浮动。 绣玉谷,移花宫。 林玄盘膝坐在华美而空旷的房间内,神色平静,心中却早已波澜起伏。 他穿越到这个综武世界已经一个月了。 开局的身份很奇特——移花宫百年来唯一的男人。 一个月前,他莫名出现在移花宫的禁地,被巡逻的宫女发现,当场被擒。本以为会被当成擅闯禁地的贼人就地格杀,谁知,两位宫主——邀月与怜星,在见到他之后,却只是将他囚禁在了这间名为“星辰阁”的客房内。 好吃好喝地供着,却也封住了他全身的穴道,让他动弹不得,与废人无异。 林玄心中清楚,这里是古龙笔下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江湖禁地,邀月怜星更是两位实力深不可测、性格孤高冷僻的绝代女魔头。 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现代人,落入她们手中,下场可想而知。 根据他这一个月从宫女们只言片语中获得的信息,以及融合的前世记忆,林玄对这个被五大皇朝强行“缝合”的神州大陆,有了一个初步的认知。 这里的武道天梯,大致可分为几个层次。 寻常武者,被称为后天境,从内力初生的三流高手,到内力精纯的一流高手,再到打通奇经八脉的绝顶高手,皆在此列。江湖上九成九的武者,终其一生都在这个境界打转。 而在后天之上,则是真正的分水岭——先天境! 打破玄关,气通天地,内力化为生生不息的先天真气,寿元延长,实力远超后天绝顶。这等人物,已是开宗立派的一代宗师。据林玄猜测,移花宫的两位宫主,至少也是先天境中的顶尖强者,甚至可能触摸到了那传说中,能引动天地之力的“宗师境”门槛。 至于宗师之上的天人境,乃至破碎虚空,那已经是近乎神话传说的存在了。 一想到自己要面对的是这种级别的存在,林玄就不寒而栗。 “莫非是看我根骨清奇,想把我当成练功的炉鼎?”林玄不止一次这么想。 然而,就在他绝望之际,金手指到账了。 一卷名为【三千繁花卷】的古老绘卷,在他脑海中缓缓展开。 【三千繁花卷】 【起源:未知】 【宿主:林玄(唯一执笔人)】 【描述:绘卷之上,已绘尽天下绝色。然,万千仙子,皆为灰白。需执笔人以“元阳”为墨,以“元阴”为彩,与画中仙灵肉合一,深度交融,方可为其“上色”。】 【效果:每成功为一位画中仙上色,执笔人与画中仙皆可获得绘卷反馈的庞大能量,解锁专属双修功法,同享长生之机。】 【本质:此乃双赢之“长生契约”,将执笔人的霸道征服,包装成对画中人的“点化”与“救赎”。汝之所为,皆天命所归。】 林玄在理解了这金手指的用法后,整个人都懵了。 这哪里是金手指,这分明是通往人生巅峰的……天梯! 他心念一动,绘卷在脑海中翻开第一页。 那上面,赫然是一副栩栩如生的女子画像。画中女子一身白衣,风华绝代,眉宇间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孤高与霸道,只是整幅画都是灰白色的,透着一股死寂。 画像旁,还有几行小字。 【画中仙:邀月】 【状态:未上色】 【上色契机:其对“长生”的极致渴望,已触动绘卷。】 【点化箴言:凡人皆苦,唯长生可渡。】 林玄懂了。 他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没被杀掉。不是因为他长得帅,而是因为他,是邀月通往长生的唯一钥匙! 他这个阶下囚,瞬间变成了能拿捏邀月命脉的执笔人! “吱呀——” 房门被推开,一股冰冷而威严的气息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 一道绝美的身影走了进来。 白衣胜雪,纤尘不染。她面容完美得没有一丝瑕疵,眼神却冷得像万年不化的寒冰,那是一种视万物为刍狗的绝对高傲。 正是移花宫大宫主,邀月! 林玄心中一定,知道正戏来了。他抬起头,平静地与她对视。 邀月看着眼前这个被她囚禁了一个月的男人,美眸中闪过一丝复杂。 这个男人很奇怪。被封住全身穴道,身处魔窟,脸上却无半分恐惧,反而有种……有种让她说不清道不明的从容。 她红唇微启,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你可知,本宫为何留你性命?” 林玄微微一笑:“不知。或许是宫主慈悲为怀?” “慈悲?”邀月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本宫的字典里,从无这两个字。” 她缓缓走到林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双能洞穿人心的眸子,此刻却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探寻与……渴望。 压下心中的万千思绪,邀月终于说出了她来的目的,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本宫能感觉到,你身上有本宫需要的东西。一种……可以让人挣脱生死轮回的力量。” 她顿了顿,脸上竟破天荒地浮现出三分羞恼与七分灼热。 “只要你助我长生,这移花宫,乃至整个江湖,我都可以给你!” 这番话,若是被江湖上任何一个人听到,恐怕都会惊得魂飞魄散。那个视男人如蝼蚁、霸道无双的邀月宫主,竟然会对着一个阶下囚许下如此惊天的承诺! 然而,林玄只是静静地听着。 他看着眼前这位外表高冷霸道,内心却已被长生欲望所驱使的绝代宫主,笑了。 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邀月耳中: “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态度……” “你说什么?” 邀月的美眸瞬间眯起,一股恐怖绝伦的气机猛然爆发,如同一座万丈冰山,朝着林玄狠狠压下! 整个房间的温度骤降,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她邀月是谁? 江湖之上,生杀予夺,言出法随!别说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囚徒,便是武林盟主在她面前,也得恭恭敬敬,不敢有丝毫放肆。 这个男人,竟敢让她“有求人的态度”? 简直是找死! 然而,在那几乎能将钢铁都碾成粉末的威压下,林玄却依旧稳如泰山。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脸上那抹淡然的笑容也未曾改变。 “宫主,你杀了我,对你没有任何好处。”林玄平静地说道,“我是你通往长生的唯一桥梁。桥断了,你就只能在彼岸,眼睁睁地看着容颜老去,化为一捧黄土。” 这番话,如同一柄最锋利的尖刀,精准地刺入了邀月心中最柔软、也最执着的地方。 长生! 这是她修炼《明玉功》第九层大成之后,唯一的执念! 武功再高,权势再大,终究抵不过岁月侵蚀。她无法忍受自己这绝世的容颜和无上的地位,有朝一日会烟消云散。 邀月身上的气势缓缓收敛,但眼神中的冰冷却更甚。她死死地盯着林玄,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一毫的破绽。 可是,没有。 只有一片深不可测的平静。 仿佛他不是一个囚犯,而是一个执棋者,而她邀月,才是那枚身不由己的棋子。 这种感觉,让她无比的愤怒,却又无比的无力。 第2章 霸主的红晕,长生之契 “你到底是谁?”邀月冷声问道。 “我?我只是【三千繁花卷】的执笔人。”林玄开始抛出设定,他知道,必须让邀月理解这套规则,才能让她彻底臣服,“而宫主你,恰好是绘卷上选中的第一位‘画中仙’。” “画中仙?”邀月蹙眉,显然不解。 “你可以理解为,这是一种天命注定的长生契约。”林玄循循善诱,“你的执念,触动了绘卷。而我,是唯一能帮你完成这份契约的人。” “如何完成?”邀月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 “很简单。”林玄的目光变得有些玩味,他上上下下打量着邀月那完美无瑕的娇躯,缓缓道:“以我之‘元阳’为墨,以你之‘元阴’为彩,灵肉合一,深度交融,为绘卷上的你……‘上色’。” 灵、肉、合、一! 深、度、交、融! 这八个字,如同八道惊雷,在邀月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她那张万年冰封的绝美脸庞上,瞬间涌上一抹惊心动魄的红晕,从脸颊一直蔓延到雪白的脖颈。 那不是娇羞,而是极致的羞恼和震愕! 她是谁?她是冰清玉洁、视男人为秽物的移花宫主!别说肌肤之亲,便是寻常男子多看她一眼,都可能被她挖去双眼! 而现在,这个男人竟然说,想要长生,就必须……就必须与他行那等不知羞耻之事? “你……放肆!”邀月气得娇躯微颤,几乎要忍不住一掌拍死眼前这个口出狂言的登徒子。 “放肆吗?”林玄笑容不减,“宫主,这可不是我在为难你,而是‘规则’如此。这是点化,是救赎,是天命所归。你若不信,可以现在就杀了我,看看你的长生之梦,是否会就此断绝。” 他吃定了邀月。 吃定了她对长生的渴望,远胜于她那所谓的贞洁和骄傲。 邀月胸口剧烈起伏,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她的内心正在进行着天人交战。一边是她坚守了半生的孤高与清白,另一边,是永生不死的无上诱惑。 杀了林玄?她不敢赌。 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感应告诉她,这个男人说的是真的。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许久,邀月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当真……没有别的办法?” “没有。”林玄回答得斩钉截铁。 他看着邀月那张羞愤交加、却又难掩渴望的脸,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伸了伸被束缚的身体,淡淡道:“好了,谈话的前提,是平等的。我作为执笔人,不想再以一个囚犯的身份与我的‘画中仙’交流。” “我的第一个要求很简单:解开我的穴道。” 林玄的要求,无疑是在挑战邀月最后的底线。 解开他的穴道,意味着他不再是任人宰割的鱼肉。在这全是女人的移花宫里,一个恢复自由的男人,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变数。 邀月眼神变幻不定,心中杀机与理智在疯狂拉扯。 但最终,对长生的渴望,还是压倒了一切。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份屈辱与不甘,缓缓抬起玉手。 指尖轻点,如蜻蜓点水,精准地落在林玄身上的几处大穴。一股柔和而精纯的内力透体而入,瞬间冲开了被封锁的经脉。 林玄只觉得浑身一轻,那股禁锢了他一个月的无力感烟消云散,四肢百骸重新充满了力量。 他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筋骨,骨节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脆响。 “多谢宫主。”林玄微笑道,神态自若,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邀月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那眼神仿佛在说:你最好不要耍什么花样。 林玄自然明白她的心思,也不在意。他心念一动,脑海中那卷【三千繁花卷】上,邀月的灰白画像旁,果然又多了一副稍显暗淡的怜星画像。 “现在,你该怎么做?”邀月见他站着不动,终于忍不住开口催促。她的声音依旧冰冷,但细听之下,却能发现一丝难以察白的颤抖。 做出这个决定,对她而言,无异于将自己半生的骄傲全部踩在脚下。 “别急。”林玄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她身上,“‘上色’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尤其宫主你修炼的《明玉功》至阴至寒,贸然进行,你我都会有危险。” “我需要先‘检查’一下你的身体状况,探查你的经脉与《明玉功》的运行情况,才能制定最合适的‘上色’方案。” “检查?”邀月警惕地看着他。 “对,检查。”林玄一本正经地说道,“这是为了我们双方的安全和最终的效果着想。毕竟,我们的目标是长生,不是吗?” 他搬出“长生”这个大杀器,邀月果然无法反驳。 “如何检查?” “很简单。”林玄朝她伸出手,掌心向上,“宫主,请把你的手给我。” 邀月的瞳孔猛地一缩! 手? 她的手,除了年幼时和妹妹怜星牵过,此生再未被任何男人碰过分毫! 看着林玄那只干净修长的手掌,邀月只觉得它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让她心生抗拒,却又有一股无法抑制的冲动,想要去触碰。 那是源自灵魂深处,对长生契机最本能的渴望。 她的手在袖中紧紧攥成了拳,指甲都几乎要嵌进肉里。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最终,邀月紧咬银牙,脸上那抹羞恼的红晕再次浮现。她缓缓地,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自己那只温润如玉的皓腕,放到了林玄的掌心。 当两人的肌肤接触的刹那—— 嗡! 林玄的意识深处,那卷沉寂的【三千繁花卷】猛然亮起一道微光!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一丝微不足道的生命本源——那凡俗的“元阳”,被绘卷瞬间抽取。它并非一种力量,更像是一枚启动的“钥匙”。 这枚“钥匙”没入绘卷后,仿佛点燃了神祇的熔炉! 下一刻,一股截然不同、精纯磅礴到难以想象的、充满了神圣生命气息的“元阳之力”,由【三千繁花卷】转化生成,再以林玄的身体为管道,顺着他的掌心,沛然涌入邀月的体内! 这股力量,并非林玄所有,他只是一个通道,一个被绘卷选中的“执笔人”! 而邀月的反应,则剧烈到了极致! 第3章 初次接触,颤抖的仙子 那股温暖而神圣的能量涌入她冰封的经脉,非但没有与她至阴至寒的《明玉功》真气产生丝毫冲突,反而像是创世之初的第一缕阳光,照进了永寂的冰雪世界! 冰雪没有被粗暴地融化,而是在阳光的照耀下,焕发出了勃勃生机! 她感觉自己那冰冷了几十年的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在雀跃,仿佛久旱的荒漠迎来了第一场甘霖! 那是一种她修炼《明玉功》数十年来,从未体验过的、源自生命本源的极致舒泰与圆满! “啊……” 邀月再也无法抑制,从喉间发出一声极轻的嘤咛,娇躯猛地一颤,如同触电般,闪电地收回了手。 与此同时,一股冰冷而纯净的“元阴之气”从邀月体内被绘卷引出,循着同样的路径进入林玄体内。 但这股寒气并未让他不适,反而在进入他身体的瞬间,就被绘卷再次转化成一股温润的暖流,滋养着他的四肢百骸。 林玄只觉得浑身一暖,虽然没有立刻获得内力,但身体素质却有了微不可查的增强,精神也为之一振。 他终于亲身体验了这“长生契约”的奇妙。这不是单向的索取,而是双赢的交换! 邀月捂着自己发烫的手腕,美眸中满是震惊、迷茫,以及一丝……刚刚升起的,更为浓烈灼热的渴望! 仅仅是触碰了一下手腕,就有如此奇妙的感觉! 那如果……如果真的按照他所说的“灵肉合一”…… 邀月不敢再想下去,她抬起头,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眼神看着林玄。 高傲、羞愤、渴望、迷离……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这位绝代霸主,此刻竟显得有几分无措。 林玄看在眼里,心中暗笑。 鱼儿,已经彻底上钩了。 从这一刻起,他与邀月之间的主从关系,已然逆转。 邀月猛地抽回手,像是被毒蝎蜇了一下。 但手腕上那股温热的生机之感,却挥之不去,正顺着经脉缓缓上行,让她心神大乱。 那张万年冰封的绝美脸庞上,羞愤与渴望激烈交织,竟透出一种奇异的媚态。 她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呼吸急促,声音都带上了些许沙哑。 “你……你刚才对我做了什么?” 林玄负手而立,神态风轻云淡,如同掌控一切的棋手。 “宫主不必惊慌。” “这只是最基础的‘灵力共鸣’,用以验证执笔人与‘画中仙’之间的契约,真实有效。” 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起来。 “不过,仅仅是手腕的探查,远远不够。” 邀月心头一紧,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只听林玄继续说道:“宫主的《明玉功》真气至阴至寒,其根基在于贯通全身的督脉。” “若想制定万无一失的‘上色’方案,我必须亲手探查你背部督脉的真气流转情况。” “否则,后患无穷。” 此言一出,无异于晴天霹雳! 邀月瞬间脸色剧变。 “放肆!你敢!” 她怒声斥道,恐怖绝伦的杀机再次笼罩整个房间,空气都冷得要凝结成冰。 让她脱衣解衫,让一个男人触摸自己的后背? 这不只是羞辱,更是对她尊严和身体的彻底侵犯! 林玄却毫不畏惧,平静地反问:“宫主是想用一时的羞恼,换取长生大道的彻底断绝吗?” 他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督脉若有丝毫差池,我们灵肉合一之时,你很可能会经脉寸断,当场暴毙。” “暴毙”二字,像一盆刺骨的冰水,瞬间浇熄了邀月所有的怒火与杀机。 在永恒的死亡面前,她那高高在上的尊严,显得如此脆弱可笑。 她站在原地,身体僵硬,内心进行着痛苦到极点的挣扎。 许久。 她紧紧咬住红唇,贝齿深陷,最终缓缓地,充满了无尽屈辱地转过身,将那副僵硬而又完美无瑕的玉背,留给了林玄。 林玄缓步上前,不再有任何犹豫。 他抬起双手,隔着那层薄薄的白色衣衫,轻轻贴上了她光滑如玉的后背。 刹那间! 一股比之前磅礴了数倍的“元阳之力”,如同温暖的洪流,沛然注入! 与她体内冰寒刺骨的《明玉功》真气,轰然交汇! 邀月的娇躯剧烈一震! 一股前所未有的极致舒泰感,从脊椎直冲天灵盖! 那感觉,是久冻亿万年的冰河,终于迎来了浩荡的春日暖阳! 每一个毛孔都在舒张,每一寸经脉都在欢愉地颤动! 她紧绷的身体不自觉地彻底软化,口中发出一声无论如何也压抑不住的轻颤。 这位霸道无双的女宫主,此刻竟在他掌下微微战栗,脸上是羞愤与迷醉交织的复杂神情,尽显反差之美。 就在这旖旎而又诡异的气氛达到顶点之时—— “姐姐!” 门外,突然传来怜星充满关切与疑惑的声音。 “你没事吧?我刚才感觉到你的气息……十分紊乱,似乎……似乎有另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在宫中出现。” 邀月如同被惊雷劈中,猛然惊醒! 她触电般地向前一步,推开了林玄的手掌,脸上血色尽褪,取而代之的是无措的惊慌。 她从未在妹妹面前如此失态过!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 “我……我无事,只是练功出了点岔子,已经平复了。你不要进来!” 然而,那微微发颤的声线,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极度不平静。 门外的脚步声带着疑虑,渐渐远去。 房间内,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邀月失魂落魄地站在那里,看着眼前这个彻底拿捏住自己的男人,第一次感到了深入骨髓的无力。 林玄则趁热打铁,微笑着开口。 “宫主,我想,我们该谈谈我的待遇问题了。” “我,不再是囚犯,而是移花宫的‘贵客’。” “我要搬离此地,入住最好的‘邀月宫’,并且,享有在宫内自由行动的权力。” 邀月抬起头,看着林玄那从容自信的眼神,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任何谈判的筹码。 她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与认命。 她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好。” 这一刻,移花宫的天,悄然变了。 目的达成,林玄嘴角的笑意更深。 他的目光穿透了墙壁,越过了失魂落魄的邀月,落在了门外那道刚刚离去的、同样被绘卷收录的绝色身影上。 画中仙,可不止一位啊…… 第4章 云雨初歇凤鸾鸣,一朝入先天 邀月宫。 这里是移花宫最尊贵的核心寝宫,如今,却迎来了一位男性主人。 林玄入住之后,并未急于求成。 他背负双手,站在大殿中央,以一种近乎帝王的姿态,对邀月下达了一连串“敕令”。 “这两日,你需斋戒、沐浴、焚香,静心。” “将你的精、气、神,全部调整到最巅峰、最完美的状态。” “任何事,都不能打扰。” 远处的宫女们看得目瞪口呆,一个个差点把自己的舌头咬掉。 这个男人疯了! 他绝对是疯了! 他怎么敢这样命令她们那位高高在上、杀伐决断的大宫主! 然而,更让她们感觉天崩地裂的一幕发生了。 她们那位视天下男人为草芥的宫主,面对这近乎羞辱的命令,竟没有半分反驳。 她只是贝齿紧咬着红唇,在长久的死寂之后,从喉咙深处挤出了一个字。 “……好。” 这两天,对邀月而言,是她人生中最极致的煎熬。 当寝宫内只剩下她一人时,她会一遍遍抚摸自己光洁如玉的脸庞,感受着自己冰肌玉骨的身体。 屈辱! 前所未有的屈辱感,像是无数条毒蛇,疯狂啃噬着她的心脏与骄傲。 她恨林玄,恨他对自己的支配,恨不得立刻将他碎尸万段。 可每当这个念头升起,那股涌入体内的神圣暖流,那种对长生不死的无上诱惑,又会化作更汹涌的浪潮,从心底最深处疯狂滋生。 这股浪潮,轻易就扑灭了她所有的杀意。 这种矛盾,让她备受折磨。 也让她对即将到来的那场“仪式”,产生了一种病态的、连她自己都感到恐惧的渴望。 第三日,深夜。 邀月寝宫内,香薰袅袅,气氛暧昧到了极点,又凝重得令人窒息。 邀月换上了一袭轻薄的月白丝绸寝衣,完美无瑕的动人曲线在烛光下若隐若现。 那张风华绝代的脸庞上,挣扎、羞愤、渴望、恐惧……种种情绪激烈交织,让她看起来不再是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女魔头。 林玄缓步走到她面前。 他的神色无比平静,不带半点世俗的欲望,真就如同一位即将主持神圣仪式的祭司。 “宫主,准备好了吗?” 他的声音沉静而威严,带着一种奇特的魔力。 “记住,此刻开始,没有男女之别,只有执笔人与画中仙。” “摒弃你的羞耻之心,放空你的灵台,将身心彻底交予绘卷。” “这,既是点化,亦是飞升。” 邀月猛地闭上了双眼。 那长长的睫毛,如同风中蝶翼,剧烈地颤抖着,暴露出她内心那片早已翻江倒海的波澜。 她没有回答。 在无尽的沉默之后,她极其轻微地、几乎无法察觉地,颔首。 这个简单的动作,代表着她彻底放下了身为女人的矜持。 也放下了身为绝代霸主的全部尊严。 这是她对命运,对长生,最终的屈从。 在林玄的引导下,两人开始进行真正的“灵肉合一”。 初始的接触,邀月的身体僵硬如铁,每一寸肌肤都在本能地抗拒。 但当林玄那股神圣而霸道的“元阳之力”,如同天河倒灌,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悍然涌入她体内最深处时—— 一切,都变了! 她那至阴至寒的《明玉功》真气,在“元阳之力”的调和下,非但没有与那股霸道的力量产生任何冲突,反而被其引动、净化、升华! 冰与火没有相互毁灭,而是水乳交融,形成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完美的阴阳大循环! 她感觉自己的武学境界,自己的生命层次,都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疯狂拔高。 一种“明心见性”的澄澈感悟,油然而生! 更让她心神俱颤的是,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坚固无比、困扰了她多年的《明玉功》第九层瓶颈,正在这股阴阳交融的力量冲击下,剧烈地松动! 实力飞升的极致快感,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击溃了她最后一点理智和羞耻心。 她不再被动抗拒。 而是遵循着功法的指引和身体的本能,开始主动地配合,甚至彻底沉溺于这种力量与极乐交织的无上蜕变之中。 在云雨的巅峰,一声仿佛来自太古的轰鸣,在林玄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那卷【三千繁花卷】上,属于邀月的灰白画像,自心脏处猛地亮起一点璀璨夺目的金光! 随即,炫目的色彩如决堤的墨海,以那点金光为中心,迅速渲染开来! 从内到外,从心到身! 不过眨眼之间,整幅灰白的画,就变得栩栩如生,神采飞扬,美得令人窒息! 【系统提示:“画中仙·邀月”上色进度100%!】 【系统提示:长生契约初次缔结成功!】 【系统提示:绘卷反馈开启!】 一股磅礴无匹、精纯至极的能量洪流,化作一道金色的光河,从绘卷中汹涌而出! 光河在空中精准地一分为二,化作两条栩栩如生的金色神龙,发出一阵无声的咆哮,同时灌入了林玄和邀月的天灵! 轰! 得到能量灌注的邀月,体内那困扰了她数十年的宗师壁垒,被这股神圣的金色能量摧枯拉朽般瞬间冲破! 《明玉功》的阴寒桎梏被彻底打破,与那股元阳之力完美融合,功法本质发生了蜕变,一举冲破了前人从未达到过的第十重境界! 她的境界,从原本的先天圆满,一步登天,踏入了那无数武者梦寐以求的传说之境——宗师境! 轰隆——! 寝宫之外,整个移花宫上空风云变色,天地元气形成巨大的漩涡,疯狂倒灌而下!一股独属于宗师强者的、能够引动天地之力的恐怖威压,以邀月宫为中心,瞬间席卷了整个绣玉谷! 这一刻,邀月体内的真气彻底蜕变,精神意志与天地交感,仿佛只要她一个念头,就能调动一方天地的力量! 她的容颜愈发神圣,气质中的冰冷彻底内敛,化为一种掌控一切的淡漠与威严,如同真正的九天玄女,降临凡尘。 而另一边,林玄,这个原本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在这股金色能量的疯狂洗礼下,身体正在被彻底地重塑改造! 经脉,寸寸贯通! 丹田,气海开辟! 后天三流、二流、一流、绝顶……所有武道关隘,在这股神圣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最终,随着丹田气海内传来一声清脆的玄关破裂之音,一股无形的气旋在他周身猛然形成! 周遭的天地元气,受到了无上的召唤,疯狂地朝他体内涌来,与反馈的能量彻底融合,化为了一股生生不息的先天真气! 【系统提示:恭喜宿主,踏入【武道天梯】第二大境界——初入先天!】 【系统提示:检测到“画中仙·邀月”上色完成,宿主成功解锁并完美领悟其核心武学:《明玉功》、《移花接玉》……】 一切,尘埃落定。 林玄缓缓睁开双眼,感受着体内那奔腾不息的强大力量,以及与这方天地之间那若有若无的亲密联系。 他很清楚,从这一刻起,自己终于拥有了在这综武世界安身立命的资本。 而他的怀中,那位刚刚经历过极致蜕变的绝代宫主,正用一种混杂着依赖、敬畏、羞涩和浓浓占有欲的复杂神情,痴痴地看着他。 第5章 星临月下起波澜 云雨初歇,凤鸾之鸣的余韵犹在。 邀月慵懒地蜷在林玄怀中,感受着体内那前所未有的磅礴力量,以及身边这个男人带来的,让她心安又心悸的温暖。 她那张冷艳绝伦的脸上,寒霜尽褪,只剩下餍足的绯红和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小女儿般的依赖。 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主动向一个男人开口,询问与江湖、与武功无关的事情。 声音轻柔,带着奇特的磁性。 “你……究竟是什么人?” 林玄的手指穿过她如瀑的青丝,动作随意又带着不容抗拒的亲昵。 他轻笑。 “我说了,我只是执笔人。” “而你,是绘卷选中的第一位仙子。” “我们的相遇,是天命,是定数,你无需多问,只需接受。” 他将一切都归于那玄之又玄的【三千繁花卷】,用一种近乎神棍的口吻,既解释了自身的来历,又维持了那份让邀月沉沦的神秘感。 这番话,让邀月愈发觉得他深不可测。 但话语中的某个词,却让她心头猛地一跳。 “第一位?” 邀月抬起头,那双曾睥睨众生的凤眸,此刻灼灼地看着林玄,里面翻涌着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情绪。 是欢喜,也是不安。 更是……一种想要将这份机缘彻底攥在手心的强烈占有欲。 “那……绘卷上,还有其他的仙子吗?” 这个问题,问得小心翼翼,彻底暴露了这位霸道宫主内心深处,那刚刚滋生出的脆弱与在意。 “呵。” 林玄嘴角的弧度变得玩味起来。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慢悠悠地反问了一句。 “你觉得,你的妹妹怜星,算不算绝色?” 一句话。 仅仅一句话。 寝宫内那刚刚升起的旖旎与温存,瞬间被击得粉碎! 邀月的身体猛地一僵,瞳孔骤然收缩。 怜星? 这个名字,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她的心里。 一股冰冷的警兆,伴随着无法遏制的怒意,轰然冲上头顶。 林玄这是在敲山震虎! 他是在告诉自己,不要妄图独占这份长生的机缘! 他……也看上了怜星! 尴尬与杀机在空气中激烈碰撞。 林玄却像个没事人,翻身下床,舒展着筋骨。 先天真气在经脉中奔腾流淌,带来一种掌控力量的全新体验。 “好了,先别想那些。” 他主动打破了这死寂的气氛。 “我刚入先天,根基未稳,需要检验一下这股新生的力量。” 邀月压下心中翻江倒海的复杂思绪,也缓缓起身。 她需要一个宣泄口。 她也想亲眼看看,这个让她放下所有尊严的男人,在得到了绘卷的反馈后,究竟达到了何种恐怖的地步。 “我来陪你练练。” 她的声音,重新恢复了三分清冷。 庭院之中,月色如水。 两人相对而立。 林玄闭上眼,再睁开时,一股属于先天高手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 嗡—— 无形的气浪扩散而出。 虽然只是初入先天的境界,但那股与天地隐隐共鸣的独特威压,还是让远处所有偷看的宫女们心头剧震,呼吸困难。 这是她们从未在这个男人身上感受过的力量! 他不再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囚徒! “看好了!” 邀月冷喝,压下心中的异样。 她身为宗师,自然不屑以境界压人,心念一动,便将自身力量完美地压制在与林玄同等的初入先天境界。 玉手轻扬,一招看似平平无奇的“移花接玉”便施展出来。 然而,这一招中蕴含的,却是她突破宗师后对武道规则的全新理解,意境高远,已非单纯的招式。 真气引动气流,化作一道看似不起眼、实则暗藏空间扭曲之感的漩涡,朝着林玄笼罩而去! 这一招,足以让任何先天圆满的高手都感到棘手无比。 然而,林玄既没有躲闪,也没有格挡。 因为在“上色”完成的那一刻,这套《移花接玉》的每一个变化、每一个精髓,都已深深烙印在他的灵魂里,比邀月本人理解得还要透彻! 在他眼中,邀月这完美的一击,处处都是破绽! 这不仅仅是战斗直觉的碾压,更是对同一门武功,更高维度理解的降维打击! 他后发先至。 没有花哨的动作,仅仅是并指如剑,以最纯粹、最凝练的先天真气,精准无比地刺向了那道气劲漩涡的某个节点。 啵。 一声轻响。 邀月那足以移花接木的恐怖气劲,当场溃散,化作一阵清风,吹起了两人的衣袂。 邀月呆立在原地。 心中掀起的,是真正的惊涛骇浪! 她用的可是移花宫压箱底的绝学! 而林玄,这个昨天还对武功一窍不通的男人,今天不仅能用出先天真气,更是对自己最得意的武功了如指掌,甚至……比自己领悟得更深? 她终于确认,这个男人带给她的,绝不仅仅是长生与力量那么简单。 他本身,就是一种凌驾于这个世界武学常理之上的存在!他能‘点化’的,不止是生命,还有武道! 两人交手引发的天地元气波动,虽然短暂,但对于同为先天高手的怜星而言,却如同黑夜中的灯塔,清晰无比。 她本就对姐姐宫中这几日的异状心存疑虑,此刻再也按捺不住。 身形一动,已施展绝顶轻功,朝着邀月宫的方向疾速赶来。 庭院里。 林玄化解了邀月的攻势后,并未停下。 他一步上前,顺势将兀自处于震惊中的邀月,一把揽入怀中。 不等她反应,便低头在她唇上,重重地啄了一口。 “宫主的武功,很美。” 他笑道。 “你……” 邀月俏脸瞬间涨红,刚要说些什么。 一声清冷、错愕、又充满了极致震惊的声音,如同惊雷,在庭院入口处炸响。 “姐姐!你……你们在做什么?” 怜星站在那里,如遭雷击。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她的姐姐。 那个冰清玉洁、视天下男人如蛇蝎、不允许任何雄性生物踏入移花宫半步的姐姐…… 此刻,竟然和一个男人如此亲密地相拥! 那个男人,还吻了她! 这个画面,彻底颠覆了怜星的认知,让她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崩塌。 看到妹妹,邀月脸上瞬间闪过极致的慌乱。 她下意识地就想推开林玄。 可她的手刚抬起,就停在了半空。 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取代了慌乱。 为什么要慌? 为什么要怕她看见? 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长生!是为了踏上更高的境界! 这个男人,是属于我的! 这份机缘,也是我的! 想到这里,邀月非但没有推开林玄,反而手臂一紧,更紧地靠在了他的怀里,用一种近乎示威的姿态,迎向了妹妹那不敢置信的视线。 林玄脸上则挂着淡淡的微笑。 他平静地看向庭院入口处,那位身姿同样绝美,却带着三分柔弱,七分震惊的女子。 绘卷上的第二位“画中仙”。 终于入场了。 第6章 姐妹交锋言如刃 庭院中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怜星呆呆地站在入口处,月光洒在她惨白的脸上,满是无法理解的震惊与心碎。 “姐姐!你……你们在做什么?” 这一声质问,尖锐而颤抖,撕裂了夜的宁静。 邀月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那抹被林玄亲吻后的红晕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瞬间的慌乱。但那慌乱只持续了不到一息,便被一种更为强烈的、近乎本能的占有欲所吞噬。 她非但没有推开林玄,反而更深地靠入他的怀中,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腰,用一种宣示主权的姿态,冷冷地迎向妹妹的视线。 “怜星,我的事,何时需要向你交代了?” 邀月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她惯有的霸道与威压。 “你是在质疑我吗?” 这句反问,如同一柄利刃,狠狠插进了怜星的心脏。 怜星被姐姐冰冷的话语刺得踉跄后退一步,心痛欲裂。 她不明白。 她真的不明白。 那个孤高自许,视男人为世间最肮脏秽物的姐姐,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怎么会允许一个男人如此亲近她,甚至……为了这个男人,用这种语气对自己说话? 无尽的悲愤与困惑,最终化作了滔天的怒火,尽数指向了那个始终面带微笑的男人。 “一定是你!” 怜星伸出颤抖的手指,怒指林玄,声音凄厉。 “你这个来历不明的妖人!你对我姐姐施了什么妖法!我要将你拿下,明正典刑!” 话音未落,怜星的身上,一股属于先天小成的气势轰然爆发!她身形一晃,带起一片残影,五指成爪,带着凌厉的寒气,直取林玄的咽喉! 然而,一道白色的身影更快。 快到超出了怜星的想象! 邀月瞬间挡在了林玄身前,面若寒霜。 她没有出手,只是将自身那刚刚突破的、属于真正宗师之境的恐怖威压,如天倾般朝着怜星笼罩而去! 那已不仅仅是气势,而是引动了天地之力的“武道意志”! 整个庭院的空气都仿佛变成了铁水,凝固、沉重,要将怜星碾成齑粉! 噗——! 怜星的攻势甚至没能靠近邀月三尺之内,就被这股意志碾碎。她整个人如遭重锤,当场喷出一口鲜血,被震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 她骇然地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姐姐。 宗师! 姐姐她……竟然突破到了宗师之境? 这怎么可能?这可是困扰了姐姐数十年、连传说中的武林神话都未必能达到的境界! 这一刻,怜星的震惊,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那不是错觉! 姐姐的气息,比之前强大了数倍不止!而且……那气息之中,竟然带着一丝让她心惊肉跳的杀机! 姐姐,为了这个男人,竟然想杀了自己! “动他,先过我这一关!” 邀月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姐妹二人,就在这月色下,当场对峙。 一个满脸杀机,气势如渊。 一个满心骇然,悲愤欲绝。 庭院中的空气凝固了,紧张得仿佛随时都会爆发一场惊天大战。 就在这时,一只温暖的手掌,轻轻拍了拍邀月紧绷的香肩。 林玄从她身后从容地走了出来。 “好了,别吓着你妹妹。”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特的安抚力量,让邀月那汹涌的杀机,不自觉地缓缓收敛。 林玄微笑着,看向对面那个满脸戒备、眼眶泛红的绝色女子。 “怜星宫主,在我回答你的问题之前,能否容我先问你一件事?” 不等怜星回答,林玄的语气陡然一变,带上了一种洞悉一切的悲悯。 “你天生左手右足经脉不全,虽然靠着绝世的才情与毅力修至先天,但每逢阴雨天,便会寒气攻心,痛苦难当。” “而且,因为这处缺陷,你的《明玉功》永远无法达到第九层大圆满。此生武道再难有寸进,先天大成,便是你的极限。” “我说得,对吗?” 最后三个字,如同三道九天惊雷,狠狠地劈在了怜星的灵魂深处!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她此生最大的秘密!是她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痛苦与不甘!是她温婉外表下,那份自卑与偏执的根源! 这件事,除了姐姐,她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 他……他怎么会知道? 怜星看着林玄那双平静深邃的眼睛,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女人,而像是在看一本被他彻底翻烂的书。 她内心的所有防线,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你……你怎么会知道?” 她失声问道,声音里充满了恐惧与不可思议。 林玄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继续用那种悲天悯人的语调,抛出了一个让她无法抗拒的诱饵。 “我不仅知道。” “我还能治好你的残疾,让你摆脱纠缠你半生的痛苦。” “更能让你,和你姐姐一样,触摸到长生的门槛,踏上你梦寐以求的武道巅峰。” 治愈残疾! 摆脱痛苦! 长生! 武道巅峰! 每一个词,都像是一柄重锤,狠狠敲打在怜星的心尖上。 她彻底愣住了,那张梨花带雨的脸上,写满了茫然与震撼。 而她身旁,邀月在听到林玄这番话后,脸色瞬间变了。 一股比刚才面对怜星的敌意,更为强烈的嫉妒与不甘,从心底疯狂涌出。 他要把这份天大的机缘,分给怜星? 凭什么? 这份救赎,这份长生之机,是属于她邀月的!是她放下了一切尊严换来的! 邀月看向自己妹妹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复杂,甚至带上了一抹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怨毒。 林玄将姐妹俩的神情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计划通的弧度。 他转身,不再看她们,而是用一种不容置喙的口吻,对身旁的邀月下达了命令。 “邀月。” “带你妹妹去大殿。” “我想,是时候让怜星宫主也了解一下,【三千繁花卷】的‘规则’了。” …… 移花宫,金碧辉煌的大殿之上。 林玄理所当然地坐在了那张原本只属于邀月的宫主宝座上。 邀月和怜星,则一左一右,站在下方。 气氛压抑得可怕。 林玄居高临下,半真半假地,将关于“执笔人”与“画中仙”的天命契约,缓缓道来。 他没有提什么双修,而是将其包装成了一场神圣的“点化”与“救赎”。 “……这并非凡俗的情爱,而是一种凌驾于一切之上的长生契约。” “绘卷选中的人,皆是这世间背负着痛苦与执念的绝色仙子。而我,作为执笔人,降临此世的唯一使命,便是点化你们,引领你们,超脱生死的苦海。” 说到这里,他的视线落在了怜星身上。 “怜星宫主,你对摆脱残疾、追求武道平等的执念,触动了绘卷。” “所以,你的画像,也早已出现在了绘卷之上。” “你,也是被选中的人。” 邀月听完,脸色煞白如纸。 她最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而怜星,整个人的世界观都被彻底颠覆。 她看着宝座上那个神情淡漠、如同神祇般的男人,又看了看身旁脸色难看至极的姐姐。 她明白了姐姐力量暴涨的原因。 也明白了,自己若想治愈残疾,若想获得长生,需要付出什么。 对林玄的敌意,在治愈残疾和长生不死的巨大诱惑面前,开始了剧烈的动摇。 她的内心,陷入了与当初邀月一模一样的、地狱般的挣扎之中。 林玄端坐于上,看着下方神情各异的姐妹二人。 棋盘,已经布好。 而这两位绝代风华的画中仙,都已被他牢牢地锁在了棋盘之上,再无退路。 第7章 星怜月妒皆入梦 移花宫大殿内,死寂得可怕。 怜星站在原地,身体摇摇欲坠。 “天命”、“契约”、“点化”、“救赎”……林玄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重锤,将她过去几十年建立起来的世界观,敲得支离破碎。 长生的诱惑。 治愈残疾的希望。 这两样东西,是压在她心头最沉重的两座大山。 如今,有人告诉她,只要……只要付出与姐姐同样的代价,就能轻易地将这两座山搬开。 她内心的防线,早已崩溃决堤。 可那份属于移花宫二宫主的骄傲,那份坚守了半生的清白,又让她在彻底屈服的边缘,痛苦地挣扎。 林玄从那张象征着至高权力的宝座上缓缓走下,步履从容。 他没有用言语去逼迫,反而用一种近乎悲悯的姿态,宣布了他的决定。 “点化仙子,需看天时,也需看诚意。” “我给你三日时间考虑。”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在此之前,我可先为你进行一次初步的‘治疗’,让你亲身体验绘卷的力量,再做决定。” 说完,他看都不看怜星那张写满挣扎的脸,径直转身,朝着殿外走去。 “去你的寝宫。” 同时,他头也不回地对一旁脸色铁青的邀月下令。 “治疗需要庞大的能量,或有异动。” “邀月,你必须随行,为我护法。” 命令。 这又是命令! 邀月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可她无法拒绝。 她只能怀着满腔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默默跟在两人身后。 那是一种混杂着愤怒、不甘,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恐惧的嫉妒。 怜星寝宫,幽兰飘香。 林玄让她在床榻上盘膝坐好,背对自己。 怜星顺从地照做了,身体僵硬,心乱如麻。 邀月则站在不远处,那冰冷的视线,如同两柄出鞘的利剑,死死地锁定在林玄和自己妹妹的身上。 林玄无视了她那几乎要杀人的视线。 他抬起手,那只曾探索过邀月身体每一寸的手掌,此刻温热依旧,轻轻地,贴上了怜星光洁的后心。 【三千繁花卷】应念而动。 一缕精纯到了极点,却又无比温和的“元阳之力”,被小心翼翼地催动,如同一条温暖的小溪,顺着他的掌心,缓缓注入怜星那残缺淤塞的经脉之中。 这股力量,并非为了提升修为。 而是为了治愈。 为了救赎。 它如春风化雨,温柔地冲刷、滋养着那些纠缠了怜星半生的、扭曲坏死的经络。 那股每逢阴雨天便会发作,让她痛不欲生的阴寒之气,在这股神圣的暖流面前,如同遇到了烈日的冰雪,迅速消融。 怜星的身体猛地一颤! 一种她此生从未体验过的极致舒泰感,从后心处瞬间传遍全身! 她感觉自己那残缺的身体,仿佛干涸了万年的河床,终于迎来了第一场甘霖的浇灌。 痛苦在消散。 生机在复苏。 她紧绷的身体不自觉地彻底软化,喉咙深处,再也压抑不住地发出一声满足而又带着哭腔的轻吟。 这一切,都被旁边站着的邀月,一帧不漏地看在眼里。 