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不就是为了给我们看的吗

    她并不能看见。
    但是此刻,在谢挽之眼中,她整个人被笼在朦朦而盛大的白光里。
    自从他们结缘之后,喻瑶身上一直笼着一圈纯白的光晕。
    现在,无数飞起的白色光点被缓缓吸进那圈白晕里,将那圈窄窄的光晕扩充至先前的两倍宽。
    她就站在这群星光里,含着一点不解,对他歪了歪头,圆眼轻轻眨了两下。
    是带着一点温柔的可爱。谢挽之如此想道。
    于是又有一层光点从地上浮起,在空气中跳动着来到喻瑶的身边。
    她的光环又变大了,整个人自内散发着融融的光晕。
    天上似乎有一只眼睛,突地转动眼珠,攫住服装店这一角。
    谢挽之察觉到了,他并不清楚那是什么,也仍旧不清楚要如何很好地使用他作为鬼的力量。
    他只是静静抬头,朝那个视线看了回去。
    窥视感消失了。
    喻瑶还在歪着头看他:“您在想什么呀?”
    “没什么。”谢挽之收回眼神。
    店员拿着衣服回来,视线落到喻瑶身上时却一顿。
    只是一个转瞬,她觉得面前的女客人似乎变了。
    如果说先前是有几分清秀的好看,现在则使人一眼看去便觉得吸睛夺目。
    难道是刚刚看得不仔细吗?
    店员定了定心神,将衣服递给喻瑶:“您刚刚看中的是这件吧?”
    “是的是的!”喻瑶立刻往谢挽之身上推,手指了个方向,“试衣间在那边。”
    谢挽之拧眉看着破洞:……这种衣服。
    店员抚掌笑说:“哎呀,二位真是郎才女貌的一对,如果换上这件套衣服,应该会很有反差萌呢。”
    谢挽之接下“”。
    “裤子裤子!”喻瑶没来得及解释他们不是一对,先赶忙叫谢挽之等下,又给他挑了一条阔腿的休闲工装裤。
    谢挽之看着裤子上挂着的一条一条的带子:“……”
    等他走近换衣间更衣时,喻瑶才抽空和店员小姐姐解释他们不是情侣关系。
    自相识以来,喻瑶和谢挽之就一直结伴在一起。从鬼没有实体,到有虚影,到有实体。
    久而久之,她已经习惯这种相处模式,根本没有提前考虑到会被外人误会。
    她暗暗揉了揉脸,觉得有些脸热。
    还好她这种误解的情况并不少见,店员熟练地笑着接下了话,把话题带到谢挽之和喻瑶身上,分别来回夸了几番,消解了喻瑶刚刚的羞热。
    然而谢挽之在更衣室里就不太好受了。
    在他的鬼脑里,根本没有什么更衣室与否的概念。
    鬼的世界只有喻瑶家和不是喻瑶家这两类地方。
    在更衣室换衣服,对他而言,跟在大街上脱光了没什么区别。
    至少、没有其他人在。
    谢挽之一脸不成体统且英勇悲壮的表情,迅速冷着脸脱下、穿好。
    等他出来时,低扎的马尾发圈都被衣服领口扯下大半,浓长的黑发斜搭在肩上,莹白的脸上有一股放弃挣扎的死意,和衣服上的银色骷髅反而形成奇妙的映衬。
    喻瑶:……狂野的阴郁美人!
    她立刻看向店员,大手一挥,霸道非常:“这套,包了。”
    狂野美人的反差感太勾人,喻瑶直接在这家一口气购买了四套衣服,三万块钱眨眼消失。
    之后,她又拉着谢挽之试了运动风、职业风、轻熟风……
    因为喻瑶的脚踝还没有完全康复,所以大部分时候她都像女皇一样坐在沙发上,等着欣赏换好衣服出来的谢挽之。
    最后试的是西装。
    她看着穿着一身挺括黑色西装的谢挽之——
    衬衫的扣子规规矩矩扣到最上方,领口处打着一条藏蓝色的蚕丝领带,精健而不肿壮的上身将西装撑出恰到好处的力量感。
    他手长腿长,腕线过裆,长腿被包裹在西裤之下,显得更加笔挺。
    因着终于换回了高领的服装,他终于找回几分安心感,正微垂长睫,稍稍颔首,用骨节分明的手将领带束得更紧。
    长发没有被皮筋紧紧绑住,有一缕半垂下来,就落在他的脸侧。
    喻瑶面无表情地摸了把不存在的口水:
    不是下流啊。那他身材这么好,不就是为了穿西装给我们大女人看的吗。
    谢挽之在几步外对上喻瑶的眼神。
    她的情绪因为激动而变得赤裸,毫不遮掩地落在他的身上,无形,却似乎有极高的热度。
    不可言说的欲念被这股眼神勾出,谢挽之微垂眼眸,紧紧攥住领带,忍住想要化回鬼黏在她身体之上的冲动。
    他忽然悔恨实体的存在。
    这近似于一种枷锁,让他只要看到她灵稚的眼瞳,便忍不住像个人那样去行动。
    似乎如此,就能让他不像个非人的怪物,不被她疏远,甚至……更近。
    若只是个彻彻底底的怪物,或许更自在。
    可如若真是个彻彻底底的怪物,又还会被她喜欢么。
    喻瑶没有看出一脸淡漠的谢挽之正在因为鬼的身份而自卑,走过去让鬼将衣服脱下来打包。
    谢挽之低着眼点头,没叫她瞧见他又变黑的眼眸,转身去了更衣室。
    喻瑶就站在他的更衣室外,和他闲聊:“好可惜啊,西服太热了,现在不适合穿出门。”
    “冷了便能穿了。”谢挽之解开领带。
    “是啊,冷了……”喻瑶低头看自己的鞋面,“那应该都过了十月了吧。——好想看您穿西装啊。”
    “不过三个月后,并不算久了。”谢挽之安慰她无需着急。
    喻瑶轻声重复:“三个月。我没有那么久的时间了。”
    谢挽之刚刚脱掉外套,解开一半衬衫的扣子,闻言一紧眉头:“为什么没有?”
    “是我的命运呀。”喻瑶哭笑不得,“您连这个都不记得了?”
    谢挽之一默。——他应该记得吗?何时?
    他停下解开衣扣的动作,贴近更衣室的门:
    “喻瑶。”
    “嗯?”很少被他叫到名字的喻瑶有些不明所以。
    “你似乎总说要更改命运。”谢挽之问,“你说的命运,究竟是什么?”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