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鲨鱼寄生种

    记忆早已模糊,温新雨以为自己早已将过去遗忘,不料却连更久远的那一扬初遇都还记得清清楚楚。
    她摸了下胸口,沉甸甸的,有种重压在上的窒闷感。
    真是奇怪,竟然还是会难过。
    温新雨若有似无地抓了下胸口的睡衣,耳畔忽然传来一道徐缓的脚步声。
    一声、又一声,走得很钝。
    范长清?
    开车太累了?
    温新雨半支起身子,在屋内小声叫了句:“长清?”
    等了一会儿,却没等到外面的应答。
    温新雨心里一跳,一层鸡皮疙瘩先一步顺着手臂爬了上来——有点不对劲。
    她的预感果然准确!
    下一秒,紧闭的卧室铁门便响起一声尖锐刺耳的挠门声。
    是尖长指甲刮在金属铁门上的声响,“嗞——”的几声,刺激得温新雨胸口一阵收缩不适。
    这声音真的太难听了!
    冷汗瞬间下来,温新雨大脑快速运转。
    房车里只有四个生物,除开她和“范长清”,能够挠在门上那个高度的人还有谁?
    徐茵。
    是徐茵。
    温新雨心跳得很厉害。太意外了,她实在没设想到徐茵会被寄生。
    “范长清”就在这辆车上,怎么会有寄生种敢在它面前动手?
    可徐茵在此前绝对只是常人一个,否则“范长清”不会允许徐茵在自己的周身活动。
    只能是方才被寄生了。
    这一可怕的事实才是温新雨不寒而栗的真正原因。
    她素来认为“范长清”身边就是安全结界,几乎不存在被寄生的可能。
    如今现实告诉她,这世上没有绝对的安全。
    在“徐茵”挠门的前几秒,车辆便有了刹车的迹象。
    不过几息,已彻底停稳。
    看来是“范长清”发现了异常。
    挠门声还在响,温新雨待在门内并不行动。
    “霁儿。”范长清的声音很快在门外响起,淡淡的,情感吝啬,“徐茵被寄生了。”
    桌椅翻倒的声音响起,看来外面动手了。温新雨的声音隐在哐当背景音里:“我知道。”
    她候在卧室里,静静等着“范长清”结束战斗。
    脑海无端里浮现徐茵娴淑含笑的面庞,温新雨心里泛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莫名情绪。
    总之,那感觉让她并不好受。
    意外的是,平时总能速战速决的“范长清”却没在短时间内将其结束。
    她等了须臾,只等来“范长清”的下一句话:“有点麻烦。”
    这次,怪物的声音不再淡了,挟着隐约的冷意,有些摄人。
    温新雨攒起眉,却又被门挡住视线,看不见外面的情况。
    她该知道“范长清”的实力,不可能在这里发生什么意外,可心里偏生因它那句话生出几分紧张。
    连她自己都想不明白,为什么要紧张?
    是怕辛辛苦苦驯服的“猎犬”出意外?
    是这样的,应该是这样的。
    蓦然间,玻璃杯碎裂的声音响起,加剧了她的紧张情绪。
    她听见“徐茵”喉中发出“嗬嗬”的声响,亦听见“范长清”轻微地一声闷哼。
    受伤了?
    大脑神经霎时紧绷,温新雨猛地从床边站起,刹那间想起什么。
    她迅速拿出手机,点开监控APP——
    她的房车内部有监控摄像头。
    监控画面加载得很慢,不过转瞬外面又响过几次声响。
    温新雨不自觉用指甲掐着指腹,没意识到自己内心有几分焦急。
    直至画面终于加载出来,她的眸光霎时锐利专注。
    看清监控内容的一瞬间,温新雨短暂地忘记了呼吸。
    车内漆黑,夜视画面黑白古怪,“范长清”的触//手盘踞占满整个房车的休息室,张牙舞爪地朝向同一个方向,似一张随时可以将其余生物绞杀的可怖巨网。
    而它的对面,原本柔美娇弱的徐茵身形扭曲。
    她的双腿化作一条巨大鱼尾,尾根部分撑在地上,支撑起整个身子。
    曾经秀气柔软的手变得尖瘦细长,指间连着一层肉蹼,最为悚然的是,她双手的手背、手心各自张着一张满是利齿的嘴巴。
    在“范长清”的触//手猝不及防突袭过去的一瞬间,她的后背也迅速长出一张利口,咬断攻击过来的触手。
    温新雨见过这些触//手的很多模样。
    绞杀寄生种时的模样、威胁制管局警员的模样、缠在自己身上的模样……
    但这似乎,是她第一次见到它们受挫的样子。
    画面里,鱼尾的“徐茵”猛然发狂,大喝一声冲向“范长清”。
    与此同时,她的身体乃至鱼尾骤然张开密密麻麻的利口,连那张秀丽的脸颊也不例外。
    她的身上已经看不出半点属于人的痕迹了。
    温新雨的心脏好像被什么拽了一下,她本能喊了一句:“小心!”
    话音通过监控摄像头传至休息室。
    第一个音节出现的同一秒,数量夸张的触//手群迅疾地收缩成球形,将“范长清”的本体包裹其中。
    它仍执着地没有变回原形,这大大影响了它的实力。
    而“徐茵”几近完全异化,浑身牙齿锋利无比,使得纤细软触们一触即断。
    断裂的软触落在地上,很快便化作一滩透明胶质。
    温新雨因这画面紧了呼吸,胸腔跳得愈快,她的大脑愈发清醒,她没忘记“范长清”是个毒水母。
    “长清!”温新雨从旁献策,“往她嘴里注毒!”
    另一边,人身鱼尾的“徐茵”在攻击结束后摇晃几下,喉中吼声更低,浑身密集的利口消失半数,脸色难看地连退几步。
    “范长清”断裂的触手顷刻完成修复,再次暴涨刺向“徐茵”。
    层层软触包裹散落,温新雨看见画面里的“范长清”在如此紧要时刻,竟分心偏头,朝摄像头的方向看来一眼。
    画面图像暗淡,它的双眼在夜视成像里闪着诡谲的光,嘴角却浮起一个浅笑。
    那笑容是具有安慰性的,暄暖柔和,与它冷眼应敌的模样判若两“人”。
    温新雨眼神怔然微顿,旋即于心中怒道:
    看我做什么!看对面啊蠢货!
    监控中,“范长清”的触手疾然刺入“徐茵”的手臂,而那处迟了片刻才生出嘴巴将这根软触咬断。
    温新雨此刻明白了“范长清”那个眼神的意思。
    原来它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将身体毒素注入了“徐茵”体内。
    温新雨暂放下几分心,这样下去,“范长清”赢也是早晚的事。
    只是要耗到什么时候才是尽头?
    这个念头刚出来,她忽而听见一声幼婴的哭声。
    那是很响亮的一声。
    传至房车的每一处。
    “范长清”丝毫不受影响,十几根软触同时笔直攻向“徐茵”。
    然而本该及时反击的“徐茵”,却在婴儿哭声响起的一瞬,偏头看向了幼婴所在的方向。
    “她”的鱼尾钝钝地挪了一步。
    ——向女儿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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