林玄对妹妹的“温柔”。 对妹妹的“耐心”。 以及妹妹脸上那从未有过的、极致的满足与放松。 嫉妒! 一股无法遏制的嫉妒,如同燎原的野火,瞬间烧遍了她的五脏六腑! 当初,她与林玄之间,是充满征服与对抗的。 她从未享受过这般温柔的对待。 这个男人,对怜星,竟是如此的偏爱! 这份煎熬,比修炼《明玉功》走火入魔还要痛苦百倍。 终于,林玄收回了手。 “治疗”结束。 怜星缓缓睁开双眼,泪水已然滑落。 她感受着身体前所未有的轻松与完整,那是一种宛若新生的感觉。 她回头,看向林玄。 那张梨花带雨的脸上,最后一分敌意也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掩饰的感激、依赖,以及对那份完整“点化”的、更深更浓的渴望。 她已经做出了决定。 林玄却只是平静地看着她,给她下达了第一个“考验”。 “若想获得真正的点化,单有渴望,远远不够。” “三日之内,你必须凭你自身的毅力,将你的《明-玉功》第八层,修炼至圆满。” “我要看到你的决心。” 这既是给她一个缓冲的台阶,也是让她彻底明白,这份天大的机缘,并非廉价之物,必须用虔诚与努力去换取。 夜,深沉。 林玄回到了属于他的邀月宫。 刚一进门,一道白色的身影便迎了上来。 邀月再也无法维持白日的冷傲与霸道。 她站在他面前,那双高傲的凤眸中,此刻竟翻涌着委屈、愤怒与浓浓的质问。 “你……为何对她那般耐心?” 她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我当初……可没有这样的待遇!” 林玄看着她。 看着这位绝代霸主此刻流露出的、如同寻常妒妇般的姿态。 他没有用任何语言去安抚。 言语,在此时此刻,是苍白无力的。 他嘴角勾起一抹霸道的弧度,直接一步上前,将她整个人横抱而起。 在邀月的惊呼声中,他大步走向那张华美的床榻,粗暴地将她扔了上去。 他要用最直接,最原始的方式告诉她。 谁,才是绘卷上的第一位仙子。 谁,才是他力量的根基。 谁,才是这移花宫真正无可取代的女主人! 一场酣畅淋漓的双修,让大殿内的温度急速攀升。 在实力与情感的双重冲击下,邀月的所有嫉妒、不安、委屈,尽数被抚平。 她再次体验到了实力精进的快感,林玄那初生的先天真气,也在这场双修中,变得愈发凝练稳固。 云收雨歇。 邀月蜷缩在林玄怀里,心中对怜星的竞争意识,却已如同一颗种子,被彻底种下,生根发芽。 林玄搂着她,脸上挂着满足的笑意。 他成功了。 他像一个最优秀的牧人,用截然不同的两根鞭子,驱策着他圈养的两位绝色仙子。 一根是希望。 一根是危机。 让她们在无形的竞争中,为他奉献所有,彻底沦为他的所有物。 自此,移花宫的暗流,变得更加汹涌。 第8章 怜星闭关意弥坚 三日期满。 怜星寝宫之内,一股精纯无比的寒气骤然冲天,却在触及屋顶的瞬间,又被完美无瑕地收回体内。 她成功了。 不眠不休,不饮不食。 在治愈残疾的巨大希望和林玄施加的无形压力下,她体内的潜力被压榨到了极致。 困扰她多年的《明玉功》第八层瓶颈,应声而破,臻至圆满。 邀月宫,庭院。 林玄正悠闲地品着香茗,而为他斟茶的,正是那位刚刚突破宗师,威压整个江湖的移花宫大宫主。 怜星莲步而至,当她看到这一幕时,心神微颤,但随即便被更为坚定的决心所覆盖。 她走到林玄面前三步之遥,没有丝毫犹豫,双膝一软,径直跪倒在地。 “噗通。” 这一跪,彻底放下了她身为移花宫二宫主的所有尊严。 她的额头触地,声音清澈,不带半分杂质。 “禀执笔人,怜星幸不辱命,已将功法修至第八重圆满。” “恳请执笔人……予以点化!” 她的眼神中,不再有任何挣扎与迷茫,只剩下水洗过的清澈,与烈火般的渴望。 一旁的邀月,端着茶壶的玉手猛地一紧,骨节都有些发白。 看到自己妹妹这副虔诚顺从到骨子里的模样,她心中五味杂陈。 有对自己当初激烈反抗的些许悔意,但更多的,是眼看就要有人来分享这份天大“恩宠”的浓浓醋意,和无法言说的危机感。 林玄放下茶杯,满意地点了点头。 但他没有扶她起来,甚至连姿势都没变。 他只是用一种审视的,居高临下的口吻,淡淡开口。 “很好。” “你的决心,我看到了。” 这句赞许,让怜星心头一喜。 然而,林玄的下一句话,却让她如坠冰窟。 “但点化之事,需天时、地利、人和,三者缺一不可。” “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轻描淡写地,用一种欲擒故纵的口吻,将怜星高高吊起,又轻轻放下。 这一下,彻底拿捏住了她的心神,让她所有的期待与渴望,都化作了更深层次的服从。 “你先巩固修为,静心等待我的通知。” “是……怜星遵命。” 怜星紧咬着下唇,不敢有任何异议,只能将那份急切与渴望,死死地压在心底。 她缓缓起身,恭敬地退到一旁,像个等待主人示下的侍女。 邀月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冰冷,带着讥讽。 “真是我的好妹妹。” “为了一个男人,连移花宫的脸面都不要了。” 怜星闻言,娇躯一颤。 她抬起头,第一次用一种毫不退让的眼神,直视自己的姐姐。 “姐姐,你错了。” “我不是为了一个男人。” “我是为了我自己!” “为了摆脱这具纠缠我半生的残躯,为了能堂堂正正地和你站在一起!为了我自己,活一次!” 这番话,掷地有声。 是她积压了半辈子的心声,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邀月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庭院中,空气凝固,姐妹之间的火药味,一触即发。 林玄却在这时轻笑出声,打破了这死寂。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慢悠悠地说道:“都很有精神嘛。” “既然如此,那就看谁,能先得到下一次‘点化’的资格了。” 他用最平淡的语气,挑起了最残酷的竞争。 …… 与此同时。 数千里之外,大明皇朝。 此地暗流汹涌,在朝堂与江湖的交界处,坐落着一座权势滔天的机构——护龙山庄。 山庄深处,一间密室之内,灯火幽暗。 一位身着白衣,俊秀儒雅,雌雄莫辨的年轻人,正恭敬地单膝跪地。 他便是名震天下的“天下第一庄”庄主,上官海棠。 在他的面前,端坐着一个身穿蟒袍,面容威严,不怒自威的中年男子。 大明铁胆神侯,朱无视。 “义父。” 上官海棠将一份加密的密报,双手呈上。 “您让查的事情,有结果了。” 朱无视接过密报,缓缓打开。 上面用精炼的文字,详细记述了数日前,位于大宋与大明边境三不管地带的绣玉谷上空,出现了引动天地元气的恐怖异象。 天下第一庄的情报网遍布天下,经过多方探子的回报与分析,最终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 ——移花宫大宫主邀月,已然突破至传说中的宗师之境! “宗师……” 朱无视看着这两个字,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他苦修【吸功大法】数十年,早已将天下高手视为自己未来的“功力储备”,自问宗师境下,已无敌手,天下大势尽在掌握。 可邀月的突然突破,如同一颗他无法掌控的棋子,悍然落在了他的棋盘上。 这颗棋子,足以打乱他图谋天下,颠覆皇权的某些绝密计划。 他修长的手指,在冰冷的桌面上,一下一下地,轻轻敲击着。 “笃。” “笃。” “笃。” 每一下,都敲在上官海棠的心头,让她大气都不敢喘。 许久,敲击声停下。 朱无视的眼中,杀机一闪而过。 “邀月……” “宗师……”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寒意。 “海棠。” “是,义父。” “你亲自去一趟。” 朱无视的语气不容置喙。 “动用天下第一庄所有力量,务必给本侯查清三件事。” “一,邀月是否真的突破。” “二,她是如何突破的!一个困于先天圆满数十年的女人,绝不可能无缘无故地突破!” “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她如今对外界,尤其是对我大明,是何态度!” “遵命!” 上官海棠领命,她清楚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不敢有片刻怠慢,立刻起身告退,调集人手,亲自赶赴绣玉谷附近。 一条来自大明皇朝最顶尖情报机构的线,开始悄然向那个与世隔绝的移花宫,延伸而来。 风暴,正在酝酿。 而风暴中心的移花宫,依旧平静如昔。 林玄悠闲地躺在软榻上,微微张开嘴。 一旁,邀月正亲手为他剥下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然后带着三分羞恼,七分顺从地,送入他的口中。 突破宗师之后,这位霸道宫主在他面前,反而愈发柔顺,举手投足间,皆是旁人无法想象的绝代风情。 这种将女帝调教成侍女的感觉,让他食髓知味,沉醉其中。 林玄一边享受着美人的服侍,一边在心中盘算着。 怜星这条鱼,也已经彻底上钩了。 该如何利益最大化地进行“点化”呢? 他正沉浸在自己作为棋手的快乐中,对外界即将到来的巨大风波,尚浑然未觉。 他轻轻捏了捏邀月的手,换来对方一个羞愤的白眼。 “再来一颗。” 第9章 海棠微雨潜入夜 自林玄挑起竞争后,移花宫彻底卷了起来。 邀月凭借“正宫”的先发优势,在双修与亲密接触上,当仁不让,寸土必争。 怜星则将她那份温柔细致发挥到了极致,林玄的饮食起居,衣物熏香,每一件小事,她都亲力亲为,打理得妥帖无比。 两人明争暗斗,气氛微妙,倒是让林玄提前体验了一把帝王般的滋润生活。 与此同时,数里之外的绣玉谷口。 上官海棠已然抵达。 她如同一道无形的影子,凭借着护龙山庄秘传的追踪与隐匿之法,轻而易举地避开了移花宫外围的所有暗哨。 硬闯,那是找死。 她决定用自己最擅长的手段——计谋。 动用天下第一庄的特制道具,她很快就将自己易容成了一个十六七岁的采药少女,脸色苍白,带着病弱之气。 她甚至在自己腿上划开一道逼真的伤口,弄乱衣衫,计算好角度和时机,从一处不算太高的山坡上,狼狈地“失足”滚落。 “救命……救命啊……” 声音不大,却充满了恰到好处的虚弱与惊慌。 这声音,正好传到了正在山谷中“散步”的林玄耳中。 在他身旁,邀月与怜星一左一右,如同两尊最美的护法神。 “嗯?” 林玄循声望去,正看到那“少女”痛苦地倒在草丛中,脚踝流血,眼神无助,演技堪称炉火纯青。 然而,就在他的视线与那少女接触的瞬间。 【轰——!】 他脑海中的【三千繁花卷】,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一幅崭新的,灰白色的画像,在他意识深处缓缓展开。 画中之人,正是眼前这个看起来天真无邪,楚楚可怜的少女! 画像旁,一行小字清晰浮现。 【画中仙:上官海棠】 林玄心中瞬间了然。 原来如此。 他不动声色,对身旁的邀月和怜星说道。 “此女受伤颇重,带回宫中,为她疗伤吧。” 话音刚落,邀月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一个来历不明的野丫头,也配进我移花宫?” “杀了,或者扔出去,你自己选。” 她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宗师的威压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沉重。 怜星也皱起了眉,柔声劝道:“公子,姐姐说得对,移花宫从不收留外人,这是规矩。” 姐妹俩在这一刻,立场空前一致。 林玄却笑了。 他转过头,看着邀月,用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说,带她回去。” “你在教我做事?” 邀月瞳孔骤然一缩。 她从林玄的眼神里,读到了一种绝对的占有和不容反抗的意志。 最终,她还是屈服了。 在长久的对视后,她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随你!” 说完,她便满心不快地扭过头去,派了两名宫女,将那个“来历不明的野女人”,带回了宫中客房。 上官海棠被安置在客房,心中暗喜计划通顺。 她一边伪装昏迷,一边用秘法悄然探查四周。 然而,接下来通过宫女们的窃窃私语,以及她自己暗中观察到的景象,彻底颠覆了她的认知。 那个男人,竟然是移花宫的绝对主宰! 威震天下的邀月宗师,在他面前竟温顺得如同侍女! 更可怕的是,邀月和怜星,江湖上传闻不共戴天的姐妹,竟然……共侍一夫! 这个情报,比邀月突破宗师还要惊悚百倍! 她立刻意识到,移花宫的秘密,远比义父朱无视想象的要恐怖,要复杂! 而林玄将一个外人带回宫,也让邀月和怜星都感到了巨大的威胁。 姐妹俩相互猜忌,都以为是对方为了讨好林玄,争夺“点化”资格,而故意安排的一场戏。 宫内的暗流,因为上官海棠的意外到来,变得更加汹涌。 深夜。 上官海棠正在脑中急速盘算,该如何将这惊天情报传递出去。 “吱呀——” 房门被推开。 林玄独自一人,以“复诊”为名,走了进来。 他反手关上门,微笑着走到床前,那神色,与白日里的温和判若两人。 上官海棠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依旧是那副天真柔弱的模样。 “多谢公子白日相救……” 林玄没说话,只是蹲下身,轻轻握住她受伤的脚踝,仔细“检查”着伤口。 然后,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天下第一庄的易容术,果然名不虚传。” “只是,海棠庄主下次记得,把你身上那股属于护龙山庄密探的铁血味道,也一并洗干净。” 【轰隆!!】 这一句话,让上官海棠浑身僵硬,血液都几乎在瞬间凝固,整个人如坠冰窟! 他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 “你!” 她脸色煞白,正要凝聚全身功力暴起发难,却骇然发现,自己全身的内力不知何时已经变得酸软迟滞,根本提不起半分力气! 是刚才他握住自己脚踝的时候! 林玄的手指,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她的脚踝,转而轻轻点在了她腰间的几处大穴上,彻底封死了她所有的退路。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微笑道: “海棠庄主不必惊慌,你暂时还死不了。” “护龙山庄发现你失踪,以朱无视的智慧,不难猜到你在哪。他的棋子,我收下了。” “想让你活命,就看他愿不愿意带着诚意,亲自来绣玉谷了。” 这几句话,彻底击溃了上官海棠所有的心理防线。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那张英俊的脸上挂着魔鬼般的微笑。 这一刻,她才真正体会到,什么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林玄欣赏着她惊骇欲绝,却又难掩风华的表情,眼中的兴致愈发浓厚。 他很清楚,自己走出移花宫,搅动天下风云的第一个契机,已经送上门来了。 一个更大的棋局,已然展开。 他俯下身,凑到上官海棠的耳边。 “欢迎来到移花宫,我的……第三位画中仙。” 第10章 金丝雀锁玉笼中,神侯惊怒风云起 移花宫的客房,静得落针可闻。 林玄的手指依旧搭在上官海棠的脚踝上,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微笑,说出的话却让这位天下第一庄主如坠九幽。 “你!” 上官海棠心神剧震,全身功力下意识就要爆发! 然而,下一瞬,一股沛然莫御又阴柔诡谲的力道,顺着林玄的手指,悍然侵入她的经脉! 【噗!】 那股力量并非摧枯拉朽,而是如同一根精准无比的绣花针,在她丹田气海最核心处,轻轻一搅。 刹那间,上官海棠苦修二十余年的内力,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疯狂外泄,瞬间消散于无形。 “我的武功……” 她瘫软在床榻上,脸上血色尽褪,感受着空空如也的丹田,整个人都懵了。 废了。 就这么轻描淡写的一下,她引以为傲的一切,都被彻底摧毁。 林玄缓缓收回手,好整以暇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像是在欣赏一件刚完工的艺术品。 “吵死了。” 他淡淡开口。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天下第一庄主,只是一只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 “你的价值,只在于你的义父,铁胆神侯朱无视。” “在他带着我要的东西来之前,你唯一的任务,就是学好怎么当一个合格的侍女,取悦我。” 这番话,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钢针,狠狠扎进上官海棠的心里。 身体力量的失去,精神尊严的践踏,这种双重打击,让她这位曾经算无遗策的天之骄女,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是真正的绝望。 比死亡更可怕的,是沦为他人掌中玩物,连生死都无法自主。 …… 邀月宫,大殿。 邀月与怜星分立两侧,气氛冰冷。 林玄施施然地坐于主位,拍了拍手。 很快,两名宫女便架着面如死灰、浑身无力的上官海棠走了进来,将她扔在了大殿中央。 “这是谁?”邀月蹙眉,语气不善。 她能感觉到,这个女人身上已经没有了半分内力波动,就是个废人。 怜星也投来探寻的视线。 林玄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慢悠悠地开口。 “从今天起,她就是你们的新妹妹。” “噗——” 邀月刚送到嘴边的茶水差点喷出来,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林玄。 “你说什么?” “我说,”林玄放下茶杯,笑容扩大,“谁能先让她学会规矩,让她从里到外,从身到心地彻底臣服于我。那么,下一次‘点化’的机会,谁就能占据绝对的先机。” 此言一出,大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邀月和怜星的呼吸都为之一滞,随即,两道截然不同却同样锐利的视线,同时落在了地上那只“金丝雀”的身上。 战火,被瞬间点燃! 这不再是对一个外来者的处置,而是林玄对她们二人能力与忠心的一场公开考验! 谁能赢得这场调教战争,谁就能在未来,赢得更多! 邀月冷哼,第一个发难。 她一步踏出,属于宗师的恐怖威压,如山崩海啸般,尽数压向上官海棠! “跪下!” 上官海棠本就心神崩溃,被这股气势一冲,双腿一软,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身体抖如筛糠。 “抬起头,看着我。”邀月的声音不带任何温度。 上官海棠屈辱地抬头。 “记住,在这里,我就是规矩。忤逆我,就是忤逆他。下场,比死更难受。” 邀月用最直接,最霸道的雷霆手段,宣示了自己的主权。 她要用最快的速度,将这只金丝-雀彻底驯服,向林玄证明,只有她,才是最有资格站在他身边的女人! 怜星看着这一幕,并未作声,只是那双温婉的眸子里,闪过一道精芒。 硬碰硬,从来不是她的风格。 当晚。 邀月离去后,怜星端着一碗精致的汤药,悄然走进了上官海棠被囚禁的房间。 “喝了吧,对你的身体有好处。”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轻柔。 上官海棠警惕地看着她。 怜星自嘲地笑了笑,柔声说道:“你怕我?其实,我们很像。都曾活在无法反抗的阴影之下,都曾身不由己。” “你渴望力量,渴望摆脱棋子的命运,不是吗?” “只要你乖乖听话,我可以让你少受很多苦。甚至……我可以向执笔人求情,让你有机会,也得到‘点化’。” 攻心为上。 这就是怜星的手段。 上官海棠的心,狠狠地颤动了一下。 自此,她便陷入了冰与火的双重地狱。 白日里,要忍受邀月那女王般苛刻严厉的规训,稍有差池便是无情的威压与惩罚。 到了夜晚,又要面对怜星那春风化雨般的温言软语,在绝望中给你一点虚无缥缈的希望,不断瓦解你的心理防线。 精神与身体,都备受煎熬,度日如年。 …… 与此同时。 数千里之外,大明皇朝,护龙山庄。 密室之内,铁胆神侯朱无视正闭目调息。 一名密探匆匆而入,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枚用特殊信物包裹的密信。 朱无视缓缓睁眼,接过密信。 当他看到那熟悉的、独属于上官海棠的信物和暗号时,眉头微皱。 他展开信纸。 上面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一行字,张狂,霸道,充满了无尽的挑衅。 “海棠在我手,带《吸功大法》和你的诚意来换。” 【轰!】 《吸功大法》! 这四个字,如同一道九天惊雷,在朱无视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猛地站起身,一股恐怖的气劲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将身前的紫檀木桌案,瞬间震为齑粉! “不可能!” 这是他此生最大的秘密!是他图谋天下,复活挚爱的最终底牌! 除了他自己,绝不可能有第二个人知道! 对方竟然能一语道破! 移花宫! 那个地方,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里面,到底藏着一个怎样恐怖的存在? 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笼罩了他的心头。 “来人!” “在!” “传我最高密令,召天字第一号密探,归海一刀,即刻回庄!” 朱无视的声音,冰寒刺骨。 他陷入了巨大的两难。 去救?《吸功大法》的秘密一旦暴露,他数十年的隐忍筹谋,将毁于一旦!那个神秘人,绝对是个天大的陷阱! 不救?上官海棠是他最得力的臂助,知道他太多秘密,若落入他人之手,后果不堪设想!更会寒了所有心腹之臣的心! 一夜权衡。 当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朱无视眼中的挣扎与惊疑,尽数化作了滔天的杀机。 他做出了一个狠辣无比的决定。 他要去绣玉谷。 但不是去谈判,更不是去救人。 “传令!” “集合护龙山庄所有顶尖高手!联络曹正淳,告诉他,本侯要和他做一笔交易!” “再密令京城三大营的指挥使,让他们待命!” 他要以雷霆万钧之势,踏平移花宫! 他要夺回自己的棋子,抹除所有的知情人,然后,亲手将那个藏在幕后的黑手,连同他所有的秘密,一起挖出来,碾成碎片! 他缓缓走出密室,看着天边涌动的风云。 “本侯倒要看看,究竟是谁,敢动我的人。” 第11章 风雨欲来布杀局,一石三鸟计连环 绣玉谷内,气氛陡然凝重。 一名移花宫女官快步穿过长廊,神色慌张,连脚步都有些不稳。 大殿内,林玄正斜倚在主位软榻上,怜星跪坐一旁,为他细细地剥着水晶葡萄。邀月则站在另一侧,面无表情,但站姿却透着一股随时待命的恭谨。 “启禀执笔人,两位宫主!” 女官冲入殿内,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都在颤抖。 “谷外探子传回密报,绣玉谷方圆百里之内,一夜间多出无数江湖人,行迹诡秘!同时……大明边境线上,有大军异动!” 怜星剥葡萄的手停住了。 邀月原本古井无波的脸上,也瞬间覆上一层寒霜。 “大明皇朝的军队?朱无视是疯了?他想与我移花宫开战?” 她的话语中带着宗师强者的绝对自信,以及一丝被冒犯的怒火。 然而,主位上的林玄却笑了。 他非但没有半分惊慌,反而坐直了身体,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兴奋。 “开战?” “不,他不是来开战的。” 林玄接过怜星递来的葡萄,悠悠然地送入口中,慢条斯理地说道。 “他是来送死的。” “而且,是来给我们送一份天大的机缘。” 邀月和怜星都看向他,满是不解。 林玄无视了邀月的疑惑,目光转向了身旁满脸担忧的怜星。 “怜星。” “在……” “你苦苦等待的机缘,到了。” 怜星的娇躯猛地一颤,她抬起头,那双美丽的眸子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 “执笔人……您的意思是……” “没错。”林玄打断了她的话,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座大殿,带着一种宣布天命的威严。 “就在今夜,就在这风暴来临之前,我为你进行完整的‘点化’,助你破境,以迎强敌!” 【轰!】 这个决定,如同一道惊雷,在邀月和怜星的心头同时炸响! 怜星的脸上瞬间被巨大的幸福感所淹没,她几乎要喜极而泣,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而一旁的邀月,脸色却在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不行!” 她脱口而出,声音尖锐,带着压抑不住的嫉妒。 “凭什么?” “就凭我需要一个能打的帮手。”林玄转头,平静地看着她,“邀月,你如今已是宗师,难道还要跟自己的妹妹抢这点残羹冷饭?”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玩味。 “还是说,你希望我面对朱无视的大军时,身边只有你一人?” 邀月被这句话噎得哑口无言。 她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理智告诉她,林玄说得对,多一个强者,就多一分胜算。 但情感上的妒火,却烧得她几乎要失去理智! 最终,她还是败下阵来,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随你。” 林玄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站起身,拉起还沉浸在狂喜中的怜星。 “走吧,去你的寝宫。” “至于你,邀月,”他回头,用不容抗拒的口吻命令道,“为我们护法。我不希望在‘点化’的过程中,有任何苍蝇来打扰。” 让一位新晋宗师,去为别人的突破护法? 这简直是前所未有的羞辱! 邀月的胸口剧烈起伏,但看着林玄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她最终还是屈辱地低下了头。 “……是。” 寝宫密室之内,烛火摇曳。 在外界那山雨欲来的巨大压力下,在对力量和新生的极致渴望中,怜星褪去了所有的矜持与防备,将自己的一切,毫无保留地献给了眼前的男人。 她要抓住这唯一的机会,彻底改变自己的命运! 【轰——!】 当两人灵肉合一的瞬间,林玄脑海中的【三千繁花卷】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那幅属于怜星的灰白画像,在这一刻被注入了最绚烂的色彩,迅速变得活灵活现! 【长生契约,缔结成功!】 一股比之前点化邀月时更加磅礴精纯的能量,从绘卷中疯狂涌出,兵分两路,灌入二人体内。 怜星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轻吟。 那股温暖而霸道的力量,如同一只神明之手,在她体内肆意游走。 纠缠她半生,让她受尽痛苦与自卑的残缺经脉,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下,被寸寸修复,节节重塑! 断裂的,被接续! 萎缩的,被拓宽! 淤塞的,被贯通! 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感传遍全身,她的身体,在这一刻,变得完美无瑕! 【嗡——!】 身体的蜕变,引动了武学境界的井喷! 先天小成! 先天大成! 瓶颈如同纸糊的一般,被接连冲破! 最终,她的气息一路高歌猛进,稳稳地停在了先天大成巅峰!距离半步宗师之境,也仅有一步之遥! 感受着体内那汹涌澎湃、运转自如的强大真气,感受着这具完美无缺、再无痛苦的身体,两行清泪,终于从怜星的眼角滑落。 是喜悦的泪,是新生的泪。 与此同时,林玄也闭上了眼睛。 那股反馈的能量,让他的境界从初入先天,一举稳固并提升到了先天小成! 体内的真气,变得愈发精炼纯粹。 更重要的是,无数信息流涌入他的脑海。 那是怜星因自卑而寄情于书海,博览群书所学会的,驳杂而精妙的无数武学招式与心得! 从各派剑法到奇门遁甲,包罗万象,此刻,尽数被他完美领悟,化为己用! …… 点化结束,林玄第一时间来到了囚禁上官海棠的客房。 此刻的上官海棠,正蜷缩在角落,双目无神,如同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吱呀。” 林玄推门而入,将一份最新的情报,扔在了她的面前。 “看看吧。” 上官海棠麻木地拿起信纸。 “朱无视的选择,是踏平移花宫,将你我一同灭口。” 林玄的声音冰冷,不带任何感情。 “你的义父,那个你最敬重的人,已经放弃你了。” 【轰!】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上官海棠那早已脆弱不堪的神经。 被最信任的人背叛! 原来自己从始至终,都只是一枚可以随时舍弃的棋子! 她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眼中,只剩下无尽的空洞与绝望。 就在这时,房门再次被推开。 刚刚完成蜕变,一身气息磅礴浩瀚,容光焕发,美得不可方物的怜星,缓缓走了进来。 她恭敬地对林玄行了一礼,然后静静地站在一旁。 林玄指了指怜星,对着已经呆滞的上官海棠,露出了一个恶魔般的微笑。 “看到了吗?” “这就是臣服于我的结果。” “我能废了你的武功,就能让你重生。我能治好怜星的残疾,就能让你变得比以前更强,让你拥有……选择自己命运的力量!” “现在,告诉我你的选择。” “是继续为你那无情的义父尽忠,和他一起被埋葬在这里。” “还是……献上你的忠诚,成为我的人,活下去,变得更强?” 上官海棠看着眼前判若两人的怜星,又看了看那个主宰一切的男人,破碎的瞳孔中,终于燃起了一点求生的火焰。 她缓缓地,屈辱地,却又带着一丝渴望地,低下了她那曾经高傲的头颅。 大战来临前夕。 一场足以覆灭移花宫的危机,被林玄硬生生扭转成了一场实力飞升、收服人心的饕餮盛宴。 邀月宫之巅。 林玄负手而立,新晋的先天大成怜星与宗师邀月分立其身后。 他遥望着谷外那已经若隐若现的冲天杀气,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轻轻伸出双臂,将两位绝代佳人,一左一右,揽入怀中。 “风,起了。” 第12章 第12章神侯兵临绣玉谷,一曲肝肠断天涯 绣玉谷外,杀气如潮。 黑云压城城欲摧。 铁胆神侯朱无视并未将所有兵力汇聚一处,他老谋深算,行事滴水不漏。 大军兵分三路。 他亲自坐镇中军,率领护龙山庄与大内高手,于谷口正面叫阵,气势堂堂,是为阳谋。 麾下第一杀手归海一刀,则带着一支精锐,循着绝壁攀岩,试图从高处潜入,如黑夜中的毒牙,是为奇兵。 而最阴损的一路,则交给了东厂的番子。他们放弃了地面,转而挖掘地道,妄图从地底渗透,给移花宫来个中心开花。 三路齐出,天罗地网。 然而,这张网的每一个细节,都早已清晰地呈现在了移花宫主殿的一张舆图上。 “他倒是看得起我。” 林玄的手指,在舆图上轻轻划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身后,上官海棠面如白纸,浑身轻颤。 那张舆图,是她亲手所绘。 那三条致命的进攻路线,是她含着血泪,一个字一个字吐出来的。 “该你了。”林玄回头,看向她。 “你……”上官海棠的声音沙哑,眼中满是血丝与恨意。 林玄根本不理会她的情绪,只是将一枚特制的信鸽递到她面前,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用你们护龙山庄的最高级别暗号,告诉朱无视。” “告诉他,宫内已经乱了。我挟持了怜星,邀月为救妹妹投鼠忌器,自顾不暇。” “告诉他,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让他速攻。”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子,凌迟着上官海棠的尊严。 她死死地盯着林玄,像一头被困的母狼。 “你让我背叛义父?” “背叛?”林玄笑了,那笑容里满是嘲弄,“一个毫不犹豫就放弃你,准备将你和敌人一同灭口的‘义父’?海棠庄主,你是不是把自己看得太重了?” “他不是来救你的,他是来杀你的。” “而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 林玄俯下身,凑到她耳边,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 “一个亲手把他送进地狱的机会。” 上官海棠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是啊。 自己算什么? 一枚棋子罢了。 一枚被舍弃的,注定要被碾碎的棋子。 她闭上眼,两行清泪滑落。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了一片死寂的灰烬。 她接过信鸽,用颤抖的手,发出了一封能决定无数人生死的假情报。 …… 另一边,万丈绝壁之上。 归海一刀的身影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悄无声息地贴着岩壁飞速下潜。 他的身后,跟着数名护龙山庄最顶尖的“天字号”密探,每一个都是杀人如麻的顶级好手。 他的眼中,没有风景,没有畏惧,只有任务。 拔刀,杀人。 这就是他的道。 眼看谷底在望,一条隐秘的必经之路上,却出现了一个不该出现的人。 一个白衣男子,斜倚在一块青石上,手持一支晶莹剔透的玉箫,正对着他们,似笑非笑。 正是林玄。 归海一刀瞳孔一缩,没有任何废话,杀气瞬间暴涨! 然而,不等他拔刀,一阵悠扬而诡异的箫声,已经抢先响起。 【呜——】 那不是什么绝世名曲,却像是一把无形的钩子,直接探入众人心底,勾出了他们内心最深处的执念,最狂暴的杀意。 魔门天音,《一曲肝肠断》。 以林玄如今先天小成的【明玉功】真气催动,威力何止倍增! 归海一刀首当其冲! 他为父报仇的滔天恨意,被这箫声无限放大! 眼前幻象丛生,那个血色的夜晚,父亲倒下的身影,仇人狰狞的狂笑……无数画面在他脑中疯狂交织! “啊啊啊!” 他双目赤红,心神大乱,一口鲜血喷出,真气瞬间逆行! 他身后的几名杀手,更是凄惨! 他们本就是杀戮深重之辈,此刻心魔被引,眼中的同伴瞬间变成了生死大敌! “杀!” “去死!” 噗嗤!噗嗤!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惨叫声中,几名顶尖密探竟在瞬间自相残杀,死伤殆尽! 归海一刀凭借着超凡的意志力,强行压下心魔,却也被迫挥刀格挡同伴临死前的疯狂攻击,狼狈不堪。 原定的突袭,被这一曲魔音,彻底瓦解。 …… 正面战场。 “报!神侯!海棠密信!” 朱无视接过信鸽,看到那熟悉的暗号和内容,脸上顿时露出狂喜之色! “哈哈哈!天助我也!” “竖子狂妄,竟敢内斗!真是自寻死路!” 他再无半分怀疑,长臂一挥,下达了总攻的命令! “全军出击!踏平绣玉谷!” “杀——!” 数以百计的顶尖高手,如同决堤的洪水,怒吼着冲入那看似平静美丽的谷口。 然而,就在他们踏入谷中的那一刻。 风,停了。 【嗡!】 整个山谷,仿佛活了过来。 一瞬间,百花齐放! 无数从未见过的奇花异草,在刹那间绽放出最妖艳的色彩,浓郁到令人作呕的异香,瞬间笼罩了整个战场! 幻花大阵,开启! “不好!有埋伏!” 有高手惊呼,但已经晚了。 在那些异香的刺激下,所有人的眼前,都出现了最可怕的幻境。 身边的同袍,变成了杀父仇人。 眼前的战友,化作了血海深仇的宿敌。 “王八蛋!你敢杀我全家,我跟你拼了!” “贼子!纳命来!” 厮杀,开始了。 一场无比惨烈,无比荒谬的自相残杀! 大阵中央,一处高台之上,怜星一身宫装,神情肃穆。 她就是这座大阵的阵眼,是这场杀戮盛宴的指挥官。 感受着体内奔流不息的先天大成真气,她第一次,体会到了主宰别人生死的力量。 这感觉,让她沉醉。 混乱的战场之上,一道绝美的身影,如同月下的鬼魅,悄然穿行。 是邀月。 她遵从着林玄的指示,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定是雷霆万钧! 一名陷入幻境,正在疯狂攻击空气的大内统领,甚至没能察觉到她的到来。 【移花接玉】! 邀月只是轻轻一掌拍出,那统领护体的先天罡气便被瞬间挪移,脖颈要害暴露无遗。 噗。 一声轻响,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 又一位先天高手,陨落。 她就像一个最高效的死神,精准地收割着那些落单的、陷入幻境的猎物。 每一次出手,都有一位在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大人物,无声无息地倒下。 她的脸上,没有快意,只有冰冷的麻木。 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完成任务后的满足感。 “中计了!” 阵外的朱无视,看着谷内血流成河、敌我不分的惨状,目眦欲裂,发出一声惊天怒吼! 这阵法,不仅制造幻象,更诡异的是,它扰乱了所有人的气机! 他引以为傲的【吸功大法】根本无法锁定那些清醒的强者,吸来的,全是那些癫狂乱舞之人的驳杂内力,稍一吸收,便让他气血翻涌。 “混账!!” 他气得浑身发抖。 【轰隆——!】 就在此时,远处地底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随即地面剧烈震动了一下。 是地道。 那条被宫女们提前灌满了水的地道,在怜星一道真气的引动下,彻底崩塌。 正在里面奋力挖掘的东厂番子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活活淹死、砸死在了这片富饶的土地之下。 东厂一路,全军覆没! 三路奇兵,尽数被破! 主力部队,自相残杀,伤亡惨重! 大势已去。 朱无视死死地盯着那片已经化为人间炼狱的山谷,眼中几乎要滴出血来。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撤……撤退!” 他用尽全身力气,不甘地吼出了这两个字。 一场气势汹汹的围剿,在林玄布下的天罗地网之下,变成了一场溃不成军的惨败。 山巅之上,风声呼啸。 林玄吹完了最后一个音符,将玉箫收起。 他负手而立,看着山下那仓皇逃窜的残兵败将。 新晋先天大成的怜星,与绝代风华的宗师邀月,一左一右,静立于他的身后。 此战过后,移花宫之名,必将再度震动神州。 林玄轻轻揽住身旁两位绝色佳人的纤腰。 “风,停了。” 第13章 清点战果分赏罚,一念入世定神州 绣玉谷的血腥气,三日方散。 大战之后,移花宫主殿内,气氛肃杀。 数十名在幻阵中被俘的大明高手,如待宰的羔羊般跪在殿下,一个个垂头丧气,功力被封,生死皆在他人一念之间。 林玄高坐于昔日邀月的宫主宝座之上,神情闲适,仿佛刚刚结束的不是一场血战,而是一场无聊的戏。 邀月与怜星,一左一右,分立其身后。 “此战,怜星居功至伟。” 林玄懒洋洋地开口,打破了殿内的死寂。 他的视线落在怜星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 怜星娇躯微颤,连忙躬身:“全赖执笔人神机妙算,怜星不敢居功。” “我说你行,你就行。” 林玄笑了。 “本座向来赏罚分明。从今天起,赏你一个特权。” 他拖长了音调,目光扫过一旁面无表情的邀月。 “你可以随时,自由出入我的寝宫,无需通报。” 【轰!】 这话的分量,比任何神功秘籍都重! 怜星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朵红霞,惊喜与羞涩交织,让她整个人都快要融化了。 “谢……谢执笔人恩典!” 她跪倒在地,声音里是难以抑制的狂喜。 这一刻,她感觉自己彻底从姐姐的阴影下站了起来! 而邀月,垂在身侧的双手,指甲已深深嵌入掌心。 凭什么? 她才是第一个! 她才是宗师! 凭什么这个妹妹能得到如此殊荣? “另外,”林玄仿佛没看到邀月的反应,继续对怜星说道,“等处理完这些杂事,我会助你再进一步,早日踏入半步宗师之境。” 怜星闻言,更是喜极而泣,连连叩首。 邀月的心,则彻底沉了下去。 她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仅仅是实力和“正宫”的地位,根本不够。 她必须立下更大的功劳,无可替代的功劳,才能在这场无声的战争中,保住自己的位置。 “上官海棠。” 林玄唤道。 一身囚服,面容憔悴的上官海棠被宫女带了上来,麻木地跪在地上。 “你的投名状,我收下了。”林玄淡淡说道,“还算合格。” 话音未落,他的人已经来到上官海棠面前,一只手掌,轻轻贴在了她的小腹丹田处。 一股神圣、浩瀚的生命能量,顺着他的掌心,涌入她的体内! 【嗡——!】 那被废得干干净净的丹田气海,竟在这股力量的滋养下,开始奇迹般地重塑、复苏! 内力,从无到有,再次充盈起来! “我的武功……” 上官海棠感受着失而复得的力量,整个人都懵了,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这种再造之恩,让她一时间忘记了所有的屈辱。 “别高兴得太早。” 林玄冰冷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在为她重塑丹田的同时,一道独属于【三千繁花卷】的诡异禁制,也悄然种下。 “此物与我心意相通。只要我一个念头,你就会体验到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懂吗?” 这番话,如同九幽寒冰,瞬间浇灭了上官海棠心中所有的喜悦。 她明白了。 自己不过是从一个牢笼,换到了另一个更可怕的牢笼。 唯一的区别是,这个新主人,给了她一条能活下去的狗链。 她深深地叩首在地,额头紧贴着冰冷的地面,声音沙哑而恭敬。 “奴婢……谢主人再造之恩。” 从今天起,再无天下第一庄主上官海棠。 林玄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回到主位。 他指着殿下那些俘虏,对邀月和怜星下令。 “这些人,用《断情绝义丹》控制起来,废物利用,充当移花宫新的护法长老。” “是。” 姐妹二人齐声应道。 …… 移花宫最深处的地牢。 阴暗,潮湿。 归海一刀被两条玄铁锁链穿透了琵琶骨,吊在墙上,气息微弱,宛如死人。 但他那双眼睛,依旧是死寂的,充满了对一切的漠然。 林玄独自走了进来,手中甚至没有提灯。 “归海一刀。” 他直接开口。 “你以为你为父报仇,是你的执念,你的道?” 归海一刀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错了。” 林玄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归海一刀的心上。 “杀你父亲归海百炼的真正元凶,是你的义父,铁胆神侯朱无视。” 【咔嚓!】 归海一刀的瞳孔猛地收缩,锁链发出了轻微的声响! 林玄将从上官海棠那里榨出的一切,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朱无视如何发现归海百炼的霸刀绝学,如何设计将其害死,又如何收养年幼的他,从小灌输扭曲的仇恨,将他培养成一柄只知复仇的完美杀人工具。 “你的仇恨,你的执念,你的刀……” “全都是他朱无视,为你量身定做的一个骗局。” “你不是他的义子,你只是他最锋利,也最听话的一条狗。” 归海一刀的身体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抖。 他那坚不可摧的信仰,那支撑他活到今天的唯一意义,在这一刻,被林玄的话语,无情地敲得支离破碎! “不……不可能……” 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 “那为什么……海棠她……” “她?”林玄嗤笑,“她也是弃子。一个为了大局,随时可以被你义父连同我一起灭口的弃子。” “你所谓的忠诚,在朱无视眼里,一文不值。” 真相,是世上最残忍的刀。 归海一刀那死寂的眼中,终于出现了裂痕。 …… 处理完所有战后事宜,林玄召集了邀月和怜星。 “守在谷里,终究是被动。” 他站在崖边,俯瞰着云海。 “猎物,是不会自己走上门的。” 邀月和怜星静静地听着,她们能感觉到,这位新的主宰,即将做出一个重大的决定。 “本座决定,入世。” 两个字,却带着雷霆万钧之势! “这片神州大陆,将是我的游猎场!” 他伸出手,指向东南方向。 那里,是大明皇朝的所在。 “第一个目标,大明。” “朱无视惨败,元气大伤,威信扫地,正是大明内部最空虚,人心最混乱的时候。” “也是我插手布局,最好的时机。” 他转过身,看着身旁两位绝代佳人。 “传令下去。” “移花宫,开宫门!” 他轻轻揽住二女的纤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本座要亲自去一趟护龙山庄,向朱无视,讨一个说法。” 