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她不敢

    歇息了几日,身上的酸痛渐渐散去,大家又恢复了日常的节奏。
    这天,村里一户姓赵的人家办喜事,娶新媳妇。
    赵家小子正是上次,帮厉家盖新房时出过大力的年轻后生,人勤快又实在。
    厉北霄和厉南辰自然要去帮忙。
    “哥,赵家嫂子给的喜糖真甜!”厉南辰嘴里嚼着糖,手里拿着红纸和浆糊,正和哥哥还有其他几个小伙子一起,在赵家新刷的白墙上贴着大大的“囍”字,布置着新房。
    院子里摆满了借来的桌椅板凳,村里人都来帮忙,凑热闹,一派喜气洋洋的样子。
    另一边,陆今夏则和婆婆,小姑子起了个大早,挎着大篮子,兴冲冲地去隔壁村赶大集。
    集市上人很多,热闹非凡。
    婆媳三人在布摊前挑花了眼,最终扯了好几块厚实耐穿的藏蓝,军绿和花格子的布料,又买下几大包蓬松柔软的新棉花,准备做棉袄棉裤,为冬天做准备。
    厉母还细心地挑了几副纳好的千层底鞋底子,准备给家里人做新棉鞋。
    篮子里塞得满满当当,手上也拎着东西,三人脸上都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下午,婆媳三人有说有笑地往村里走。
    路过赵家院子时,远远就看见院墙外头围了一群小伙子,厉北霄也在其中。
    他们没在做事,而是蹲在地上,手里拿着小木棍,在地上划来划去,脑袋凑在一起,讨论得异常热烈,像是在谋划什么大事。
    “大哥!”厉媛媛眼尖,扬声喊了一句,“你们还没弄完呐?”
    厉北霄闻声抬起头,看到是自家人,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嗯,快了。”
    他应了一声,目光随即落在陆今夏身上。
    旁边的小伙子们一看厉家人来了,尤其看到那个能干又漂亮的厉家媳妇,都有些不好意思地嘿嘿笑着,自觉地往旁边散了散,让开点地方。
    眼神却忍不住好奇地往她们手里拎的大包小裹上瞟,又偷偷瞄一眼落落大方的陆今夏和娇俏可爱的厉媛媛。
    陆今夏大大方方地走过去,目光扫过自家男人沾了灰土的脸。
    她没多说什么,只是自然地掀开盖在篮子最上面的蓝花布,从里面拿出两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还带着温热的东西。
    “给,忙活半天,饿了吧?刚在集上买的肉夹馍,还热乎着,快吃点垫垫肚子。”
    她的动作和语气都极其自然,没有半分扭捏作态。
    厉北霄微微一怔,心底一股暖流流过。
    旁边的厉母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忍不住打趣道:“哎哟,还是我们夏夏心细,我这当妈的都没想到这茬儿呢,她倒先惦记上了,可见这心里头啊,一直装着你呢!”
    婆婆的话带着善意的调侃,也透着对儿媳的满意。
    这话让厉北霄心软得更加厉害,看向媳妇的眼神也更深情,带着只有她能懂的深意,一如只属于他们两人的,亲密无间的夜晚。
    这毫不掩饰的目光,直把陆今夏看得兜不住。
    “嫂子,嫂子!”厉南辰像只闻到腥味的猫,立刻从人群里钻了出来,眼巴巴地看着陆今夏手里的篮子:“我的呢,有没有我的肉饼?”
    陆今夏被他这猴急的样子逗笑了,刚才的羞涩也冲淡不少。
    她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利索地从篮子里又拿出两个同样包好的肉夹馍,啪的一声拍在他摊开的手心里:“给,就知道少不了你这馋猫,快吃吧!”
    “嘿嘿,谢谢嫂子,嫂子最好了!”厉南辰得了吃的,立刻眉开眼笑,也不顾手脏,捧着肉夹馍就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烫得直吸气也舍不得吐出来,含糊不清地赞道:“唔…香,真香!”
    两兄弟站在那捧着肉夹馍大口吃着,可把旁边几个小伙子们馋坏了。
    “这有媳妇就是好啊。”有人嘴里嘀咕着。
    “能不好嘛,瞅瞅厉哥,平日里多严肃一人,老板着脸,可你们刚才看见没,嫂子一来,那眼神儿,啧啧,都能滴出水来了,说话都柔声细气的!”
    “那可不,你看嫂子多惦记厉哥,知道咱忙活半天饿着肚子,巴巴地就给送肉夹馍来了。哪像咱们,光棍儿一条,累死累活回家,冷锅冷灶,连口热水都得自己烧!”
    “就是就是,看得我也想娶媳妇了。”
    ……
    林晚站在不远处,看着两人亲密的互动,想到自家的一堆糟心事。
    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又是羡慕又是嫉妒的。
    那天陆今夏的话,一直回荡在脑袋里。
    这段时间,她把自己关在屋里,把梦里面的每件事,每个人,甚至每个细节都写下来。
    然后与现实一一比对,结果让她浑身发冷。
    最大的变数,就是厉家,或者说,是陆今夏。
    因为她,厉家的轨迹完全不同了。
    “呦,这不是林知青吗?”
    一个尖利刻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晚浑身一僵,头疼地转过身,果然是王婆子。
    “王婶子。”
    “咋?还有功夫在这儿瞧别家男人呢,啧啧啧,你家这段日子,可是热闹得很,还不够你看的?”
    “王婶子,”林晚声音冷淡,“上次的事,是我情急之下做错了,我跟你道歉。
    可我二哥,他腿已经断了,成了废人,我二嫂也跑了,这个代价还不够大吗?你怎么就是揪着不放?”
    “呸!”王婆子狠狠啐了一口唾沫,对她的卖惨一点儿都不买账。
    “少在这儿猫哭耗子假慈悲,你二哥那事儿,跟我王婆子有半毛钱关系?
    那是你们林家自己心术不正,偷挖公家财产去卖钱,是你们活该遭的报应,就连老天爷都看不过眼。
    不然,当时那么多人,那蛇怎么不咬别人,就专咬你林家人。
    再说了,你有什么代价,你是缺胳膊了还是断腿了?
    你二哥瘫了,你二嫂跑了,可你呢,这细皮嫩肉的林大知青,不还是好胳膊好腿地站在这儿,还有心思看别人家的男人?
    有骨气的,你就当着全村老少爷们的面,站到那戏台子上,说你林晚才是偷厉家的贼,
    故意污蔑我老婆子,往我身上泼脏水,你敢是不敢!”
    林晚站在那里,手指嵌入掌心,却说不出一个字。
    她不敢!
    王婆子冷笑几声,朝着林晚脚边的地面,狠狠地用力啐了一大口浓痰!
    “呸,没种的胆小鬼,阴沟里见不得光的老鼠,就你这副德行,也配惦记人家厉哥,连人家厉哥媳妇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人家光明正大,靠本事挣钱,心疼自家男人,你呢,就只会躲在暗地里使坏,眼红别人,我呸,什么东西。”
    这番争吵引来不少人侧目,林晚捂着脸,灰溜溜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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