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疗伤

    怎么会有人……会有鬼一脸怨恨的表情……还要去抓红巾子过来啊!!!
    被夺走视觉,其他各处的神经感官便清晰得过分。
    鬼的气息是冰冷的,本该是亘古不变的冰冷,却也能因她有了如屋外烈焰般的温度。
    整个幻境都变得不稳定起来。
    屋外燃烧的火焰受了刺激,原本稳定的火舌一路向上攀延,滔天似的凶狠猛烈。
    窗外赤红的光影摇动,或明或暗。
    喻瑶起初还能忍住,但到了后面站立的时间实在太久,她的脚踝便有些痛不住。
    “疼……”喻瑶摸寻到谢挽之的手,“我脚疼。”
    谢挽之的眼睛还是黑洞洞的,他本该听不见也听不懂她的话,毕竟失去理智的鬼本就是只顾自己的七情。
    然而那种感觉又出现了,他又被分成两个人。
    恨意与破坏欲还残存在他的胸腔里,但与此同时,千万的光点在脑中汇聚,一缕缕理智破土而生。
    他在最失控的时候,无比清晰地听到她在说话,听懂她在说话。
    耳中的烈焰声都渐渐平静下来,鬼面无表情地退开。
    一手控在她的腰上,他缓缓蹲下,另一只手托起她的脚踝。
    已经是夏天,喻瑶只穿着船袜,脚踝毫无遮掩。
    手指的形状一出现在她脚踝的皮肤上,喻瑶立刻从脚至头顶传来过电般的震惊至悚然的感觉。
    她还没有意识到谢挽之要做什么,只觉得对方近距离看着她的脚实在让人羞耻。
    紧接着她的鞋子连同袜子一齐被脱下。
    脚心接触到空气的一瞬间,喻瑶呼吸都凝滞一瞬。
    她连忙一把扯掉红巾,“你干嘛呀!”
    连敬称都忘了用,说话的声音惊诧到变了调子。
    她看到全无预料地看到谢挽之向她的脚踝低头。
    “别——”话音戛然而止。
    喻瑶眼皮一抖,咬住手背,猛然移开视线。
    脚背上传来微凉光滑的触感,是鬼的长发落在上面。
    脚踝上则是轻微反复的濡润之感。
    控在她腰上的手抓得也越来越紧。
    鬼一面怨恨,一面虔诚。
    喻瑶受不了地捂住脸,片刻后,又从指缝中露出一点视线低头看——
    啊啊啊啊。
    谢挽之你在用你漂亮的脸做什么!
    难道这样就能让脚踝不痛吗!!你们鬼治疗崴脚真的是这种法子吗!!!
    她几乎丧失气力,只觉得要往下坠,却被腰间的手硬生生支住。
    全身只剩下这一个支点后,她的腰部渐渐留下红色的掌.印。
    等到一切既歇,喻瑶的脚踝也并没有真的好起来。
    她毫不意外,毕竟谢挽之只是鬼而不是云南白药成精。
    但这次她是怎么也不敢说痛了,混沌状态下的谢挽之好可怕。
    小说诚不欺她,果然越高冷斯文的“人”疯起来越吓人。
    她平复了好一会儿呼吸,重新看向谢挽之的脸。
    经此一遭,她本以为谢挽之此刻应当正常了些许,却不料他仍是那副森鬼的模样。
    喻瑶立刻想到:
    会不会是因为他刚刚兴师至半,大业未成,所以心里不满?
    都到这一步了,喻瑶也没什么忸怩的,直接伸手抱住,用眼神示意他:“嗯?”
    谢挽之毫不留情地压下。
    等大业已成,一切终了。
    喻瑶心想,现在总该消气了?
    她回头一看,谢挽的神色只能说有好转,但仍旧并未和缓多少。
    这时便也有些气性上来。
    她点着头:“是的,前几次是我主动。但这次总是您先挑起吧,我们也算是有来有往,您为什么还不开心呢?”
    谢挽之牙关一紧,正要说话,又听喻瑶继续:
    “我突然被告知和您结了阴婚,现在都一头雾水呢。大人,您最讲礼节,难道要欺负我吗,难道不应该先和我解释解释吗?”
    她极少夹枪带棒的说话,但一旦如此便极有攻击力。
    谢挽之溢出一丝冷笑:“我欺负你?我与你解释?”
    “对。”喻瑶扯好衣服,不躲闪地回看他。
    谢挽之也点头:
    “当初在寺庙之下,是你许愿要嫁给我。我初回人间,浑浑噩噩,就同你行了婚典,谁来与我解释?”
    喻瑶霎时瞪大眼睛,刚才那一点火气顷刻偃旗息鼓,听了天书般懵懂重复:
    “我许愿……我许愿嫁给你?”
    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可是谢挽之的表情告诉她,这是真的。
    喻瑶只能努力回想,到底是什么时候许愿的。
    为什么她一点印象都没——
    突然地,喻瑶再次惊愕地捂住嘴,大着眼睛对谢挽之对上视线。
    她想起来了。
    那时红衣鬼站在她面前,她已避无可避之时,她确实祈祷了。
    [我不要嫁给这个鬼!
    虽然我想要爱人,但绝不是面前这个鬼!
    谁来救救我!
    拜托!]
    ——原来是这个时候吗!
    误会,这也是误会啊,天大的误会!
    难怪鬼会生气,原来不是鬼强制爱她。
    是她把鬼给强制爱了!
    这个爱不仅不是感情词,还甚至是个动词啊啊啊!
    喻瑶从捂住嘴到捂住脸。
    又听谢挽之说:
    “因你的愿望,我只一碰你,便无法克制地生出欲念。我在这方面谨遵圣育,千年不曾破戒,却叫你动动手指便全都打破了,到头来是我单方面欺负你么?”
    他难得说这么多字,明明每一个字都似从冰渣子里蹦出来似的,却只叫人听出深深的委屈。
    喻瑶听明白了,谢挽之这是在说他生前死后都坚守礼节,是个两年多前的处男鬼。
    那又怎么样?
    喻瑶也委屈了:
    “就你被打破了,我就没有吗?我这么多年,也什么都没有过啊。不算小学时候的校园集体舞,我连第一次牵男人的手都是在交代在你这儿的。”
    一人一鬼相继抱怨完,口舌之争却没兴起,反倒都对视着沉默了。
    这一番话下来,也不知到底是倾吐怨气,还是交代各自干净的私底。
    他们在沉默中理解、揣摩、品味,渐渐地,都品出了点似是而非的暧昧意味。
    于是不约而同往两个方向偏开头。
    不久前还是“酣畅淋漓”的关系,此刻却一齐红了耳根,连空气中的森冷的鬼气都升温两分。
    喻瑶在心中呐喊:这是什么节奏,刚刚的剑拔弩张呢?
    得说点什么打破这种尴尬的安静。
    她绞尽脑汁找话题,想着想着却把自己想开了:
    “这样想想,我确实也不吃亏。鬼大人长得又好看,该厉害的地方也很厉害,而且是生物角度和物理角度都没有瑕缺的厉害。如果我不死……那也是要侍奉一辈子的,难道我们之间还能有别的男人存在吗?如果我死……那就更不剩多久了,还不如难得快活。更何况,确实爽得不行啊。……”
    她低着头嘟嘟囔囔,话越说越多。
    谢挽之试图听了一会儿,发觉对方说来说去,说的都是些夸他的话。
    鬼抿唇,无声地在衣袖里握紧了拳。
    她这又是搞什么。
    -
    虐是不可能虐的,瑶瑶本来就很喜欢小谢鬼,她只是之前没往爱人方面想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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