第14章 亲征巡天下,仙儿闻风欲猎凰 移花宫的宫门,开了。 这扇隔绝了江湖数十年的青铜巨门,在无数宫女敬畏到麻木的注视下,为了一个男人,缓缓向外开启。 一支极尽奢华的车队,浩浩荡荡地驶出了绣玉谷。 为首的,是一辆由八匹神俊非凡的西域宝马拉着的巨大车辇。车身由千年金丝楠木打造,珠帘玉带,宝气逼人。 这并非诸侯仪仗,胜似帝王出巡。 车队里人不多。 除了驾车的宫女,只有三道身影随行。 宗师邀月,先天大成怜星,如日月双璧,一左一右,护卫在车辇旁。 她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宣告,一种足以让整个神州大陆为之震动的无上威势。 而在车队后方,昔日的天下第一庄主上官海棠,穿着一身最普通的侍女服,低着头,默默地处理着各项杂务。 她是一个活的招牌,一个战利品,向朱无视,向大明皇朝,进行着最无声也最残忍的示威。 更远处的阴影里,一辆毫不起眼的黑色马车,不远不近地缀着。 车内,是伤势痊癒,心却已死的归海一刀。 林玄给了他一个任务。 去看。 去听。 去亲眼证实,他那所谓的信仰,究竟是一个怎样的笑话。 …… 车队进入大明境内,宛如一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 整个江湖,炸了! “听说了吗?移花宫出世了!那排场,乖乖,皇帝老子出门都没这么阔气!” “何止是阔气!我亲眼看见了,邀月宫主和怜星宫主,那两位神仙一样的人物,竟然像侍卫一样跟在车驾旁边!” “真的假的?那车里坐的是谁?” “一个男人!一个神秘的男人!据说就是他,让铁胆神侯朱无视在绣玉谷碰了个头破血流,连麾下大内高手都折损大半!” “我靠!这么猛?这人什么来头?叫什么名字?” “好像……叫林玄!” 林玄这个名字,一夜之间,传遍大江南北。 大明,洛阳城。 全城最顶级的酒楼“摘星楼”,顶层已被清空。 林玄斜倚在铺着白虎皮的软榻上,一手端着酒杯,另一只手,正被怜星用温热的丝巾细细擦拭着。 邀月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为他布菜,只是当她的筷子和怜星递送水果的手在半空中快要碰到时,空气中总会迸发出一阵无形的电光。 上官海棠跪在下方,用一种毫无起伏的语调,汇报着刚刚收集到的各路情报。 “主人,根据消息,朱无视回京后便宣布闭关,护龙山庄已全面收缩。东厂曹正淳趁机发难,正在疯狂抢夺朱无视留下的权力真空。” “嗯。” 林玄应了一声,眼睛都未曾睁开。 “另外……江湖上关于您的传闻,已经有不下十几个版本。有的说您是上古仙人转世,有的说您是魔门新主,还有的说……您是邀月宫主藏了二十年的……” 上官海棠说到这里,声音顿住了,不敢再说下去。 “说。” 林玄淡淡吐出一个字。 “……面首。” 【咔嚓!】 邀月手中的玉筷,应声而断。 一股冰寒刺骨的宗师气场,瞬间笼罩了整个顶层! 上官海棠的身体如遭重击,脸色瞬间惨白,一口血差点喷出来。 “姐姐!”怜星连忙起身,挡在上官海棠身前,“她只是复述传闻,何必动怒!” “哼,贱婢一个,也配你替她说话?”邀月冷冷地看着怜星。 “好了。” 林玄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都吵什么?影响我喝酒。” 邀月身上的气势瞬间烟消云散,她低下头,恭敬道:“是。” 怜星也重新跪坐回去,只是看向姐姐的眼神里,多了一分毫不掩饰的对抗。 就在这时,楼下大堂突然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骚动。 “是林仙儿!林仙儿仙子来了!” “天啊!我竟然能亲眼见到武林第一美人!” “仙子!仙子看我一眼!” 无数江湖豪杰,此刻像发情的野狗,呼喊着,赞美着,声音里满是狂热。 “林仙儿?” 林玄睁开了眼,这个名字,让他脑海中的【三千繁花卷】有了些微的反应。 他记得,在绘卷的某一页,确实有一个叫林仙儿的晦暗画像,只是尚未被任何机缘触动。 上官海棠立刻解释道:“回主人,林仙儿,乃当今大明武林公认的‘第一美人’,其美貌足以颠倒众生。此女看似不涉江湖纷争,身边却永远跟随着一大批顶尖高手作为护花使者,甘愿为她赴汤蹈火。” “哦?美人?”林玄来了兴趣,“有多美?比她们两个如何?” 他指了指身旁的邀月和怜星。 这个问题,简直是送命题。 上官海棠头皮发麻,颤声道:“奴婢不敢妄言。只是……传闻中,林仙儿不仅美若天仙,更心地善良,宛如九天玄女下凡,救苦救难……” “呵。” 林玄还没说话,邀月先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冷笑。 装神弄鬼。 怜星也蹙起了眉头,对这种用美貌和名声操控人心的女人,心生厌恶。 …… 与此同时。 摘星楼,另一处僻静的雅间内。 一名身着白衣,气质楚楚可怜,容颜绝世的女子,正慵懒地斜倚在软榻上。 她正是林仙儿。 她听着身旁一名江湖名宿,添油加醋地汇报着关于林玄的传闻。 “仙子,您是没瞧见!那姓林的排场!还有那邀月、怜星,何等高傲的人物,在他面前,就跟个小媳妇似的!” “哦?” 林仙儿那双纯洁无瑕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谁也未曾注意到的浓厚兴趣。 “能让邀月臣服,还能大败朱无视……这可真是有趣。” 她舔了舔娇艳的红唇。 她对自己的魅力,有着绝对的自信。 在她眼中,天下男人,皆是可以用身体和眼泪征服的玩物。 而林玄,无疑是她见过的,最顶级,最新鲜,也最富挑战性的猎物。 “去。” 她对身旁另一位早已被她迷得神魂颠倒的门派掌门柔声说道。 “替我送一份拜帖过去,就说,小女子林仙儿,听闻天人驾临,心向往之,斗胆请求明日一见。” 她的声音,谦卑,柔弱,充满了敬仰。 可她的心里,却在冷笑。 等着吧。 不管你是什么来头,明天过后,你就会成为我林仙儿裙下,最听话的一条狗。 很快,拜帖被送到了顶层。 当邀月和怜星看到那张精美帖子上的“林仙儿”三个字时,两双美眸中,同时闪过毫不掩饰的敌意。 在面对新的,潜在的“外敌”时,这对刚刚还在明争暗斗的姐妹,展现出了惊人的一致性。 林玄接过拜帖,看都没看,随手将其扔在了桌上,像丢垃圾一样。 他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对上官海棠吩咐道。 “告诉她。” “本座明日有空。” 第15章 仙子献舞惑君心,一言戳破画皮骨 次日,摘星楼。 洛阳城最负盛名的酒楼,今日却安静得有些诡异。 林仙儿来了。 她没有带任何护卫,独自一人,白衣胜雪,莲步轻移。 那张颠倒众生的脸上,带着三分恰到好处的敬畏,七分不胜娇羞的怯意。 她就像一朵不染尘埃的雪莲,悄然绽放在这凡俗之地,每一步都牵动着人心。 顶层,林玄斜倚软榻,姿态慵懒。 怜星跪坐其侧,正为他轻轻捏着肩膀,动作轻柔。 邀月站在另一边,手中端着一盏琉璃杯,面若冰霜。 当林仙儿的身影出现时,姐妹二人的动作都没有停,但空气中的温度,却骤然降了下去。 “小女子林仙儿,拜见……前辈。” 林仙儿盈盈一拜,声音柔弱得能掐出水来,视线却不敢与林玄对上,完美地扮演着一个倾慕强者的纯真少女。 “听闻前辈大驾光临,仙儿心向往之,备了一曲薄舞,希望能为前辈助兴。” 她带来的,正是那传说中能洗涤人心的“天音妙舞”。 不等林玄回应,她已翩然起舞。 水袖轻舒,身姿空灵。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圣洁得不似凡人,每一个回眸,都纯真得能让人忘记所有烦恼。 这舞姿之中,暗藏着最高明的媚术,润物细无声,试图在不经意间,便将男人的心神彻底勾走。 她一边舞,一边用最温柔、最崇拜的语气,诉说着对强者的仰慕。 “仙儿自幼便觉,世间男子,多为俗物。唯有前辈这般,能令风云变色,执掌乾坤的奇人,方为真正的英雄。” “仙儿不求闻达,只愿能见英雄一面,此生无憾。” 视觉与听觉的双重攻势,足以让任何男人都为之倾倒。 然而,她面对的,是林玄。 林玄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接过邀月递来的酒杯,浅酌一口。 他看着林仙儿卖力的表演,那副神情,像是在看一场极其蹩脚的猴戏。 怜星的手法依旧轻柔,但嘴角却噙着一抹冷意。 邀月更是连遮掩都懒得做,厌恶之情,溢于言表。 终于,一曲舞罢。 林仙儿香汗淋漓,衣衫微湿,更添几分楚楚可怜。 她朝着林玄的方向,再次盈盈一拜,那双美眸中,充满了恰到好处的期盼与紧张,等待着她预想中必然会到来的赞许与垂青。 整个顶楼,寂静无声。 林玄慢悠悠地放下酒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他终于开口了。 第一句话,就让林仙儿如遭雷击。 “舞跳得不错。” 林仙儿心中一喜。 “可惜了。” 林玄顿了顿,抬起头,平静地注视着她。 “心太脏。” “污了你这身白衣。” 轰! 林仙儿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怎么可能? 他怎么会…… “很意外?” 林玄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力量。 在林仙儿那错愕到极致的注视下,林玄当着邀月和怜星的面,开始了堪称公开处刑的表演。 “你这支舞,一共三百六十个动作。” “其中,有七十二个动作,是为了露出你自以为最完美的脚踝和手腕。” “有三十六个眼神,是为了让你那双眼睛看起来更无辜,更水润,更能激发男人的保护欲。” “你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停顿在哪里,语调该多高,都经过了千百次的计算。” 林玄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你所谓的仰慕,不过是想让我觉得,我是唯一能看懂你这朵‘白莲花’的特殊之人。” “你所谓的纯真,不过是你用来狩猎我们这些‘俗物’的,最廉价的武器。” 林仙-儿的脸色,从最初的错愕,已经变成了无法抑制的苍白。 她引以为傲的一切,她赖以生存的手段,在这个男人面前,竟被剖析得如此体无完肤! 更让她感到恐惧的是,林玄甚至当场模仿了她几个自以为最纯洁,最动人的表情。 他学着她的样子,微微侧头,眼波流转,楚楚可怜。 然后,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个充满嘲讽的笑。 “你看。” “在我这里,你这些引以为傲的手段,有多么可笑。” “多么廉-价。” 这番羞辱,比一万个巴掌都响亮,狠狠地抽在林仙儿的脸上,让她从脸颊到脖颈,都涨起病态的潮红。 她想反驳,想尖叫,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在这个男人面前,她就像一个被扒光了衣服的小丑! 最后,林玄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他没有看她,而是捏住她光洁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看向自己身旁那两位如同神女下凡般的绝代佳人。 “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她们。” 林玄的声音,轻柔得如同情人的呢喃,却也残忍得如同魔鬼的审判。 “论美貌,你不如她们一分。” “论气质,你更是云泥之别。” “论心机,在我面前,你只是一个跳梁小丑。” “现在,告诉我。” 林玄俯下身,凑到她的耳边。 “你凭什么觉得,你有资格站在这里?” 这句话,彻底摧毁了林仙儿所有的骄傲与自尊。 是啊。 她看着邀月那俯瞰众生的孤高,看着怜星那历经风雨后的从容,再看看镜中自己那张精心伪装的脸。 她第一次,发自内心地感到了自惭形秽。 她所有的自信,所有的手段,在绝对的力量与真正的绝色面前,是那么的不堪一击。 她的世界,崩塌了。 就在她骄傲尽碎,心神失守,防线彻底崩溃的刹那。 林玄的指尖,轻轻一弹。 一道肉眼无法察觉的【元阳之力】,无声无息地打入了林仙儿的体内。 【轰!】 那是什么? 林仙儿的身体猛地一颤! 一股她从未体验过的,温暖、神圣、浩瀚的力量,瞬间在她干涸的经脉中爆发! 那是生命层次跃迁的舒泰! 那是力量从无到有滋生的狂喜! 这种感觉,比她玩弄过的所有男人加起来,能带给她的快感,还要强烈一万倍! 这源自更高层次的“恩赐”,与刚刚遭受的极致羞辱,形成了天与地的剧烈反差。 “啊……” 她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呻吟,双腿一软,整个人瘫软在了地上。 眼神中,是极致的恐惧,是深深的迷茫,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病态的渴望。 邀月和怜星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看着那个不可一世的“武林第一美人”,像一条离了水的鱼,在地上无声地抽搐。 她们心中,涌起无比的快意。 但更多的,是对于林玄手段的,更深层次的敬畏。 这个男人,不仅能用力量征服她们的身体。 更能用最匪夷所思的方式,轻易地玩弄、支配、乃至重塑一个人的灵魂。 林玄收回手,再也没看地上的林仙儿一眼。 他转身,重新坐回软榻。 第16章 仙子梦碎甘为奴,快剑闻声欲寻踪 林玄没有再看地上的林仙儿一眼。 对这种扭曲的玩物,直接“上色”太过无趣,慢慢品尝她从云端跌落,在尘泥里打滚的绝望,才是最好的开胃菜。 “上官海棠。” 他淡淡开口。 “奴婢在。” 上官海棠躬身而出,不敢抬头。 “把她拖下去,关到隔壁。别让她死了,也别让她太舒服。” “是。” 上官海棠领命,走到林仙儿身边,毫不犹豫地抓起她的一条手臂,像是拖着一袋垃圾,将这位不久前还万众瞩目的“武林第一美人”,硬生生拖出了房间。 房门关上,隔绝了那压抑的呻吟。 接下来的两天,林玄对林仙儿不闻不问。 他甚至没再提过这个名字,仿佛这个人,从未出现过。 这种彻底的无视,比任何酷刑都更加磨人。 林仙儿被关在一间没有窗户的黑屋里,独自品尝着从天堂坠入地狱的巨大落差。 她引以为傲的美貌,无人欣赏。 她颠倒众生的手段,无处施展。 只有那股曾经涌入体内的神圣力量,在记忆中反复回荡,像最毒的瘾,啃噬着她的心。 第一天晚上,房门被推开。 是邀月。 她什么都没做,只是静静地站在黑暗中,那属于宗师的恐怖气场,如水银泻地,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 林仙儿被压得趴在地上,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想明白自己错在哪了吗?” 邀月的声音冰冷,不带任何情绪。 “你错在,太高看自己,也太小看男人。” “你那点可笑的伎俩,在本座面前,连提鞋都不配。在他面前,更是连尘埃都不如。” “一遍遍地想,你是怎么失败的,你是怎么像个小丑一样,被人戳破所有伪装的。” “好好记住这种感觉。” 说完,邀月转身离去。 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却在林仙儿的心头,烙下了无法磨灭的印记。 第二天晚上,房门再次打开。 这次,是怜星。 她端着一碗精致的肉粥,放在地上,昏暗的烛火映着她那张带着悲悯的脸。 “吃点吧。” 她的声音很轻柔。 林仙儿疯了一样扑过去,将滚烫的肉粥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 “你这样,又是何苦呢?” 怜星蹲下身,用丝帕擦了擦她嘴角的污渍,动作温柔。 “姐姐的手段,太直接了。她不懂,真正的痛苦,不是威压,而是希望。” 林仙儿的动作停住了。 “你想要那种感觉,对吗?” 怜星的声音,带着魔鬼般的诱惑。 “那种让你脱胎换骨,让你体验到生命升华的感觉。” 林仙儿的身体开始颤抖。 “想再得到那份‘恩赐’,只有一条路可走。” 怜星收回手帕,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彻底忘记你那可笑的过去,忘记你是什么‘武林第一美人’。” “匍匐在他脚下,像一条狗一样,乞求他的垂怜。” “只有让他高兴了,你才能尝到一丁点甜头。” “这是你,唯一的出路。” 怜星走了。 她的话,却比邀月的威压,更像是一条毒蛇,钻进了林仙儿的心里。 希望。 对,是希望! 渴望,无尽的渴望,在林仙儿心中疯狂滋生。 她开始疯狂地想念林玄,想念他那双能洞穿一切的眼睛,想念他那带着嘲弄的笑容。 哪怕是被他羞辱,哪怕是被他当成玩物! 只要能再体验一次那种感觉! 她愿意付出一切! 她从一个玩弄人心的猎手,彻底扭曲成了一个……渴望被支配的奴隶。 第三天。 林玄终于想起了这件被他扔在角落的“玩具”。 当上官海棠打开房门时,看到的是一个双眼通红,头发散乱,却带着一种病态亢奋的疯女人。 “主人……主人要见我了吗?” 林仙儿的声音沙哑,充满了卑微的乞求。 上官海棠没有说话,只是侧身让开了路。 林仙儿连滚带爬地冲出房间,跪行到林玄的面前。 她褪去了所有伪装,褪去了所有骄傲。 她用最卑微的姿态,最虔诚的神情,轻轻地,亲吻着林玄的脚尖。 “主人……” “求求您,再给仙儿一次‘恩赐’吧。” “仙儿愿意做您最听话的狗,求您……垂怜……” 看着脚下这个彻底被摧毁的女人,林玄这才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他抬起脚,用脚尖挑起林仙儿的下巴。 “想得到‘恩赐’?” “是!想!” “那就要看,你这条狗,有没有价值了。” 林玄慢悠悠地坐回软榻,对上官海棠吩咐道:“给她笔墨纸砚。” 他看着林仙儿,像是看着一件工具。 “你的‘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 “用你过去编织的关系网,给你那些所谓的‘护花使者’写信。” “嵩阳铁剑郭嵩阳,青魔手伊哭,五毒童子……” 林玄每说出一个名字,林仙儿的身体就颤抖一下。 “告诉他们,你遇到了天大的机缘,让他们以最快的速度,来这里见你。” “我要你把他们,一个不落地,全都给我叫过来。” 林玄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声音冰冷。 “他们,曾经是守护你这朵‘白莲花’的骑士。” “而现在,我要他们,变成我手中,真正的犬牙。” “你,就是最好的诱饵。” 林仙儿没有半分犹豫,眼中反而爆发出狂热的光彩。 “是!主人!仙儿遵命!” “仙儿一定把他们都叫来!让他们都成为主人的狗!” 她知道,这是她目前唯一的价值。 是她换取那份极致快感的,唯一筹码! 她接过笔墨,趴在地上,用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精妙的言辞,更加动人的姿态,开始疯狂地书写着一封封能决定无数人命运的信。 …… 三日后,车队再次启程。 队伍里,多了一个穿着普通侍女服,低眉顺眼的白衣女子。 主车厢内,林玄正享受着邀月和怜星的服侍。 而在车队外,上官海棠面无表情地整理着一份刚刚送达的情报。 她的动作忽然停住。 情报的一角写着:【“快剑”阿飞,听闻林仙儿失踪数日,心焦如焚,正四处打探车队踪迹,疑似向洛阳方向寻来。】 上官海棠抬起头,看向不远处另一辆简陋的囚车。 透过车窗的缝隙,她能看到,那个昔日的“武林第一美人”,正趴在小桌上,疯狂地写着信,脸上带着病态而满足的笑容。 她心中一片冰冷。 一场由那个男人主导的,以整个大明武林为猎场的游戏,已经开始了。 而她们这些所谓的“画中仙”,不过是主人手中,最锋利的猎犬。 第17章 海棠泣血承恩露,一朝脱骨换新生 车队行进在官道上,平稳得让人昏昏欲睡。 “上官海棠。” 林玄的声音,懒洋洋地从主车厢内传出。 随侍在车外的上官海棠身体一僵,立刻躬身应道:“奴婢在。” “进来。” 车帘被一只素手掀开,是怜星。 上官海棠低着头,迈入这间奢华得如同移动宫殿的车厢。 檀香袅袅,邀月正闭目盘坐在一角,宛如冰雕,却散发着无形的压迫感。 林玄斜倚在软榻上,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片刻后,才淡淡开口。 “连日的观察,你‘侍女’的身份,已经合格了。” 这句话不带任何情绪,却像一道圣旨,宣判了上官海棠这段时间的表现。 合格了? 上官海棠的心脏猛地一抽。 这些天,她放下了天下第一庄主的所有尊严,学着如何沏茶,如何铺床,如何做一个最卑微的侍女。 她以为自己已经麻木,可当“合格”两个字从这个男人嘴里说出来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屈辱混杂着一丝病态的期待,瞬间冲垮了她的心防。 “你用你的顺从和价值,证明了你的忠诚。” 林玄的声音继续传来。 “现在,是你领取‘奖励’的时候了。” 奖励? 上官海棠猛地抬头,对上了林玄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戏谑,没有怜悯,只有一种给予的、施舍的平静。 “过来。” 林玄向她伸出了手。 上官海棠的呼吸乱了。 她无法反抗,也生不出反抗的念头。 这是一种无法挣脱的宿命感。 她挪动着僵硬的步子,一步步走到软榻前,屈辱地跪下。 “邀月。”林玄头也不回地吩咐道,“你在一旁护法。” 角落里的邀月睁开双眼,冰冷的视线扫过上官海棠,最终还是化作一声冷哼,重新闭上了眼睛。 她居然要为一个昔日的小小密探护法?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但她不敢违逆。 “怜星,车外警戒,任何动静,格杀勿论。” “是。” 怜星柔声应下,深深地看了上官海棠一眼,退出了车厢。 这对姐妹,一内一外,成了这场“恩赐”的见证者与守护神。 这不仅仅是恩赐。 更是一种宣示,一种敲打。 告诉她们所有人,谁才是真正的主宰。 林玄的手,轻轻抚上了上官海棠的头顶。 下一刻,他俯下身,在上官海棠错愕、羞愤、却又不敢反抗的颤抖中,吻住了她的唇。 【轰——!】 一股前所未有的,神圣、浩瀚、霸道的元阳之力,如九天银河倒灌,瞬间冲进了上官海棠的四肢百骸! 这不是治疗。 这是重塑!是再造! 上官海棠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她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这股力量抽离了身体,飘向了无尽的虚空。 在这场灵与肉的彻底交融中,她看到了。 她看到了林玄那浩瀚如星海的内心! 那是一个视天下为棋盘,视众生为棋子的神祇! 五大皇朝的兴衰,江湖豪侠的悲欢,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场场可以随时推倒重来的沙盘游戏。 而她,上官海棠,她曾经引以为傲的智计,她所效忠的护龙山庄,在这样的存在面前,渺小得何其可笑! 原来,自己效忠的,是一个如此恐怖的存在! 【三千繁花卷】在她脑海中轰然展开,那副属于她的灰白画像,在这一刻,被泼上了最浓墨重彩的一笔,彻底点亮! 【嗡——!】 磅礴的能量,从绘卷中疯狂涌出,反馈给契约的双方! 上官海棠体内的经脉,被寸寸撕裂,又被更强大的力量瞬间重塑! 那原本先天小成的境界壁垒,如同纸糊的一般,被轻易冲破! 先天大成! 一股从未有过的强大力量,在她体内奔涌,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 与此同时,林玄的身体也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他的境界,同样从先天小成,稳稳地踏入了先天大成! 更重要的是,在绘卷的力量下,上官海棠所会的一切,都毫无保留地烙印在了林玄的脑海里。 护龙山庄的奇门遁甲、追踪秘术、顶级易容术…… 还有她脑中那庞大的,关于天下第一庄情报网络的构建与运作方法! 林玄的综合实力,再次暴涨! 不知过了多久,车厢内恢复了平静。 上官海棠瘫软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汗水湿透了她的衣衫。 但她的脸上,却没有了丝毫的屈辱和麻木。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于灵魂深处的,极致的敬畏。 她缓缓地,整理好自己凌乱的衣衫,然后,朝着林玄的方向,郑重地跪倒在地。 这一次,她的额头,紧紧地贴着地面。 “奴婢上官海棠,谢主人再造之恩!” 这一拜,心悦诚服。 “起来吧。”林玄的声音恢复了慵懒,“从今天起,你不再是侍女。” 上官海棠抬起头,有些不解。 “你是我的‘影子’。” 林玄看着她,像是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是本座在暗处的眼睛,和手。” “利用你新获得的力量,和你脑子里那些东西,去给我建一张网。” “一张,能笼罩整个神州大陆的情报网。” “我要知道,这片大陆上,任何一个角落里发生的,任何一件有趣的事。” “天下第一庄,只是个开始。我要你,超越它,然后,掌控它。” 新的身份。 新的任务。 上官海棠的心脏,狂跳不止。 她不再是卑微的侍女,而是主人的影子! “奴婢……遵命!” 就在这时,车厢外传来怜星的声音。 “主人,听风筑到了。林仙儿的信,也已经生效了。” 林玄的唇边,勾起一抹弧度。 车队,在一座名为“听风筑”的隐秘庄园前,悄然停下。 林玄率先走下马车,邀月和怜星紧随其后。 最后,是上官海棠。 她的气息,已经与之前截然不同。 内敛,锋利,像一柄藏于鞘中的绝世名剑。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庄园内,至少有五道强大的气息。 每一个,都不弱于曾经的自己。 青魔手伊哭,五毒童子…… 这些在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成名高手,此刻正像没头苍蝇一样,聚在庄园里,满心期待地等着他们的“仙子”出现。 林玄看着庄园深处,轻笑出声。 “收割的季节,到了。”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影子”。 “海棠,你的第一个任务。” “利用你对人心的洞察,配合邀月和怜星,给他们设一场鸿门宴。” “我要看看,我的新‘影子’,能力如何。” 上官海棠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她躬身领命:“是,主人。” 庄园内,酒席早已备好。 林仙儿穿着一身华服,被命令坐在主位上,脸上强行挤出甜美的笑容。 而在她看不见的暗处,邀月、怜星,以及新生的“影子”上官海棠,如同三位顶级的猎手,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 她们静静地等待着。 等待着那些自投罗网的猎物,走进这最后的盛宴。 第18章 仙儿含泪演悲情,群魔饮血入罗网 听风筑内,酒气与杀气混杂。 嵩山脚下的这座别院,今日成了大明江湖的龙潭虎穴。 “仙子放心!有我嵩阳铁剑在此,管他什么邪魔外道,定叫他有来无回!” 说话的是个面容刚毅的中年人,腰间佩着一柄古朴铁剑,正是郭嵩阳。 他旁边,一个身材矮小,面色青紫的侏儒阴恻恻地笑了起来。 “郭大侠好大的口气。那姓林的能让铁胆神侯吃瘪,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依我看,还是得用我的五毒散,让他不知不觉就去见阎王!” “五毒童子,你那下三滥的手段,也配在仙子面前显摆?”一个手持鬼头大刀的壮汉“青魔手”伊哭,不屑地哼道。 他们一共五人,皆是江湖上成名已久的高手。 此刻,他们围坐在宴席旁,目光灼灼地盯着主位上那个梨花带雨的绝代佳人——林仙儿。 每个人都自信满满,都觉得只有自己,才是那个能抱得美人归的真命天子。 林仙儿看着眼前这些男人,心中冷笑,脸上却是一副我见犹怜的悲切。 她按照上官海棠为她准备好的说辞,开始了表演。 “呜呜……各位英雄……” 她声泪俱下,柔弱的身体不住颤抖。 “小女子被那恶魔林玄强行掳走,囚于车内,日夜受辱……他……他简直不是人!” “他将我视作玩物,视作诱饵,就是想引各位英雄前来,好将你们一网打尽!” “仙儿……仙儿宁死也不愿再受那般屈辱!” 这番哭诉,将一个被恶魔蹂躏、渴望被英雄拯救的柔弱仙子形象,演绎得入木三分。 在场的五个男人,瞬间被点燃了。 “岂有此理!”郭嵩阳猛地一拍桌子,剑气四溢,“此等狂徒,人人得而诛之!” “仙子别怕!我伊哭的刀,就是为你而出鞘的!” 林仙儿含着泪,眼中带着无尽的期盼与决绝。 “仙儿在此立誓。” “今日,哪位英雄能带我逃出这魔爪,斩杀那恶魔……” 她顿了顿,咬着红唇,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仙儿……便愿以身相许,终身为奴为婢,侍奉英雄左右!” 轰! 这句话,比任何灵丹妙药都管用,瞬间将五个男人的英雄救美之心和熊熊燃烧的欲火,推向了顶峰! 就在众人义愤填膺,恨不得立刻冲出去跟林玄拼命的时候。 一个面容清秀,穿着普通侍女服的“哑巴”少女,端着一个托盘,默默地走了上来。 正是上官海棠。 她为每人面前的酒杯都斟满了酒,然后比划着手势,示意他们喝下这杯“结盟酒”。 “对!喝了这杯酒,我等便结为同盟,共诛此獠!” “仙子等着,我们去去就回!” 众人此刻热血上头,哪里会怀疑一个哑巴侍女,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美酒穿肠。 正当伊哭准备第一个发作,提刀站起时。 一股冰冷到极致的气息,毫无征兆地笼罩了整个大厅。 那不是杀气。 那是一种来自生命层次的绝对碾压! 角落的阴影里,一道白色的身影缓缓走出。 邀月。 她甚至没有看这群所谓的“高手”,只是像在看一群聒噪的虫子。 “宗……宗师?” 郭嵩阳的瞳孔猛地收缩,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他骇然地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剑意,在这股气场面前,竟然连凝聚都做不到! “一群蠢货。” 邀月冷冷地吐出四个字,屈指一弹。 【咻!】 一道肉眼难辨的真气,瞬间击中了叫嚣得最凶的伊哭。 伊哭连反应都来不及做出,整个人如遭雷击,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墙上,口吐鲜血,手中的鬼头大刀也脱手飞出! 一招! 仅仅一招,成名已久的青魔手,败! 众人肝胆俱裂! 这时,另一道温柔的身影,也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是怜星。 她没有动手,只是看着脸色大变的众人,轻声细语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残忍的悲悯。 “各位,刚刚喝下的酒,味道如何?” “此酒名为‘醉仙望月散’,是我移花宫的奇物。” “现在,运起你们的内力试试看。是不是感觉,真气如同陷入了泥潭,变得迟滞无比?” 这句话,成了压垮他们斗志的第一根稻草! “毒……酒里有毒!” “你……你们!” 五毒童子又惊又怒,他自诩玩毒的祖宗,竟然在阴沟里翻了船! 就在他们又惊又怒,准备拼死一搏时。 那个一直被他们当成背景板的“哑巴侍女”,上官海棠,突然开口了。 她的声音清脆,却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锐利。 “郭嵩阳,你不好奇吗?为何你的位置,离门口最近,最适合突围?” “五毒童子,你藏在袖中的‘七步倒’,为何偏偏对着伊哭的方向?” “还有你,伊哭,你刚刚第一个站起来,是真的想去拼命,还是想趁乱,第一个抢走林仙儿?” 她的话,如同一把把尖刀,精准地扎进了每个人心里最阴暗的角落! 这些江湖人,本就是各怀鬼胎,所谓的联盟,比纸还薄。 此刻,在死亡的威胁和上官海棠的挑拨下,那点可怜的信任,瞬间土崩瓦解! “郭嵩阳!原来你想自己跑!” “伊哭你个王八蛋!你想独吞仙子!” 绝望与猜忌,让这个脆弱的“舔狗联盟”,彻底崩溃。 他们甚至开始相互提防,相互怒骂。 最终,在邀月的绝对武力,怜星的致命毒药,以及上官海棠的诛心智谋这“三位一体”的降维打击下。 五位成名高手,几乎没做出任何像样的反抗,便被邀月一一上前,点住穴道,制服在地,沦为了阶下囚。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窒息。 当一切尘埃落定。 林玄才打着哈欠,施施然地从幕后走了出来。 他环视了一圈东倒西歪,满脸绝望的“高手”们,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那个还跪坐在主位上,满脸泪痕,兀自沉浸在“表演”中的林仙儿身上。 林玄像主人呼唤一条养熟的小狗,对着林仙儿,勾了勾手指。 “演得不错。” “过来。” 林仙儿的身体剧烈地一颤! 在伊哭、郭嵩阳等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下。 这位他们心心念念,不惜拼上性命也要拯救的“仙子”,竟然真的像一条温顺的母狗一样,手脚并用,匍匐着,一步步爬到了林玄的脚边! 【轰隆!】 这一幕,比刚才宗师降临,毒酒发作,还要让他们感到震撼! 他们心中那圣洁无瑕的仙子形象,在这一刻,被敲得支离破碎! 他们终于意识到,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林玄低下头,捏着林仙儿那张泪痕未干的下巴,强迫她抬起脸。 他轻笑出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俘虏的耳中。 “作为诱饵,你的利用价值,已经结束了。” 说完,不顾林仙儿眼中闪过的那抹极致的乞求与恐惧,在所有俘虏那呆滞、绝望、崩溃的注视中,将她打横抱起,径直走向了内室。 他要用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完成对这件“玩具”的最后“上色”。 让她彻底明白,她真正的“价值”,到底是什么。 厚重的房门,缓缓关上。 第19章 仙儿承露化魔影,飞剑断情斩凡尘 厚重的房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内室中,没有怜惜,没有温存。 林玄以最直接,也最粗暴的方式,完成了对这件“玩具”的最后“上色”。 这是一场充满了惩罚与支配的仪式,将林仙儿那用伪装堆砌起来的骄傲,在极致的感官风暴中,碾成齑粉。 当她从灵与肉的双重崩塌中回过神时,一切都已结束。 【三千繁花卷】在她脑海中发出嗡鸣。 那副属于她的,曾被无数男人追捧的绝色画像,被彻底点亮。 【上色“林仙儿”成功,缔结长生契约。】 【绘卷反馈开启……】 【宿主境界巩固,先天大成根基愈发精纯。】 【解锁特殊天赋:摄心魔音。】 一股奇异的信息流涌入林玄的脑海。 【摄心魔音】:非武学,非功法,乃是一种精神层面的天赋。可通过宿主的言语、音调、乃至呼吸的频率,直接影响心志不坚者的情绪与判断,放大其内心的欲望、恐惧或崇拜。配合宿主的元阳之力,效果更甚。 “有意思。” 林玄感受着这股新的力量。 相比于刀剑拳脚,这种玩弄人心的手段,更合他的胃口。 他看向地上那个蜷缩着身体的女人。 林仙儿也获得了反馈,磅礴的能量冲刷着她的经脉,让她一举从二流武者的层次,跃升至后天绝顶。 但她没有半分喜悦。 她缓缓抬起头,昔日那双顾盼生姿,总是带着三分纯真七分算计的眸子,此刻只剩下空洞的妖媚。 伪善的仙子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只为取悦主人而存在的,完美魔女玩偶。 “主人……” 她柔声开口,爬到林玄脚边,用脸颊轻轻蹭着他的裤脚,像一只温顺的猫。 林玄站起身。 “穿好衣服,跟我来。” “是,主人。” …… 听风筑,地牢。 阴暗,潮湿,弥漫着血腥与绝望。 郭嵩阳、伊哭等五位成名高手,被铁链锁在墙上,琵琶骨被穿,内力被封,狼狈不堪。 “邀月宫主……做事太绝了吧!”伊哭咬牙切齿,“我等好歹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她就这么把我们当猪狗一样关着?” “哼,成王败寇,有什么好说的。”郭嵩阳闭着眼,面如死灰。 他心中悔恨交加,恨自己色令智昏,更恨林仙儿的蛇蝎心肠。 就在这时,地牢的铁门被推开。 林玄缓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让他们毕生难忘的身影。 林仙儿。 她换上了一身紧身的黑色长裙,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脸上画着妖冶的妆容,神态妩媚,步履间带着一种堕落的美感。 她乖巧地跟在林玄身后,亦步亦趋,那温顺的姿态,像极了一个训练有素的宠物。 “仙……仙子?” 五位高手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那个在他们面前哭诉受辱,梨花带雨的圣洁仙子呢? 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靡靡之气的妖女,是谁? 他们的世界观,再一次受到了毁灭性的冲击。 “看来,你们很惊讶。” 林玄走到地牢中央,随意地坐在一张椅子上。 林仙儿立刻会意,跪伏在他脚边,开始为他捶腿,动作娴熟自然,脸上甚至带着满足的笑容。 “给他们开开眼。”林玄淡淡吩咐道。 “是,主人。” 林仙儿抬起头,妖媚的视线扫过五张呆滞的脸。 她朱唇轻启,声音柔媚得能滴出水来。 “郭大侠,你还在想着匡扶正义吗?”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直接钻进了郭嵩阳的心底。 “所谓的正义,能给你带来什么?是无尽的厮杀,还是同道的背叛?太累了,不是吗?” “臣服吧……臣服于主人,你将得到前所未有的安宁与快乐……” 郭嵩阳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他发现自己竟无法抑制地在思考林仙儿的话。 “伊哭大哥,你想要的,不就是金钱、地位、和最美的女人吗?” 林仙儿的视线又转向青魔手。 “看看我,看看现在的我。只要你成为主人的狗,你就能得到比我更美的赏赐,拥有你过去想都不敢想的力量……那种极乐,你不想尝尝吗?” 伊哭的喉结上下滚动,眼中爆发出贪婪的欲望。 【摄心魔音】! 这声音,将他们心中最原始的欲望、最深沉的恐惧,无限放大! 他们本就失守的心防,在这一刻,被彻底撕开了一道口子。 看着火候差不多了,林玄这才开口。 “现在,给你们一个选择。” “一,吞下【断情绝义丹】,成为移花宫没有思想的护法傀儡,为我所用。” 他顿了顿,扫视着众人恐惧的脸。 “二,主动献上你们的忠诚,成为我麾下第一支秘密力量——【影卫】的成员。” “你们将由我的‘影子’,上官海棠直接领导。为我扫清障碍,为我……猎杀神州。” 死,还是活? 成为没有思想的傀儡,还是成为有思想的狗? 在【摄心魔音】的精神冲击和生死抉择的巨大压力下,所谓的江湖豪情,碎得一干二净。 “我……我愿意!” 五毒童子第一个崩溃了,涕泪横流地喊道:“我愿效忠主人!成为主人的影卫!”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最终,连最顽固的郭嵩阳,也颓然地低下了头。 “我……臣服。” 林玄很满意。 他看向一直站在阴影里的上官海棠。 “海棠,他们,交给你了。” 上官海棠走出阴影,她的气息内敛而锋利。 “是,主人。” 她走到五人面前,开始逐一为他们解开镣铐,那平静的姿态,宣告了她对这支新生力量的绝对掌控权。 林玄的第一支秘密武装,就此成立。 正当此时。 庄园外,突然传来一声清亮又急切的呼喊,穿透了层层院墙。 “仙儿!” “我知道你在里面!我是阿飞!” 是快剑阿飞。 他终究还是找来了。 地牢内的林仙儿,身体微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但旋即恢复了平静,甚至捶腿的力道都没有丝毫变化。 林玄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站起身。 “走吧,去见见你的老朋友。” “让他亲眼看看,他心中的仙子,如今是何等模样。” “这也是斩断你过去的,最后一刀。” …… 庭院中。 林玄大马金刀地坐在石凳上,邀月与怜星分立左右,神情冷漠。 阿飞冲了进来。 当他看到眼前的景象时,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那个他魂牵梦绕,视若神明,纯洁得不染一丝尘埃的林仙儿…… 此刻,正卑微地跪在那个男人的脚边,用一双柔若无骨的小手,为他轻轻捶着腿。 她的脸上,挂着他从未见过的,满足而献媚的笑容。 【轰隆!】 阿飞的信仰,崩塌了。 “仙儿……” 他的声音干涩,充满了不敢置信的悲怆。 林仙儿闻声,这才缓缓抬起头。 她看着阿飞,那妖媚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旧情,只有一种看陌生爬虫的冷漠与厌烦。 她轻笑出声,每一个字,都像最锋利的刀,剜在阿飞心上。 “你是什么东西?” “也配打扰我服侍主人?” “滚。” 这句无情的话,彻底斩断了阿飞最后的幻想。 他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魔女”,握紧了手中的剑。 那双曾经清澈如水的眼睛,在一瞬间,变得无比冰冷,死寂。 他缓缓拔出了剑。 剑锋所指,不再是前方的敌人。 而是他心中,那个天真、愚蠢、可笑的自己。 第20章 飞剑问道斩尘缘,影卫出鞘指京华 庭院中,剑已出鞘。 阿飞的剑。 那柄快到极致,也纯粹到极致的剑。 剑锋上没有杀意,只有一种令人心碎的死寂。 邀月宗师气机已然锁定,只要林玄示意,她便能让这个年轻人化为齑粉。 怜星拳心紧攥,眉宇间是为林玄安危的紧张。 唯有林玄,安坐如山。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视那柄足以令江湖变色的快剑如无物。 “仙儿……” 阿飞的喉咙里发出野兽受伤般的低吼,他死死盯着跪在林玄脚边,神态卑微又满足的林仙儿,心中最后的世界轰然倒塌。 下一刻,他动了。 剑光如泼墨,不刺向任何人,只在这方小小的庭院中疯狂舞动。 那不是一套剑法。 那是他半生的天真,一世的痴情,在这一刻的决堤与燃烧。 每一剑,都斩向他曾经坚信不移的幻影。 第一剑,斩断初见的惊艳。 第二剑,斩断默默的守护。 第三剑,斩断所有的幻想与期待。 剑光越来越快,也越来越乱,最后却归于一种极致的简约与纯粹。 刷! 最后一剑,剑锋在阿飞自己胸前一寸之地,猛然停住。 他没有伤到任何人,却将自己的“心”,斩得支离破碎。 剑光散去。 阿飞丢掉长剑,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倒在地。 汗水混着泪水,布满了苍白的脸。 但他的眼神,不再有迷茫与悲怆,只剩下前所未有的清明与锐利。 一块璞玉,在最残酷的烈火中,被淬炼出了最耀眼的光华。 林玄放下茶杯,起身,踱步至阿飞面前。 “你的剑,不错。” 他只说了四个字。 “可惜,之前用错了地方。” “你的剑,不该为女人而拔,也不该为我而拔。” “去吧。” “去找你自己的道。” 他挥了挥手,一个简单的驱赶动作。 阿飞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深深地看了林玄一眼,那眼神复杂至极。 有恨,有怨,但更多的是一种奇异的解脱。 他没有再看林仙-儿一眼,捡起地上的剑,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去。 背影萧索,却带着斩断一切的决绝。 “就这么放他走了?”邀月的声音里透着不解。 在她看来,任何窥见过林玄秘密的人,都该被抹除。 “一个天生的剑客,一颗顶级的种子。” 林玄转过身,重新坐下,怜星已为他续上热茶。 他端起茶杯,看着阿飞消失的方向。 “强行圈养在笼子里,只会扼杀他的灵性,让他变成一只凡鸟。” “不如,就让他去江湖的风雨里野蛮生长吧。” “待到他长成参天大树,开花结果之日……” “我再去采摘,也不迟。” 邀月与怜星闻言,心中一凛。 她们看着林玄那张年轻的侧脸,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一种俯瞰众生,布局天下的宏大与恐怖。 原来,在他眼中,连阿飞这样的天纵奇才,也不过是一颗等待成熟的果实。 处理完阿飞的插曲,林玄的视线转向庭院阴影。 那里,上官海棠领着郭嵩阳、伊哭等五人,早已静候多时。 “影卫,听令。” 声音不高,却让在场所有人感到一阵心悸。 上官海棠与五人立刻单膝跪地,头颅深埋。 “属下在!” “你们的首个任务。” 林玄屈指一弹,一枚玉简飞向上官海棠。 “即刻,秘密潜回大明京城。” “郭嵩阳,伊哭,你们五个,利用过去在江湖上的身份和人脉,重新潜伏下来。我要你们为我,在京城构建一张全新的、只忠于我一人的情报网。” “是,主人!”五人齐声应诺,声音中是重获新生的狂热。 林玄的目光转向了上官海棠。 “海棠,你的任务更重。” “除了监控护龙山庄和东厂的一举一动外……” 他顿了顿,念出了两个名字。 “重点调查京城内两家人的动向。” “哪两家?”上官海棠恭敬地问。 “一家,是权势滔天,被江湖人称为‘鬼王’的大将军,虚若无府。” “另一家,是白道名门,以一手‘香剑’闻名的西宁派。” 听到这两个名字,上官海棠心中巨震。 这两家,一个是军方巨擘,一个是白道领袖,都是大明根深蒂固的庞然大物。 “主人,这两家……” “藏着我感兴趣的‘珍宝’。”林玄打断了她的话。 他的脑海中,【三千繁花卷】上,两幅灰白的画像早已静静浮现。 “鬼王府的掌上明珠,虚夜月。” “西宁派的‘香剑’传人,庄青霜。” 林玄念出这两个名字,像是在审视两件即将到手的藏品。 “我要她们的所有情报,事无巨细。” “为我接下来的……‘狩猎’,做好铺垫。” 上官海棠心头一颤,立刻低头领命:“属下遵命!” 她知道,主人的棋盘,已经从移花宫,正式铺向了整个大明,乃至整个神州。 而她,还有她身后的影卫,就是主人投下的第一枚,搅动风云的棋子。 …… 与此同时。 千里之外,大明京城。 护龙山庄。 气氛压抑得可怕。 自绣玉谷惨败归来,铁胆神侯朱无视的威望一落千丈。 他对内宣称闭关养伤,整个护龙山庄全面收缩,四大密探折损其二,剩下的也闭门不出,山庄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低谷。 与护龙山庄的死气沉沉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东厂的张灯结彩。 东厂督主曹正淳,这位面白无须的宦官,此刻正翘着兰花指,听着手下干儿子们添油加醋地汇报着朱无视的“惨状”。 “哈哈哈哈……”尖锐刺耳的笑声响彻整个东厂大堂。 “好!好啊!姓朱的也有今天!” 曹正淳兴奋地拍着大腿,“咱家早就说过,他那个破山庄,就是个纸老虎!这下,被一个江湖门派给捅破了,真是大快人心!” “传令下去!把朱无视惨败,被女人打得屁滚尿流的消息,传遍京城的大街小巷!” “还有,护龙山庄空出来的那些地盘,那些人脉,都给咱家抢过来!” “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咱家要让东厂,成为大明唯一的太阳!” 在曹正淳眼中,他的老对手朱无视,已经是一条彻底的丧家之犬。 可他不知道。 就在护龙山庄最深处的密室里。 朱无视盘膝而坐,周身黑气缭绕,那是从尸山血海中用《吸功大法》强行掠夺而来的驳杂功力,此刻正化作万千钢针,在他经脉中疯狂冲撞。 他的脸色时而青紫,时而赤红,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但他的眼神,却无比疯狂与怨毒。 “林玄……邀月……” “你们给本侯的耻辱,本侯,必将百倍奉还!” “等本侯神功大成,定要踏平你移花宫,将你们,挫骨扬灰!” 风暴,正在京城上空悄然汇聚。 而始作俑者,却已然上路。 听风筑外,影卫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如淬毒的匕首,无声地插向了漩涡中心。 庭院内,八马车辇启动。 车轮转动,碾过庭院的石板路,朝着大明皇朝的权力中枢驶去。 第21章 帝驾临凡惊王都,小曹公宴请天香 大明京城,天子脚下。 上一刻还喧嚣鼎沸的街道,此刻死寂无声。 所有人的动作、声音,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扼住,凝固在原地。 一架由八匹神骏白马拉着的巨大车辇,正缓缓驶入。 车辇通体金丝楠木,宝玉为帘,珠光流转,规制之奢华,竟隐有帝王巡天的威仪。 城门守军脸色惨白,握着长戟的手抖如筛糠,竟无一人敢上前喝问。 人群早已自动分开一条宽阔的通道。 这到底是谁家天神降临了? 万众瞩目中,车辇旁的两道身影,成了唯一的焦点。 一白衣,一青衣。 白衣女子神情冷冽,目光所及,空气都似要冻结。 青衣女子面带浅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深处是幽潭般的冷漠。 她们只是静静走着,无形的威压却让周遭的空气沉重得令人窒息。 人群角落,各方探子看到那两张脸,心脏猛地停跳! 有人下意识地死死捂住嘴,才没让惊呼脱口而出! “是……移花宫主邀月!” “旁边那个是怜星宫主!她们怎么会同时出山!” “那车里的男人是谁?能让这两位绝代宫主甘为护卫?” 这消息如同一道惊雷,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炸向京城的每一个王公府邸、每一个权贵豪门。 整个京城,被引爆了! 然而,那辆引爆全城的车辇,并未驶向皇宫,也未拜会任何权臣。 在无数惊骇、错愕、敬畏的目光下,它碾过青石板路,径直驶向京城最繁华的地段,停在了闻名天下的销金窟——天香楼前。 天香楼,京城最大的酒楼,情报汇聚之地。 能在此地一掷千金的,非富即贵。 正当众人猜测车辇主人的意图时,车帘掀开,一名侍女服饰的女子走了下来。 正是女扮男装,更显风流的上官海棠。 她走到早已被惊动的天香楼楼主面前,未发一言,直接递上一张银票。 楼主只瞥了一眼上面的数字,那足以买下整条街的天价,让他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我家主人,要你的楼。” 上官海棠的声音平静无波。 “要……要……”楼主舌头打了结,一个字都说不完整。 上官海棠没给他思考的机会,语气转冷:“一炷香,清空这里。或者,我们帮你清场,连人带楼一起清。” 话语平淡,那股不容抗拒的杀意却让楼主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他毫不怀疑,自己若敢说个“不”字,下一瞬,这座天香楼便会化为齑粉。 “清!我马上清!” 楼主连滚带爬地冲进楼里,用尽毕生最快的速度,将所有宾客,无论身份高低,全都客气而强硬地“请”了出去。 天香楼外顿时怨声四起,可当他们看到门外那两位煞神般的女子时,所有怨气都化作了彻骨的恐惧,作鸟兽散。 很快,天香楼被彻底清空。 林玄的车辇,在万众瞩目下,缓缓停在了天香楼正门。 他用这种最蛮横,也最直接的方式,向全京城宣告。 这座销金窟,换主人了。 是夜。 天香楼顶层,最奢华的房内,灯火通明。 林玄倚在软榻上,邀月与怜星一左一右,一个为他剥着晶莹的葡萄,一个为他轻捏肩头。 “让她进来。”林玄开口。 房门被推开。 林仙儿身着薄纱,赤足爬行而入,那张曾颠倒众生的脸上,此刻只有卑微与顺从。 “主人。” 她爬至林玄脚边,仰起头,眼中是病态的狂热与崇拜。 “这座天香楼,从今天起,归你了。”林玄看着她,像是在宣布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林仙儿的呼吸骤然粗重,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与灼热。 “我的任务,是让你用你最擅长的东西——你的美貌,你的身体,还有我赐予你的【摄心魔音】,把这里,变成京城最销魂的温柔冢。” “我要这京城所有的权贵,都以能跪在这里,求一张入门帖为荣。” “同时,这里也将是京城最隐秘的情报网,是‘影卫’的销金窟与联络点。” 林玄的声音很轻,却让林仙儿浑身战栗。 “去筛选那些值得我注意的‘猎物’,为我的计划,提供用之不竭的黄金和情报。” “做得到吗?” “能!仙儿一定能!”林仙儿的声音因激动而嘶哑,她感觉那颗死寂的心,又一次疯狂搏动起来。 她又有价值了! 她又能站在舞台中央,玩弄那些自命不凡的男人于股掌! 只是这一次,她是为了取悦她的主人。 这让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亢奋与满足。 “去吧,让我看看你的能耐。” “是,主人!” 林仙儿重重磕头,起身时,整个人的气质陡然一变。 那是一种妖媚、精明与疯狂交织的气场。 她立刻行动起来,重新布置天香楼,招揽被遣散的歌姬舞女,展现出非凡的手腕。 仅仅一日。 影卫的第一份情报,由上官海棠亲自呈上。 她恭敬跪在林玄面前,汇报京城动向。 “主人,东厂督主曹正淳最受宠的干儿子,人称‘小曹公’的曹少钦,近来因其义父打压护龙山庄而气焰嚣张。他早已定下,三日后,要在天香楼大摆筵席,拉拢朝中亲信,炫耀威风。” “哦?”林玄把玩着酒杯,“他很会挑地方。” 上官海棠递上一份名单:“这是他宴请的宾客名单。” 林玄的目光扫过,在两个名字上停顿。 一个是“鬼王”虚若无的心腹副将。 另一个,是白道领袖西宁派在京城的话事人。 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林玄笑了。 天香楼重新开业的第一场大戏,就拿这位不可一世的“小曹公”开刀。 他要借这场宴会,让整个京城都看清楚。 打狗要看主人。 但有些狗,打了也就打了。 林玄将名单丢给一旁指挥下人的林仙儿。 “看到这份名单了?” 林仙儿接过,妖媚的眸子闪过兴奋的光:“看到了,主人。” “三日后,宴会照常。不仅要办,还要办得比他原计划的更奢华,更诱人,务必让他和他的所有宾客,都高高兴兴地来。” 林玄的声音带着残忍的戏谑。 “然后,给本座的‘影子’和‘影卫’们,备上一场永世难忘的鸿门宴。” “让他们怎么来的,就怎么给我横着出去。” 林仙儿舔了舔猩红的嘴唇,整个人亢奋到战栗。 她跪伏在地,声音娇媚入骨,却又透着噬人的残忍。 “遵命,我的主人。” “仙儿,绝不会让您失望。” 一场由新任魔女主导,以东厂“太子爷”为猎物的风暴,已然拉开序幕。 而软榻上,林玄的目光穿透楼阁,望向了紫禁城的方向。 曹少钦? 不过是敲山震虎的开胃菜罢了。 第22章 天香楼上风云会,一掷千金退阉党 三日后,大明京城。 往日里车水马龙的天香楼,今日闭门谢客。 雕栏玉砌的楼阁内外,被一群身着统一褐色厂服,腰佩制式腰刀的东厂番子围得水泄不通,肃杀之气冲散了此地的繁华。 楼内,酒宴正酣。 主位上,一个面白无须,眼角吊梢的阴柔青年,正翘着兰花指,享受着满堂阿谀。 他便是东厂督主曹正淳的干儿子,人称“小曹公”的曹少钦。 “小曹公今日设宴,真是给足了咱们面子!” “那是,如今护龙山庄那条老狗都夹起尾巴做人了,这大明天下,还有谁敢跟咱们东厂叫板?” 曹少钦听着吹捧,脸上是病态的满足,目光扫过在座宾客。 角落里,两桌人格外显眼,与周遭的谄媚格格不入。 一桌是名魁梧大汉,身形如铁塔,古铜色的脸上刻着风霜,眼神锐利。鬼王虚若无麾下心腹副将,“雷枪”岳山。 另一桌则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身穿素袍,乃白道名门西宁派在京城的主事长老。 二人皆是迫于东厂淫威,不得不来,脸上的厌恶几乎不加掩饰。 曹少钦自然看到了,眼中闪过阴狠,但今天他心情好,懒得计较。 他把玩着酒杯,忽然眼神一亮,落在一个指挥侍女上菜的绝色女子身上。 那女子一袭黑裙,曲线惊心动魄,脸蛋妖媚入骨,顾盼之间,能将人的魂魄勾走。 天香楼的新主人,林仙儿。 “哟,天香楼换了主人,货色都变得这么顶了?”曹少钦阴阳怪气地开口,尖细的声音让岳山和西宁派长老眉头大皱。 “你,过来。” 他对着林仙儿勾了勾手指,姿态轻佻,像在召唤一条狗。 “给咱家,把这杯酒满上。” 满场目光瞬间聚焦在林仙儿身上。 按照林玄的剧本,林仙儿娇躯一颤,那张妖媚的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惊慌与无助。 她咬着红唇,水汪汪的眸子望向在座宾客,投去求助的目光。 那楚楚可怜的模样,点燃了曹少钦变态的征服欲。 “怎么?咱家的话,你没听见?”曹少钦脸色一沉,身边的两个番子立刻狞笑着上前抓人。 岳山的手已按在刀柄上,西宁派长老也微不可查地摇头。 他们瞧不起阉党,但更不想为一个风尘女子,此刻与曹少钦撕破脸。 就在番子的手即将触碰林仙儿的瞬间。 “咚,咚,咚。” 楼梯处,传来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整个喧闹的大堂,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下意识望去。 一个玄衣年轻男子,正缓缓走下。 左边,跟着一个白衣胜雪,神情冰冷的女子。 右边,则是一个青衣罩体,气质温婉的女子。 当看清那两个女子的面容时,岳山和西宁派长老瞳孔骤缩! 邀月!怜星! 移花宫的两位宫主!她们怎么会在这里?! 林玄看都未看曹少钦,径直走到林仙儿身前,将她揽入怀中,轻拍后背,像在安抚受惊的宠物。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起眼,目光落在曹少钦那张错愕的脸上。 “我的人,你也敢碰?” 平淡的语气,却是不容置喙的霸道。 全场死寂。 曹少钦身边一个心腹高手反应过来,又惊又怒。 “放肆!你是什么东西,敢对小曹公如此无礼!” 他怒喝一声,拔出腰刀,刀光闪烁,直劈林玄面门。 刀锋未至半途。 站在林玄身侧的邀月,甚至未看那番子一眼,仅皓腕轻抬,屈指一弹。 一道无形气劲后发先至,精准地弹在刀身之上。 “叮!” 一声脆响。 那柄百炼精钢的腰刀,瞬间寸寸碎裂! 紧接着,余劲撞在番子胸口,他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胸骨塌陷,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滑落成一滩烂泥,人事不省。 嘶——! 满场倒抽冷气。 弹指碎刀,隔空杀人?这是什么怪物! 曹少钦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他再嚣张,也知道宗师境意味着什么。 他惊怒交加,指着林玄,色厉内荏地尖叫:“你……你好大的胆子!” “咱家义父乃东厂督主曹正淳!咱家代表的是朝廷!你敢在这里动手,是想造反吗?” 他试图用朝廷大义压人。 可惜,他找错了对象。 林玄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 “朝廷?” 他松开林仙儿,缓步走向曹少钦。 “那你告诉本座,这大明,是你东厂说了算,还是皇帝说了算?” “你……”曹少钦被噎得说不出话。 “又或者……”林玄已站定在他面前,俯视着他,声音冰冷刺骨,“你觉得,本座灭了你这小小的东厂分部,你那干爹,敢为了你,带兵踏平我移花宫吗?” 轰!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曹少钦的心头。 他瞬间想起那个传遍天下的消息。 铁胆神侯朱无视,带兵围攻移花宫,结果惨败而归!四大密探折损其二,护龙山庄威名扫地,至今龟缩不出! 连朱无视都栽了,他曹少钦算个屁? 他干爹曹正淳会为了他去步朱无视的后尘?绝无可能! 冷汗,瞬间浸湿了曹少钦的后背。 他怕了,彻底怕了。 看着曹少钦那张惨白如纸的脸,林玄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杀一条狗,远没有当众把这条狗的尊严踩进泥里有趣。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点桌面。 “你的人,弄脏了我家楼阁的地板,吓到了我的女人。” “这事,总得给个说法吧?” 曹少钦哆嗦着嘴唇,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您……您说,该……该怎么办?” “简单。”林玄收回手指,“把你,还有你这群狗腿子身上带的银票,全部留下。” “就当是……赔罪金。” 什么? 曹少钦眼睛瞪圆。 这不是赔罪,这是赤裸裸的抢劫!是把他们东厂的脸,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可他看着林玄身后,那道冰冷的,随时能取他性命的目光,所有怒火瞬间浇灭。 “拿……拿出来!都给咱家拿出来!”曹少钦几乎是哭喊着下令。 一众番子面面相觑,最后在死亡的威胁下,屈辱地掏空自己口袋。 很快,一堆面额巨大的银票,堆在了桌上。 林仙儿上前,熟练地点清,对林玄点头:“主人,共计黄金一万三千两。” “嗯。”林玄挥挥手,像在赶苍蝇。 “滚吧。” 曹少钦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带着他那群噤若寒蝉的手下,狼狈逃离了天香楼。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东厂阉党,此刻,沦为全京城的笑话。 风波过后,场中只剩下岳山和西宁派长老。 林玄重新坐回主位,怜星已为他斟上新茶。 他看向岳山,语气温和了许多:“岳将军,本座敬佩鬼王镇守边疆的功绩,无意与军方为敌。” “今日之事,不过是教训一下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阉党,还请将军莫要见怪。” 岳山心中一凛,抱拳道:“林公子言重了,岳某也看不惯这群阉竖的作风。” 林玄满意地点头,目光又转向西宁派长老,语气则带上了审视。 “长老,西宁派乃白道领袖,与阉竖为伍,不觉得丢人么?” 话音未落,一股磅礴内敛的气势从他身上一放即收。 先天大成! 西宁派长老心中巨震,连忙起身拱手:“公子教训的是,老朽惭愧。” 林玄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一威一恩,分寸拿捏得炉火纯青。 他对着林仙儿示意。 林仙儿会意,将桌上那堆银票一分为二,亲自捧到二人面前。 “两位受惊了,这是我家主人给二位的压惊礼,还请务必收下。” 用东厂的钱,给他们压惊? 这操作,简直绝了! 岳山和西宁派长老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撼。 他们知道,今天发生的一切,必须一字不漏,立刻汇报回去。 京城,来了一条行事霸道至极,偏偏实力又深不可测的过江猛龙! 二人收下银票,带着满腹心事,匆匆告辞。 软榻上,林玄把玩着茶杯,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楼阁,望向了京城深处的两座府邸。 猎场的帷幕,已经拉开。 而他的“影子”,也该送上第一份,关于“猎物”的情报了。 第23章 画舫夜游秦淮景,一阕新词动青霜 秦淮河上,画舫如织,灯火璀璨,绵延如龙,映得整片水面亮如白昼。 其中,一艘最为奢华巨大的画舫,名为“风雅集”,是全场焦点。 此处正举行着京城最顶级的诗会,能登船者,非富即贵,皆是京中有头有脸的文人墨客,名门之后。 “哈哈哈,王兄此句‘春风不度名利场’,当真是妙极!” “哪里哪里,李兄的‘一醉方休解千愁’,才叫豪迈!” 画舫上,丝竹声声,酒香四溢。 一群所谓的才子名士,衣着华贵,摇着折扇,高谈阔论,互相吹捧,场面热闹。 只是那一张张风雅面孔下,写满了“功名利禄”四个字。 不远处,一艘素雅小舟,与周遭的喧嚣格格不入。 一名白裙女子凭栏而立。 她身姿窈窕,面容清丽,肌肤在月光下莹莹生辉,气质清冷,正是西宁派千金,庄青霜。 她清冷的目光扫过那艘热闹的“风雅集”,听着那些辞藻华丽却言之无物的诗句,眼底深处,失望挥之不去。 这些,就是名满京城的才子? 附庸风雅,追名逐利。 他们的笔下,只有风花雪月,只有无病呻吟,没有半点风骨,更无半分真情。 她轻叹一声,收回目光,只愿这秦淮河的风,能吹散心头的烦闷。 此时,一叶更为简单的扁舟,从河心缓缓划过。 舟上,立着一个白衣男子。 他身形挺拔,气质出尘,于舟中自斟自饮,世间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 他未看喧闹的画舫,也未看两岸的灯火,眼中只有一轮明月,一壶浊酒。 天地间,唯他与月,是永恒。 这独特的风姿,瞬间吸引了庄青霜的全部注意。 也就在这时,“风雅集”画舫上,一位半醉的才子,刚作出半联,正为自己的才情自鸣得意。 “烟锁池塘柳!” 此联一出,在场众人纷纷叫好,却无人能对出完美的下联。 那才子愈发得意,借着酒意,高声朝着河面上的游人喊道:“诸位!在下不才,偶得此联,不知哪位高人能赐一下联?若能对上,今夜这风雅集上,当有您一席之地!” 他这是在炫耀,也是在彰显自己的地位。 目光所及,恰好落在孤零零的扁舟上。 “那位白衣兄台!可有佳句应对?”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于扁舟之上。 庄青霜的心,没来由地提了起来。 她看到,舟上的白衣男子,闻声只是淡淡瞥了一眼这边,嘴角微动,似是轻笑,又似不屑。 他放下了酒杯。 迎着皎洁的月光,长身而起。 他没有理会那所谓的上联,而是抬头望月,声音清朗,随口吟诵。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轰! 仅仅一句,石破天惊! 画舫上所有的喧嚣、所有的吹捧,瞬间凝固! 那群才子脸上的得意笑容,僵在嘴角。 庄青霜握着船栏的手,猛然收紧,娇躯控制不住地轻颤。 这是何等开阔的胸襟!何等磅礴的气魄! 扁舟上,男子的声音还在继续,不疾不徐,仿佛在与千古明月对话。 “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一句句,一字字,如天外仙音,敲在每个人的心头。 画舫上的才子们,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 他们刚才那些所谓的诗句,在这篇词面前,简直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而庄青霜,已经彻底听痴了。 她看见那个人,于广寒宫中独舞,于高天之上俯瞰人间,那份遗世独立的孤高,那份对人间的眷恋……这正是她内心的写照!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 “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圆缺,此事古难全。” 听到这里,庄青霜的眼眶,竟不受控制地湿润了。 她一直以为自己心如古井,冷若冰霜,却不想,被这几句词,轻而易举地击中了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那份豁达,那份通透,让她一直以来纠结于名门束缚的烦恼,显得如此渺小。 终于,林玄吟出了最后一句。 他举起酒杯,遥遥对着天边明月,也对着那艘小舟上,早已泪眼婆娑的倩影。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话音落。 秦淮河,静了。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丝竹管弦,所有的吟风弄月,都在这一阕旷世奇词面前,化为齑粉。 “噗通!” 风雅集上,那位先前还不可一世的才子,羞愧得满脸通红,竟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紧接着,画舫上所有文人墨客,无论身份高低,全都站起身来。 他们朝着河心那叶扁舟的方向,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那是发自肺腑的敬佩与拜服。 然而,引爆了全场的林玄,却毫无反应。 他对着明月,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再不发一言,也未再看任何人一眼。 任由那叶扁舟,在万众敬仰的目光中,随波逐流,渐渐远去。 飘然潇洒,深藏功与名。 良久,良久。 秦淮河上的喧嚣才慢慢恢复,但所有人的议论,都只围绕着一个话题。 刚才那位白衣仙人是谁?那首《水调歌头》,又是何等惊世骇俗之作! 无人能答。 而庄青霜的小舟上,她依旧凭栏而立,痴痴地望着那个背影消失的方向。 她的心,乱了。 那白衣胜雪的身影,那对月独酌的潇洒,那一句“千里共婵娟”的祝愿……一颗滚烫的种子,在她冰封的心湖中,生根,发芽。 她知道,那个男人叫林子安。 这是上官海棠的情报里,为主人伪造的身份。 一个完美的、为她量身定做的猎物。 可此刻,她心中却升起一个荒唐的念头——究竟谁是猎人,谁又是猎物? “小姐,风大了,我们该回去了。”身后的侍女轻声提醒。 庄青霜这才回神,她轻轻颔首,目光却最后一次投向风雅集。 只见画舫二楼,一名锦衣华服、面色阴沉的公子,正对身边的侍卫低语。 “去查!给本公子查清他的底细!本公子不但要他的词,还要他的命!” 第24章 曲院风荷听禅语,世人谁解霜之洁 秦淮河一别,庄青霜便病了。 非风寒,是心病。 那道白衣身影,那阕《水调歌头》,成了她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执念。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夜深人静,此词萦绕,那人对月独酌的背影便浮现眼前,搅得她心乱如麻。 那颗被西宁剑法磨砺得坚逾冰铁的心,破天荒地生出燥热与悸动。 烦躁。 前所未有的烦躁。 为静心,她抛下俗务,循着旧习,一人一骑一剑,直奔京郊的听荷禅院。 此地荷塘满院,夏时莲叶接天,秋来残荷听雨,最是清净。 她想借这清冷禅音,驱散心中魔障。 却不知,她欲驱之“魔”,早已在此布下天罗地网,静候她自投网中。 …… 听荷禅院,最偏僻的禅房。 檀香袅袅,茶雾氤氲。 林玄,或者说此刻的“林子安”,与禅院住持——一位须发皆白、面容枯槁的老僧——对坐品茶。 “施主所言‘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老衲修行一生,闻所未闻,却觉其中蕴含无上佛理。”住持双手合十,沟壑纵横的脸上,满是源自肺腑的震撼。 眼前这年轻人,不过二十年纪,佛法造诣竟比他这六十年枯禅,还要通透。 林玄端起茶杯,吹开浮沫,语声淡然:“大师过誉。” “非小子有慧根,而是佛法本就不在经文,不在庙堂,而在人心。” “心有菩提,目之所及,皆为灵山。” 住持身躯剧震,双目圆睁,口中反复咀嚼着:“心有菩提,所见皆是灵山……” 眼神由震撼转为迷茫,复又豁然开朗。 他长长呼出一口气,对着林玄,深深弯下腰去。 “听君一席话,胜我十年功。林施主慧根天成,老衲……自愧不如!” 这一拜,五体投地。 林玄坦然受之,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这一切,尽在上官海棠的情报计算之内,包括庄青霜抵达的时辰,亦包括这位住持的反应。 …… 庄青霜踏入禅院。 清幽涤荡着烦躁,她心绪稍平。 她熟稔地绕过前殿,走向后院那片熟悉的荷塘。 秋风萧瑟,满池枯荷,凋零亦是风景。 正寻石凳静坐,一阵断续交谈,随风飘入耳中。 “……施主,老衲有一惑,何为执着?” “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看山还是山,看水还是水。此为三重境界,亦为放下执着之路。” 这声音…… 清朗温润,正是秦淮河畔那夜的天籁之音。 是他! 他怎么会在这里? 庄青霜的脚步,猛地顿住,心,瞬间乱了方寸。 本不欲打扰,可那番精妙佛理,字字珠玑,似有无形之力,将她的脚步牢牢吸附。 不知不觉,她已立于禅房窗下,屏息侧听。 她听他谈佛法,谈人生,谈世事。 他每一句话,都如清泉,洗涤着她多年积郁的困惑。 她听得痴了,浑然忘我。 “吱呀——” 房门推开。 林玄与住持论道已毕,正“恰好”步出禅房。 一抬头,便与荷塘小径上兀自出神的庄青霜,四目相对。 空气,凝固。 “林……林公子?” 庄青霜脑中空白,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上,腾地飞起两抹红霞,如雪地绽红梅。 她慌忙垂首,对着林玄敛衽一礼,动作都失了平日的从容。 “小女子庄青霜,见过林公子。” 林玄则不见半分异样,只略带讶色,温和拱手:“原来是庄姑娘,幸会。未曾想在此清净地,能遇姑娘这般性情中人。” 他演得天衣无缝,仿佛初见。 一番客套,陷入沉默。 唯有风过残荷,沙沙作响。 庄青霜低着头,心跳如鼓,手心已沁出细汗,不知如何启齿。 林玄的目光,看似随意地落在她腰间古朴的佩剑上,随即开口,打破了寂静。 “姑娘的剑,煞气很重。” “剑气内敛,锋芒暗藏,是一柄杀人的好剑。” 话音刚落。 庄青霜猛地抬头,眼神骤冷。 心中才泛起的涟漪,才萌生的情愫,顷刻间重新凝为冰霜。 她以为,他终究也和那些江湖俗人一样。 只知她“香剑”的威名,只看到她剑法的狠戾。 只看到一个冰冷的,会杀人的女侠庄青霜。 原来,那惊才绝艳的诗词之下,亦是一颗凡俗之心。 巨大的失落涌上心头,她正欲冷淡回一句,便转身离去,从此江湖陌路。 就在此时,林玄却望着那满池枯荷,轻轻一叹。 那声叹息,似叹尽千古寂寥。 “可惜。” “世人皆知霜之寒,无人能解霜之洁。” 他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顿,清晰地砸在庄青霜的心上。 “你的剑,亦是如此。” 这句话,如一道无声惊雷,将她二十年孤高、二十年清冷堆砌的冰山,劈得粉碎! 她呆立当场,娇躯剧颤,望着林玄。 那双清冷的眸子,水汽氤氲。 二十多年了。 从练剑伊始,父亲、师长,无不称赞她的剑快、剑冷、剑狠。 世人敬她、畏她、惧她。 他们看到的是“香剑”,是西宁派的未来,是绝顶高手。 却从未有人,能透过她冰冷的剑锋,看到她那颗渴望被理解,渴望纯洁的,孤高寂寞的内心! 霜之洁…… 这三个字,是一把钥匙,瞬间开启了她尘封的心门。 所有的委屈,所有的孤独,在这一刻,找到了唯一的归宿。 原来,世上,真有懂我之人。 而说出这诛心之言的林玄,却未再多言。 没有安慰,没有追问,更没有乘胜追击。 他只对她露出一抹温和,一抹了然,微微颔首。 然后,转身,飘然远去。 依旧潇洒,依旧出尘。 他再次留给庄青霜一个背影,一个让她此生再难忘却的背影。 这一次,庄青霜的目光死死锁住他,看着那道白衣,一步步消失在禅院尽头。 良久。 一滴泪,终于滑落,砸在枯叶上,碎了。 此刻,林玄在她心中,不再是才子,而是……知己。 心,彻底沦陷。 然而,就在她心神俱失,以为尘世再无纷扰时,一道急促的脚步声自身后传来,带着惊慌。 “大师姐!不好了!派中……派中出大事了!” 一名身着西宁派服饰的年轻弟子,脸色煞白地冲到她面前,声音都在发抖。 第25章 青霜遇劫魔爪现,公子一怒血染襟 “大师姐!不好了!” 一道尖叫撕裂了禅院的宁静。 庄青霜身子一僵,猛然回神,那因林玄背影而掀起的思绪,被这声呼喊瞬间击碎。 一名西宁派弟子连滚带爬地冲到她面前,脸色煞白,声音发抖。 “出……出大事了!” “何事惊慌!”庄青霜心头一沉,不祥的预感笼罩心头,声音重回冰冷。 那弟子喘着粗气,带着哭腔。 “京城分舵……被东厂抄了!他们说我们勾结乱党,主事长老和一批重要物资,全被扣下!现在生死未卜!” 东厂! 勾结乱党! 这两个词砸在庄青霜心上。 她瞬间明白了。 这是报复!是天香楼那日,西宁派对阉党不敬的报复! 曹正淳在杀鸡儆猴! “混账!” 庄青霜气到发抖,那双才泛起水雾的眸子,此刻只剩下寒意与焦灼。 她没有犹豫,转身便走。 “我必须立刻回去!” “庄姑娘,留步。” 一道声音自身后响起,温润却又凝重。 林玄不知何时已来到她身边,那张俊逸的脸上不见淡然,取而代之的是紧锁的眉头。 “此事蹊跷,东厂行事狠辣,你一人回去,是自投罗网。” 他看着她,眼神真挚。 “我陪你。” 在这心急如焚、六神无主的时刻,这简短的三个字,这道坚定的身影,是唯一的依靠。 庄青霜看着他,心中最后一道防线崩塌,她重重点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依赖。 “好!” …… 京城,西宁派分舵。 往日的门庭若市,此刻死寂。 大门上,东厂的封条宣告此地已成禁区。 门被一脚踹开。 里面一片狼藉,桌椅翻倒,器物破碎。 庄青霜看着眼前的一切,悲愤交加,握着剑柄的手用力到骨节凸起。 “东厂!我西宁派与你们势不两立!” 话音未落。 咻!咻!咻! 尖锐的破风声响起! 数十道黑影从四面八方的阴影中暴起,刀光连成一片,杀机瞬间将二人笼罩! 这些人个个蒙面,招式阴毒,配合默契,目标只有一个——生擒庄青霜! “小心!” 庄青霜惊呼,手中“香剑”出鞘。 一道清冷的剑光铺开,卷向最先扑来的三名黑衣人。 叮叮当当! 金铁交鸣声不绝。 庄青霜的剑法清冷迅疾,带着西宁派的锋锐。 可对方人多势众,悍不畏死,更有数名同级高手从旁牵制。 她剑光虽盛,却很快被无穷的刀光剑影压制。 苦战! 她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苦战! 一个疏忽,左肩被刀风划过,鲜血瞬间染红白裙,更添凄美。 “抓住她!留活口!” 为首的黑衣人狞笑,与另外两名高手呈品字形猛然发难,三股阴寒的真气封死庄青霜所有退路。 完了! 庄青霜心中绝望,她可以死,但绝不受辱! 她银牙一咬,便要引爆丹田真气,与敌同归于尽。 就在这时。 那个一直被她护在身后,看似文弱的“林子安”,动了。 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然后,一步踏出。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磅礴气势以他为中心爆发! 先天大成! 这股气势压得空气都为之凝固,瞬间席卷全场! 所有黑衣人的动作,都在这一刻僵直。 他们惊骇地看着那个白衣男子,无法相信一个书生,竟是如此恐怖的高手! 庄青霜也呆住了,她美眸圆睁,怔怔地看着那道挡在她身前的背影。 而林玄,看都未看那些杂鱼。 他的目光,落在那名划伤庄青霜的黑衣人身上。 “你,该死。” 他没有用任何花哨的招式。 身形如风,掌影如电。 他在刀光剑影中穿梭,每一次出掌,都轻描淡写。 结果,却是摧枯拉朽! 砰! 一名黑衣人被他掌风扫过,胸骨塌陷,倒飞出去,没了声息。 咔嚓! 另一名黑衣人的长刀被他两指夹住,轻轻一折,断为两截,随即一掌印在其天灵盖上。 那名为首的先天高手见势不妙,发出一声尖啸,转身就逃。 “想走?” 林玄声音冰冷,身形一晃,后发先至,出现在那人身后。 依旧是轻飘飘的一掌。 印在他的后心。 噗! 那高手身躯剧震,低头看着自己爆开的胸口,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的心脉,连同五脏六腑,都被这一掌,彻底震成了肉泥! 转瞬间。 战斗结束。 庭院中,血流成河,尸横遍地。 唯有林玄,白衣依旧,静立于尸体之间。 几点鲜血溅在他衣襟上,如雪地红梅。 那为红颜一怒,血染衣襟的姿态,充满了致命的魅力。 这一幕,深深烙印在庄青霜的眼中。 林玄转身,走向惊魂未定的庄青霜。 他眼中的杀意褪去,只剩下后怕与心疼。 他没有说话,伸出手,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 一股精纯温厚的真气渡入她的体内,为她平复气血,修复伤势。 肌肤相亲。 真气交融。 劫后余生。 庄青霜再也无法抑制,那座冰封了二十年的心湖彻底决堤。 她猛地扑入林玄怀中,将头埋在他坚实的胸膛,放声痛哭,诉说着压抑了半生的恐惧、委屈与此刻的依赖。 林玄轻轻抱着她颤抖的身体,在她耳边轻声问道: “为了我,得罪东厂,甚至与整个朝廷为敌。” “你怕吗?” 怀中的哭声,停了。 庄青霜抬起那张梨花带雨的脸,泪眼婆娑,眼神却无比坚定。 她在他的怀中,感受到了足以对抗整个世界的安全感。 她用力地,摇了摇头。 “有君在侧,妾身……无惧。” 林玄笑了。 时机已然成熟。 他没有带她回那血腥的分舵,而是拦腰将她抱起,足尖一点,消失在夜色之中。 …… 京郊,无名山谷。 月华如水,星河璀璨。 林玄将她放在一处开满野花的草地上。 他褪去了“林子安”的伪装,目光灼灼地看着眼前的绝色佳人。 “青霜。” 他唤着她的名字,声音沙哑。 庄青霜脸颊绯红,垂下眼帘,心跳失控,浑身发软。 半推半就,情动意浓。 林玄以最温柔珍视的方式,缓缓俯身,吻上她的红唇。 【三千繁花卷】骤然大放异彩! 那绘卷之上,属于庄青霜的灰白画像,在这一刻,被神来之笔染上了第一抹动人心魄的色彩。 一股磅礴精纯的能量,从绘卷中反馈而出,同时涌入二人体内。 在这场灵与肉的交融中。 庄青霜的世界里,再无西宁派,再无江湖,也再无世俗礼教。 只剩下,眼前的男人。 从此,身心皆属。 第26章 青霜破镜心意决,京城暗流闻鬼影 京郊,无名山谷。 月色如洗,夜风吹过草地,带着微凉的湿意。 一夜之后,此刻的庄青霜,已然新生。 她静靠在林玄怀中,感受着体内那股前所未有的磅礴力量。 原本初入先天的境界,此刻真气竟如江河决堤,冲垮一道道无形壁垒,在四肢百骸间奔涌不息。 每一寸肌肤,每一条经络,都被最精纯的天地元气彻底洗炼。 先天大成! 巅峰! 一夜之功,她跨越了无数江湖人耗尽一生也无法企及的天堑,实力已然比肩那位温柔却深不可测的怜星宫主。 这脱胎换骨的改变,让她对身旁的男人,生出了近乎神祇般的崇拜。 “这……就是点化?”她的声音微颤。 林玄没有回答,只是轻抚着她光滑的背脊。 他体内,同样激荡着一股精纯能量,将他先天小成的境界彻底稳固,并推向了更高层次。 更重要的是,他脑海中,一整部繁复精妙的剑法,已然了然于胸。 《西宁剑谱》。 西宁派的立派之本,此刻在林玄的理解中,甚至比庄青霜这个嫡传弟子还要通透。 他能洞悉这套剑法中每一处可以改进的细节,每一招能够爆发的更强威力。 他,才是这套剑法的宗师。 …… 天香楼。 当林玄带着庄青霜返回,等候已久的邀月与怜星,目光尽数落在庄青霜身上。 眼神复杂。 邀月是审视与警惕。 怜星是惊讶与了然。 她们都能清晰感知到,庄青霜身上那股毫不掩饰的、与怜星不相上下的强大气息。 这个新来的女人,有了与她们平起平坐的资格。 庄青霜感受到了两位宫主的目光,不见丝毫怯懦。 她对着二人微微颔首,算是见礼,随即转身,当着她们的面,对林玄盈盈下拜。 她双膝跪地,姿态虔诚。 “公子。” 她抬起那张冷艳却泛着红晕的脸,眸中水光潋滟,满是孺慕与狂热。 “青霜蒙公子再造之恩,无以为报。” “东厂之事,因青霜而起,也请公子允许青霜,亲自去了结。” “青霜……想为公子分忧,也想让她们看看,我不是无用的花瓶!” 最后一句话,她瞥向不远处的邀月和怜星,话语中的竞争意味,再明显不过。 邀月冷哼,别过头,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怜星则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唇角微扬。 有意思。 这后宫,总算不是她和姐姐的二人转了。 林玄看着跪在脚下的庄青霜,很是满意。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一个合格的后宫,必须卷起来! “好。”林玄吐出一个字。 他看向一旁垂手静立的上官海棠。 “影子。” “属下在。”上官海棠立刻躬身。 “解决问题,不必亲自动手。递一把刀给另一条狗,比我们自己下场要干净。” 林玄的语气平淡,内容却令人不寒而栗。 “把曹少钦诬陷忠良,刺杀西宁派千金,意图染指朝廷命官家眷的‘证据’,匿名送给锦衣卫指挥使。我想,他会很乐意帮我们处理东厂的疯狗。” 上官海棠眼中精光一闪,瞬间明了。 “属下明白!” “不。”林玄摇了摇手指,笑容残忍,“是双管齐下。” 他将目光重新投向庄青霜。 “锦衣卫那把刀,用来斩曹正淳的臂膀。而你,”他顿了顿,声音森然,“用来告诉整个京城,惹我的人,就要有被连根拔起的觉悟。” “去吧,郭嵩阳他们,随你调遣。我要你,亲自带队,踏平关押西宁派长老的据点。” “我要那里的东厂番子,一个不留!” “遵命!” 庄青霜眼中爆出亮光,她重重叩首,随即起身,杀气腾腾地转身离去。 那夜。 京城西郊,一处戒备森严的东厂秘密据点。 庄青霜一袭白衣,手持香剑,如月下仙子,却带着地狱杀机,第一个杀了进去。 “敌袭!” 凄厉的警报划破夜空。 数十名东厂高手蜂拥而出。 然而,他们面对的,是一尊刚刚破茧的杀神! “嗡——” 香剑出鞘,剑光不再清冷,而是化作一片浩瀚江海般的银色匹练! 先天大成巅峰的实力,毫无保留地爆发! 一名手持绣春刀的东厂档头,先天小成,狞笑着一刀劈向庄青霜面门。 庄青霜看都未看。 剑光一卷。 那名档头连人带刀,瞬间被绞成漫天血雾! 这根本不是战斗,是一场屠杀! 配合郭嵩阳等“影卫”高手的侧翼围剿,不到一炷香,据点内的所有东厂番子,被屠戮一空。 当庄青霜一脚踹开地牢大门,救出遍体鳞伤、奄奄一息的主事长老时,她浑身浴血,白衣已成红衣,脸上却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这一战,酣畅淋漓! 这一战,也让她彻底明白了,林玄赐予她的,是何等逆天的力量! 而这一系列操作,如一记记重锤,砸在东厂督主曹正淳的脸上。 干儿子被锦衣卫堵门问罪,秘密据点被一夜踏平,西宁派总舵更是发来最后通牒。 内外交困,这位权倾朝野的曹督主,怕了。 他选择了断腕求生。 次日,逆子曹少钦被废去武功,打入天牢。 一份厚重到足以让任何门派咋舌的赔罪礼,被恭敬送至天香楼。 西宁派的危机,烟消云散。 当庄青霜将这份辉煌战绩呈报给林玄时,她在天香楼的地位,也悄然改变。 她不再是需要怜星庇护的新人。 她用自己的剑,赢得了尊重,也赢得了在林玄身边站稳的资格。 这份功绩,让邀月都无法再轻视。 后宫的暗流,愈发汹涌。 京城发生的这一切,自然也一字不落地,传入另一座府邸。 鬼王府。 书房内,烛火通明。 身着蟒袍,面容威严的大将军虚若无,看着手中密报,眉头拧成了川字。 林玄。 移花宫。 这个名字,是一块巨石,压在他心头。 行事霸道,背景神秘,实力深不可测,更可怕的是那份搅动风云,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段。 连曹正淳都只能吃哑巴亏,此人的能量,已超出他的掌控。 “传令下去。”虚若无的声音沉凝如铁。 “府中上下,任何人,不得去招惹天香楼那尊煞神!” 他加重了语气:“尤其是夜月!看好她,不许她踏出鬼王府半步!” 他太了解自己的女儿。 天不怕地不怕,最是惹是生非。 然而,这道严令,非但没能告诫,反而成了扔进干柴的一颗火星。 另一处雅致的阁楼里。 “不让我去?” 一名身着白色银边劲服,头束男髻,气质贵秀孤高的少女,把玩着短剑,听完下人的回报,笑了。 她,正是鬼王府的掌上明珠,虚夜月。 “这个林玄,这么有意思?敢把京城搅得天翻地覆,连曹正淳都只能打碎了牙往肚里咽。” 她的双眸亮得惊人,是发现了新玩具的猫。 “爹爹越是不让我去,我越是好奇。” “这天底下,还有比本小姐更能惹事的人?” “不行,我定要去会会他!” 她将短剑插回鞘中,眼中满是志在必得。 “这么好玩的‘猎物’,怎能错过?” 至于那位曾在秦淮河畔,嫉妒林玄才情,扬言报复的锦衣公子? 上官海棠的情报显示,在东厂据点被血洗的次日,他便吓破了胆,连夜变卖家产,逃离了京城。 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早已无人记得。 此刻的天香楼,在解决了东厂的风波后,迎来了一段平静。 只是无人知晓。 这个深夜,一道矫健黑影,如夜枭般无声掠过重重守卫,灵巧落在天香楼最高处的屋顶。 月光下,那道身影俯瞰着楼内灯火,眼中闪烁着兴奋与探寻。 一场别开生面的“探险”,即将开始。 第27章 鬼王千金初探营,月下交锋遇克星 夜,深了。 京城的喧嚣沉寂,只余更夫的梆子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天香楼,顶层。 此处早已被影卫和移花宫弟子守护得固若金汤,风吹草动都难逃法眼。 然而,一道娇小的黑影,却如一缕青烟,又似午夜狸猫,灵巧地贴着飞檐,绕过墙角。 她避开了所有明岗暗哨,身法诡异灵动,未曾触发任何警示。 黑影无声落在顶层阁楼的屋瓦上,向下望去。 楼内灯火通明。 一个男人斜倚软榻,姿态慵懒。 他身旁,一位绝色女子正温柔地为他揉捏肩膀,另一位身段妖娆的女子则跪坐一旁,为他剥着葡萄。 正是林玄、怜星,以及彻底沦为玩物的林仙儿。 屋顶上,那道黑影——鬼王府千金,虚夜月,嘴角勾起坏笑。 “哼,什么天罗地网,在本小姐眼里,不过是自家后花园。” 她眼中闪烁着猎人发现猎物时的兴奋光芒。 父亲越是不让她来,她就越要来! 这个叫林玄的男人,竟能把京城搅得天翻地覆,连曹正淳那老阉狗都吃了瘪,简直是这沉闷京城里,最好玩的“玩具”! 今天,她就要给他一个永生难忘的“下马威”! 一根细如牛毛的空心银针出现在虚夜月手中,她拈起一粒比米粒还小的蜡丸,置于针尾。 她屏住呼吸,对准下方林玄手边的茶杯,轻轻一吹。 一道微不可查的气流,将那蜡丸悄无声息地送了出去。 蜡丸遇热即化,无色无味的粉末精准落入茶水,瞬间溶解,不见踪影。 “三笑逍遥散。” 虚夜月舔了舔嘴唇,眼中满是期待。 这可是她从师父那里偷来的宝贝,中毒者会身不由己地狂笑三声,而后真气溃散,浑身酸软,任人宰割。 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这个搅动风云的男人,像个傻子一样躺在地上狂笑的丑态! 楼下。 林玄正享受着怜星恰到好处的按摩,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端起手边的茶杯,似乎要饮下。 虚夜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双眼放光。 来了!来了! 林玄却将茶杯凑到鼻尖,轻轻一嗅。 随即,他眉头微皱,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嫌恶。 啪。 茶杯重重地放回桌上,茶水溅出几滴。 “倒了。” 他淡淡吐出两个字。 “这茶,脏了。” 房梁上的虚夜月,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什么? 他怎么……怎么发现的? “三笑逍遥散”无色无味,宗师都未必能察觉,他居然只是闻了一下就…… 一计不成,虚夜月非但没有气馁,反而觉得更有趣了! “有两下子嘛!那再试试这个!” 她小手一扬,扯动了早已布置在房梁上的另一根丝线。 唰! 阁楼顶部的阴影中,数张天蚕丝织成的大网,如毒蜘蛛张开的利颚,猛然罩下! 网丝上闪烁着幽蓝光泽,淬有剧毒。 大网封死林玄所有闪避的方位,来势凶狠至极! 面对这绝杀之局,林玄头也未抬。 他依旧靠在软榻上,甚至还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更舒服些。 他只是随意地,屈起中指,对着那当头罩下的大网,轻轻一弹。 咻! 一道柔和却凝练的先天真气,如无形利箭,破空而出。 它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却精准击中了数张丝网交汇的核心节点。 下一瞬,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坚韧无比、刀剑难伤的天蚕丝网,在半空中,竟无声无息地寸寸断裂,化作漫天飞灰。 一场灰色的雪,纷纷扬扬飘落,却连林玄的一片衣角都未曾沾到。 “……” 虚夜月彻底呆住。 如果说第一次是巧合,那这一次,就是绝对的实力碾压! 这男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再藏下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虚夜月索性不再隐藏,身形一纵,如羽毛般轻盈地从房梁上飘落。 她没有偷袭被抓的惊慌,反而双手叉腰,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着林玄,语气刁钻古怪。 “喂,你这人好没意思啊!” “本小姐准备了这么多好玩的东西,你怎么这么快就发现了?” 她扬起光洁的下巴,脸上满是与生俱来的骄傲。 “听好了!本小姐乃鬼王府,虚夜月!” “识相的,就乖乖告诉本小姐,你到底是什么人?来京城到底想干什么?” 她话锋一转,带着几分威胁。 “不然,我爹爹的大军,可不是吃素的!” 她试图用“鬼王”虚若无的名头,来压一压这个神秘莫测的男人。 听到“鬼王府”三个字,林玄终于有了反应。 他睁开眼,嘴角噙着玩味的笑意,拍了拍手。 “邀月。” 话音刚落。 一旁的屏风后,一道绝美的身影缓缓走出。 正是邀月。 她甚至没有看虚夜月一眼,但随着她的出现,一股冰冷刺骨,霸道绝伦的恐怖气场,瞬间笼罩了整个阁楼! 宗师之威! 轰! 一座无形的万载冰山,狠狠砸在虚夜月身上! 她的呼吸瞬间停滞,脸色刹那惨白如纸,双腿不受控制地颤抖,体内的真气被彻底冻结,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窒息! 恐惧! 在这股威压面前,她引以为傲的武功、身法、计谋,都成了一个笑话! 她这才骇然明白,江湖传闻中那句“宗师护卫”,竟然是真的! 这个男人的背景,比她爹爹,比她想象的,还要硬!还要深不可测! 就在虚夜月感觉自己快要被这股气场压成齑粉时,林玄挥了挥手。 那足以让天地变色的恐怖威压,如潮水般退去,烟消云散。 邀月也重新退回了屏风之后,仿佛从未出现过。 虚夜月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看向林玄的眼神,再无之前的轻佻,只剩下深深的忌惮。 林玄看着她狼狈的模样,戏谑地笑:“论背景,你好像也占不到什么便宜。”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的灰烬和那杯被嫌弃的茶水。 “论下毒,论设陷阱,你的这些手段,在我看来……” 他摇了摇头,满是嘲弄。 “三岁孩童的儿戏。” 全方位的碾压! 从心计,到实力,再到背景,她完败! 这是虚夜月长这么大,第一次尝到如此彻底的挫败感! 她的小脸一阵红一阵白,紧紧咬着嘴唇,几乎要哭出来。 林玄却站起身,缓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用一种逗弄宠物的语气,慢悠悠地说道:“小丫头,别不服气。” “你还有什么招数,一并使出来吧。” “本公子……接着就是。” 这种轻蔑的态度,这种极致的羞辱,比杀了她还难受!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 虚夜月眼中的恐惧和委屈,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两簇熊熊燃烧的火焰! 那是前所未有的,旺盛的好胜心! 她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林玄那张俊美却可恶的脸。 在这一刻,林玄在她眼中,不再是一个需要“教训”的狂徒。 他变成了一个谜,一个挑战,一个比江湖上所有人和事加起来,都更加有趣、更加致命的“对手”和“玩伴”! 她不怕了。 她兴奋起来了! 一个念头,在她心底疯狂滋生。 征服他! 一定要征服这个男人! 用尽一切手段,让他对自己刮目相看,让他为今天的轻视,付出代价! 第28章 奇巧淫技惑少女,一掷千金博卿笑 阁楼内,气氛紧绷。 虚夜月那双灵动的眸子燃着两簇火焰,死死盯着眼前的男人。 她像一只被激怒的小野猫,浑身竖起了看不见的尖刺。 征服他! 这个念头在心底疯狂叫嚣。 林玄看着她气鼓鼓的模样,却忽然收敛了所有气势,嘴角扬起。 对付这种吃软不吃硬的傲娇少女,一味强权只会适得其反。 “罢了。”他摇了摇头,语气轻松,“看你这副样子,在鬼王府里也挺无聊。” “今晚本公子心情好,带你见识点……真正好玩的东西。” 哈? 虚夜月一愣,满腔战意像是拳头打进了棉花,瞬间泄气。 这家伙,不按套路出牌。 在她惊愕的注视下,林玄已坐回桌边,从钱袋里摸出一枚铜钱。 他将铜钱放在掌心,对虚夜月摊开。 “看好了。” 他轻轻一握,再张开时,掌心空空如也,那枚铜钱消失得无影无踪。 “嗯?” 虚夜月美眸一凝,下意识催动内力感知。 没有机关!没有暗器!没有真气波动! 那枚铜钱,凭空蒸发了! 这怎么可能! 不等她想明白,林玄指尖一弹,那枚铜钱竟诡异地出现在她的发梢上,叮当作响。 “你!”虚夜月捂住嘴,彻底懵了。 这根本不是她能理解的武学! 接着,林玄不知从哪摸出几张纸牌,在她手中,那些纸牌的花色变幻莫测,上一秒还是梅花三,下一秒就成了红桃K。 最后,在虚夜月已经目瞪口呆,大脑空白时。 林玄对着她,空无一物的右手轻轻一晃。 下一瞬,一朵娇艳欲滴,还挂着晨露的红玫瑰,就这么出现在他的指间。 他将玫瑰递到虚夜月面前,花香扑鼻。 “……” 静。 死一般的寂静。 虚夜月看着那朵玫瑰,又看看林玄那张带笑的脸,整个世界观都受到了冲击。 这些利用视觉和手法的“戏法”,在她这个武侠世界的少女眼中,与传说中的“搬运术”和“幻术”无异! 这不武侠!这太犯规了! “喂喂喂!你这是什么妖法?快教我!” 她彻底忘了自己是来“探险”和“下马威”的,也忘了要“征服”这个男人。 此刻的她,像一个发现了新玩具的孩子,好奇心被彻底勾起。 林玄看着她上蹿下跳,只是神秘一笑。 “这叫魔术,我家乡的小戏法。” 他将玫瑰轻轻插在虚夜月的鬓边,压低声音,嗓音带着磁性,“想知道更多好玩的?” “那就陪本公子,去见识一下这京城真正的‘人间烟火’。” 话音刚落,他便径直朝楼外走去。 这是他到京城后,第一次主动走出天香楼。 身边没有邀月,也没有怜星。 只有一个瞪着大眼睛,满脸兴奋与好奇的鬼王府千金。 两人并肩融入京城繁华喧嚣的夜市。 灯火如龙,人声鼎沸。 夜市里的林玄,仿佛换了个人。 他没讲那些深奥的大道理,也没谈论江湖的打打杀杀。 他像一个最会玩的世家公子,带着虚夜月,一头扎进了这片凡俗的欢乐海洋。 他拉着她的手,去玩那些在她看来幼稚的套圈。 结果,他随手丢出几个竹圈,就将摊主最值钱的玉器套了个正着,气得摊主吹胡子瞪眼。 他又带她去猜灯谜。 摊主出了个上联:“烟锁池塘柳”。 周围的才子佳人苦思冥想,无人能对。 林玄却对虚夜月说:“这有何难?我对个‘炮镇海城楼’,你看如何?” 摊主和周围人闻所未闻,细细一品,发现金木水火土五行俱全,对仗工整,意境雄浑,当场惊为天人。 虚夜月看着他,眼中的光越来越亮。 他们路过一个吞剑喷火的杂耍摊子,虚夜月刚想说这人内功火候不错。 林玄就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解释: “不是内功,是嘴里含了猛火油,喷出时用火石一打,就着了。” “吞剑也是假的,那剑能伸缩。” 他用现代人的思维,将那些江湖艺人赖以为生的神秘“戏法”,解构成了一个个有趣的“知识”,为虚夜e月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最后,在猜灯谜的摊位前,面对摊主“天下第一难”的灯谜。 林玄只问了一句:“老板,听过脑筋急转弯吗?” 他轻轻松松,用几个后世的脑筋急转弯,把摊主的所有灯笼都赢了下来,两人抱着一大堆战利品,笑得前仰后合。 虚夜月已经彻底看呆了。 她偷偷看着身旁这个男人的侧脸。 在楼上,他深邃如神祇,霸道如帝王,一言一行都带着压迫感,连她父亲都忌惮。 可在这里,在这闹市之中,他又有趣如顽童,仿佛世上没有什么能难住他,没有什么能让他觉得无聊。 这极致的反差,让她沉迷。 她忘了时间,也忘了初衷。 她只觉得,跟着这个男人,哪怕只是在街上闲逛,都比以前做的任何一件“大事”要刺激,要好玩! 不知不觉,夜已深。 两人走到一家灯火通明的首饰铺前。 虚夜月一眼,就看中了铺子正中央,一支流光溢彩、工艺极其复杂的金丝凤钗。 那凤钗上的凤凰栩栩如生,眼瞳是两颗极小的红宝石,凤羽层层叠叠,巧夺天工。 她看得眼睛都直了。 可当她看到那令人咋舌的价格时,连她这位鬼王府千金,都吐了吐舌头。 太贵了。 就算把她一年的月钱都拿出来,也买不起这凤钗的一根羽毛。 她的喜爱,林玄尽收眼底。 他什么也没说,只对身后不知何时跟上的上官海棠,轻轻示意。 片刻后。 上官海棠便捧着一个朱漆托盘,快步走了回来。 托盘上,厚厚一叠,全是万两面额的黄金银票。 在店铺掌柜和所有客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林玄拿起整个托盘,直接倾倒在掌柜的柜台上,金票散落,金光晃得人眼晕。 他指着那支凤钗,语气霸道,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 “这支凤钗,连同你这个铺子。” “本公子,都要了。”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冲天的豪气震慑。 林玄却不理会旁人,亲自拿起那支独一无二的金丝凤钗,走到虚夜月身后。 他拨开她的长发,小心翼翼地为她戴上。 冰凉的凤钗触碰温热的秀发,让虚夜月浑身一颤。 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好闻的、让她心安的味道。 林玄为她戴好凤钗,凑到她耳边,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说道: “喜欢,就全是你的。” “这世上,你喜欢的一切,都该是你的。” 轰! 这句话,是猛烈的雷霆,也是温柔的春水,瞬间击中了虚夜-月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一掷千金的豪气。 独一无二的宠溺。 她怔怔地抬手,抚摸着发间的凤钗,眼眶发热。 她发现,自己已经不再想着如何去“征服”这个男人,而是开始无法自拔地“依赖”他,渴望时时刻刻都和他这个“有趣的玩伴”待在一起。 第29章 夜市杀机幽灵现,为君泣血画中仙 京城夜市,灯火如织。 虚夜月指尖轻触发间的金丝凤钗,那冰凉的触感,却在她心底烙下一片滚烫。 鬼王府的库房珍宝如山,可没有一件,是由一个男人用那般不容拒绝的温柔,亲手为她戴上。 他买下的不是一支钗,甚至不是一座铺子。 是她此刻狂跳不止的心。 这份独一无二的宠溺,让这位鬼王府千金幸福得几近晕眩,周围的一切都化为虚无,世界里只剩下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甜蜜,在心尖发酵。 然而,就在这一刻。 上官海棠疾步上前,一贯从容的脸上,此刻只剩钢铁般的凝重。 她附在林玄耳边,语速急切如火星:“公子,不对劲!” “朱无视的底牌,‘幽灵杀手团’,全出动了!” “西域高手,东瀛忍者……目标是——” 话音未落。 杀机,已至! 轰! 繁华夜市的喧嚣,被一只无形大手瞬间扼住。 前一秒还在吆喝的小贩,嬉笑的孩童,下一秒,眼中爆发出野兽的凶光! 数十道黑影,自人群中暴起! 他们是小贩,是路人,是卖糖葫芦的老翁,是依偎在情郎怀里的少女! 唰!唰!唰! 淬着幽蓝剧毒的苦无、手里剑,织成一张死亡大网,铺天盖地! 数不清的烟幕弹在脚下炸开,刺鼻的浓烟瞬间吞噬了整条长街,将繁华盛景化作伸手不见五指的人间炼狱! “啊——!” 尖叫四起,人群惊慌奔逃,场面彻底失控! 虚夜月脸色煞白,本能拔出短剑护在身前。 她骇然发现,所有的攻击,竟都精准地绕开了林玄,从最刁钻的角度,直奔她而来! 目标是她! “小姐小心!”上官海棠厉喝,抽刀护卫。 但杀手太多了! 浓烟中,几个身着火红僧袍,手持弯刀的西域高手,如火焰中的魔神,带着灼热刀气从另一侧猛攻而至! 他们的配合毫无破绽,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便封死了虚夜月所有的退路。 这是为她量身打造的绝杀之局! 叮!当! 虚夜月剑术已入先天,身法亦是精妙,可面对这军队般的集团刺杀,瞬间手忙脚乱,险象环生! 一道刀光擦过她的手臂,带出一串血珠。 一枚苦无穿透她的剑网,钉在小腿上,麻痹感迅速蔓延。 她咬紧牙关,心中的甜蜜早已被冰冷的恐惧取代。 是她!是她的任性,将林玄带离了天香楼,带进了这个死亡陷阱! 心神失守的刹那,破绽毕露。 一名红衣高手眼中凶光爆射,手中弯刀划出诡异弧线,无声劈向虚夜月的后心! 刀刃上泛着墨绿的幽光,是见血封喉的奇毒! 完了! 虚夜月的瞳孔骤然紧缩。 这一刀,她躲不开! 就在这生死一线。 一个温暖宽厚的胸膛,猛地贴上她的后背。 林玄将她整个人,严严实实地护在怀中。 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去迎接那致命的一刀!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沉闷得让心脏停跳。 滚烫的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他月白的衣衫,也溅湿了虚夜月惊恐的脸。 时间,静止。 虚夜月僵在原地,大脑空白。 她清晰地感受到身后男人的剧烈一颤,和他喉间压抑不住的闷哼。 “找……死!” 林玄的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的寒冰。 他眼中爆发出滔天杀意,抱着怀中瑟瑟发抖的少女,不退反进! 他没有拔剑。 左手护住虚夜月,右手并指成剑,划出一道道撕裂夜幕的银色光练! 移花接玉!西宁剑法! 两种绝学在他手中不再精妙,只剩下最原始、最狂暴的杀戮! 他像一尊浴血的修罗,闯入敌阵。 掌影翻飞,一名忍者的脖颈被直接捏碎。 剑气纵横,一名红衣高手的弯刀连同手臂被齐齐斩断! 这不是战斗,是屠杀! 林玄的打法,狂暴到极点,完全不顾自身伤势,以伤换命,疯狂收割! 仅仅十几个呼吸。 街道上,再无一个站立的敌人。 数十具尸体倒在血泊中,空气里弥漫着血与硝烟的恶臭。 最后一个敌人倒下。 林玄紧绷的身体才猛地一松,脸色惨白如纸,一口黑血从嘴角溢出。 他背后那道伤口,深可见骨,黑色的血液正不断渗出,触目惊心。 他看着怀中毫发无伤,却已吓得魂飞魄散的虚夜月,挤出一个虚弱的笑。 “别怕。” “有我。” 轰! 这三个字,这个笑,像一柄重锤,将虚夜月所有的理智与骄傲,砸得粉碎! “哇——!” 她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 感动、悔恨、爱意,如决堤的洪水,瞬间将她淹没。 是她害了他!是她的任性,让她心爱的男人为她挡下这致命一刀! “林玄!你别吓我!你别有事啊!” 她哭得撕心裂肺,与上官海棠一起,扶着摇摇欲坠的林玄,跌跌撞撞地冲向天香楼。 …… 天香楼,顶层阁楼。 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当邀月和怜星看到林玄那身是血的“惨状”,两位绝代宫主的脸上,同时浮现出惊怒与慌乱! “怎么回事?”邀月的声音冰寒刺骨,宗师气场轰然爆发,整个天香楼都在震颤。 上官海棠跪地,飞速禀报。 怜星早已冲到床边,看到林玄背后那发黑的伤口,俏脸瞬间没了血色。 “海棠,快看看!” 上官海棠立刻上前,细查伤口,又为其把脉,片刻后,她站起身,脸色凝重到极点。 她看向众人,声音沉重地做出“诊断”:“主人中的毒极为霸道,是西域火教的‘焚心火毒’与东瀛忍术的‘阴尸腐毒’融合而成。” “此毒阴阳交缠,已侵入心脉,常规疗法,根本无用。”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一旁早已哭成泪人的虚夜月,语气艰难。 “唯一的办法……” “唯有……立刻进行最深层次的‘灵肉合一’,借助【三千繁花卷】缔结契约时产生的本源之力,以主人最精纯的元阳为引,才能将这阴阳奇毒,从根源上逼出体外!” 此话一出,邀月和怜星的目光,齐刷刷落在虚夜月身上。 而虚夜月,早已泪流满面,心如刀割。 她听懂了。 她毫不犹豫,扑通一声跪倒在床前,握住林玄那只因失血而冰冷的手,泣不成声。 “是我……都是我害了你……” “只要能救你……我什么都愿意!什么都愿意!” 她抬起那张梨花带雨的俏脸,看着床上“奄奄一息”的男人,眼中只剩决绝。 “求你……” “让我救你!” 在极致的感动与愧疚中,鬼王府的掌上明珠,献上了自己的一切。 一场以“疗伤”为名的大戏,在所有人的“期盼”下,拉开了帷幕。 就在阁楼的门被关上的瞬间。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猛然响起,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门外传来侍女焦急的声音:“宫主!上官庄主!鬼王府的人到了,说有万分紧急之事,必须立刻见到虚夜月小姐!” 第30章 洞房花烛风波起,隔门对峙戏鬼王 天香楼,顶层阁楼。 暧昧的烛火摇曳,将一对紧密相拥的影子拉得悠长。 虚夜月心如擂鼓,感受着床上男子虚弱却滚烫的呼吸,她闭上眼,下定了此生最重大的决心。 是她,将他带入了这片死亡陷阱。 那么,就由她,将他从鬼门关前拉回来! 然而,就在她颤抖的指尖即将解开林玄衣襟的瞬间—— 咚!咚!咚! 一阵急促到近乎疯狂的敲门声,如重锤般狠狠砸在门板上,也砸在虚夜月的心尖上! 这声音! 她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浑身血液都凉了半截。 是王府的总管! 他从不用这种方式敲门,除非……除非是那个她最敬也最怕的人,到了! “小姐!开门!王爷到了!” 门外,总管焦急的声音证实了她最可怕的猜想。 爹爹! 他怎么会来得这么快! 邀月与怜星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齐齐望向门口,体内真气已蓄势待发。 阁楼内的气氛,刹那间从暧昧旖旎,转为剑拔弩张! 虚夜月慌了神,下意识地想要起身,却被一只温热的大手轻轻按住。 “别慌。” 林玄的声音依旧虚弱,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镇定。 他看着怀中少女惊慌失措的脸,嘴角竟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轻声在她耳边道:“看来,你父亲比你想象的更关心你。” 他完全没有急于“疗伤”的意思,反而像个置身事外的看客,饶有兴致地等待着什么。 他在等。 等在这滔天压力之下,虚夜月自己的选择。 “里面的人,给本王滚出来!” 门外,一道雄浑霸道、满含杀意的声音,取代了总管的焦急呼喊。 轰! 话音未落,一股凝如实质的恐怖气势,如黑色狂潮般轰然爆发,狠狠压向阁楼的门扉! 这股气势,充满了尸山血海的铁血煞气,霸道、蛮横,不讲任何道理! 宗师巅峰! “鬼王”虚若无! 整个天香楼的木质结构都在这股威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桌上的茶杯嗡嗡作响,仿佛随时都会爆裂! 虚若无本人,已然失去所有耐心。 他那双鹰隼般的眸子死死盯着紧闭的房门,声音冰冷如铁。 “老夫数到三。” “再不开门,老夫便亲手拆了你这天香楼!” “一!” “二!” 死亡的倒计时,让虚夜月的心脏几乎停跳。 然而,就在虚若无即将喊出“三”的瞬间! 嗡——! 一股同样霸道绝伦,却冰冷到极致,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宗师气场,自阁楼内冲天而起! 它如万载玄冰,又如九天清月,精准无比地迎上了虚若无那狂暴的杀伐气势! 正是邀月出手了! 两股当世顶尖的宗师气场,在薄薄的门板前后,展开了一场无声却无比凶险的交锋! 空气被撕裂、扭曲! 无形的能量对撞,竟让门缝间迸射出细碎的电火花! 整个天香楼的晃动骤然停止,两种极致的力量相互抵消,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嗯?” 门外,虚若无脸色骤变。 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与惊疑。 好强的气场! 这股冰冷孤傲的武道意志,丝毫不亚于自己! 对方阵中,竟真的有能与自己分庭抗礼的顶尖宗师! 他愈发忌惮,投鼠忌器,不敢真的强攻。 女儿还在里面! 门内,虚夜月看着为了维护自己和林玄,毅然挺身而出,与父亲正面对抗的邀月,心中最后的一丝犹豫,被彻底击碎! 她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林玄真的会死! 她必须救他! 现在!立刻!马上! “啊!” 少女发出一声决绝的低喝,猛地转身,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不顾一切地扑向林玄,用尽全身力气,将自己柔软的唇,狠狠印在了林玄的唇上! “别管外面了!” 她含糊不清地泣声道,泪水决堤而下。 “我爹爹有邀月宫主挡着!你快……快让我救你!” 唇齿相依。 “元阴”与“元阳”交汇。 一场以“疗伤”为名的上色仪式,在门外鬼王震怒、门内宗师对峙的诡异背景下,悍然开始! 轰! 【三千繁花卷】上,属于虚夜月的画像,瞬间爆发出璀璨的光华! 磅礴如江海的能量,自虚空中诞生,通过两人的交融,疯狂涌入彼此体内! 林玄背后那道深可见骨、黑气缭绕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那些霸道的阴阳奇毒,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被精纯的元阳之力迅速消融、净化! 而虚夜月,更是经历着一场脱胎换骨的蜕变! 她体内的经脉被拓宽、重塑,真气被提纯、压缩,境界的壁垒在她面前,脆弱得如同窗纸! 先天初入! 先天小成! 先天大成! …… 先天大成巅峰! 片刻之后,能量的狂潮缓缓平息。 上色,完成。 林玄缓缓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所有的“伤势”早已消失无踪,气息比之前更加深邃悠长。 而他身下的虚夜月,已然脱胎换骨,浑身散发着远超从前的强大气息,肌肤莹润如玉,眉眼间带着一抹惊心动魄的妩媚。 门外,虚若无久持不下,耐心早已耗尽。 他敏锐地感觉到门内那股异常的能量波动,以为对方在耍什么阴谋诡计,心中怒火更盛。 “给老夫破!” 他爆喝一声,气势猛然再度拔高,似乎要发动最后一击,强行破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刚刚完成蜕变的虚夜月,想也不想,直接从床上翻身而起,赤着双足冲到门前。 她用自己娇柔的身躯,用自己刚刚暴涨到先天大成巅峰的全部功力,死死顶住那扇在父亲威压下摇摇欲坠的房门! 她对着门外,声嘶力竭地哭喊道: “爹!不要!” “不要啊!女儿求你了!” “他……他为了救我身受重伤,正在疗伤的紧要关头,你不能伤害他!你不能啊!” “女儿求你了!爹!” 少女的哭喊,撕心裂肺,充满了哀求与护卫的决绝。 这番话,如同一道九天惊雷,狠狠劈在了门外的虚若无头顶! 他听到了女儿的哀求。 他更感受到了……女儿那暴涨之后,却又带着一丝承欢后靡靡之意的崭新气息! 轰! 虚若无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身上那股足以让京城颤抖的怒火与杀气,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荡然无存。 他明白了。 一切,都晚了。 自己最珍爱的掌上明珠,那朵自己呵护了二十年,不染尘埃的皎洁月光…… 被人摘走了。 最终,这位权倾天下,令无数江湖人闻风丧胆的鬼王,所有气力仿佛被抽空。 他缓缓放下抬起的手,发出一声无比苍凉的长叹,拂袖而去。 只在空荡的走廊里,留下一句带着无尽心碎与落寞的低语。 “痴儿……” “痴儿啊!” 门内,林玄看着拼死护在自己身前,哭得梨花带雨的虚夜月,嘴角的弧度,终于化为一抹满意的微笑。 他缓缓走上前,从身后,将那具因为激动和后怕而微微颤抖的娇躯,轻轻拥入怀中。 他知道。 这位鬼王府的掌上明珠,从今往后,无论是身体,还是灵魂,都已经被自己死死攥住。 彻底沦陷,再也离不开了。 第31章 翁婿初会天香楼,翻云覆雨定乾坤 天香楼,顶层阁楼,余韵未消。 林玄睁开眼,一道精光在昏暗中乍现。他能清晰地“看”到自己四肢百骸中,那股奔腾咆哮的内力洪流,已不再是气,亦非液,而是一片缓缓旋转的深邃星云。每一粒星尘,都蛰伏着足以撕裂山河的恐怖力量。 先天大成与宗师之间的天堑,此刻薄如蝉翼,一念可破。 半步宗师! 他的脑海中,鬼王府的【嫡传剑法】、【踏月步】,乃至虚若无压箱底的绝学【鬼王策】,所有招式、心法、运气诀窍,都烙印其上,清晰得如同苦修了数十年。 甚至,鬼王麾下三万铁骑的布防图、京城内外的所有暗桩秘信,都一览无余。 这波,血赚。 “嗯……” 怀中传来一声慵懒的嘤咛,虚夜月绸缎般的肌肤贴得更紧,那张明艳动人的俏脸上,潮红未褪,满是餍足。 昨夜的惊魂与恐惧,早已被极致的欢愉冲刷殆尽。她抬起水汪汪的眸子,痴痴地望着林玄,哪里还有半分鬼王千金的刁钻傲气,活脱脱一只被彻底驯服的波斯猫。 “你醒了。”她的声音软糯,带着一丝初经人事的沙哑。 “醒了。”林玄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一吻。 虚夜月幸福地眯起眼,主动凑上红唇,献上一个缠绵的深吻。一夜蜕变,她体内的真气同样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稳稳立在先天大成巅峰,只差一步感悟,便可迈入半步宗师之境。 她知道,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个男人赐予的。 他不仅是她的救命恩人,更是她生命里的神祇。 就在两人温存之际,门外传来上官海棠冷静中带着急促的声音。 “公子,鬼王……虚若无到了。” “就在楼下。” 怀中的虚夜月身子猛地一僵,下意识想要坐起,脸上闪过慌乱。 爹爹来了! 林玄却只是轻笑,伸手将她揽得更紧。 “怕什么。” “他来了,正好。省得我再去找他。” …… 天香楼,顶层宴会厅。 气氛凝重如冰。 虚若无独自一人,端坐于主位之上。 他换下戎装,只着便服,却依旧掩盖不住那股从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滔天煞气。他就坐在那里,不动如山,却让整个大厅的空气都仿佛凝固,每一寸空间都充斥着即将爆发的毁灭气息。 邀月坐在一旁,神色清冷,端着茶杯,眼观鼻,鼻观心。但她身上那冰封万物的宗师气场,却若有若无地与虚若无的煞气分庭抗礼,维持着一种脆弱的平衡。 终于,脚步声响起。 林玄牵着虚夜月的手,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 虚夜月换上了一身新裁的罗裙,脸上带着红晕,低着头,不敢去看父亲那双锐利如刀的眼睛。 虚若无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女儿身上。 当他看到女儿眉眼间那股独属于妇人的妩媚,以及那截然不同的气息后,太阳穴的青筋狠狠跳动了一下。 好! 好得很! 自己呵护了二十年,视若珍宝的掌上明珠,就这么被一头猪给拱了! 他的目光,随即转向林玄,森然如刀。 “你,就是林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却充满了军人的铁血威压。 “阁下就是鬼王虚若无?”林玄坦然迎上他的目光,脸上挂着和煦的微笑,“久仰大名。” 他拉着虚夜月,走到桌前,竟旁若无人地对她柔声道:“夜月,还不给你爹爹斟茶?” 虚夜月俏脸一红,乖巧地拿起茶壶,走到虚若无面前,颤巍巍地为他倒上一杯茶。 “爹……爹爹,喝茶。” 虚若无看着女儿这副小女儿姿态,心头的火气烧得更旺,却又发作不得,只能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交代!” 他重重放下茶杯,两个字如同惊雷。 “给老夫一个交代!” 林玄笑了。 他慢条斯理地为自己倒了杯茶,轻轻吹了口气,才慢悠悠地开口。 “交代?虚天王,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昨夜,京城夜市,朱无视的‘幽灵杀手团’设下绝杀之局,西域火教高手,东瀛顶尖忍者,数十人围攻。” “目标,是令爱。” 林玄每说一句,虚若无的脸色就阴沉一分。 “若非我在场,此刻你见到的,恐怕就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林玄话锋一转,眼神陡然锐利如鹰。 “我反倒想问问鬼王,朱无视的刀都快架在你女儿脖子上了,你这位名震天下的父亲,又在哪?这笔账,谁来算,又该怎么算?” “你!”虚若无被一句话噎得哑口无言,胸口剧烈起伏。 他被反将了一军! 轰! 一股凝如实质的恐怖气势,猛然从他体内爆发,化作黑色狂潮,狠狠压向林玄! 宗师巅峰的威压,足以让山河变色! 他要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这个狂妄的年轻人,谁才是这里的主宰! 然而,那足以压垮一座山峰的气势,落在林玄身上,却如清风拂面。 林玄依旧端坐着,连衣角都未曾飘动。他脸上的微笑不变,只是那双眼眸,变得深邃如渊。 虚若无的恐怖气势,冲入他身前三尺,便如冰雪消融,消失得无影无踪。 “什么?” 虚若无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骇然之色。 自己的气势,竟然对他无效? 这怎么可能!这小子的气息,为何如此深不可测,竟连自己都感到了一阵心悸! 就在他心神剧震的瞬间。 林玄端起了面前的茶杯。 一个极其随意的动作。 可是在虚若无的眼中,却不啻于一道九天惊雷! 林玄端杯的那个瞬间,五指的发力技巧,手腕的微动,乃至喉头吞咽时那一个微不可查的呼吸节奏…… 分明就是他鬼王府从不示人的不传之秘——《鬼王策》中的运气法门! 而且,是练到了大成之境才有的圆融如意! 轰! 那一瞬间,虚若无这位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王,握着椅背扶手的手,指节根根凸起,青筋暴跳。他眼中的滔天怒火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见鬼般的惊悚与难以置信! 他最大的秘密,最引以为傲的底牌,在这个年轻人面前,被扒得一干二净! 所有的怒火、威严、杀意,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只剩下无尽的惊骇与冰冷的恐惧。 他……到底是谁? 看着虚若无那张惨白的脸,林玄知道,火候到了。 他放下茶杯,不再紧逼,语气也变得温和。 “鬼王,我们不妨做个交易。” “如今朝堂之上,东厂曹正淳一家独大,连神侯的护龙山庄都被压得抬不起头。” “鬼王手握兵权,功高震主,想必,日子也不好过吧?” 林玄的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插进了虚若无的心窝。 “我可以帮你,对付东厂。” “甚至,在未来,助你在权力的道路上,更进一步。” 虚若无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抹挣扎的精光。 “条件呢?”他声音沙哑。 林玄笑了,他伸出手,将身旁虚夜月柔若无骨的小手,握在掌心。 “我的条件很简单。” “我要的,是鬼王府的善意。” “以及……”他看了一眼满脸娇羞的虚夜月,补充道。 “我已经得到的,她。” 彻底的拿捏! 赤裸裸的阳谋! 虚若无死死地盯着林玄,足足过了一分钟,才缓缓闭上了眼,浑身的煞气尽数收敛。 他还能有什么选择? 实力不如人,底牌被看穿,连最心爱的女儿,心都飞到了对方身上。 再斗下去,不过是自取其辱。 “好……” 许久,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一个字,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站起身,没有再看女儿一眼,转身,拖着沉重的步伐,向外走去。 那背影,不再是权倾朝野的鬼王,而是一个被夺走了所有珍宝的,落寞的父亲。 林玄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嘴角的弧度,越发灿烂。 第32章 影卫初鸣惊朝野,大漠妖妃入棋局 天香楼顶,香炉里吐着青烟。 鬼王虚若无离去的背影,还未彻底消散在楼梯的拐角。 那份足以让京城震颤的宗师煞气,似乎还凝固在空气中,却被林玄无视,最终具象成了桌案上的一份薄薄卷宗。 上官海棠垂手立于一旁,神情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庄主模样,但那双素来古井无波的眸子里,对林玄的敬畏,已然深不见底。 鬼王,何等人物? 手握大明三万铁骑,跺一脚京城都要抖三抖的狠角色。 可在公子面前,却像个被戳破了所有秘密,输光了所有底牌的赌徒,只能灰溜溜地离场。 这份卷宗,便是他离去前,留下的“诚意”。 林玄修长的手指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心脏的鼓点上。 他没有去看那份足以让东厂督主曹正淳万劫不复的罪证。 而是将卷宗轻轻向前一推,推到了上官海棠面前。 “影子。” 林玄的声音很淡。 “你的影卫,该见见血了。” 上官海棠心头一凛,躬身接过卷宗。 “请公子示下。” “这份东西,是柄好剑,但现在还不是砍下曹正淳脑袋的时候。”林玄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开口。 “我要你用它,去撬开东厂那座铁桶的缝隙。” “策反,收编,或者……让他们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林玄的语气轻描淡写,内容却血腥无比。 “记住,我要的不是一具尸体,而是一个众叛亲离,瞎了、也聋了的孤家寡人。” “到那时,他的命,比踩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上官海棠重重点头。 “海棠明白。” “去吧,让京城这潭死水,彻底沸腾起来。” 林玄挥了挥手。 一场针对大明最庞大特务机构的狩猎,就此拉开序幕。 …… 夜色下的京城,暗流汹涌。 天香楼,依旧是那个销金窟,每晚都上演着纸醉金迷的戏码。 楼主林仙儿一袭薄纱,赤着玉足,在无数权贵的贪婪目光中,如一朵盛开的魔花。 她的【摄心魔音】在林玄的点化下,威力早已今非昔比。 一颦一笑,一个眼神,便能勾动人心底最原始的欲望。 一名东厂的千户,此刻正醉眼迷离地躺在她的腿上,将东厂内部的人员调动和防卫布置,当成枕边情话,一五一十地吐露出来。 林仙儿眼中妖异的红芒一闪而逝,嘴角勾起既妩媚又残酷的笑。 而在京城的阴暗角落里,“影子”的猎杀,正在精准上演。 郭嵩阳的剑,快过了风。 东厂档头刚察觉到死亡的预兆,咽喉已被银光贯穿,连惨叫都凝固在喉中。 青魔手伊哭的铁爪落下,直接捏碎了另一名头目的天灵盖,红白之物四溅。 上官海棠坐镇幕后,如同一位最冷静的棋手。 天香楼送来的情报,在她手中化作一张张死亡判决书,精准地递送到每一位影卫手中。 刺杀、失踪、意外…… 一时间,整个东厂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番子头目,晚上连觉都不敢睡,生怕自己第二天就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曹正淳彻底疯了。 “废物!通通都是废物!” 东厂总部阴森的密室内,他状若癫狂,将心爱的瓷器摔得粉碎。 短短数日,他手下得力的心腹,折损了近三成! 他感觉自己被关在一个漆黑的铁屋里,四面八方都是看不见的敌人,而他引以为傲的爪牙,正被一根根无情地拔掉。 他成了瞎子! 成了聋子! “朱无视!一定是朱无视那个老匹夫在背后搞鬼!” 曹正淳咬牙切齿,眼中满是怨毒。 可他没有任何证据。 对方的手段干净利落,不留丝毫痕迹。 再这样下去,他这个东厂督主,就要变成一个光杆司令了! 不行!绝不能坐以待毙! 在极致的惊怒与恐惧中,曹正淳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他要启用那张他藏了十几年,从未动用过的最强底牌! 他颤抖着手,从密室的暗格中,取出一个尘封的盒子。 盒子里,只有一块雕刻着奇异蝎子图腾的黑色令牌。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妖娆、恶毒,却又强大到令人战栗的身影。 大漠,乌衣神魔。 石观音! 那个自称“神”,视男人为玩物的绝代妖妃! 当年他机缘巧合下,通过一条秘密商道与这位乌衣神魔主搭上了线。 他知道,这个女人的野心,比瀚海沙漠还要广阔,一直都想将势力渗透到富饶的中原。 现在,是他兑现承诺的时候了。 “来人!” 曹正淳嘶吼着。 一名心腹番子立刻跪倒在地。 “你,立刻,马上!带着我的信物去大漠!” “告诉石观音,只要她肯派高手来京城助我,中原武林,我分她一半!” “让她替我……杀了所有该死的人!” …… 这一切,自然瞒不过林玄的天罗地网。 当曹正淳的心腹快马加鞭冲出京城时,一份关于“乌衣神魔”和“石观音”的情报,已经摆在了林玄的面前。 他正慵懒地躺在软榻上,享受着邀月亲手剥好的葡萄。 当他看到“石观音”这三个字时。 嗡! 脑海中的【三千繁花卷】,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 一幅全新的画卷,缓缓展开。 画中,是一个女人。 她身着繁复的异域宫装,曲线妖娆,每一个弧度都散发着致命的诱惑,脸上却带着神祇俯瞰蝼蚁般的高傲与冷漠。 她的美,带着剧毒,充满了侵略性。 她的霸道,要透过那灰白的画纸,将整个世界都踩在脚下。 这又是一位,绝代风华的“画中仙”。 林玄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有意思。” 他将一颗葡萄送入口中,慢悠悠地咀嚼着。 “本想先把这阉狗的爪牙剪除干净,再去大漠看看风景。” “没想到,这条大鱼,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一旁的邀月,清冷的眸子里也闪过一抹兴趣。 “石观音?我听过此人,武功诡异,行事狠辣,在西域一带几乎被奉为神明。她若入京,曹正淳怕是能缓过一口气。” “缓口气?” 林玄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不,我就是要让他缓口气。” 他看向窗外,夜色正浓。 “传令给上官海棠,暂停对东厂的渗透。” “甚至,可以默许曹正淳清除掉一些我们安插进去的,不那么重要的棋子。” 邀月蹙眉,有些不解。 林玄捏了捏她精致的下巴,眼中闪烁着猎人看到猎物时才有的兴奋光芒。 “一条狗,如果被逼得太急,是会发疯乱咬人的。” “但如果,让他看到一根骨头,看到一丝希望,他就会死死地咬住不放,甚至会觉得,局势仍然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曹正淳是狗,石观音,就是他现在唯一的骨头。” 林玄站起身,走到窗边,负手而立,俯瞰着灯火辉煌的京城。 “我要借曹正淳这把钝刀,将石观音这条盘踞在沙漠里的龙,也一并引到我这个小小的猎场里来。”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搅动天下风云的磅礴气魄。 “一石二鸟,多没意思。” “这场游戏,要玩,就玩大一点。” 他的话音刚落。 门外,一道影子单膝跪地,声音急促: “公子!急报!” “乌衣神魔的使者,已至京城,并未前往东厂,而是直奔……铁胆神侯府!” 邀月清冷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诧。 曹正淳请来的人,不帮曹正淳,反而先去找了朱无视? 这条大漠妖妃,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林玄脸上的玩味笑容,终于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的锋芒。 “有点意思。” “棋子,想跳出棋盘了。” 第33章 妖妃识破局中局,三足鼎立戏京华 天香楼,顶层。 死一般的寂静中,一声急促的通报撕裂了空气。 “楼主!乌衣神魔的人……进了护龙山庄!” 邀月正在斟茶的手微微一顿,茶水险些溢出杯盏,她那万年冰封的声线中,终于透出一丝真实的惊异。 曹正淳请来的人,不先拜见他这个主家,反而第一时间去找他的死对头朱无视? 这条来自大漠的毒蛇,究竟想做什么? 上官海棠垂首而立,心头同样剧震。 这石观音,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其心机之深,远超预料。 然而,预想中的雷霆震怒并未降临。 林玄斜倚在软榻上,指尖在紫檀木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发出沉闷的“笃、笃”声。片刻后,他忽然低笑出声。 “有意思。” 他吐出三个字,眼底的光芒却愈发幽深。 “影子。” “公子。”上官海棠立刻应声。 “我要知道护龙山庄和乌衣神魔使者的一切动静。”林玄的语气平静得可怕。 “人见了多久,谈完之后,各自有什么反应,以及……曹正淳那边,是什么动静。一点蛛丝马迹都不要放过。” “遵命!”上官海棠躬身,身影融入阴影,悄然消失。 …… 影卫的效率,高得令人发指。 再加上天香楼那张无孔不入的情报网,仅仅半个时辰,一份整合了各方信息的分析,便已呈现在林玄面前。 邀月接过,一目十行。 看完,她那张绝美的冰颜上,罕见地浮现出一抹凝重。 “这个女人,很聪明。”她将密报递给林玄。 林玄展开,迅速扫过。 密报上没有密谈的具体内容,却罗列了一系列令人寻味的事实: 石观音的使者在护龙山庄的密室待了足足两个时辰。 使者离开后,朱无视立刻召回了所有监视东厂的暗探,收缩了防线。 东厂那边,曹正淳在得知消息后,状若疯癫,摔碎了半屋子的瓷器,显然,他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背叛打懵了。 林玄看着这些线索,脑中已然勾勒出了一副完整的图景。 在石观音眼中,那个被玩弄于股掌之间,至今还以为敌人是朱无视的曹正淳,已是一枚“弃子”。连当她棋子的资格,都没有! 她精准地判断出,如今的京城,有资格与她这位乌衣神魔主对弈的,只有两个半人。 龟缩在护龙山庄,舔舐伤口,满心怨毒的铁胆神侯,朱无视。 新近崛起,背景神秘,手段狠辣的天香楼主,林玄。 至于那半个,自然是被她当成跳板的曹正淳。 所以,她接了曹正淳的“邀请”,浩荡入京,却把他当成空气,第一时间就去找了那个在她看来,更有价值的“潜在盟友”。 野心勃勃,视男人为玩物的大漠妖妃。 图谋江山,隐忍多年的铁胆神侯。 两个同样心狠手辣的枭雄,根本不需要过多的言语,一个眼神便能达成共识。 联手! 先除掉最碍事的林玄,再顺手解决掉曹正淳这条疯狗。 至于之后如何分赃……那就要看谁的手段更高明了。 “呵……” 林玄将密报随手放在桌上,非但没有紧张,反而笑了起来。 “这个石观音,倒是给了我一个惊喜。”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俯瞰着脚下繁华的京城夜景。 “我本以为她只是一条被引来的毒蛇,没想到,她自己想化龙,亲自下场当棋手。” 邀月走到他身边,清冷的眸子,杀机毕现。 她虽不知密谈的具体内容,但用脚指头想也知道,这二人联手,矛头第一个对准的就是林玄。 “他们想动你?” “他们该死。” “不急。”林玄摆了摆手,眼中的笑意,变得冰冷而锋锐。 “游戏,就是要对手强一点,才好玩。” “既然她想当棋手,那我就陪她玩。” 林玄转过身,看向一直静立在暗处的上官海棠。 “影子。” “公子请吩咐。” “你亲自去一趟,把‘朱无视与石观音在护龙山庄密会’这个事实,再‘不经意’地,向曹正淳的某个心腹证实一下。” 上官海棠心领神会:“让他知道,自己被卖得彻彻底底?” 林玄嘴角的弧度变得残酷:“我要让他亲眼看看,他请来的‘救兵’,是怎么和他最大的敌人穿上一条裤子的。我要让他,感受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上官海棠点头,却没有立刻离去,她在等后续的命令。 林玄踱了两步,继续道:“同时,让林仙儿去一趟东厂。” “告诉她,什么都不用做,就去见曹正淳,告诉他一句话——天香楼,可以帮他。” 此言一出,连邀月都蹙起了眉头。 帮曹正淳?那个三番五次想置他们于死地的阉狗? 林玄看出了她的疑惑,轻笑:“一个被全世界背叛的人,在最绝望的时候,哪怕敌人递过来的是一杯毒酒,他也会一饮而尽。” “朱无视和石观音以为他们联手,就能稳操胜券?” “天真。” 林玄眼中,闪动着一种理智到极致的疯狂,那是视天下为棋盘的绝对自信。 “我要让被他们抛弃的曹正淳,变成一条彻头彻尾的疯狗!” “一条,只听我命令,专门用来反咬他们一口的疯狗!” “护龙山庄与乌衣神魔的联盟,东厂,还有我们天香楼……” “我要这京城,三足鼎立!” “让他们相互忌惮,相互撕咬,相互制衡!” 林玄张开双臂,京城的万家灯火,在他眼中明灭不定。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邀月都心悸的磅礴气魄。 “而我……” “将从一个局中的棋手,彻底跳脱出来。” “成为那个,真正坐山观虎斗,随时准备下场,收割所有果实的……” “幕后渔翁。” 京城的这潭水,因他这石破天惊的一步棋,被搅得更浑,也更深不可测了。 他要让所有自作聪明的“棋手”,都变成他棋盘上,身不由己的棋子! 第34章 阉党饮鸩投新主,神侯府前犬吠声 东厂总部。 往日缇骑不绝的衙门,此刻死寂一片。 主殿内,名贵瓷器碎裂满地。 曹正淳披头散发,瘫坐在太师椅上,双眼布满血丝,一片浑浊。 他死盯着桌上那份密报。 上官海棠“无意中”留下的。 朱无视。石观音。护龙山庄,密会两个时辰。 每一个字,都像钢针,扎进他的心脏。 背叛! 他曹正淳,纵横朝堂几十年,玩弄人心,到头来,竟被自己请来的“救兵”和死对头联手出卖! 他能想象到,朱无视和那个大漠妖妃在密室中,如何嘲笑他这个即将被清理的“麻烦”。 “噗——” 一口心血喷在密报上,染红了字迹。 怨毒,屈辱,绝望,吞噬着他。 完了。 京城这盘棋,他成了第一枚弃子。 死寂中,一个娇媚的声音从殿外传来,带着慵懒的笑意。 “曹督主,何必发这么大火?摔坏了东西不要紧,气坏了身子,可就得不偿失了。” 曹正淳猛然抬头,一道火红身影步履无声,施施然走了进来。 来人是林仙儿。 天香楼的新贵,以媚术和心计闻名的女人。 她孤身一人,未带护卫,像在逛自家后花园。 “你来做什么?看咱家的笑话!”曹正淳声线嘶哑。 林仙儿掩嘴轻笑,俯下身,吐气如兰,那双眸子直视着他。 “笑话?不,奴家是来给督主送一条活路的。”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我家主人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朱无视和石观音想让督主您死,但我们天香楼……” “却可以让你活。” 曹正淳瞳孔骤然收缩。 林仙儿站直身子,笑容玩味:“甚至,活得比以前更好。” 这话,是穿肠的毒药,也是悬崖边唯一的救命稻草。 曹正淳粗重地喘息,眼中疯狂与绝望交战。 数息之后,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们……要咱家做什么?” …… 当夜,子时。 天香楼,顶层阁楼。 曹正淳脱下蟒袍,换上黑衣,跪伏在地。 他面前,林玄正悠然品茶,眼皮都未抬一下。 邀月和怜星分立两侧,目光冰冷。 这位曾经权倾朝野的东厂督主,此刻,将头颅深深埋在地毯里。 “罪臣曹正淳,参见主人!” “从今往后,东厂上下,愿为主人效犬马之劳,万死不辞!” 他献上了自己和整个东厂。 林玄放下茶杯,一声轻响。 这声音如重锤,敲在曹正淳心上。 “很好。”林玄的声音平淡,“是我的狗,就要有咬人的本事。” 他屈指一弹,一份卷宗飞出,精准地落在曹正淳面前。 “你的投名状,也是第一个任务。” 曹正淳颤抖着打开,只看一眼,心神剧震。 上面罗列的,全是朱无视结党营私、私造兵甲、勾结石观音图谋不轨的“铁证”。 证据由鬼王府和上官海棠联手伪造,真假参半,足以掀起滔天巨浪。 “我要你,反咬一口。” 林玄起身,踱到窗边,俯瞰着沉睡的京城。 “以‘清君侧,诛国贼’的名义,动用东厂所有力量,攻击朱无视,攻击护龙山庄。” “我要整个京城都知道,他朱无视不是忠臣,而是乱臣贼子!” “我要这潭水,被你彻底搅浑!” 曹正淳眼中,燃起复仇与疯狂的火焰。 “遵命!老奴……定不辱命!” 得到新主支持的曹正淳,如一条剧毒的疯狗,立刻行动。 第二天清晨,京城官场地震。 东厂残存的力量被发挥到极致。 无数参劾铁胆神侯的奏折飞向皇宫。 京城大街小巷,一夜间贴满了朱无视“十大罪状”的告示,说书人添油加醋,将护龙山庄描绘成魔窟。 矛头,直指朱无视! 护龙山庄。 朱无视和石观音对这反扑,始料未及。 “废物!”石观音一掌拍碎玉石桌案,脸上满是寒霜。 “一条废狗,还敢反咬一口?朱无视,这就是你的万无一失?” 朱无视脸色阴沉。 他想不到,本该坐以待毙的曹正淳,竟会爆发出如此疯狂的反击。 “背后有人搞鬼!”朱无视沉声道。 石观音冷笑:“除了天香楼那个姓林的,还能有谁?” 她眼中杀机一闪。 “我去杀了他!” 当晚,数名乌衣神魔高手潜向东厂督公府。 他们的一举一动,尽在天香楼监视之下。 一张精心布置的网,正在等着他们。 乌衣神魔的高手潜入府邸的瞬间,数十道黑影从暗处暴起,正是林玄的“影卫”! 配合以逸待劳的东厂高手,一场短暂血腥的绞杀,在夜色中上演。 片刻后,喊杀声平息。 乌衣神魔的高手,一死,一重伤,一人断臂而逃。 消息传回护龙山庄。 朱无视和石观音明白了。 他们被耍了。 自以为是棋手,却早已落入天香楼主的算计。 曹正淳,不是疯狗。 是有了新主人,专门撕咬他们的恶犬! “林玄……” 石观音念着这个名字,眼中的怒火与杀意,被一种更危险的情绪取代。 那是棋逢对手的兴奋,和将强者踩在脚下的欲望。 “有点意思……” “朱无视,指望你这个废物,成不了事。” 石观音站起,大漠妖妃的恐怖气势毫无保留地绽放。 “本宫,要亲自去会会他。” “我倒要看看,这个把我们所有人玩弄于股掌的男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与此同时。 天香楼顶。 林玄饮尽杯中茶,听着上官海棠的汇报。 石观音,动了。 他放下茶杯,眼中闪动着光芒。 “饵已下,鱼儿上钩了。” “传令下去。”林玄的声音穿透夜色。 “备好香茶,静候乌衣神魔主大驾光临。” 第35章 妖妃魅舞惑天香,公子论美起杀机 天香楼顶层。 死寂之中,上官海棠的汇报声犹在耳畔。 石观音,要亲自来了。 邀月万年冰封的眸中,杀机一闪而过。 林玄却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紧张,嘴角噙着一抹笑意。 “备茶,静候乌衣神魔主。” 他的声音很轻,却有一种压倒性的从容。 …… 次日,清晨。 预想中的大军压境并未出现。 没有铁骑,没有高手。 只有一个女人。 她身着一袭华美至极的龟兹宫装,裙摆上金色的火焰图腾随她莲步轻移而流光摇曳。 她未带任何武器,脸上挂着雍容华贵的笑容,孤身一人,踏入天香楼。 仪态万方,气场全开。 不像寻仇的魔头,倒像拜访故友的贵妃。 消息传到顶层。 林玄早已在窗边备好小宴,桌案不大,仅设主客两席。 石观音在侍女引领下登上阁楼,目光落在宴席上时,那双勾魂夺魄的凤眼,瞳孔骤然收缩。 主位,白衣青年斜倚软榻,神态慵懒,正是林玄。 客位,为她而设。 最让她心神震动的是,林玄身侧,那个负责斟酒的侍女…… 一身青衣,容颜绝世,气质清冷如月。 移花宫大宫主,邀月! 武道宗师,在此地,做侍女的活! 这个场面,比千军万马的冲击力更巨。 石观音心中,对林玄的忌惮,以及那份源于骨子里的“收藏欲”,瞬间攀至顶点。 这个男人,不简单。 她压下心头波澜,脸上笑容不变,优雅落座。 “林公子,好大的手笔。” 她的声音自带磁性,酥媚入骨。 “能让邀月宫主侍酒,天下间,唯你一人。” 邀月面无表情,提起紫砂壶为她斟满清茶,动作行云流水,却自带宗师气场,生人勿近。 林玄轻笑:“石宫主亲临,林某若不拿出诚意,岂非失礼?” 宴会开始。 邀月没想到,石观音竟真的不谈曹正淳,不提朱无视。 她巧笑嫣然,与林玄天南地北地聊了起来。 从西域风土到中原诗赋;从波斯奇珍到东瀛剑道。 她学识渊博,气度俨然女王,世间万物,尽在她掌中。 她试图以此,在气场上,在第一印象上,彻底压倒眼前这个男人。 酒过三巡。 石观音放下玉筷,话题一转。 不谈江湖,不谈权谋。 只谈一个字。 “美。” 她近乎痴迷地端详着自己映在酒杯中的容颜,朱唇轻启。 “林公子,可知这世上最强的武器是什么?” 不等回答,她自顾自道: “不是神功,不是神兵,更不是权势。” “是美。” “一种极致的,完美无瑕的美。” 她伸出青葱玉指,划过自己的脸颊轮廓。 “就像本宫。” 这一刻,她雍容华贵的气质骤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凌驾于众生之上、极度自恋的神性光辉。 “本宫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件集天地灵秀于一身的,独一无二的‘完美艺术品’。” 她的声音不高,却在阐述一个真理。 吹捧自己时,她的目光扫过一旁侍立的邀月。 “这世间的女子,大多是庸脂俗粉。” “有的,或许有几分姿色,却形如枯木,有形无神,就像某些自诩清高的宫主。” 话语里,是毫不掩饰的贬低。 她要用这种居高临下的“审美审判”,在精神上,建立对林玄的绝对优越感。 她要告诉他,你身边的女人,在我面前,一文不值。 邀月清冷的凤目中,瞬间凝起寒霜。 她握着酒壶的手,指节收紧,一股冰冷的杀机开始弥漫。 然而,林玄的反应,再次出乎意料。 他非但没有反驳,反而抚掌赞叹。 “宫主说的是!” “宫主之美,非凡尘言语能形容,当是天上谪仙,人间见之忘俗,冠绝古今,无人能及!” 他毫不吝啬赞美,主动举杯,将石观音捧上云端。 这番操作,让邀月都愣住了。 她凤目含煞,看向林玄,那眼神仿佛在问:你瞎了? 石观音,则露出胜利的笑容。 她心中得意,看来,这个男人也不过如此。 天下间,哪个男人能抵挡自己的魅力? 她已彻底拿捏住他。 就在石观音最得意,准备更进一步,“教导”林玄何为真“美”时。 林玄却轻声一叹。 “可惜。” “如此完美的艺术品,终究是镜花水月。” 一句话,让阁楼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石观音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林玄放下酒杯,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欣赏和赞叹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悲悯的锐利。 “美则美矣。” “毫无灵魂。” 他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如惊雷在石观音耳边炸响。 “不过是一具精心雕琢,用来自我麻痹的……” “行尸走肉。” 轰! 石观音的脑子,嗡的一声。 她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尽。 “你……说什么?” 林玄没理她,缓缓道出一个早已被世人遗忘的名字。 “李琦。” 这两个字出口,石观音如遭雷击,整个人猛地一颤,那双美艳的凤眼,瞬间瞪圆! 这个名字,是她埋在心底最深的噩梦!是她永不想再被提起的过去! “你所有的‘美’,不过是为了掩盖当年黄山世家破灭,你孤苦无依的恐惧。” “你所有的‘高傲’,都源于你内心深处,那份无法磨灭的自卑。” 林玄的声音,是一把最锋利的手术刀,一层层剥开她华丽的外壳,直抵腐烂的内里。 他一针见血: “你不是在欣赏美。” “你只是在恐惧那个丑陋、弱小、无助的自己!” “你的美,是一座华丽的囚笼,囚禁着那个叫李琦的可怜虫!” 这番话,如万千钢针,刺穿了石观音所有的伪装! 她最深的秘密和创伤,被当着她最想“收藏”的男人,和最瞧不起的“对手”面前,血淋淋地揭开!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从她喉中爆发。 那张美艳绝伦的脸,瞬间扭曲、狰狞,再无半分女王的雍容! 眼中,是滔天杀意! 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被撕得粉碎! 她猛地起身,一掌拍碎身前的玉石桌案,指着林玄,声音尖利怨毒。 “很好!” “你是第一个,敢如此对本宫说话的男人!” 她死死盯着林玄,一字一顿。 “本宫改变主意了。” “你,还有你身边这些庸脂俗粉,不配成为本宫的收藏品!” 她正式下达战书,声音冰冷得能冻结灵魂。 “三日后,月圆之夜,京郊问天台!” “本宫要亲手撕碎你的脸,让你在无尽的痛苦和绝望中,慢慢死去!” 第36章 月夜问天生死战,天武神经显神威 三日后。月圆。 京郊,问天台。 这是一块从山体中探出的天然石台,孤悬百丈悬崖,台面光滑,映着清冷月华。 自古,此地便是京城江湖的生死台。 上去两人,下来一个。 风,很冷。 刮过空旷石台,呜咽作响。 邀月立在台下百步,一身宫装在夜风中猎猎翻飞。 她那张绝美的脸庞,冷若冰霜。 她不担心林玄会输。 她只是不悦,这世上竟有别的女人,能逼得林玄必须亲自动手。 这种感觉,让她很不爽。 忽然,一股杀机浓烈至实质,凭空涌现,将月色浸染成墨! 一道黑影,在月光下现身,直落问天台中央。 石观音。 她脱去雍容宫装,换上一袭紧身黑纱,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妖异而致命。 她不再掩饰。 宗师巅峰的恐怖气势,化作黑色气焰,在她周身升腾,压得人喘不过气。 她冰冷的目光穿透夜色,死死钉在林玄身上。 那眼神,怨毒得要将他生吞活剥。 “本宫会让你跪在地上,在最深的绝望中,一寸寸舔舐自己的鲜血!” 她的声音,再无半分酥媚,只剩刺骨的恨意。 与她冲霄的杀气相比,林玄显得过于悠闲。 他依旧一身白衣,背着手,慢步走上问天台,神态轻松得像是在踏月。 他对台下的邀月摆了摆手。 “看戏就好。” “无论发生什么,别插手。” 他要的,是亲手击溃这位大漠妖妃的全部骄傲。 从灵魂到肉体,从武功到尊严,彻彻底底! “死到临头,还敢装腔作势!” 石观音见他这副模样,怒火攻心。 她身形一晃。 整个人,消失了。 不,是化作了一缕没有实体的黑烟。 《天武神经》! 这是她从东瀛秘术中悟出的绝学,身法诡异,肉眼根本无法捕捉轨迹! 下一瞬,黑烟飘至林玄面前,一只白玉般的手掌,带着腐蚀骨肉的阴寒之气,直印他的胸膛。 快! 快到极致! 林玄却不闪不避,脚下猛然一错。 【踏月步】! 从虚夜月那里解锁的鬼王府绝顶轻功,同样以诡异步法见长。 他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险险避开这一掌。 一道黑烟,一道白影,在巨大的问天台上,瞬间化作两道纠缠的鬼影。 砰!砰!砰! 石观音的掌法,时而阴寒彻骨,时而刚猛如火,阴阳转换毫无凝滞,防不胜防。 林玄并指成剑。 【鬼王府剑法】! 他虽无剑,但指尖吞吐的剑气,却带着鬼王府武学那股君临天下的霸道与酷烈。 剑气与掌力在半空激烈碰撞。 轰鸣声响彻山谷,坚硬的问天台被交手余波震得微微颤抖,碎石飞溅。 台下的邀月,凤目微凝。 这个石观音,不愧是宗师境的高手。 其武道修为,远在怜星之上,比自己也是不相上下。 但林玄,同样深不可测。 他指尖的招式,时而霸道绝伦,带着鬼王府君临之气;时而轻灵飘逸,暗藏西宁派的身法;更夹杂着数种她闻所未闻的诡谲路数。 两人以快打快,转眼已过百招。 局势,却在此刻发生微妙变化。 林玄,竟渐渐落入了下风! 石观音浸淫武道数十年,战斗经验何其老辣,摸清林玄的路数后,攻势愈发狂暴凌厉。 《天武神经》的威力,被她发挥到极致。 每一招,都蕴含着奇特的武道至理,引动天地之力,压制对手的一切反应。 林玄的身法虽快,但在纯粹的力量和招式的精妙上,被完全压制! 他开始狼狈地躲闪。 好几次,都险象环生。 “嗤啦——” 石观音的掌风,终于扫中他的臂膀。 林玄身上那件雪白衣袖,被凌厉真气瞬间震碎,化作漫天碎布。 他整个人踉跄后退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呼吸都急促起来。 台下的邀月,心头猛地一紧。 那双握在身侧的玉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一股冰冷的宗师气机,在她周身若隐若现,几乎就要出手。 台上的石观音,见状则是越战越勇,脸上露出残忍快意的笑容。 她赢定了! “怎么了?” 她一边狂攻,一边用恶毒的言语摧残林玄的意志。 “那个在天香楼里,口若悬河,将本宫贬得一文不值的男人,就这点本事?” “真是让本宫……” “太失望了!” 她以为自己胜券在握,再无保留,全力催动《天武神经》。 轰! 一股比之前恐怖数倍的气息,从她体内爆发! 整个问天台,都被她那黑色的真气彻底笼罩。 天上的圆月,都变得黯淡无光。 她准备,给予林玄最后一击! 她要将林玄的骨头一寸寸捏碎,再慢慢欣赏他绝望的表情! 然而。 她没有注意到。 那个看似狼狈不堪,被逼到绝境的林玄,那双眼眸里,却无风无浪,不见半点惊惶。 没有半分恐惧。 甚至……连一点波澜都没有。 他并非不敌。 他是在享受。 享受这场高强度的战斗,用自己的身体,去亲身体验和解析,这门来自异域的《天武神经》。 它的运行轨迹。 它的真气属性。 以及……它的破绽! 他就是在用石观音本人,用这位宗师巅峰的绝顶高手,来为自己“喂招”! 用她的全力以赴,来印证自己脑海中,那已经推演了千百遍的武学至理。 当石观音的气势攀升到顶点,准备发出必杀一击时。 林玄感觉,差不多了。 “喂”得,已经够了。 这门神功,他已经彻底看透。 在石观音那扭曲而快意的注视下,那个被逼到问天台边缘的白衣青年,缓缓抬起了头。 他嘴角的弧度,终于再次变得玩味而残酷。 “多谢款待。” 他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石观音的耳中。 “现在……” “该我了。” 第37章 道破神功唯一缺,碎镜诛心定乾坤 “该我了。” 两个字,没有杀气,却让石观音心头猛地一沉。 无形的重压让她窒息。 她即将品尝胜利的凤眼中,快意凝固,瞳孔针缩。 装的? 他之前的所有狼狈,都是伪装? 这念头撕咬着她的理智。 不!绝无可能! 在自己宗师巅峰的全力压制下,世上无人能装得如此天衣无缝! “死到临头,还在嘴硬!” 石观音厉喝,强行压下心头的惊疑。 她将毕生功力,悉数灌注于双掌! 问天台上,月华被彻底吞噬,只剩下她周身浓郁如墨的黑色真气。 她身形一晃,化作万千幻影,舞姿极尽魅惑,每一道残影都带着致命的杀机。 《天武神经》最终杀招——男人见不得! 这一招,杀人,更诛心! 她要让林玄在最极致的感官刺激与精神迷乱中,被活活撕碎! 台下的邀月,冰冷的脸上再难维持平静。 她能感觉到,石观音此招已锁死林玄所有气机,避无可避! 她体内《明玉功》已催动到极致,只待林玄落败,便雷霆出手! 然而,就在那万千魅影即将合拢,毁灭一切的瞬间。 那个被围困在中心的白衣青年,动也未动,再次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传遍问天台每个角落。 “《天武神经》,果然精妙。” 石观音的动作,出现了刹那的凝滞。 都这个时候了,他还在点评自己的武功? 林玄没有理会她的惊愕,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只可惜,它有个致命的缺陷。” “此功法练至大成,需心如明镜,无瑕无垢。” “但你的心,早已被恐惧和仇恨填满。” 轰! 这几句话,字字诛心,直刺石观音神魂! 她所有的动作,彻底僵住。 那万千魅惑的幻影,在夜风中剧烈摇晃,濒临溃散。 林玄的声音还在继续,平淡得没有一丝情绪。 “所以,你的功力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周期性地大幅消散。” “必须靠不停地杀戮和吸取他人精气来弥补,否则便会功力倒退,甚至危及性命。” 宣判! 这是对她武道根基最无情的宣判! 石观音的脑子,嗡的一片空白。 这个秘密……这个她穷尽一生,用无数人的鲜血去掩盖的,关于《天武神经》最根本、最致命的破绽…… 他……他是怎么知道的? 彻骨的寒意,瞬间侵遍四肢百骸。 是恐惧。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几乎停跳。 可林玄的“审判”,还没有结束。 他抬眼,目光穿透了她的伪装,平静地问。 “我说得,对吗?” 顿了顿,他吐出两个字。 “李琦。” 当“李琦”这两个字出口。 时间,静止了。 问天台上的风,停了。 天上的月,也黯淡了。 石观音凝聚的滔天杀招,那“男人见不得”的绝杀幻境,瞬间崩塌! 所有的幻影,消失无踪。 所有的杀机,烟消云散。 “噗——!” 她再也压制不住,一口心血狂喷而出,染红了身前的石台。 体内的真气,彻底失控! 在她经脉中疯狂逆行、切割! 她整个人踉跄后退,用看鬼的眼神,死死盯着林玄。 “你……你怎么会知道?” 她的声音,不再酥媚,不再高傲,只剩下惊恐与颤抖。 这个名字,是她埋葬在记忆最深处的噩梦! 是她宁可死,也不愿再被提起的过去! 是那个弱小、无助、在仇恨和绝望中挣扎的……自己! 林玄没有回答。 语言的刀,已经足够锋利。 现在,需要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动了。 原地只留残影。 这速度,远超石观音的极限! 台下的邀月,那双冰冷的凤目中,第一次,真正露出骇然! 他一直……在隐藏实力! 而且,是隐藏了如此恐怖的实力! 石观音只觉眼前一花,那道白影已经绕过了失神的她。 他的目标,不是她。 而是她腰间,那面被她视若生命,每日用以观照自己“完美”容颜的古朴小镜! 那是她最后的精神支柱! 是她“石观音”这个身份,存在的唯一证明! “不!!!” 石观音发出惊恐到变调的尖叫,疯了一样伸手去抢。 但,晚了。 林玄的身影,停在小镜前。 他甚至没有用手。 只是屈指,对着那面古镜,轻轻一弹。 啪! 一声脆响。 镜碎。 无数碎片,飞溅开来,散落在冰冷的石台上。 镜子破碎的瞬间,石观音所有的骄傲、伪装、精神支柱……轰然倒塌! 她僵在原地,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她低下头,呆呆地看着地上的镜子碎片。 每一块碎片里,都映着一张脸。 那不是女王,不是石观音。 那是一张因恐惧与绝望而扭曲、狰狞的脸。 “不……” “不!我不是这样的!我不是!”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发出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 这声惨叫,引爆了她体内所有混乱! 精神的彻底崩溃,引动了《天武神经》最恐怖、最彻底的反噬! 她抱着头瘫倒在地,浑身抽搐。 功力决堤般宣泄,容颜肉眼可见地衰败,血肉迅速枯萎。 短短数息。 那个风华绝代,君临大漠的妖妃石观音,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蜷缩在地,穿着不合身黑纱,瑟瑟发抖的……无助少女。 她变回了那个,在黄山世家灭门之夜,孤苦无依的李琦。 问天台上,胜负已分。 这场对决,没有毁天灭地的交锋,没有血流成河的惨烈。 有的,只是最极致的,诛心。 林玄缓步走到她的面前,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恰好将那个颤抖的身体,完全笼罩。 他居高临下,俯瞰着这个被自己亲手从神坛拽下,摔得粉身碎骨的女人。 他平静地,伸出了手。 声音不带波澜,是最终的宣判。 “现在……” “我可以……为你‘上色’了。” 被他影子笼罩的女人,缓缓抬起头。 那不再是李琦的无助,也不是石观音的怨毒。 而是一种林玄从未见过的,冰冷、死寂的空洞。 她咧开嘴,笑了,声音沙哑诡异。 “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吗?” 第38章 血海魔功燃玉石,嫁衣为谁做文章 问天台上,月华如水。 那个被他亲手从神坛拽下,摔得粉身碎骨的女人,缓缓抬起头。 那不再是李琦的无助,也不是石观音的怨毒。 而是一种林玄从未见过的,冰冷、死寂的空洞。 她咧开嘴,笑了,声音沙哑诡异。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 这突如其来的诡笑,让台下正松了口气的邀月,心头猛地一紧。 不对劲! 林玄俯瞰着她,并未言语,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兴味。 他倒想看看,这个女人,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瘫倒在地的石观音(李琦),用尽最后的力气,撑起上半身。 她看着林玄,那空洞的眼神里,燃起最后一抹疯狂的火焰。 “你赢了。” “你毁了我的一切,我的骄傲,我的美貌,我的一切……” “但是,你休想就这么轻易地得到我!” 她笑得愈发癫狂,声音尖利,在寂静的山谷中回荡。 “《天武神经》,除了杀人的招式,还有一招,本宫从未敢用,也一直以为只是传说……” “它的名字,叫‘血海嫁衣’!” 血海嫁衣? 邀月凤目骤凝,她从未听说过如此诡异的武功。 石观音的笑声里,充满了病态的快意。 “这门禁术,可以在我精神崩溃,功力反噬的此刻,将我所有的功力、生命精元,乃至一生的武道感悟,全部燃烧!” “然后……”她死死地盯着林玄,那眼神,是极致的恨,也是极致的渴望。 “将这一切,凝聚成一颗‘血元舍利’!” “再以最恶毒的诅咒,打入我最恨,也最想征服的男人体内!” 她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状若疯魔。 “得到它,你的功力会暴涨,会得到我的一切!” “但从此以后,你的心神,你的灵魂,都将受到我武道意志的终身纠缠!” “你的脑海里会永远留下我的烙印!我会化作你的心魔,日夜撕咬你的神魂,永生永世,无法摆脱!” 这是一种何等恶毒,何等病态的占有! 得不到你,就毁了你,再用这种方式,与你融为一体! “林玄!”石观音厉声嘶吼,喊出了她最后的宣言。 “你不是想得到我吗?” “本宫现在就成全你!” “让你永生永世,都带着本宫的烙印,带着本宫的恨,活下去!” 话音未落。 她悍然发动了“血海嫁衣”! 轰! 一团妖异的血色火焰,从她本已枯萎的身体内,骤然燃起! 她的血肉,她的长发,她的生命,都在火焰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所有的能量与精华,都化作血色流光,疯狂地朝着她的眉心汇聚! 一颗鸽卵大小,璀璨如红宝石,蕴含着无尽怨毒与磅礴能量的“血元舍利”,正在飞速凝聚! 整个问天台,都被这股玉石俱焚的决绝气息笼罩! “不好!” 台下的邀月,终于失色!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颗小小的舍利中,蕴含着何等恐怖的毁灭性力量,以及那股能污人心神的恶毒意志! 就算是她,也不敢硬接! 她再也顾不上林玄的命令,身影一晃,便要雷霆出手,阻止这场疯狂的献祭! 然而,一只手,却轻轻拦住了她。 “不必。” 林玄的声音传来,平静依旧。 邀月猛地转头,看向林玄,却见他脸上非但没有半分惊慌,反而露出了一个……一个期待已久的,猎人般的微笑。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就像一个最高明的食客,在欣赏厨师完成最后一道珍馐。 邀月的心,猛地一滞。 他……他早就料到了? 就在她愣神的瞬间,问天台上,那颗“血元舍利”已然凝聚成型! 它散发着妖异的红芒,脱离了石观音已化为飞灰的额头,如一道血色流星,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狠狠地射向林玄的眉心! 快! 快到无法躲避! 林玄,也根本没想躲。 他甚至张开双臂,坦然迎接。 轰——! 血元舍利,没入眉心! 磅礴的能量与那恶毒至极的意志,瞬间在林玄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哈哈哈哈——!” 石观音那扭曲的残魂虚影,在他的识海中放声狂笑。 “林玄!从今往后,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你我再也不分彼此了!” “我的恨,我的怨,我的不甘,都将成为你的!哈哈哈!” 她的意志,化作无数污秽的触手,试图缠绕、污染林玄的神魂。 然而,面对这魔念的狂欢,林玄的意识体,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是吗?” 他轻蔑地开口。 “在本座的识海里,也敢放肆?” 下一刻。 异变陡生! 一直沉寂在他识海深处的【三千繁花卷】,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芒! 那金芒神圣、浩瀚、霸道! 一轮煌煌大日,自混沌中升起,光耀万古! “不!这是什么?” 石观音的残魂,发出了惊恐到极致的尖叫。 在那神圣的金芒照耀下,她那污秽、恶毒的残魂意志,就如黑暗遇见了太阳,积雪遇见了烈火! 连挣扎都做不到,瞬间被净化,被蒸发得一干二净! 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而那颗“血元舍利”中,属于宗师巅峰的磅礴精纯的能量,则被【三千繁花卷】这台最高效的“过滤器”,彻底剥离了所有杂质与意志。 只剩下最纯粹,最本源的能量,化作浩荡的洪流,疯狂地灌入林玄的四肢百骸,奇经八脉! 咔嚓! 林玄的体内,传来一声清脆的壁垒破碎声。 他的气息,在这一刻,轰然暴涨! 冲破了最后的关隘! 半步宗师,巅峰! 只差临门一脚,便可与邀月一般,真正地踏入宗师之境! 他的实力,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问天台上。 林玄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眸子开合之间,仿佛有电光闪过。 他走到石观音那具已经失去所有神采,只剩下最后一口气的躯体前。 她已经变回了那个叫李琦的少女模样,蜷缩在地,眼神空洞,生机正在飞速流逝。 林玄弯下腰,将她那轻如鸿毛的身体,轻轻抱起。 他低头,看着怀中这个即将逝去的女人,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道: “现在……” “你的一切,包括你的力量,你的武道感悟,你的生命……” “都成了我的养料。” 第39章 宗师破关定京华,一旨封王巡天下 天香楼,顶层。 邀月站在一旁,冰冷的凤目中,情绪复杂,看着林玄抱回那个只剩一口气的女人。 林玄将那具轻若无物的躯体,轻轻放在卧室的软榻上。 榻上的女人,已经变回了那个叫李琦的无助少女,眼神空洞,生机正在飞速流逝。 邀月正要开口,却见林玄俯下身,在那女人耳边低语,声音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与威严。 “你的骄傲已被我亲手碾碎,你的武功成了我的养料,你的生命,也将在我手中重塑。” “现在,献上你最后的一切,来为你的新生‘上色’。” 这才是【三千繁花卷】真正的规则。 不是恩赐,而是最彻底的征服与占有。 女人空洞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最后的挣扎,但面对眼前这个神魔般的男人,她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林玄不再多言,褪去彼此的衣衫。 当灵与肉彻底交融的刹那。 嗡! 识海深处,古老神秘的【三千繁花卷】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芒! 以林玄的元阳为墨,以石观音的元阴为彩,这幅名为“石观音”的画卷,正在被赋予最浓烈的色彩! 金色的神圣能量,伴随着这最原始的征服,如天河倒灌,涌入石观音残破的躯壳。 “呃啊……” 榻上的女人发出一声混杂着痛苦与极乐的呻吟,那不是死亡的哀嚎,而是新生的剧痛! 她清晰地感知到,盘踞在她经脉最深处,折磨了她几十年的天武神经死结,正被这股霸道的力量强行抹除、净化! 磅礴的能量倒灌而回,重塑她的经脉,骨骼,血肉! 她干瘪的皮肤迅速饱满,灰败的容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巅峰时的风华。 那股属于宗师的恐怖气机,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冲破了最后的瓶颈,变得更加凝练,圆融无缺,宗师巅峰! 她,新生了! 当一切平息,石观音再次睁开眼。 那双凤眸中,再无李琦的无助,也无石观音的怨毒,只剩下仰望神祇般的崇拜与狂热。 她缓缓坐起,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却没有半分自得。 她掀开锦被,赤足走下软榻,一步步来到林玄面前。 而后,在邀月冰冷的注视下,这位重获新生的大漠妖妃,行五体投地大礼,将高傲的头颅,深深埋在林玄脚边。 “罪奴石观音,参见主人。” 她的声音,不再酥媚尖利,只剩下最虔诚的驯服。 “从今往后,观音的命,观音的一切,都属于主人。” 她,成了林玄麾下最强,也最妖异的“魔妃”,一张绝对的王牌! 也就在她彻底臣服的瞬间。 轰! 林玄的体内,传来一声清脆的壁垒破碎之音。 吸收了石观音毕生精华,又得到绘卷的庞大反馈,他终于冲破了最后一层关隘。 一股引动天地的恐怖气机,在他周身轰然爆发! 周遭的天地元气找到了君主,疯狂地向他朝拜、汇聚! 宗师! 自此,他林玄,正式踏入宗师之境! 举手投足,皆可引动天地之力,实力发生了翻天覆地的飞跃! 林玄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低头看着匍匐在脚下的女人。 京城的这盘棋,该收官了。 “起来吧。”他声音平淡。 “是,主人。”石观音恭敬起身,侍立一旁,姿态谦恭。 “影子。” “公子。”上官海棠的身影从阴影中浮现。 “传曹正淳,来见我。” …… 半个时辰后。 曹正淳跪在地上,这位权倾朝野的东厂督主,此刻连头都不敢抬,身体筛糠般抖动。 他能感觉到,楼内的气息变了。 除了邀月那座万年冰山,又多了一股让他灵魂战栗的恐怖威压。 更可怕的,是主位上那个男人。 林玄明明只是随意地坐在那里,却让他感觉在面对一片无垠星空,深不可测,生不起半点反抗之意。 “你的新任务。” 林玄屈指一弹,一份卷宗落在曹正淳面前。 曹正淳颤抖着双手打开卷宗。 上面,罗列着朱无视勾结大漠妖妃石观音,私造兵甲,图谋不轨的“铁证”! 有鬼王府伪造的文书,有上官海棠搜集的真实情报,真假参半,却足以掀起滔天巨浪! 这是林玄递给他的屠刀! 曹正淳看得浑身发抖,眼中燃起复仇的火焰。 “老奴……老奴该怎么做?” “清君侧。” 林玄吐出三个字,为这场京城大戏定下基调。 “以东厂之名,将这份罪证,呈给皇帝。” “然后,奉旨捉拿反贼,剿灭护龙山庄。”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也是唯一的活路。” 这番话,是阳谋。 逼着曹正淳,彻底斩断所有后路,只能死死依附于自己。 曹正淳拿着这份“尚方宝剑”,激动得老泪纵横,他重重叩首,额头砸得地毯闷响。 “老奴……遵命!!” “定为主人,诛杀国贼朱无视!” 第二日,京城官场,大地震! 曹正淳犹如一条疯狗,在朝堂之上,对铁胆神侯朱无视,发起了毁天灭地的总攻! 当那份“铁证如山”的卷宗呈现在龙椅之上。 大明皇帝本就对功高盖主的朱无视忌惮已久,见到这天赐良机,当即龙颜大怒! “传朕旨意!” “命东厂协同锦衣卫,彻查护龙山庄!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护龙山庄。 朱无视迎来了他的末日。 当东厂与锦衣卫的大军将山庄围得水泄不通,当那份无法辩驳的“罪证”传遍京城。 这位隐忍一生的枭雄,坐在密室王座上,竟是笑了,笑声中透着无尽的萧索与解脱。 他知道,自己输了。 从一开始,就落入了那个年轻人的算计之中。 被自己最看不起的阉狗,逼到了绝路。 何其讽刺! 他不愿受阶下囚之辱。 “素心……我来陪你了。” 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最后一丝温柔。 下一刻,他脸上只剩下枭雄的疯狂与决绝! 《吸功大法》! 他最后一次施展这门邪功,目标,却是他自己! 他将自己毕生修炼的雄浑功力,尽数吸入丹田,疯狂压缩! “哈哈哈哈——!” 在响彻天地的狂笑声中。 轰!!! 护龙山庄地底,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一代枭雄,自爆而亡。 搅动大明风云数十年的护龙山庄,一夜之间,飞灰湮灭。 …… 三日后,紫禁城,养心殿。 林玄以“协助东厂平定叛乱”的“世外高人”身份,与大明皇帝,进行了一场只有两个人的“密谈”。 面对这位刚刚踏入宗师之境,翻手间便覆灭了护龙山庄的恐怖存在。 面对这位手握“拥立之功”的幕后黑手。 年轻的皇帝,除了敬畏,别无选择。 他知道,自己能安稳地坐在这龙椅上,全凭眼前这个男人的“允许”。 最终,一道震惊天下的圣旨,从皇宫发出。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兹有世外高人林玄,于社稷危难之际,力挽狂澜,辅佐朕铲除国贼朱无视,功在社稷,利在千秋。朕感其功,特封为‘巡天王’,赐王爵,开府建衙,可巡查天下,代天行狩,监察百官,钦此!” 第40章 王驾巡天动江湖,暗流涌动闻惊变 大明京畿,官道。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着大地。一支仪仗所过之处,风停尘歇,万物噤声。 为首的车驾由八匹神骏非凡的西域宝马拉动,车身通体由千年沉香木打造,四周缀满明珠,金丝为纹,雕刻着欲要腾飞的龙与祥云。 车驾之前,无论是仗剑天涯的武林客,还是手握一方权柄的官吏豪绅,尽皆俯首道旁,连呼吸都刻意压制。 只因那车驾上,悬挂着一面黑底金边王旗。 旗帜上,一个龙飞凤舞的“巡”字,代表着新晋的,足以让整个大明为之颤栗的权柄。 巡天王,林玄! 这位以雷霆之势覆灭护龙山庄,逼得枭雄朱无视自爆身亡,更让新皇不得不捏着鼻子册封的男人,正开始他“巡狩天下”的第一次旅程。 消息传遍江湖,无数门派连夜约束弟子,严令此期间不得惹是生非。那些曾与护龙山庄或东厂有染的势力,更是人人自危,生怕巡天王的车驾,下一个就停在自家山门。 然而,林玄的车队并未远行,离开京城百里后,便径直拐入了一座山水之间的皇家别院。此处曾是帝王避暑行宫,如今,成了巡天王的暂驻之地。 …… 别院,演武场。 两股截然不同的恐怖气机在此冲撞。 一方冰冷刺骨,是能冻结灵魂的绝情剑意。 另一方妖异诡秘,是能动摇心神的邪魅魔功。 场中,两道绝美的身影交错碰撞。 邀月一袭白衣,面若冰霜,长剑挥洒间,漫天剑气交织成网,凌厉到了极点,封死所有闪避空间。 “哼,妖妃的手段,上不得台面。”邀月凤目含煞,对眼前这个滑腻如蛇的女人,满是厌恶。 在她对面,石观音一身黑色紧身宫装,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她赤着双足,脚踝系着一串金铃,随着移动发出清脆惑人的声响。 她不与邀月硬拼,身形无骨,总能以不可思议的角度,从密不透风的剑网中钻出。 “姐姐这话说的,妹妹这点微末道行,哪敢在您面前班门弄斧。”石观音娇笑着,声音酥媚入骨,指尖却弹出几缕漆黑指风,角度刁钻,直奔邀月周身大穴。 “不过是些取悦主人的把戏。” 邀月眼神更冷:“聒噪!” 她剑势陡转,一股更加霸道的气息冲天而起,《明玉功》第十层巅峰的威能,毫无保留地爆发! 演武场边的凉亭内。 林玄斜倚软榻,漠然看着场中的“后宫演武”。 怜星素手执壶,为他添着清茶,而新晋的‘画中仙’,那位曾经冰清玉洁的西宁剑派圣女庄青霜,则略显拘谨地侍立在软榻一侧,为香炉添上一块新香。 竞争,是好事。能让她们时刻保持危机感,不敢懈怠,只会想方设法变强,更好地为自己服务。 京城之行,收获巨大。不仅收服了宗师巅峰的“魔妃”石观音,自身更突破宗师之境,还得到了东厂的暗中效忠及鬼王府的合作。 现在,是消化成果的时候。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凉亭阴影中。 是上官海棠。 她依旧是一身儒雅男装,只是此刻,那张总是带着潇洒笑意的脸上,写满了凝重。 “公子。”上官海棠躬身行礼,递上一份加密情报,“京城,出大事了。” 林玄接过情报,随手打开。 只看了一眼,他原本有节奏敲击着扶手的手指,停顿了下来。 “雷损……死了?” 情报上的消息,简单,却震撼。 京城江湖巨擘,“六分半堂”总堂主,“大龙头”雷损,于昨夜暴毙于总堂之内! 一位与朱无视、虚若无在伯仲之间的宗师级枭雄,就这么死了?死得无声无息。 事出反常必有妖。 “查。”林玄只吐出一个字。 “影卫已在彻查,更详尽的情报,半个时辰内会到。”上官海棠办事,永远让人放心。 半个时辰后。 一份更加详尽的报告,摆在林玄面前。 看着报告,即便是林玄,眼中也闪过一丝诧异。 雷损的死,远比想象中更加复杂,堪称一出环环相扣的绝杀大戏。 报告详述了那晚的一切。明面上,是金风细雨楼总楼主苏梦枕率众突袭,但这是雷损与其心腹狄飞惊设下的圈套。雷损假意不敌,跃入早已备好的棺材中诈死,以此麻痹苏梦枕。 就在金风细雨楼大肆庆功,将雷损棺椁运回总舵之时,雷损悍然破棺而出,发动雷霆一击!苏梦枕猝不及防,心神被重创,当场癫狂误杀了身边的亲信师无愧。 眼看雷损即将反杀成功,局势却再度逆转。他最信任的亲信,被他一手提拔的雷媚,竟从背后递出了致命一刀! 情报指出,雷媚的真实身份,是金风-细雨楼安插多年的卧底,代号“郭东神”。她更是六分半堂创始人雷震雷之女,因雷损窃据其父基业并长年打压,早已心怀怨恨。 一代枭雄雷损,最终没死在宿敌刀下,却死于最亲近之人的背叛。 事情还远未结束。 报告的最后一部分,让凉亭内的空气都为之一凝。 雷损死后,六分半堂群龙无首,金风细雨楼亦因苏梦枕重伤而陷入混乱。然而,在金风细雨楼撤离之前,其副楼主,野心勃勃的“惊神指”白愁飞,于乱军之中,找到了雷损那以智慧和美貌闻名京城,被无数权贵俊杰视为“白月光”的义女——雷纯。 用最残酷的方式,玷污了这位陨落的天之骄女,以宣泄其扭曲的征服欲。 而后,这位曾经光芒万丈的天之骄女,下落不明,生死未知。 整个六分半堂一夜变天,陷入群龙无首的境地,而金风细雨楼内部,也因苏梦枕重伤、白愁飞势大而暗流汹涌。京城的江湖,要彻底洗牌了。 “苏梦枕……白愁飞……雷纯……” 林玄念着这几个名字。 就在此时。 嗡! 他识海深处的【三千繁花卷】,骤然震颤。 一幅此前晦暗不明的灰白画卷,开始闪烁。 画卷上,是一位气质高华,眉宇间带着聪慧与坚韧的女子。虽然此刻画像布满裂痕,光芒微弱得随时可能熄灭,但林玄认得出来。 正是那位陨落的“白月光”,雷纯。 绘卷的反应,说明两件事。 第一,雷纯还活着。 第二,她此刻内心的痛苦、仇恨、屈辱与绝望,强烈到了足以触动绘卷的“救赎”机制。 又一位“画中仙”,正在她人生最黑暗,最无助的时刻。 林玄的指尖,重新在扶手上轻轻敲击起来,脸上没有怜悯,没有愤怒,只有棋手发现了绝佳棋子的玩味。 他抬起头,看向恭敬立于一旁的上官海棠。 “影子。” “动用天香楼和影卫的所有力量。” 他的声音平淡,却不容置疑。 “找到她。” “我要知道,这位曾经的‘白月光’,现在……正躲在哪个角落里,舔舐伤口。” 第41章 废墟之上神降临,魔鬼交易铸新生 京城郊外,兰若寺。 这名字曾属于一处香火鼎盛的古刹,如今,只剩下一个被野草和岁月淹没的代号。 断壁残垣间,腐烂木头与霉菌的潮气混杂。 在一尊塌了半边脸的佛像后,蜷缩着一个人影。 雷纯。 曾经名动京华,以智慧与美貌令无数权贵俊杰倾倒的六分半堂大小姐。 此刻,她身上那件名贵料子的衣衫,已看不出原色,沾满泥污秽物,破烂得遮不住身体。头发散乱如枯草,脸上是干涸的泪痕与灰尘,那双曾蕴含星辰与智慧的眸子,只剩下死寂的空洞。 一具被抽走灵魂的躯壳,被随意丢弃在这片废墟,等待腐烂。 …… 林玄凭空出现,仿佛一直都站在那片最浓郁的阴影里。 他一身月白长袍,纤尘不染,与周遭的破败肮脏形成刺眼的对比。 他的脚步很轻,未惊动角落里任何一只觅食的老鼠,却让那具行尸走肉般的躯体,猛地一颤。 雷纯缓缓抬头。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映出了林玄的身影。 没有惊恐,没有好奇,甚至没有求助。她看他,如同看一块石头,一根烂木。 林玄在她面前几步外站定,没有怜悯,也没有多余的表情。他用陈述事实的语调,平静开口。 “雷损死了,死在苏梦枕刀下。” “但给他打开大门的,是你最信任的义兄,白愁飞。” 雷纯的身体,没有动。 林玄的声音在空旷的破庙中回荡,每个字都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她血淋淋的伤疤。 “你苦心经营的一切,一夜崩塌。” “你的仁慈,在白愁飞眼中,是天真的软弱。” “你的智慧,成了他算计你、利用你的工具。” “你为保全部下做出的退让,换来的,却是他当着所有人面,对你施加的毁灭和羞辱。” 林玄的语气毫无波澜,字字诛心。他将她被背叛、被践踏、被毁灭的每一个细节,撕开摊在她的面前,逼她去看,去回忆。 雷纯那空洞的眼睛里,终于出现了一点波动。 那不是悲伤,也不是痛苦,而是一种被触及灵魂深处的战栗。 林玄俯视着她,说出了最后的结论。 “你的善良和智慧,在绝对的背叛和暴力面前,一文不值。” 这句话,一道九天惊雷,狠狠劈进了雷纯死寂的识海! 一文不值! 这四个字,彻底击碎了她心中残存的最后一丝幻想。 是啊……她曾以为,凭智慧可以周旋于各方势力。她曾以为,宽仁可以换来人心。 结果呢? 义父惨死,基业被夺,自己……沦为连野狗都不如的玩物! “嗬……嗬……” 她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那双死寂的眼睛里,终于燃起火焰。 不是希望。 是纯粹、冰冷、足以焚尽一切的仇恨! 白愁飞得意的脸! 狄飞惊复杂的脸! 还有那些曾经恭维她,却在她受辱时冷漠围观的脸! 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 她浑身剧烈地颤抖,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那股从地狱深处喷涌而出的滔天恨意! 就在此时。 一只手,修长,干净,骨节分明,伸到了她的面前。 林玄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抗拒的魔力。 “恨吗?” “想复仇吗?” “我可以给你力量。” “我可以让你,亲手把白愁飞的头颅拧下来,用他的血,洗刷你的耻辱。” “我可以让那个优柔寡断的狄飞惊,跪在你面前,为他的无能和旁观,忏悔一生!” 林玄的声音,是毒药,也是解药,精准地灌入雷纯的耳朵。 他停顿了一下,诱惑再度升级。 “我甚至可以让你,得到远超你义父的权势。” “六分半堂算什么?” “我要你,成为这座京城,不,是整个大明江湖,真正的暗夜女王!” 复仇的希望!权力的诱惑! 雷纯猛地抬头,那双燃烧着仇恨火焰的眼睛,死死盯着悬在她面前的这只手。 一个溺水的人,看到了唯一的浮木。 良久的死寂之后。 她干裂的嘴唇动了动,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沙哑的词。 “……代价?” 林玄笑了。 那笑容在昏暗的破庙中,是划破黑夜的启明星,是地狱之门开启时的邀约。 他的目光,扫过她残破的身体,更看透了她那颗破碎之后,只剩下仇恨的灵魂。 “代价,很简单。” 他一字一句,宣告着这场交易的唯一条款。 “从今往后,你的一切,都属于我。” 这是一个魔鬼的交易。 出卖灵魂,换取复仇的力量。 但对于此刻的雷纯,这更是废墟之中,唯一能让她重新站起来的东西。 她看着那只手,那只掌控她未来一切的手。 在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之后。 她用尽了全身最后一分力气,缓缓抬起自己那只沾满污泥、颤抖不已的手。 然后,握住了它。 她选择了复仇。 也选择了,彻底的臣服。 当她冰冷污秽的手与林玄温暖有力的手交握,一份无形的契约,宣告成立。 林玄手腕用力,将她从冰冷的地面拉起。 她身子一软,栽倒在他怀里。 林玄没有躲,任由她靠着。他解下自己月白色的外袍,动作谈不上温柔,却也不粗暴,直接披在她褴褛的身上,遮住那些屈辱的痕迹,隔绝了外界的寒意。 “走吧。”他揽着她,转身向破庙外走去,“这里,埋葬了过去的雷纯。从今往后,你将新生。” 雷纯没有回答,只是将头深深埋在他的怀里,任由这个神魔般的男人,带着她,一步步地,走出这座埋葬了她所有光明与荣耀的坟墓。 庙外,月光如水。 她的身后,是地狱。 她的身前,是另一个,深不可测的深渊。 第42章 废脉献祭投名状,女王泣血初承恩 天香楼,顶层密室。 檀香的气味在空气中凝固。 雷纯刚沐浴过,一身素白,跪坐在地毯上。 她像一尊了无生气的白玉雕像,精致,死寂。 林玄坐在主位,端着茶杯,目光落在她身上,审视着一件物品。 他很清楚,眼前这个女人,拥有搅动风云的头脑。 但也仅此而已。 “你的经脉是废的。” 林玄放下茶杯,声音不大,却在密室中炸响。 “细若游丝,无法存纳内力。你这辈子,和武道无缘。” 这句话,像一把铁锤,砸碎了雷纯仅存的骨气。 在这个世界,不能习武,就是任人宰割的牲畜。 她垂下的手掌攥紧,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一份名单被丢在她面前的案几上。 “想复仇,就证明你的价值。” 林玄身体微微前倾,无形的威压笼罩了整个密室。 “你不能习武,智慧就是你唯一的武器。” “名单上,是六分半堂的残部。忠的,叛的,摇摆不定的,都在上面。” “我要你,用你的脑子,去收拢这些亡命徒,让他们成为你复仇的第一把刀。” “三天。” 三天。 让一个刚被摧毁一切,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去整合一个分崩离析的江湖巨擘? 这不是任务。 是酷刑。 雷纯抬起头,死寂的眸子,终于燃起一簇幽火。 那不是绝望,是被逼入绝境的疯狂。 她没有碰那份名单,沙哑着嗓子问:“狄飞惊……在哪?” 林玄嘴角勾起。 她没有选最简单的,而是直接瞄准了最关键,也最难驯服的那头困兽。 “城西暗堂,他在收拾烂摊子,或者说……在等你。” 林玄的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影卫会盯着你,但不会帮你。如果你做不到,或者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他没说下去。 但雷纯懂了。 她将失去这最后的生机。 这是一场拿命和尊严换取力量的考试。 她站起身,一言不发。 拖着那具疲惫,甚至还在隐痛的身躯,眼中燃烧着地狱业火,走出了天香楼。 …… 城西,六分半堂秘密暗堂。 空气压抑得能滴出水。 狄飞惊坐在一张破旧的椅子上,神色憔悴,那双能弹出惊神指的手,此刻死死攥着一份伤亡名录。 他没能护住义父,也没能护住她。 门,被推开。 雷纯走了进来。 狄飞惊猛地抬头,眼中情绪翻涌,震惊、愧疚、痛苦。 他想起身,嘴唇蠕动,却发不出一个字。 雷纯没有看他,径直走到主位,坐下。 那个位置,曾属于雷损。 “我来,不是听你废话。” 雷纯的声音冰冷,平静。 “六分半堂,要散了。” 狄飞惊身体一震,嘶声道:“不会!有我在,六分半堂就在!” “你在?” 雷纯终于看向他,那眼神像在看一个天大的笑话。 “凭你拦不住苏梦枕?还是凭你眼睁睁看着白愁飞……为所欲为?” 字字如刀,剐着狄飞惊的心。 他脸色惨白,低下头。 “我给你一个机会,也是给六分半堂一个机会。” 雷纯的声音不容置疑。 “召集所有还能喘气的堂主,告诉他们,我回来了。” 狄飞惊猛然抬头:“大小姐,你想做什么?凭我们现在的力量,去找白愁飞无异于送死!” “我?” 雷纯笑了,笑声冰冷讥讽。 “不,是我的新主人,想看看六分半堂的骨气,还剩几分。” “新主人?”狄飞惊瞳孔骤缩。 “天香楼,林玄。” 雷纯吐出这个名字。 狄飞惊如遭雷击。 那个翻手间覆灭护龙山庄,逼死朱无视的男人! 他瞬间明白了一切。 雷纯的底气,六分半堂的未来,都系于一人之手。 他们没有选择。 臣服,或者,死。 …… 第二日,黄昏。 暗堂之内,六分半堂残余的十余位堂主齐聚。 当他们看到主位上的雷纯,以及恭敬立于她身后的狄飞惊时,满堂皆惊。 雷纯没有废话。 她将一份名单丢在桌上,上面圈出三个名字。 “这三人,已投靠白愁飞。” 她的声音在死寂的暗堂中回荡。 “狄飞惊。” “在。” “清理门户。” “是!” 狄飞惊眼中杀意毕露。 这是投名状。 血光一闪。 三颗人头滚落在地。 所有摇摆不定的堂主,双腿一软,全部跪下。 恐惧,是最好的说客。 …… 第三日,黄昏。 天香楼外,死一般的寂静。 狄飞惊率领一支重整的队伍,静立长街。 他们神情冷悍,身上带着未干的血气,望向天香楼的目光,是敬畏。 雷纯让他们在楼外等候。 她独自一人,一步步走上顶楼。 依旧是那身素白长裙,但整个人的气质,已然不同。 那是一种从血与火中淬炼出的,混杂着仇恨与权欲的锋利。 她走进密室,跪倒在林玄面前,双手高高举起一份卷轴。 上面,是狄飞惊和所有堂主按下的血手印。 一份凡人之躯,在三天之内,用智慧和性命换来的投名状。 林玄看着这份答卷,露出满意的神色。 “你,证明了你的价值。” 他将雷纯从地上扶起,径直带入内室的床榻。 “现在,是你领取‘奖励’的时候。” 雷纯眼中含泪,那不是屈辱,是压抑许久的激动与渴望。 她没有犹豫,解开衣带,将这具伤痕累累的身体,连同那颗只为复仇而跳动的心脏,彻底献上。 这是一场征服。 也是一场恩赐。 当灵与肉交融的刹那。 嗡! 林玄识海深处的【三千繁花卷】,爆发出刺目金芒! 那幅属于雷纯的,布满裂痕的灰白画卷,在这一刻,被赋予了浓烈的色彩! 一股灼热的力量,蛮横地冲进她体内! 经脉寸断! 剧痛席卷了她的每一寸血肉! 她那孱弱的经脉,正在被这股霸道的力量,强行撕裂、冲刷、重塑! 她唇角渗出血沫,却死死咬住牙,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声音。 她知道,这是新生! 是她摆脱凡俗枷锁,踏上复仇之路的唯一机会! 不知过了多久。 撕心裂肺的剧痛缓缓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 一副崭新的,坚韧宽阔的经脉,在她体内,浴火重生! 一缕微弱,但精纯无比的内力,第一次,在她空荡荡的丹田内诞生! 她,可以习武了! 点化完成,绘卷的反馈之力,将她的修为从无到有,硬生生推到了后天一流! 这个境界,在强者面前,依旧是蝼蚁。 但这从“无”到“有”的改变,是神迹! 是再造之恩! 雷纯睁开眼,感受着体内初生却无比真实的力量,泪水决堤。 她翻身下床,赤着身子,对着林玄,行五体投地大礼。 这一次,不是交易,不是请求。 是发自灵魂深处的,对神祇的崇拜与狂热。 “雷纯……叩谢主人,再造之恩!” 她的忠诚,在这一刻,烙印进灵魂。 暗夜女王,于此刻加冕。 第43章 宗师传功授女王,魔女布局刺梦枕 天香楼,顶层密室。 雷纯跪坐在地毯上,一身素白,发梢未干。 她闭着眼,感受着体内那股前所未有的力量。 丹田内,初生的内力微弱却真实。 真气沿经脉流淌,每运转一周,对这具新生的身体就多一分掌控。 力量! 这是她过去二十年不敢奢求的东西。 “后天一流。” 平淡的声音响起。 雷纯身体一僵,睁开眼。 林玄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轻碰。 他审视着她,毫无赞许。 “这个境界,在京城,当有名,当炮灰,没资格。” 刚刚升起的喜悦,被这句话击得粉碎。 雷纯的脸色,白了。 她当然知道后天一流不算什么,但从无到有,已是奇迹。 可在这个男人眼中,这点奇迹,不值一提。 “你的价值,在于你的脑子,而非拳头。” 林玄看向一旁的邀月。 “邀月。” “在。”邀月垂目。 “从今日起,你亲自传授她《明玉功》。” 邀月的呼吸停滞。 什么? 让她这位宗师,移花宫的主人,去教一个刚入门的废人? 这是羞辱! 雷纯惊得抬头,看着林玄。 《明玉功》! 江湖传说中的至高绝学! 林玄无视邀月的抗拒,用不容置疑的口吻命令。 “不必藏私。” “用你的宗师见解,为她讲解精要,助她尽快突破。” “天香楼的灵丹妙药,任你取用,我只有一个要求。” 他顿了顿,目光在邀月和雷纯之间扫过。 “我要她,尽快拥有自保之力。” 邀月心头巨震,瞬间明白了林玄的用意。 这不是羞辱,是考验。 是让她在这场无声的竞争中,寻找新的价值。 谁能为他培养更利的人才,谁的价值就更高。 那点不甘与屈辱,被更强烈的竞争欲取代。 她俯身。 “是,主人。” 这位高傲的宫主,领下了“教习师傅”的新身份。 也就在此时,林玄识海深处,【三千繁花卷】的反馈之力,彻底融入他的神魂。 这一次,反馈之力融入神魂,他解锁的并非武功,而是一种精神异能——【布局推演】。 一瞬间,林玄眼中的世界彻底改变。 不再是棋盘与棋子,而是无数交织延伸的因果线。 人心,忠诚、野心、狂热、骄傲、仇恨……皆是可计算的变量。 只需一个念头,便能推演万千种可能,筛选出最优解。 这能力,是为他这种幕后之人量身打造的神器。 他收敛心神,看向雷纯。 “神功,我给了你。” “现在,让我看看你的复仇计划。” 雷纯跪在地上,沉默许久。 邀月站在一旁,冷眼旁观。 终于,雷纯抬起头,那双死寂的眸子,此刻亮得惊人。 “我的第一个目标,不是白愁飞。”她的声音不大,却让空气凝固。 “哦?”林玄来了兴趣。 “白愁飞狼子野心,风头正劲,此刻动他,六分半堂残部必会人人自危,难以整合。” “而且,他不过是一条疯狗,杀了他,太便宜他了。” 雷纯的声音冰冷理智。 “我的目标,是金风细雨楼总楼主,‘梦枕红袖第一刀’,苏梦枕!” 邀月不屑。 苏梦枕?那个病秧子?名义上的京城第一高手,早已外强中干。 雷纯看穿了她的想法,继续说:“正因为他重情重义,身负重伤,所以,他才是最好的猎物。” “我要的,不是杀死这位英雄。” 她的嘴角,勾起一道残忍的弧线。 “我要……拥有一位英雄。” “我会以六分半堂的名义,‘救’下被白愁飞背叛重伤的苏梦枕。然后,暗中喂他服下一种剧毒——十三虫蛊。” 邀月看向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第一次感到了忌惮。 这不是复仇。 这是要将人心玩弄于股掌,将英雄踩成登天的阶梯。 “说下去。”林玄眼中的赞赏,毫不掩饰。 “此毒不会立刻要他的命,但会日夜侵蚀他的神智,让他丧失自主的意识。”雷纯的声音里透着疯狂的快意,“而这毒,有一个独一无二的触发方式。” “我的歌声。” “只要我对他唱歌,毒性便会彻底发作。到那时,他就是一具只听从我命令的傀儡。” “我要这位京城第一高手,这位无数人心中的大英雄,变成我手中,最锋利、最听话的一把刀!” “用他,去杀白愁飞!” “用他,去整合金风细雨楼!” “用他的英雄之名,为我未来的暗夜王朝,铺上第一块基石!” 这个计划,狠毒到了极致,直接将一位英雄变成了一件工具! 雷纯抬起头,眼中是绝对的自信与狠辣:“为确保万无一失,配置此毒的毒师‘死字号’温趣,已被我灭口。天下间,再无人知晓解药。” 林玄笑了。 他看着自己亲手从地狱里拉出来的女王,心中满足。 “很好。” “去做吧。”林玄挥了挥手,“用你的智慧,搅动这京城的浑水,我要看到,金风细雨楼的英雄,是如何在你脚下摇尾乞怜的。” “谢主人!” 雷纯重重叩首,眼中是复仇的烈焰,转身离去。 一场由她主导的,针对“梦枕红袖第一刀”的阴谋,正式拉开序幕。 林玄斜倚在软榻上,端起怜星新沏的茶,抿了一口。 他期待着,自己亲手缔造的复仇女王,能在这舞台上掀起怎样的腥风血雨。 游戏,开始变得有趣了。 他放下茶杯,对一旁的怜星吩咐道。 “让石观音也听听这个计划。” “告诉她,学着点。” “让她暗中保护雷纯,不要让雷纯出现意外,但是不要让雷纯发现” 第44章 女王执棋布暗线,英雄病榻饮魔蛊 天香楼,顶层密室。 药香与剑气在此交织,凝成一股诡异的杀机。 邀月一袭白衣,静立中央,神情冷若玄冰。 在她面前,雷纯身着练功服盘膝而坐,汗水浸透衣衫,脸色白得透明。 “废物!连真气运行连贯都做不到!” 邀月声音冰冷彻骨,屈指一弹,一道极寒真气精准地刺入雷纯背心大穴,强行扭转她行功的偏差。 雷纯身体剧震,一股腥甜涌上喉头,却被她死死咽下。她咬紧牙关,继续催动那霸道无匹的《明玉功》,引导体内那股被强行灌注的恐怖力量。 角落里,玉瓶堆积如山,百年雪莲、千年参王、天山冰髓……这些江湖至宝,此刻不过是邀月用来“催熟”的饲料。 宗师灌顶,天材地宝为食。 这不是练功,这是用钱和底蕴,硬生生“砸”出一个绝顶高手。 邀月最初只觉羞辱,堂堂移花宫主,竟沦为废人教习。 可短短数日,她脸上的不屑,便被一种深不见底的惊疑取代。 雷纯那副被林玄重塑过的经脉,仿佛一个无底深渊,贪婪地吞噬着一切能量,展现出近乎妖异的武学之姿。 不过五日。 轰! 雷纯体内传来一声清脆的爆响,那是壁垒破碎的声音。 一股远超后天的气机轰然散开,凌厉无匹。 先天! 她睁开眼,眸中精芒如电,一闪而逝。 邀月冰冷的凤目中,情绪翻涌。她看着雷纯,那个男人的身影再次浮现。 那点被利用的不爽,正在心底发酵。 这个男人,正用他那不容抗拒的手段,将她这位移花宫主,也变成了他棋盘上的一枚棋子。 …… 京城,风雨欲来。 在雷纯闭关的同时,一则消息在京城各大茶馆酒楼悄然流传。 “听说了吗?六分半堂那位大小姐回来了!” “哪个雷纯?不是说她……” “嘘!据说她侥幸活命,回来不想着报仇,只想守住雷总堂主留下的基业,当真可怜……” “是啊,一个弱女子,夹在金风细雨楼和白愁飞那种枭雄中间,怕是活不过几天!” 悲情、弱小、无助,这便是雷纯为自己披上的外衣。 这层外衣,成功麻痹了那个刚刚上位、志得意满的白愁飞。 在他眼中,雷纯不过是只拔了牙的病猫,挥手可灭。 而这,正是雷纯想要的结果。 …… 金风细雨楼。 空气中飘散着浓郁的药味,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楼主苏梦枕的卧房内,这位曾以“红袖刀”威震京城的英雄,此刻形容枯槁,病骨支离地靠在榻上。 与雷损的惊天一战,耗尽了他所有生命力,旧疾复发,下床都已是奢望。 楼内大权,早已旁落到野心勃勃的副楼主,“惊神指”白愁飞手中。 “楼主,六分半堂的雷纯……求见。”亲信低声通报。 苏梦枕剧烈地咳嗽了几声,苍白的脸上情绪复杂。 雷纯……他对雷损之死,终究有愧。 “让她……进来。” 片刻后,雷纯一袭素衣,手捧精致食盒,缓步而入。 她脸上不见恨意,只有恰到好处的哀伤与敬意。 “小女子雷纯,见过苏楼主。”她盈盈一拜,姿态放到了最低。 “雷姑娘,不必多礼。”苏梦枕挣扎欲起。 “苏楼主重伤在身,切莫乱动。”雷纯快步上前,将食盒放在床头,取出一碗参汤。“家父之事,江湖恩怨,难分对错。小女子此来,是感念苏楼主英雄气概,愿化解两家恩怨,只求能在京城,得一隅安身之地。” 她并未急于动手。 在接下来的几日,她每日都来探望。 时而送上千金难求的珍药,时而只是静坐一旁,为他抚琴一曲。 她将一个冰释前嫌、仰慕英雄、又身世飘零的弱女子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 她的行为,很快在金风细雨楼内引起分化。 以杨无邪为首的苏梦枕旧部,对这位“深明大义”的雷姑娘渐生好感。 而白愁飞一派,则对此嗤之以鼻,只当她是惺惺作态。 楼内的裂痕,在无形中被悄然加深。 第七日。 雷纯觉得,时机到了。 她再至苏梦枕病榻前,脸上带着喜色。 “苏楼主,小女子幸得一位世外高人指点,求来奇药,或可极大缓解您的病痛!” 她献宝般捧出一个温润玉碗,碗中是半碗琥珀色的汤药,清香扑鼻。 苏梦枕看着那碗药,眼中燃起求生的渴望。 日夜缠身的剧痛,早已将他的意志消磨殆尽,若能缓解,他愿付出一切。 但他毕竟是一代枭雄,警惕犹存。 雷纯看出了他的犹豫。 她端起玉碗,唇角扬起,那笑意凄然又决绝。 “楼主可是信不过小女子?” 话音未落,在苏梦枕错愕的注视下,她竟当着他的面,亲口饮下一小口汤药。 “此药温和,绝无毒害,小女子愿以身试药。” 她的眼神,坦荡,清澈。 这份不惜己身也要为他寻药的“诚意”,是压垮英雄心防的最后一根稻草。 英雄,最难抵御的,从来不是刀光剑影,而是以柔情和恩义编织的罗网。 “姑娘……何至于此!” 苏梦枕大为动容,再无怀疑。 他接过药碗,将那琥AR色的汤药,一饮而尽。 药力入腹,暖流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那跗骨之蛆般的剧痛,竟真的消散大半,他忍不住发出一声舒畅的低吟。 “多谢姑娘……” 他感激地看着雷纯,浑然未觉,在那琥珀色的药液滑入喉咙的瞬间,无数肉眼难辨的蛊虫,已顺着血液,涌向他的五脏六腑,他的大脑深处。 他饮下的,是救命的良药。 更是,魔鬼的契约。 “能为楼主分忧,是小女子的荣幸。”雷纯浅浅一笑,起身告辞。 当她走出金风细雨楼,回头望向那座灯火通明的英雄之楼时,夜色已深。 夜风吹起她的发梢,在她绝美的脸上投下阴影。 她嘴角的笑容,温婉不再,只剩下冰冷、残忍,与大功告成的快意。 复仇的第一步棋,落子无悔。 街角阴影深处,一道妖娆的身影斜倚墙壁,将一切尽收眼底。 石观音赤着双足,脚踝金铃在夜风中寂静无声。 她看着雷纯远去的背影,看着她那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狠辣与伪装,妖媚的脸上,是一个玩味的、如同欣赏杰作的笑容。 “用最美的姿态,下最毒的蛊……” 她伸出猩红的舌尖,舔了舔嘴唇。 “呵呵,这小丫头,倒是学到了几分精髓。” “主人调教出来的宠物,果然,个个都不同凡响。” 她忽然又想到了什么,轻笑一声:“不过,好戏才刚刚开始。苏梦枕倒下,白愁飞上位,金风细雨楼这潭水,才算真正被搅浑……主人,您下一步的棋,又是要落在何处呢?” 第45章 女王一曲断肠蛊,英雄一跪碎红楼 金风细雨楼。 浓郁的药香混杂着死气,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经过七日的“调养”,苏梦枕的气色好了许多。 他已能自行坐起,不必人扶。 这一切,都归功于眼前“深明大义”的雷纯姑娘。 “苏楼主,今日感觉如何?” 雷纯一袭素衣,声音温婉,为苏梦枕换上一碗热气腾腾的参汤。 她的动作轻柔,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好多了,多谢雷姑娘。” 苏梦枕接过参汤,看着眼前这张清丽脱俗、不见恨意的脸,心中百感交集。 英雄气短,儿女情长。 他一生铁骨铮铮,心防最脆弱时,竟被仇人之女的“恩义”所打动。 他对她,已生出极大的信任,甚至依赖。 雷纯看着他毫无防备地饮下参汤,垂下眼帘,遮住了眸底的冰冷。 温水煮青蛙,煮的从来不是蛙,是人心。 是英雄末路时,那份不甘和渴望抓住救命稻草的脆弱。 她,就是那根最美丽,也最致命的稻草。 “十三虫蛊”早已潜伏在他体内,是训练有素的死士,只待一声号令。 时机,到了。 放下汤碗,雷纯幽幽一叹,神情转为哀伤。 “小女子近日常梦见家父,也时常想起与楼主初见的光景……江湖恩怨,身不由己,若能回到当初,该有多好。” 她的声音带着哽咽。 苏梦枕心神一荡,感伤不已。 “往事已矣,姑娘不必……” 话未说完,雷纯已轻启朱唇。 一缕哀婉凄绝的歌声,在寂静的卧房内悄然响起。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曲调,正是苏梦枕年轻时最爱听的那首描绘离愁别绪的小令。 歌声如泣如诉,钻入耳中,更钻进灵魂深处。 苏梦枕的身体猛然一僵!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双目圆睁,瞳孔剧烈收缩。 那不是痛苦,是一种灵魂被抽离的空洞。 歌声,就是最后的军令! 盘踞在他心脉的无数蛊虫,瞬间苏醒,疯狂啃噬他的神智,吞噬他的意志! 他没有死。 但比死更可怕。 他眼中的光彩,一代枭雄的锐利、智慧、挣扎,所有的一切,都在哀婉的歌声中被彻底抹去。 只剩一片死寂的混沌。 歌声停歇。 卧房内,死一般的寂静。 苏梦枕缓缓转头,空洞的眼神聚焦在雷纯身上。 他只认得她。 为他唱歌的女人。 她是他的神,他的光,他唯一的主宰。 雷纯站起身,看着眼前这位曾经威震京城的男人,如今用猎犬般的眼神望着自己,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京城第一高手? 不过是我的,一条狗。 “砰!” 房门被一脚踹开。 白愁飞一身锦衣,满脸不耐与张扬地闯入,身后跟着数名心腹。 “雷纯!谁让你天天来烦扰楼主静养!这里是金风细-雨楼,不是你的六分半堂!滚!” 他早已按捺不住,今天,就是他架空苏梦枕,完成篡位的日子。 然而,他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病榻上那个连下床都困难的苏梦枕,缓缓站了起来。 一股宗师级的恐怖气机,虽然虚浮,却依旧凌厉,轰然爆发! “大哥?你……” 白愁飞脸上的嚣张瞬间凝固,转为惊愕与不安。 雷纯站在苏梦枕身侧,用看死人的眼神看着白愁飞,红唇轻启: “杀他。” 话音落。 苏梦枕眼神空洞,右手闪电般握住床头的刀柄。 呛啷! “红袖刀”,出鞘了! 刀光如血,快得令人窒息! “大哥!你疯了!” 白愁飞惊骇欲绝,想不到苏梦枕会对朝夕相处的自己拔刀! 他仓促点出“惊神指”,与那抹凄艳的刀光悍然相撞! 轰! 气劲炸裂! 整个房间的陈设化为齑粉。 白愁飞被震退三步,气血翻涌,满眼都是难以置信。 他面对的,不是那个重情重义的大哥,而是一台只知杀戮的机器! “楼主清理门户了!” “白愁飞是叛徒!” 门外,苏梦枕的旧部目睹此景,瞬间群情激愤,拔出兵器,与白愁飞的党羽展开血腥厮杀! 金风细-雨楼,这座象征兄弟情义的英雄之楼,顷刻化作战场! 喊杀声,兵刃碰撞声,惨叫声,响彻云霄! 白愁飞被苏梦枕死死缠住,红袖刀法招招致命,不留余地,逼得他手忙脚乱,险象环生。 他想不通! 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此时! “杀!为雷总堂主报仇!诛杀叛徒白愁飞!” 楼外,惊天的喊杀声潮水般涌来。 狄飞惊身穿黑衣,面容冷峻,率领六分半堂的精锐,一柄黑色的利剑,从外部狠狠刺入金风细雨楼的心脏! 内外夹击! 腹背受敌! 白愁飞彻底懵了。 他看着苏梦枕身后神情冷漠的雷纯,一个可怕的念头涌上心头。 这一切,都是她设计的! “噗!” 分心之际,苏梦枕无情的红袖刀,已在他胸前划出深可见骨的伤口! 紧接着,狄飞惊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一记重拳,砸在他的背心! “哇!” 白愁飞狂喷鲜血,气息瞬间萎靡。 大势已去! “撤!快撤!” 他再顾不上争权夺利,在一众心腹拼死掩护下,从后窗狼狈逃窜,转瞬消失在夜色中。 …… 当最后一声惨叫落下,金风细雨楼内,血流成河。 雷纯缓步走出卧房,踩过鲜血与尸体,身上素衣,纤尘不染。 狄飞惊单膝跪地,声音沉稳。 “禀主人,白愁飞重伤逃遁,其党羽已尽数清除!” 雷纯点头,目光扫过那些劫后余生、惊魂未定的金风细-雨楼众人。 她走到楼阁最高处,俯瞰下方仍在厮杀的京城夜色。 清冷的声音,借内力传遍街区。 “楼主苏梦枕重伤昏迷,临危之际,亲口委托我,暂代楼主之位!” “今日起,金风细雨楼与六分半堂,合为一体,不分彼此!” “我,雷纯,将是两楼唯一的主人!”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京城的江湖,变天了。 那位皎月般的六分半堂大小姐,从地狱归来,踩着无数英雄豪杰的尸骨,亲手为自己戴上了用鲜血与阴谋铸就的王冠。 …… 同一片夜空下。 天香楼顶层。 林玄凭栏而立,端着一杯温酒,平静地注视着金风细-雨楼方向的火光与杀气。 整场惊心动魄的京城大洗牌,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场写好剧本的戏剧。 【三千繁花卷】在他识海中震动。 属于雷纯的那副画卷,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华,妖异迷人。 他饮尽杯中酒,嘴角噙着玩味的笑意。 “女王加冕,京城落袋……这盘棋,下得比预想中更顺。” 第46章 王驾巡天辞京华,峨眉掌门入棋局 京城十里长亭外,烟尘滚滚。 一支望不到头、辨不清尾的庞大车队,在无数敬畏、恐惧、艳羡交织的目光中,正缓缓驶离这座刚刚经历过血腥洗牌的权力中心。 玄黑龙旗迎风招展,旗上烫金的“巡天”二字,灼烧着所有人的眼睛。 这便是大明新晋“巡天王”,林玄的仪仗。 沿途的江湖客、贩夫走卒,无不屏息跪伏,连头都不敢抬。 谁都清楚,那辆由八匹西域宝马拉拽的移动宫殿内,坐着的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车队威严,仪仗肃杀。 然而,那极尽奢华的车辇之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上等的龙涎香氤氲缭绕,熏染出一方仙境。 林玄斜倚在白虎皮大氅上,双目微阖。 一双柔若无骨的玉手,正力道适中地为他按捏着太阳穴,是已臻半步宗师的移花宫二宫主,怜星。 她的身侧,庄青霜专心烹煮着武夷山顶的绝品大红袍,虚夜月则小心翼翼地剥开一颗紫玉葡萄,准备送入林玄口中。 车辇另一角,邀月一袭白衣,盘膝打坐,周身寒气逼人,对眼前这靡靡一幕视若无睹。 但她偶尔颤动的眼睫,泄露了心底的波澜。 最妖娆的,当属那位赤着玉足、脚踝系着金铃的“魔妃”石观音。 她半跪在林玄身前,纤纤玉指捏着玉梳,为林玄梳理长发。 她的动作温柔,眼神却媚意天成,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与崇拜。 这位曾经祸乱西域的绝代妖妃,如今,甘愿成为林玄座下最乖巧的宠物。 “京城那盘棋,算是初步定下了。” 林玄睁开眼,接过虚夜月递来的葡萄,随口说道。 “雷纯为‘暗刃’,整合两楼之力,做我掌控京城江湖的影子。” “林仙儿为‘温柔网’,执掌天香楼,继续编织她那张覆盖天下权贵的情报大网。” “一明一暗,一刚一柔,相得益彰。”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车内几位绝色女子神情各异。 石观音轻启红唇,吐气如兰:“主人妙计安天下,那两个小丫头能为主人效力,是她们的福分。” 她这话,既是吹捧,也是在敲打角落里的邀月。 瞧瞧,你这位昔日高高在上的移花宫主,不也成了主人棋盘上的棋子? 邀月冰冷的凤目骤然睁开,一道寒芒射向石观音。 “聒噪。” 两个字,让车辇内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石观音却不以为意,反而冲她抛了个媚眼,笑得花枝乱颤。 林玄对此只当没看见,他享受的,就是这种将所有强者玩弄于股掌之中的掌控感。 就在这时,车帘被轻轻掀开。 上官海棠一身利落的青衣,手持卷宗,躬身而入。 “王爷,这是今日汇总自神州各地的密报。” 她目不斜视,将卷宗呈上,完美扮演着“王府总管”的角色。 林玄懒洋洋地接过,随手翻阅。 “大宋丐帮内乱?无趣。” “大元铁骑骚扰大唐商队?老一套。” “大清的皇帝在研究火器?有点意思,但还不够看。” 他随口点评,像在看一本不入流的话本。 直到,他的手指在最后一份用特殊蜡封的加密情报上停住。 “哦?蜀中来的?” 他来了兴致。 上官海棠点头,声音沉静:“这份情报,来自我们安插在蜀中唐门的最高级别密探,绝对可靠。” 林玄扯开蜡封,抽出纸条。 上面的字不多,却让他嘴角的弧度愈发玩味。 “六大门派之一的峨眉派,自新任掌门周芷若接位后,行事凌厉,整合门派,打压异己,已有与少林、武当分庭抗礼之势……” 当“周芷若”三个字映入眼帘。 林玄的识海深处,那卷古老神秘的【三千繁花卷】猛地一震。 一幅从未显现过的灰白画卷,悄然浮现。 画中,是一名身穿道袍的女子,气质清丽,宛如空谷幽兰。 但她的那双眼睛,却与温婉的外表截然相反,里面藏着化不开的幽怨,压不住的倔强,和对命运不公的滔天恨意。 画卷轻微震颤,催促着执笔人,去为这位画中仙染上色彩。 “有点意思。” 林玄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 “继续。” 上官海棠得到示意,继续汇报道:“根据密探观察,这位周掌门……对王爷您,表现出了非同寻常的关注。” “她已多次派遣精锐弟子,潜伏在官道沿途,打探我们车驾的动向。” “非同寻常的关注?” 林玄笑了,“是警惕,还是……另有所图?” 上官海棠沉吟片刻,给出判断。 “属下认为,两者皆有。” “周芷若此人,远非表面那般温婉。她心机深沉,手腕极强,能在短时间内将派系林立的峨眉派拧成一股绳,绝非善类。” “情报显示,她似乎在极力摆脱某种‘宿命’,在对抗某个看不见的敌人。她渴望带领峨眉走向辉煌,因此,对任何可能改变天下格局的强大势力,都抱有极大的警惕。” 上官海棠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以及……一份想要借势的野心。” “野心?” 林玄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最喜欢的,就是这种带着假面、心比天高、却又被命运束缚的女人。 她们的骄傲,如此脆弱。 她们的野望,如此诱人。 将她们逼入绝境,亲手撕开她们温婉的伪装,再碾碎她们引以为傲的尊严和心计,看她们从野心勃勃的枭雄,变成只能在自己身下承欢的阶下囚…… 这,才是旅途最有意思的游戏。 “高端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姿态出现。” 林玄轻声自语,眼中的光芒,让一旁的石观音都感到一阵心悸。 那是顶级掠食者锁定猎物时的眼神。 他不再犹豫。 修长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一点,指向那片被群山环抱的巴蜀之地。 “传令。”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瞬间传遍整个车队。 “车驾转向,入蜀。” 庞大的车队闻令而动,巨大的车轮碾过官道,发出一阵沉闷的轰鸣,毫不迟疑地拐向了通往西南的岔路。 车辇内,林玄靠回虎皮大氅中,慵懒地闭上了眼。 只留下一句话,在香气缭绕的空气中回荡。 “下一站。” “峨眉金顶。” 一场以“巡天”为名,针对峨眉新任掌门的盛大“狩猎”,就此拉开序幕。 第47章 王驾亲临峨眉下,掌门设宴试虚实 蜀道难行,险峻崎岖。 但此刻,一条由玄黑龙旗开道的钢铁洪流,正碾过这片山峦,将崎岖蜀道,踩成了平坦御道。(修改句) “巡天王”的车驾,到了。 那不是一支队伍,是一座会移动的宫城。 八匹神骏非凡的西域宝马,通体雪白,拉拽着一架宫殿般的巨大车辇。 车辇四周,数千精锐甲士沉默伫立,不动如山。他们身上的铁甲在山间反射着寒芒,煞气直冲云霄,惊得林中鸟兽噤声。(修改句) 这股世俗权力的巅峰威势,化作无形巨手,扼住了峨眉山的咽喉。 峨眉山门前。 数百名素色道袍的峨眉女弟子,手持三尺青锋,结成严密剑阵。 她们神色紧张,满是戒备,平日清冷的眸子死死盯着逼近的黑色洪流,握剑的手心早已被汗浸湿。 气氛凝重,压得人无法呼吸。 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从剑阵后方走出。 她一袭淡青道袍,身姿绰约,气质清丽,宛若空谷幽兰。 正是峨眉派新任掌门,周芷若。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江湖门派胆寒的阵仗,她脸上不见分毫慌乱。(修改句) 她展现出大派掌门应有的气度,率门中几位宿老,在半山腰的接引殿前停步。 没有闭门不见的愚蠢,也无卑躬屈膝的软弱。 “峨眉派掌门周芷若,率门下弟子,恭迎巡天王大驾光临蜀中。” 她声音清脆,不卑不亢,对着那巨大车辇盈盈一拜。 “王爷巡视天下,乃大明之幸,峨眉上下,与有荣焉。” 一番话滴水不漏,既表明恭顺,又点出峨眉方外之地的立场,让人挑不出错处。 完美的礼数,完美的姿态。 然而,巨大的车辇,毫无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山风吹拂周芷若的衣角,也吹拂着数百名峨眉弟子紧绷的心弦。 接引殿前的气氛,愈发压抑。 这是无声的下马威。 他,甚至不屑于亲自露面回应。 周芷若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眸中情绪,但那微微收紧的指节,还是暴露了她的心绪。(修改句) 终于,车帘被一只素手掀开。 上官海棠一身青衣,利落干练,从中走出。 她目光扫过周芷若和众长老,声音平淡地传达旨意:“王爷长途跋涉,乏了,需先行歇息。周掌门的心意,王爷知晓了。” 说完,她转身回车内,车帘落下,隔绝一切。 反客为主。 连客套都省了。 周芷若保持着躬身的姿势,直到那支庞大的车队从她身边经过,向着峨眉最好的客居“金顶客苑”行去,她才缓缓直起身。 身后的长老面色铁青,压低声音道:“掌门,这巡天王,未免也太目中无人了!” “慎言。” 周芷若淡淡吐出两个字,转身看向车队远去的方向,清丽的眸子里,是一片深潭。 这位新晋的王爷,比传闻中……更霸道,更深不可测。 当晚。 金顶客苑,灯火通明。 周芷若亲自设下素宴,款待林玄一行。 宴上佳肴,皆是峨眉山珍与素斋,清雅别致。 周芷若频频举杯,言语间笑意盈盈,姿态放得很低。 “王爷驾临,令我峨眉蓬荜生辉。芷若敬王爷一杯。” “王爷年纪轻轻,便身居高位,实乃我辈楷模。” 她言语间,不断试探林玄的来意,以及他对六大门派、对江湖的态度。 她必须弄清楚,这头闯入蜀中的猛虎,是能为她所用的援手,还是会一口吞下整个峨眉的灾星。 席间,她目光投向林玄身旁那位妖娆妩媚、赤着双足的绝色女子。 “这位想必就是石妃娘娘?娘娘国色天香,与王爷真是天作之合。”周芷若端起酒杯,笑容温婉。 石观音媚眼如丝,用那酥媚入骨的嗓音轻笑回应:“周掌门过奖了。妹妹这一身道袍,不染尘埃,真是清心寡欲,不像我们这些俗人,只配在红尘里打滚,伺候主人开心。” “姐姐说笑了。” 周芷若脸上笑容不变,话语却带了针锋。 “能侍奉王爷这等天人,是姐姐的福气。我等方外之人,唯有青灯古佛相伴,清苦得很,哪里比得上姐姐。” 两个心机深沉的女人,在杯觥交错间,完成了一场无声交锋。 而作为焦点的林玄,始终一副懒洋洋的模样。 他任由身边的怜星布菜,对周芷若的试探滴水不漏。 不谈江湖,不谈朝堂。 只谈风月,只论佛道。 “佛曰,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 “道言,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 他偶尔引用的佛经道典,信手拈来,却蕴含至理,让周芷若越听,心头越是骇然。 眼前这个男人,不像手握权柄的王爷,更像一位看破红尘、游戏人间的得道高人。 他,如渊似海。 宴至中途,酒过三巡。 林玄端着酒杯,眼神迷离,有了几分醉意。 他看着窗外月色,状似无意地感叹一句。 “说起来,当年第一次华山论剑,王重阳技压四绝,凭的就是那一部《九阴真经》吧?可惜啊,早已失传于江湖了。” 这话,让席间气氛微微一滞。 周芷若端着酒杯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林玄浑然不觉,继续自顾自地说,声音带着酒后的慵懒。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是故虚胜实,不足胜有余……” 轰! 当这几句口诀,从林玄口中清晰吐出时,周芷若脑中轰然一响,炸开一道惊雷! 这几句话……正是她从倚天剑夹层中得到,并引为自身最大秘密与底牌的《九阴真经》总纲里,最核心精要的部分! 他怎么会知道? 这不可能! “咔嚓!” 一声脆响。 她手中的白玉酒杯,竟被失手捏出了一道裂痕! 脸上最后一丝血色,瞬间褪尽! 她失态了。 在座的邀月、石观音等人,将她这副模样尽收眼底,嘴角勾起玩味的弧度。 而林玄,终于将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她那张煞白的脸上。 他看穿了她的惊骇与恐惧,却装作什么都没发现。 他只是轻叹一口气,语气惋惜。 “可惜,可惜啊。” “此等神功,乃道家无上玄功,若无纯正的玄门内功为根基,强行速成,只会落入下乘。” 他摇了摇头,像在评点一件有瑕疵的艺术品。 “轻则经脉受损,内力驳杂,终其一生,难勘宗师之境。” “重则……阴气反噬,气血逆行,容颜尽毁,变成不人不鬼的怪物。” 一番话,不疾不徐。 却字字句句,化作烧红的烙铁,烫在周芷若的心口! 每一个字,都精准戳中她内心最深的渴望,和最深的恐惧! 光大峨眉的野心! 武功有缺,无法大成的焦虑! 她最大的依仗,竟是饮鸩止渴的毒药! 而这个秘密,被眼前这个男人,一语道破! 这番话,是点拨,是警告。 更是一份她无法拒绝的,致命诱饵! “酒酣耳热,本王乏了。” 林玄不再多说一个字,缓缓起身,在一众美婢簇拥下,朝客苑内室走去。 他甚至没有再看周芷-若一眼。 他知道。 今夜之后,这位野心勃勃的峨眉掌门,必然寝食难安。 他撒下的第一张网,已经牢牢罩在这位新的“画中仙”身上。 接下来,就等她自己,主动走进网来。 “王爷,”怜星跟在身后,轻声问道,“此法真能让她心甘情愿地臣服?” 林玄脚步未停,声音淡漠地传来:“她练的《九阴真经》,是残缺的毒药。而本王的,才是解药。”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给她一个成神的机会,她会比任何人都听话。” 第48章 芷若月下再叩门,一卷真经定峨眉 金顶客苑,暖香浮动。 这两日,林玄未曾踏出客苑半步。 上午,怜星抚琴,他则与面若冰霜的邀月对弈,棋盘之上杀伐果决,棋盘之外意态悠闲。 下午,听石观音讲述西域奇闻,看她与邀月之间无声的眼神交锋。 巡天王府的仪仗,就这么在峨眉山最好的客苑里静驻,不像巡视天下,更像闲庭信步。 他越是如此淡然,远在寝殿的周芷若,便越是煎熬。 林玄在宴会上的话,是扎在她心头最深的一根毒刺。 “重则……阴气反噬,气血逆行,容颜尽毁,沦为不人不鬼的怪物。” 夜深人静时,这句话便在她脑中盘旋,让她遍体生寒,寝食难安。 她不止一次运功自查,每一次,心都沉入谷底。 那股阴寒驳杂的真气,如附骨之蛆,盘踞在经脉深处,如今尚能压制,爆发只是早晚。 一边是光大峨眉的万丈雄心,一边是身败名裂的无边恐惧。 两种情绪,如两头恶兽,在她心中疯狂撕咬,要将她整个人撕裂。 她,峨眉掌门周芷若,第一次感觉自己的人生,被别人牢牢攥在了手心。 而那个人,此刻就在她的地盘上,品茶,听曲,等她自己送上门。 这才是最顶级的折磨。 第三日,深夜。 月色如霜,遍洒峨眉金顶。 当心中的骄傲与理智,被那份对“容颜尽毁”的恐惧彻底压垮,周芷若终于做了决定。 她屏退所有心腹,只身一人,穿着单薄的道袍,穿过寂静山道,走向那座灯火通明的金顶客苑。 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碎裂的自尊上。 最终,她停在决定她和整个峨眉命运的朱红大门前。 抬起的手,微微颤抖。 最终,还是叩响了门环。 “咚,咚,咚。” 三声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门,吱呀一声开了。 开门的不是侍卫,也不是侍女。 是林玄。 他一袭黑衣,长发披散,手中端着一杯热茶,倚在门框上,看着门外脸色煞白的周芷若。 他的眼神平静,没有嘲讽,没有意外,仿佛在说: “你来了,比我预想的,晚了一天。” 这无声的对视,比任何羞辱性的言语,都更让周芷若无地自容。 “进来吧,她们都睡了。” 林玄转身,走入内室。 周芷若咬着下唇,跟了进去。 密室中,檀香袅袅。 没有邀月的冰冷,也没有石观音的妖媚。 只有林玄,和她。 这一次,周芷若再也撑不起掌门人的气度,褪去了所有伪装与矜持。 “噗通!” 她双膝一软,直挺挺地跪倒在林玄面前的地毯上。 “求王爷……赐予解药!”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额头重重叩在地上。 “只要王爷能为芷若根除反噬隐患,芷若……愿为王爷做任何事!” “我的一切,都可以献给王爷!” 她把自己放到了最低的位置,将所有尊严踩在脚下。 林玄没有立刻扶她,甚至没有说话。 他只是慢条斯理地品了口茶,任由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在房间里蔓延。 许久,他才放下茶杯,踱步到她面前,居高临下。 “抬起头来。” 他的声音淡漠,不带情绪。 周芷若娇躯一颤,缓缓抬起那张梨花带雨的俏脸。 “看着我的眼睛。” 周芷若被迫迎上他的目光。 那是一双深邃、平静的眼睛,却蕴藏着一片能洞悉人心的星空。 只一眼,就让她心神失守。 “你的‘任何事’……” 林玄的嘴角挑起,问出了那个足以诛心的问题。 “也包括……献上整个峨眉派,和你自己吗?” 轰! 周芷若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娇躯剧震,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 她想过无数种交易的可能,以为他会要峨眉的武功秘籍,或是让峨眉为他效力。 却没想过,他会要得这么彻底,这么不加掩饰。 要整个门派。 还要她这个人。 这不是交易,是吞并! 漫长的沉默。 她看着林玄那双霸道得不讲道理的眼睛,知道自己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他不是在商量,只是在通知她结果。 最终,所有的挣扎与不甘,都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带着无尽苦涩的回答。 “……是。” 说出这个字,她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 林玄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俯下身,伸出手,抬起她的下巴,逼她与自己对视。 “很好,本王喜欢听话的女人。” 他笑了,随即说出一句让她意想不到的话。 “不过,本王要纠正你一点。” “我不会《九阴真经》,也给不了你完整的秘籍。” 什么? 周芷若的瞳孔猛地收缩。 林玄欣赏着她错愕的表情,继续道: “但,本王可以给你比那卷破烂真经更宝贵的东西。” “一个……没有后顾之忧的武道坦途。” 他的条件,终于摊开在牌桌上。 “本王,不要你的峨眉剑法,也不要你的《九阴真经》。” “我要峨眉派,从今往后,成为我‘巡天王府’座下,执掌大明正道武林的第一利剑!” “我要你,周芷若,为本王去整合所谓的六大门派,建立一个……只听命于本王一人的‘武林正道联盟’!” “你,做得好吗?” 周芷若被林玄这石破天惊的野心震慑住了。 这已不是图谋江湖,这是要当整个江湖的太上皇! 在她还处于震撼中时,林玄的手,已经按在了她的头顶百会穴上。 “现在,本王先付你一点定金。” 话音未落。 一股神圣、精纯、温暖到极致的力量,从他掌心缓缓渡入。 那不是内力,也不是真气。 那是【元阳之力】! 是【三千繁花卷】转化过的,最本源的生命能量! 这股力量,并未教她任何招式口诀,而是在……“净化”与“梳理”。 它如同温和的暖阳,流遍周芷若的四肢百骸。 所过之处,那些因强行速成《九阴真经》而产生的驳杂阴寒的异种真气,如冰雪遇骄阳,被一一化解、理顺、同化! 那股一直折磨着她,让她寝食难安的反噬之痛,在短短数息之间,得到了极大缓解! 她感觉自己原本停滞不前的修为瓶颈,都有了松动的迹象! 周芷若骇然地瞪大了眼睛! 她终于明白,林玄凭什么敢说出那番话! 他拥有的,根本不是什么功法秘籍! 他拥有的,是直接从根源上解决她所有问题的……唯一“解药”! 这是神迹! “这,只是开始。”林玄收回手,声音带着蛊惑,“想要彻底根除隐患,想要踏入你梦寐以求的宗师之境,甚至……更高。” “就用你的行动,来向本王证明你的价值。” 周芷若看着林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来之前的算计与不甘,此刻只剩下最纯粹的敬畏与狂热! 她毫不犹豫,再次俯身,将额头深深地贴在冰冷的地板上。 这一次,不是哀求,是宣誓。 “芷若,愿为王爷……赴死!” 第49章 芷若承恩终破镜,繁花九卷启洞天 金顶客苑,密室。 周芷若匍匐于地,献上了最后的尊严与忠诚。 林玄低头审视着她,这位野心与美貌并存的峨眉掌门,一身骄傲已被他亲手碾碎,剩下的,是亟待填补的欲望深渊。 “执掌‘正道联盟’,你的野心够了,实力不够。”林玄的声音很淡,却如神明裁决。 “没有宗师坐镇,所谓的联盟就是个笑话,风一吹就散。” 他俯身,手指勾起周芷若的下巴。 “现在,本王赐你‘资格’。” 资格。 两个字,让周芷若的身体剧烈颤抖。 她紧闭双眼,长睫挂泪,等待君主的恩赐,等待命运的改写。 这非简单的灵肉交融。 而是林玄以“执笔人”身份,用最本源的元阳之力为墨,以周芷若的武道与元阴为彩,对她进行的一场彻底“上色”! 一股霸道的力量,悍然灌入周芷若体内。 那不是功法,却远胜功法。 力量冲刷着她的经脉,将《九阴真经》遗留的阴寒驳杂之气,强行净化、改造、升华! 曾让她日夜恐惧的反噬之力,此刻,竟成了新生最好的养料。 “啊……” 周芷若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呻吟。 那非痛苦,而是一种灵魂被重塑,武道被拔升至全新高度的战栗! 她感觉到,自己对武学的理解,对天地元气的感应,正在以匪夷所思的速度疯狂暴涨! 同一时刻,林玄的识海深处。 古老神秘的【三千繁花卷】,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华光! 属于周芷若的灰白画像,在元阳与元阴的交融中被彻底点亮! 画中女子眉宇间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新生的,带着威严的圣洁! 轰! 磅礴能量从绘卷中疯狂反馈! 周芷若体内,净化后的九阴真气与这股神圣能量完美融合,瞬间沸腾! 困顿她许久的半步宗师瓶颈,在这股力量面前,不堪一击,被摧枯拉朽般冲破! 一股独属于宗师的恐怖威压,从她玲珑的身体里轰然爆发! 整个密室的空气为之凝固、扭曲! 周芷若,一步登天! 正式踏入宗师之境! 作为主宰,林玄得到的好处更多。 在吸收了周芷若这位身负《九阴真经》绝顶气运的“画中仙”后,他的实力,迎来又一次飞跃! 境界壁垒,应声而碎。 宗师初期,破! 一股比之前雄浑数倍的气息在他体内奔涌,稳稳停在宗师中期! 力量暴涨还在其次。 随着周芷若的上色完成,他终于完美解锁了这门武学的真正形态! 不再是阴邪诡谲的《九阴真经》。 而是与道家玄门正宗相合,堂皇正大,再无阴气的无上宝典——《九阴大道经》! 这一刻,林玄对天下武学,对阴阳至理的感悟,拔高到了全新维度。 惊喜还未结束。 他脑海中的【三千繁花卷】,突然剧烈震动,嗡鸣不绝! 一道冰冷的提示音骤然响起! 【系统提示:绘卷已成功收录九位画中仙,满足第一阶段升级条件!】 【三千繁花卷,开始升级……】 【升级完毕!】 【新功能开启:画内洞天!】 画内洞天? 林玄心神一动,意识瞬间沉入绘卷。 眼前的景象,让他都出现了一瞬间的失神。 绘卷内部,不再是单纯的画像。 而是开辟出了一方真实的小世界! 此界方圆约三公里,有山,有水,有草木。 空气中弥漫的灵气比外界浓郁数倍,吸上一口,心旷神怡。 当林玄的意识进入此地,他便知,自己是这个世界唯一的神! 一念,可令山崩。 一念,可使水流。 【洞天说明:此方天地,为执笔人与画中仙的专属领域。】 【功能一:执笔人与已上色的画中仙,可自由出入此方天地。】 【功能二:可存放一切非生命体,或受绘卷契约约束的生命体。】 【功能三:洞天之内,执笔人拥有绝对掌控权,可随意改变地形地貌。】 …… 一个绝对安全,由我主宰的移动领域……一座真正的神国雏形。 林玄心中涌起一阵狂喜。 他看着身下刚刚突破,还沉浸在新力量中,娇喘吁吁,眼神迷离的周芷若,意念微动。 嗡! 空间泛起涟漪。 上一秒还在峨眉金顶密室的两人,下一秒,身影瞬间消失。 …… 画内洞天。 周芷若缓缓睁眼。 她还未从一步登天成为宗师的震撼中回过神来,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呆住。 蓝天,白云,青草地。 不远处,是潺潺流淌的小溪。 这里是哪里?仙境吗? 她茫然四顾,又看向身边的林玄。 “喜欢吗?”林玄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我们的新家。” 话音刚落。 他抬手,对着不远处的空地,轻轻一握。 轰隆隆! 大地颤抖,泥土翻涌。 一座恢弘华美的宫殿,拔地而起,凭空出现! 这……这是什么手段? 移山填海?凭空造物? 神仙! 这是真正的神仙手段! 周芷若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成为宗师的喜悦,在这一刻,微不足道。 她终于明白,自己献身臣服的,根本不是什么大明王爷。 而是一位行走在人间的,真正的神祇! 那份因被掌控而产生的最后一丝不甘与屈辱,在眼前神迹般的景象下,冲击得烟消云散! 剩下的,只有最纯粹、最狂热的敬畏与信仰! 她看向林玄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是一个信徒,在仰望自己唯一真神的眼神。 “扑通!” 这位新晋的峨眉宗师,再次对着林玄,五体投地。 这一次,她匍匐的,不再是权势,而是神威。 她颤抖着,亲吻着林玄脚下的土地,声音带着哭腔,却充满了无尽的狂热。 “芷若……愿为吾主……献上一切!” 她终于知道了。 跟随这个男人,或许,真的能够……长生,成神! 第50章 神国初建纳万象,王驾无踪戏天下 画内洞天。 周芷若匍匐在地,嘴唇触碰到青草的瞬间,一股源自神魂的战栗席卷全身。 这每一寸土地,都是他的意志,每一次呼吸,都吐纳着他的气息。 她并非臣服于强者,而是在朝拜自己的信仰。 林玄享受着这位新晋女宗师的顶礼膜拜,目光却已穿透这方洞天,勾画着整个世界的蓝图。 他心念微动。 前方,恢弘的宫殿拔地而起,其正门之上,三个大字自行浮现,金光流转,犹如活物。 【繁花神殿】 这里,将是他们的神国中枢。 做完这一切,林玄的意志如潮水般退出洞天,瞬间覆盖了下方的峨眉山。 …… 峨眉山下。 数百名峨眉弟子与各大势力的探子,大脑一片空白,心脏被无形的巨手攥紧。 那支望不到尽头的玄黑龙旗仪仗,就是一座沉默的黑色山脉,压得人无法喘息。 权力与武力结合的极致,莫过于此。 然而,下一秒。 没有风,没有声音,没有任何预兆。 那数千精锐甲士,那飘扬的玄黑龙旗,那堆积如山的金银财宝…… 就这么,在数百双眼睛的注视下,一寸寸化作虚无,消失了。 不是撤退,不是遁走,是彻底的、干净的抹除。 前一秒,还是煞气冲天的钢铁洪流。 后一秒,只剩下空荡荡的山道,和一阵卷起落叶的孤寂山风。 “人……呢?”一个探子嘴唇哆嗦着,狠狠掐了自己一把,剧痛传来,眼前依旧空无一物。 “跑了?放屁!几千人跑路能没一点动静?”另一人脸色惨白,牙齿在打颤。 一名瘫坐在地的老江湖,瞳孔涣散,彻底放弃了理解,只是绝望地喃喃自语。 “不是跑了……是神迹……这是神仙手段!” “那个巡天王……他根本就不是人!” 真龙! 来无影,去无踪,视千军万马为无物,视天下为游乐场! “巡天王”林玄的传说,在这一刻,被染上了浓重得化不开的神话色彩。 …… 繁花神殿内。 林玄负手而立。 他身后,邀月、怜星、石观音、庄青霜、虚夜月……所有被他“上色”的画中仙,尽数在列。 她们呆呆地看着这片崭新的天地,感受着空气中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灵气,每个人的心神都在剧烈动荡。 “这里……是什么地方?”怜星失声问道,眼中满是茫然与震撼。 石观音最为夸张,她赤着玉足,直接跪伏在地,用最虔诚的姿态亲吻着地面,媚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狂热与占有欲。 “神国!这是主人的神国!我们……生活在神的世界里!” 唯有邀月,依旧一袭白衣,冷若冰霜。 但她微微收紧的指节,和极力压制却依旧无法平息的呼吸,暴露了她内心的骇浪。 移山填海,凭空造物……这种伟力,早已超出了武学的范畴,甚至超越了她想象的极限。 自己穷极一生追求的武道之巅,在他面前,不过是孩童掌中的砂砾。 林玄缓缓转身,目光平静地扫过众女。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他的声音不响,却带着造物主般不容置疑的威严。 “从今天起,这里便是我们的根基,是我们永恒的归宿。” “只要你们忠心,未来,这片天地将不断扩张,山川河流,日月星辰,都将由我为你们创造。” 他不是在许诺,而是在陈述一个必然发生的事实。 众女心中再无任何怀疑。 她们追随的,是一位真正执掌“神之领域”的恐怖存在! 所谓的巡天王身份,不过是这位神祇在人间游戏时,随手披上的一件外衣。 林玄抬手,对着洞天世界轻轻一指。 轰! 大地再次变幻。 灵气最浓郁的神殿后方,一片清幽的竹林拔地而起,环绕着数座精致的别院。 而在世界的边缘,一座黑石铸就的牢狱凭空出现,散发着森然气息。 “这里是修炼区。” “那里,是为我们未来的‘客人’准备的。” 林玄轻描淡写地划分着区域,一个集居住、修炼、关押于一体的神国雏形,就此建立。 布局完成,他的目光落回到周芷若身上。 “去吧。” 他将周芷若送至洞天出口。 “从今天起,‘巡天王’的仪仗将从明面消失,转入暗中。” “而你,峨眉派的新晋宗师,将是本王安插在大明武林,最耀眼的一枚棋子。” 周芷若单膝跪地,眼神狂热,恭敬聆听。 “返回峨眉,用你宗师的修为,碾碎所有不服的声音,彻底掌控门派。” “然后,以‘对抗日月神教,重振正道威名’为旗号,向少林、武当、华山、嵩山、衡山,发出‘金顶盟会’的请帖。” “本王要你,成为这个所谓‘正道联盟’唯一的盟主。”** “这是本王给你的第一个考验,也是你真正光大峨眉的开始。” “芷若,谨遵神谕!” 周芷若重重叩首,再起身时,眼中只剩下无尽的野心与自信。 她知道,这不是结束,而是她作为“神之使徒”,征服凡尘的开端! 光影一闪,周芷若的身影消失在洞天之中。 解决了峨眉之事,林玄信步走到神殿的书房。 上官海棠早已将无数卷宗整理得井井有条。 见林玄进来,她躬身行礼,将一份最新的密报呈上。 “主人,大宋的情报。” 林玄接过,随口问道:“京城那边,雷纯和林仙儿如何?” “一切顺利。”上官海棠回答,“雷纯已彻底整合六分半堂与金风细雨楼,成为京城地下世界的主宰。林仙儿的天香楼,情报网也已铺向大明全境。一明一暗,运转良好。” 林玄满意地点头,目光落在了那份来自大宋的密报上。 “丐帮内乱?”他的眉梢微挑。 上官海棠点头:“是。自前任帮主洪七公云游四海后,新任帮主之位争斗不休。净衣派与污衣派矛盾激化,几乎到了兵戎相见的地步。” “代为执掌帮主之权的,是东邪黄药师之女,那位以智计闻名的‘俏帮主’,黄蓉。” “情报显示,这位黄帮主如今正被内乱搞得焦头烂额,几次弹压,都收效甚微。” 黄蓉…… 当这个名字出现时,林玄识海中的【三千繁花卷】,无声地翻开了新的一页。 一幅灰白的画卷悄然浮现。 画中,是一名巧笑嫣然的灵动少女,眼波流转,七分狡黠,三分慧黠。 一个能搅动天下第一大帮,智计百出的“画中仙”。 这可比那些只会打打杀杀的莽夫,有趣多了。 林玄低声自语,指尖在密报上轻轻一点。 “聪明的猎物,总是喜欢给自己制造麻烦,来吸引猎人的注意。” 他喜欢聪明的女人。 更喜欢看聪明的女人,在绝对的力量和布局面前,一步步落入陷阱时,那份无计可施的窘迫与慌乱。 那才是最顶级的享受。 “邀月她们,先在洞天内修炼。此地灵气,足够她们的实力再进一步。” 他吩咐完上官海棠,转身迈出神殿。 下一刻,林玄的身影已出现在大明通往大宋的一条偏僻官道上。 他换了一身普通青衫,长发随意束起,腰间挂着一柄长剑,像个游历江湖的普通剑客。 没人知道,这副平平无奇的皮囊之下,藏着一座正在扩张的神国,和一群随时能颠覆武林的绝代佳人。 他抬头看了看方向,迈开脚步。 “黄蓉……” 林玄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你的智慧,能解开‘神’布下的棋局吗?” 第51章 野火狂花戏群狼,宗师一指破喧嚣 大明,峨眉金顶。 “巡天王”的仪仗,那座压在所有人心头的黑色山脉,在一日之间,凭空蒸发。 来时,天崩地裂。 去时,无声无息。 此事,成了大明江湖最大的悬案和最恐怖的传说。 无数人猜测,那位神秘的王爷究竟去了何方,又在谋划何等惊天图谋。 无人知晓。 那位让整个江湖为之颤栗的“巡天王”林玄,此刻,正带着他那位冰山“侍女”,出现在大明与大宋交界的一处三不管地带。 黑风镇。 这里不属皇朝,只遵丛林法则。 力量,是唯一的规矩。 刚踏入镇子,一股混杂着劣质酒水、汗臭与血腥的恶臭便扑面而来,呛人鼻腔。 街道上,满是袒胸露怀、眼神凶悍的亡命之徒,看人的眼神,是饿狼在审视猎物,不加掩饰的贪婪与恶意。 这里的空气,自由,也危险。 林玄一身普通青衫,长发随意束起,神情悠闲,与这藏污纳垢之地格格不入。 他身侧,邀月换了一身素雅侍女服饰,绝世容颜被面纱遮挡,只露出一双冰冷孤高的凤目。 即便如此,那窈窕的身段和超凡气质,依旧让街道两侧的目光粘稠得像是要将她身上的衣服扒光。 只不过,当那些目光触及邀月眼底那抹视若蝼蚁的冰冷时,又会激起一阵莫名的心悸,悻悻然移开。 两人无视周围的窥探,径直走向镇上唯一一座像样的双层酒楼。 “野马居”。 名字贴切。 刚一踏入,一股更为浓烈的煞气迎面扑来。 酒馆内人声鼎沸,气氛却剑拔弩张,紧绷得能拧出水来。 三伙人马泾渭分明,各占一方,将大堂分割成了三个势力的角斗场。 东边一伙,为首的是个壮硕如熊的黑脸大汉,脖子上挂着一串人骨念珠,煞气逼人。 “黑风煞”熊开山。 西边一桌,坐着个精瘦汉子,鹰钩鼻,眼神阴鸷,十指套着锋利铁爪。 “插翅虎”雷豹。 南边靠窗,则是一个手持折扇,看似斯文,眼底却不时闪过狠厉的中年人。 “过江龙”沈天雄。 这三人,是黑风镇周边势力最大的三个山寨头子,平日为地盘生意没少火并。 今天,三头饿狼争斗的中心,却并非金银财宝。 是一个女人。 一个翘着二郎腿,姿态慵懒坐在柜台边,自顾自饮酒的红衣女人。 她三十多岁,一袭火红长裙勾勒出丰腴惹火的曲线,眉梢眼角,皆是风情。 她没有绝世容颜,却有一种能让男人为之疯狂的野性魅力,是一团燃烧的火焰,一匹最烈的野马。 正是大名鼎鼎,让无数江湖汉子又爱又恨的“女马贼”,风四娘。 她很享受这种被众星捧月的感觉,红唇呷了口烈酒,媚眼扫过三位杀气腾腾的寨主,嗓音带着沙哑的磁性。 “三位当家的,这么看着奴家做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要把我生吞活剥了呢。” “哼!风四娘,少来这套!” “黑风煞”熊开山瓮声瓮气地开口,铜铃大的眼睛里满是占有欲,“你偷了老子的货,今天必须给个说法!要么赔钱,要么……留下来给老子当压寨夫人!” “哎呦,熊大当家好大的火气。”风四娘娇笑,身子前倾,露出惊心动魄的弧度,“可你的货,怎么到了雷当家的地盘上?这事儿,你不该问问他吗?” “插翅虎”雷豹闻言,阴恻恻地笑起来:“熊开山,你少血口喷人!风妹子说了,你的货是她凭本事‘拿’的,与我何干?倒是风妹子答应了,今晚要去我的山寨做客!” “放屁!” “过江龙”沈天雄“刷”地合上折扇,冷冷道,“风姑娘看中的是我那几匹西域宝马,早就约好了一起去遛马!” 三个男人,一个女人,争得面红耳赤,麾下小弟们也都握紧了刀柄,一场血腥火并,一触即发。 风四娘眼中闪着狡黠,她就喜欢看这些自以为是的男人为她争风吃醋,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 就在这气氛紧张到极点的时候。 林玄带着邀月,穿过对峙的人群,径直走到酒馆柜台前。 他无视了那三股凝成实质的杀气,也无视了风四娘投来的好奇目光,平静地对那个缩在柜台后瑟瑟发抖的酒保说道。 “两坛最好的女儿红,打包。” “另外,一间上房,要最安静的。”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整个喧闹的酒馆,诡异地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不知死活的年轻人身上。 哪里来的愣头青? 没看到三位爷正在“办事”吗? 风四娘也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林玄。 这个男人,有点意思。 那份从容,不像是装出来的。 “插翅虎”雷豹最先反应过来,他感觉威严受到了挑衅,当即狞笑一声,一拍桌子。 “小子!新来的不懂规矩是吧?” “这镇子上,所有的酒,所有的女人,现在都归我们哥几个管!” “想喝酒?可以!” 雷豹指了指自己麾下一个肌肉虬结,满脸横肉的壮汉,“先问问他这沙包大的拳头,答不答应!” 那壮汉咧开大嘴,露出满口黄牙,狞笑着朝林玄走来,一边走,一边把指关节捏得“嘎嘣”作响。 “小白脸,下辈子投胎,眼睛放亮点!” 话音未落,他砂锅大的拳头,携着恶风,狠狠砸向林玄的后心! 这一拳,足以开碑裂石! 酒馆里,不少人露出残忍的笑容,准备欣赏一场血腥好戏。 然而,林玄头都没回。 他甚至连姿势都没变,依旧在等酒保取酒。 他身旁的“侍女”邀月,抬起了眼帘。 那双冰冷的凤目中,是极致的厌恶。 像高居九天的神明,看到了地面上一只嗡嗡作响,惹人心烦的苍蝇。 她屈指,轻弹。 没有声音,没有气爆,没有任何真气波动。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明玉功》气劲,后发先至。 “嘭!” 那壮汉的拳头,距离林玄后背还有三寸。 他整个人却猛地一滞,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恐惧与错愕。 下一秒,他的胸口,肉眼可见地塌陷下去一个恐怖的深坑! 整个人像是被一头无形巨兽迎面撞上,倒飞而出,“轰隆”一声,连续撞碎三四张桌子,最后重重砸在墙壁上,滑落下来,没了声息。 当场毙命。 死寂。 针落可闻的死寂。 整个酒馆,所有人都被施了定身法,保持着各种姿势,一动不动。 邀月收回那根纤纤玉指,仿佛真的只是碾死了一只苍蝇,继续安静地站在林玄身后,气质清冷,与这血腥的酒馆格格不入。 熊开山、雷豹、沈天雄三人,脸上的表情,从嚣张,到错愕,再到骇然,最后化作了深深的恐惧。 他们是在刀口上舔血的狠人,眼力不差。 这个侍女,刚才那一手,甚至没动用内力! 这是何等恐怖的修为? 先天大成?还是……宗师? 一个侍女都是宗师,那她侍奉的这个男人……又该是何等深不可测的存在? 冷汗,瞬间浸透了三位枭雄的后背。 他们知道,自己这次,踢到了一块足以撞碎整座黑风山的铁板! 直到酒保颤抖着将两坛女儿红放到柜台上,林玄才拿出一锭银子,缓缓转身。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 最后,落在那三位噤若寒蝉的寨主身上,淡淡开口。 “我只想安安静静地喝杯酒。” “你们……” “太吵了。” 云淡风轻的一句话,却是不容置喙的君王威严。 三位在黑风镇横行霸道的枭雄,此刻连个屁都不敢放,脑袋埋得低低的,生怕被那个煞星多看一眼。 而柜台后。 一直饶有兴致看戏的风四娘,那双明亮妩媚的眸子里,第一次收起了所有玩味与挑逗。 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好奇,与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兴奋。 这个男人……这个能让宗师高手心甘情愿当侍女的男人…… 比这黑风镇的所有男人加起来,都有意思一万倍。 也比那个一辈子只知道沈璧君的闷葫芦,有趣多了。 就在三位寨主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的时候,一道火红的身影,带着一阵香风,从他们身边走过。 风四娘端着自己的酒杯,摇曳生姿地来到林玄面前,将酒杯轻轻放在他的柜台上,媚眼如丝。 “这位公子,好大的威风。” “奴家风四娘,这酒,我请了。” 她红唇轻启,吐气如兰,直勾勾地盯着林玄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 “不知公子,来我这黑风镇,是图财……” “还是图我这个人?” 第52章 烈马扬蹄探虎穴,公子攻心论江湖 野马居的空气,死寂。 风四娘那句火辣的问话,悬在半空,带着酒香与野性。 “……还是图我这个人?” 然而,她预想中的所有反应,都没有出现。 林玄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 他的目光平静如古潭,只淡淡一瞥,便收了回去。 然后,他拿起柜台那两坛女儿红,转身,迈步,走向二楼。 从始至终,没有一个字。 无视。 彻彻底底的无视。 这比任何羞辱都更让风四娘错愕。 她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所有风情,所有挑逗,所有算计,尽数落空。 她呆立原地,看着那个青衫背影走上楼梯,消失在拐角。 他身后,那名冰山侍女投来一道目光,冰冷,漠然,像在看一件死物。 随后,也跟着上了楼。 大堂内,三位山寨头子——熊开山、雷豹、沈天雄,此刻像被掐住脖子的鸡,呼吸都停了。 看着林玄的背影,他们只觉一股寒气从尾椎冲上头顶。 白天那一指,已吓破了胆。 现在,这个男人面对风四-娘这种尤物的赤裸勾引,竟然连眼皮都不抬。 这是何等的定力? 不,是何等的不屑! 他们这些亡命徒,突然明白了。 他们引以为傲的凶悍,争夺的地盘和女人,在这个男人眼中,恐怕连一场闹剧都算不上。 更像是一群……聒噪的苍蝇。 惹烦了,便随手拍死。 想到这里,三人后背冷汗瞬间浸透。 他们互看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恐惧。 熊开山第一个起身,对着麾下压低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走!快走!” 雷豹和沈天雄如梦方醒,连滚带爬地带着人,仓皇逃出野马居。 刚才还剑拔弩张的酒馆,顷刻间跑得干干净净。 整个黑风镇,从这一刻起,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和平”。 …… 夜。 月上中天。 野马居二楼,上房。 林玄正用软布擦拭着一柄长剑,动作不快,却有种奇异的韵律。 剑身如秋水,映着烛火,也映着他无波的眼眸。 一旁,邀月盘膝静坐,闭目调息。 她周身并无真气外泄,却自成一方清寒领域,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低了几分。 “咚、咚。” 敲门声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执着。 “公子,睡了么?” 门外是风四娘的声音,娇媚中带着三分豪气。 “奴家风四娘,带了坛三十年的梨花白,想请公子品鉴。” 邀月紧闭的凤目倏然睁开,眼底寒芒一闪。 区区一个后天武者,也敢深夜打扰主上? 她刚要起身,林玄却摆了摆手。 他放下长剑,亲自走去,拉开了房门。 门外,风四娘换了一身火红长裙,在月光下,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见到林玄开门,她美眸中闪过一抹得意,一闪身就进了房间。 “砰!” 一个颇有年头的酒坛,被她重重放在桌上。 “公子白天的风采,可让奴家佩服得紧。” 她拍开泥封,浓郁的酒香瞬间溢满全屋。 “这黑风镇的牛鬼蛇神我见多了,头一次见公子这般,一个眼神,就让那三头蠢驴屁滚尿流。” 她找出两个大碗,倒满酒,将一碗推到林玄面前。 一双媚眼,却始终在林玄和邀月身上打转。 她在试探。 用她最擅长的方式,时而娇媚入骨,时而豪爽如风,试图撬开一丝缝隙,窥探他的来历与目的。 “公子这样的高人,来我们这鸟不拉屎的黑风镇,总不会是来看风景的吧?” “我看公子身边这位妹妹,气质清冷,宛如仙子,想必是名门大派出身?” 林玄只是端起酒碗,不置可否。 风四娘见他不接话,眼珠一转,端起酒碗,摇曳生姿地走到林玄身边,几乎贴在他身上。 她吐气如兰: “公子英雄盖世,身边却只有一位冷冰冰的佳人,莫非……真是为了我这匹野马而来,想亲自尝尝滋味?” 这一次,她问得更加直接露骨。 林玄依旧不动声色,平静地看着她。 气氛,陡然微妙。 风四娘的笑容依旧妩媚,心底却没来由地打了个突。 她感觉,自己所有的手段,在这个男人面前都成了笑话。 就在这时,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背后袭来! 她猛地回头,正对上邀月那双冰冷的凤目。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却让风四娘感觉自己像一只被天敌盯上的兔子,血液瞬间冻结! 宗师! 绝对是能轻易碾死自己的宗师! 风四娘额头渗出冷汗,她终于明白,自己今晚的举动,是在悬崖边横跳。 但她毕竟是风四娘。 她强压心悸,哈哈一笑,端起酒碗一饮而尽,试图用豪爽化解这要命的尴尬。 “公子不说话,那就是默认了?看来奴家今晚没白来!” 她又倒了一碗,两碗,三碗…… 她喝得急了,脸颊泛起红晕,话也渐渐多了。 她以为,只要自己表现得足够坦荡,就能占据主动。 就在她喝得微醺,准备再次试探时。 林玄忽然放下了酒碗。 “咚。” 轻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他没有看她,而是望向窗外那轮明月。 “你笑了三十年。” “也为他,哭了三十年。” 一句话,如惊雷炸响。 风四娘脸上的笑容、风情、豪爽,寸寸碎裂。 她端着酒碗的手僵在半空。 林玄转过头,目光穿透了她所有的心防,直抵灵魂最深处。 “你以为你游戏人间?” “其实,这江湖,只是你画地为牢的囚笼。” “困住你的,不是黑风镇,不是江湖恩怨。” 风四娘脸上的血色褪尽,惨白一片。 心脏疯狂擂鼓。 他怎么会知道?这是她藏得最深,连自己都快骗过去的秘密! 林玄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是那个叫……” “萧十一郎的影子。” “你困住的,不是身。” “是你的心。” “轰!” 风四娘脑中一片空白。 “萧、十、一、郎”四个字,像一道最恶毒的咒语,击溃了她所有坚强。 她握着酒碗的手剧烈颤抖。 “哗啦——” 满碗梨花白,尽数洒在桌上,溅了她一身。 她所有的伪装,所有的潇舍,所有的骄傲,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她再也无法镇定,那双明亮的眸子里,第一次浮现出绝望的恐慌。 她猛地起身,踉跄后退,撞翻了椅子。 然后,她看也不敢再看林玄一眼,仓皇地、狼狈地、头也不回地逃离了房间。 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 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寂静。 空气中,只剩下梨花白的酒香和桌上一片狼藉的酒渍。 邀月冰冷的脸上,也难得地出现了一抹异色。 杀人,更诛心。 她看向林玄,终于开口:“主上,此人于计划无益,为何要多费周折?” 林玄静静看着风四娘逃离的方向,嘴角勾起。 “烈马已经惊了魂,是时候去见见那匹‘狼’了。” “她,会是最好的引路人。” 第53章 割鹿刀鸣风云起,痴情女郎陷绝境 那一夜,野马居的门被一道火红的身影狠狠撞开。 风四娘冲入黑风镇冰冷的夜色,头也不回,状若奔逃。 林玄那句话,像一根淬了剧毒的刺,扎穿了她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是那个叫……萧十一郎的影子。” 这根刺,让她不敢面对自己,更不敢再面对那个只用一眼,就看穿了她所有伪装的男人。 她逃了。 她以为只要跑得够快、够远,就能把那句话,那个男人,远远甩在身后。 …… 野马居。 林玄坐在窗边,指尖轻敲着桌面,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几日,黑风镇安静得可怕,再也无人敢来野马居生事。 邀月立在他身后,神情一如既往的清冷,只是望向林玄的眼神里,多了一分探究。 她想不通。 一个区区后天武者风四娘,于主上的千秋大业,连尘埃都算不上,为何要如此费心? 就在这时,一道影子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房中,单膝跪地。 是上官海棠。 她呈上一卷密信。 林玄展开信纸,笑了。 邀月瞥了一眼,信上字迹清晰。 “目标风四娘,正日夜兼程,赶往大宋境内的狼山。” 林玄将密信递给邀月:“你看,这世上最烈的野马,终究还是会被那根看不见的缰绳,牵着走。” 邀月接过,继续往下看。 “江湖密报:天下第一神兵‘割鹿刀’,已现踪于狼山之巅的‘玩偶山庄’。” “大盗萧十一郎,与无垢山庄少庄主连城璧,已立下死约,三日后,于玩偶山庄决一死战,胜者得刀。” 信的末尾,还有一行朱笔小字,触目惊心。 “另:连城璧已暗中联合黑道七煞、索命五鬼,在玩偶山庄内外布下天罗地网,此战,名为决斗,实为绝杀。” 邀月凤目微凝。 一个针对萧十一郎的必死之局。 而风四娘,正拼了命地往这个死局里钻。 林玄端起酒杯,晃动着杯中琥珀色的酒液。 “鱼儿,自己游到钩上来了。” 他放下酒杯,起身。 “走吧。” “我们也该去狼山,看一场好戏。” …… 三日后。 狼山。 山势险峻,怪石嶙峋,山风呼啸,声如鬼哭。 山巅,坐落着一座诡异的庄园。 玩偶山庄。 山庄前,两道身影卓然而立,气机交锋,引得风云变色。 一人身穿粗布麻衣,身形挺拔,眼神桀骜,嘴角挂着玩世不恭的笑。 大盗,萧十一郎。 另一人白衣胜雪,手持长剑,面如冠玉,气质温文。 无垢山庄少主,连城璧。 “萧兄,你我之战,关乎割鹿刀,更关乎江湖正邪。今日,连某定要为武林除害!”连城璧声色俱厉,满口大义。 “废话真多。”萧十一郎掏了掏耳朵,“要打便打,你爹妈没教过你,反派死于话多?” “你!”连城璧眼底闪过阴霾,脸上却依旧是完美的君子笑容,“冥顽不灵!” 话音未落,剑出! 连城璧的剑,快、准、狠,剑光如网,尽显名门正派的深厚底蕴。 萧十一郎不闪不避,身形一晃,以不可思议的角度避开剑锋,欺身而上,拳风刚猛,直取中路! 刀光剑影,气劲四射! 两人实力本在伯仲之间,一时间斗得难解难分。 山庄一处隐秘的角落,一道火红身影死死盯着战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是风四娘。 她还是来了。 她告诉自己,只是来看热闹,看萧十一郎怎么把那个伪君子打得满地找牙。 可她那紧握长鞭,指节发白的手,却出卖了她。 战场中,连城璧久攻不下,眼神越发阴沉。 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萧十一郎,你这无父无母的野种,一个来历不明的贼,也配染指割鹿刀?” “你除了偷,还会什么?你凭什么跟沈家大小姐站在一起?” 每一句话,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萧十一郎的痛处。 “你找死!” 萧十一郎果然被激怒,双目赤红,攻势瞬间凌乱,只求以命搏命! “来得好!” 连城璧要的就是这个。 他虚晃一剑,引得萧十一郎全力追击,脚下却不着痕迹地后退半步。 就是这半步! 萧十一郎脚下一空,踩中了一块松动的石板! “噗嗤!” 数十枚淬毒铁蒺藜,从石板下弹射而出,尽数打在他小腿之上! 萧十一郎闷哼一声,身形一滞。 剧毒蔓延,他半边身子瞬间发麻。 “哈哈哈!萧十一郎,你中计了!”连城璧发出得意的狂笑,撕下了君子面具,手中长剑化作毒龙,直刺萧十一郎心口! “不要!” 暗处的风四娘,目眦欲裂。 她再也忍不住。 红影一闪,如一团烈火,冲入战圈! “唰!” 一条火红长鞭,如灵蛇出洞,卷向连城璧的长剑,堪堪救下萧十一郎。 “四娘?你怎么来了!”萧十一郎又惊又喜。 “闭嘴!蠢货!”风四娘骂了一句,眼里却全是心疼。 连城璧一击失手,不惊反笑。 他要等的人,终于来了。 他看着挺身而出的风四娘,笑容狰狞。 “好,好得很!” “买一送一!” 他猛地拍了三下手掌。 “啪!啪!啪!” “都出来!” 一声令下,山庄四周,林木之后,巨石之后,无数黑影如潮水般涌出! 黑道七煞! 索命五鬼! 还有数十名连家堡的劲装高手! 一把把闪着寒光的兵刃,将重伤的萧十一郎和风四娘,围得水泄不通! 图穷匕见! 这根本不是决斗,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围杀! “四娘,快走!”萧十一郎脸色煞白,推了风四娘一把。 风四娘却将他死死护在身后,一双媚眼此刻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她面对着数十名虎视眈眈的敌人,横鞭立马。 “想动他?” “先从老娘的尸体上跨过去!” 她一个人,一座山,挡在了萧十一郎和整个世界的恶意之间。 “杀!” 连城璧一声令下,人潮汹涌而上! 风四娘的长鞭舞成了一道红色屏障,将所有攻击都挡在身外。 鲜血飞溅。 有敌人的,也有她自己的。 红衣被血浸透,在山风中猎猎作响,更添凄艳。 但双拳难敌四手。 她的内力飞速消耗,手臂越来越沉。 一个她没注意到的死角,一把鬼头刀,带着狞笑,狠狠劈下! “噗——!” 刀锋,在她后背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呃!” 风四娘身子猛地一颤,剧痛让她眼前发黑。 她再也撑不住,身子一软,单膝跪倒,用长鞭勉强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 她大口喘息,血沫从嘴角涌出。 视线,已经模糊。 她看着那些一步步逼近,脸上挂着贪婪丑陋笑容的敌人,眼中第一次,露出真正的绝望。 “抓住她!公子有令,要活的!”一名邪派头目狞笑着,搓着手走来。 活的? 风四娘惨笑。 她可以死,但绝不能受辱! 她看着被人群隔开,焦急万分的萧十一郎,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她爱了一辈子的男人。 下一刻,她银牙一咬,眼神决绝,抬起左手,便要运起最后的气力,拍向自己的天灵盖! 就在她手掌即将落下的瞬间。 一道淡漠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却清晰地响彻在狼山之巅,压过了风声,压过了厮杀声,清晰地响彻在每个人耳边。 那声音,云淡风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我的人,你们也敢动?” 第54章 宗师一怒山河动,烈马今始有归缰 那声音,云淡风轻,却似一道九天惊雷,在狼山之巅轰然炸响! 一瞬间,风停了。 厮杀声,呐喊声,狞笑声,戛然而止。 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怖威压,如天穹倾塌,轰然镇下! 在场的所有人,无论是连城璧,还是黑道七煞,亦或是那些连家堡的精锐,都在这一刻,感觉肩上扛起了一座无形的山岳。 沉重。 窒息。 每一个人的动作,都诡异地僵在原地,脸上凝固着前一秒的狰狞与贪婪。 呼吸,都成了一种奢望。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山道上,两道身影,缓步走来。 一男一女,皆是一身白衣,不染纤尘。 男的身形挺拔,面容俊美,神情淡漠,仿佛只是来此山间散步。 女的容颜绝世,却面若冰霜,一双凤目中,是视万物为刍狗的孤高与冰冷。 正是林玄与邀月。 他们走得很慢,每一步落下,都像踩在众人的心脏上,让那颗本就快要停跳的心,又是一阵狂乱的抽搐。 “是……是你!” 连城璧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脸上的君子笑容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无边的惊骇与恐惧。 他认出来了! 就是这个男人! 前几日在黑风镇,仅凭一个侍女,就让三大枭雄屁滚尿流的神秘男人!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怎么敢在这里? “阁……阁下是何人?”连城璧强忍着从骨髓里冒出的寒气,声音干涩,连他自己都能听出其中的颤抖,“为何要插手我无垢山庄与邪魔外道的恩怨!” 他还在试图用大义的名号,为自己壮胆。 然而,林玄甚至没有偏过头看他一眼。 从出现的那一刻起,他的目光,就穿过了所有人,越过了所有事,自始至终,只落在那个单膝跪地,浑身是血,却依旧倔强地挺直脊梁的红衣女子身上。 在那双平静的眼眸深处,一抹怒意,正在悄然升腾。 他缓缓抬眼,终于扫视全场。 那一眼,没有杀意,却比任何刀锋都更加凌厉。 “我说。” 声音依旧不大,却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气血翻涌。 “我的人,你们也敢动?”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身上那股宗师之威,再无保留,轰然爆发! 这句话,不是质问。 是审判。 是对风四娘归属权的最终宣判! 也是对在场所有人,下达的死亡判决! “放肆!”一名黑道头目被这威压逼得几欲疯狂,怒吼着想要挣脱束缚。 可他话音未落。 林玄身旁的邀月,动了。 她甚至没有看那人一眼,只是对着那片围攻风四娘的人群,轻轻抬起了手。 玉指纤纤,不见半分烟火气。 随即,隔空一掌,轻飘飘地拍出。 没有掌风,没有气爆。 只有一股冰冷到极致,能冻结灵魂的寒流,如决堤的九幽冥河,瞬间席卷全场! “咔——咔嚓——” 诡异的冻结声,在死寂的山巅响起。 那些刚刚还凶神恶煞的江湖高手,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 他们的血液,他们的真气,他们的思想,乃至他们的灵魂,都在这股无可抵御的寒流面前,被彻底冻结! 一个,两个,十个…… 短短一息之间,十几名在江湖上叫得出名号的好手,尽数化作了一座座栩栩如生的冰雕,保持着各种挥刀、狞笑、前冲的姿势。 然后。 山风吹过。 “砰!砰!砰!” 清脆的碎裂声连成一片。 那十几座冰雕,轰然碎裂,化作漫天晶莹的冰屑,被风一吹,洋洋洒洒,消散于天地之间。 形神俱灭。 一掌之威,恐怖如斯! 整个狼山之巅,彻底陷入了死寂。 活着的每一个人,都感觉自己的脑子,炸了。 连城璧和他身后那些连家堡的所谓高手,吓得肝胆俱裂,两股战战,连连后退,甚至有人站立不稳,一屁股瘫坐在地上,裤裆处,迅速洇湿一片。 这……这是什么武功? 这是人能拥有的力量吗? 神仙?魔鬼? 直到此刻,林玄才终于有了动作。 他缓步走过那片残留着冰冷寒气的空地,踩着那满地狼藉,走到风四娘的面前。 在风四娘那复杂、震撼、甚至带着几分迷茫的目光中。 林玄脱下了自己身上那件一尘不染的白狐外袍,弯下腰,轻轻披在了她那浴血的娇躯上,遮住了那狰狞的伤口,也遮住了那一身凄艳的血色。 随即,他伸出手,将她那冰冷而颤抖的身体,轻轻拥入怀中。 做完这一切,他抱着风四娘,转身便走。 自始至终,他没有再看连城璧一眼。 甚至没有去看那个从头到尾都躲在人群后,趁乱早已逃之夭夭的萧十一郎离去的方向。 那份无视,是比任何羞辱,都更彻底的蔑视。 …… 山下一处干燥隐蔽的山洞里,篝火烧得正旺,驱散了夜的寒意。 林玄将一股股精纯的宗师真气,渡入风四娘的体内,为她修补着破损的经脉,驱散着体内的淤血。 风四娘悠悠醒转。 她睁开眼,看到的便是篝火映照下,林玄那张平静而专注的侧脸。 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心感,涌上心头。 她看着这个男人,眼中充满了感激、震撼、羞涩……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醒了?”林玄收回手掌,声音温和。 风四娘挣扎着想要坐起来行礼,却被林玄轻轻按住。 “别动,伤口还没好。” 风四娘沉默了。 她一生豪迈,从未觉得欠过谁。 可今天,她欠大了。 欠了一条命。 更欠了一份……她从未感受过的温柔与霸道。 洞外,夜风呼啸。 洞内,气氛却有些微妙。 许久,林玄看着她,平静地开口,问出了那个最诛心的问题。 “现在,你还要回去吗?” “回去,继续追逐那个永远不会为你停留的萧十一郎?” 一句话。 如同一把最锋利的刀,剖开了她所有的伪装,直刺心脏最深处的伤口。 风四娘的身体,猛地一僵。 是啊。 回去? 她脑海中闪过萧十一郎趁乱离去时的背影,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丝毫停留。 他要去的地方,是沈家庄。 他要见的人,是沈璧君。 从来,都不是她风四娘。 三十年的追逐,三十年的等待,三十年的江湖漂泊,换来的,永远只是一个背影。 她,真的累了。 看着风四娘那双明媚眸子里,终于褪去所有强撑的潇洒,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与苦涩。 林玄伸出手,轻轻抚去她脸颊上的一抹血污,继续道。 “或者……” “跟我走。” “我许你一个家。” 家。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像一道最温暖的洪流,瞬间冲垮了风四娘心中最后一道堤坝。 她再也忍不住,眼眶一热,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 那是委屈的泪,也是释然的泪。 她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 下一刻,在这摇曳的篝火旁,这位纵横江湖、桀骜不驯的烈马,主动伸出双臂,环住了林玄的脖子。 她抬起头,将自己的红唇,带着三十年的风霜与决然,重重地印了上去。 “我跟你走。” “去哪都行。” 在风四娘彻底心悦臣服的这一刻,林玄的识海中,《三千繁花卷》轰然展开。 那幅名为“风四娘”的灰白画卷之上。 一团炽热如火的烈焰,轰然燃起! 那火焰,开始疯狂地为这幅画卷上色,将那奔放不羁的轮廓,染上了第一抹,动人心魄的色彩。 烈马,今始有归缰。 风四娘的气息逐渐平稳,她靠在林玄怀中,忽然想起了什么,脸色微微一变,急切道: “公子,你要小心连城璧!他……他今天布下这个局,不只是为了对付萧十一郎,他真正的目标,是传说中的割鹿刀!” “那把刀里,藏着一个能让整个武林都为之疯狂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