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大长公主番外(5)

    如祁凤熙和燕明所想,此次行刺并未成功。
    豫王从别院仓皇逃离,却在回京路上再次遇伏。
    燕明特意选了一段窄路,将一千精兵尽数安排在此地。
    他立在马上,高喊:“豫王,镇北军两万将士已扎营京郊,你还想往哪里逃?”
    豫王心头一抖。
    他早已刺探出,镇北军有人马入京,就停在京郊。
    原以为只有几千,竟突然多出了数倍。
    他推开车门望出去,黑压压的骑兵,整装待戈,一眼望不到头。
    没想到,镇南军竟会丢下南疆不管,驰援京城。
    是他失策了。
    他此次出京,自认为做好万全准备,随从和沿途接应加起来足有一万兵马。
    可在镇南军面前,无异于白送人头。
    也许,从祁凤熙被俘,就已经是障眼法。
    废物。
    他明明想方设法拦截京中的消息,到底是谁泄露出去的。
    说不定,镇南军也已经在路上了。
    回京的路,不能硬闯。
    他必须要回到西大营,从长计议。
    只要等到青海大营的人到,他依旧有胜算。
    南北边境,被敌军牵制,就算来人,也绝超不过十万。
    到时候,真要拼起来,他未必会输。
    可是,燕明岂会给他机会。
    就在他掉头往西大营去的时候,在燕明的掩护下,祁凤熙已带兵逼近城门。
    “凤熙公主驾到,还不开城门迎候!”
    燕明立在马上,沉声高喝。
    城楼上的人,既有西大营的,也有豫王亲兵。
    只见一个将领模样的人探出头来,回道:“世人皆知,凤熙公主已于北疆受俘遇害,你是哪里假冒的,难不成是太子同伙?”
    燕明身下骏马嘶鸣。
    “睁大你的狗眼看看,镇北军军旗在此,岂容你胡言乱语。”
    西大营的士兵一看,心里都有些恐慌。
    谁都知道,先帝最信赖的便是南北军。
    眼看着燕字旗猎猎作响,众人都不禁犯起嘀咕。
    领将回头喝道:“慌什么,太子谋逆弑君,你等助豫王剿灭乱贼,可记首功。”
    燕明将手里的布袋往城门前一扔。
    “北疆大王子霍尔果的首级在此,豫王勾结外敌,意欲谋反,证据确凿。南北军皆已收悉太子密信,大军行程过半,十日内便会入京叛贼。”
    “豫王今日得到消息,已经逃了,你们还要替一个逆贼守城吗?”
    城墙上,大家你看我,我看你。
    霍尔果曾随使团入京谈判,有人见过。
    “是啊,是霍尔果的首级,小燕将军的话,该是真的。”
    别的不说,豫王昨日出城,明明说了当日会回来的。
    可城门守将等到现在,没把豫王等来,反而等来了凤熙公主和镇北军。
    “咱们会不会稀里糊涂犯了事啊?”
    “王爷会不会已经被......”
    “闭嘴。”守将满身怒气。
    “那就是,真的丢下咱们跑了。”
    不知谁冒出这句话。
    “王爷绝不会跑......”守将已经堵不住旁人的嘴了。
    “那就是死了?”
    “胡说!”
    “管他是不是,有镇北军在,咱们跟着他们,总不会错。”
    一旦有人倒戈,原本犹豫不决的人,纷纷找到方向。
    豫王的亲兵抵挡不住,城门终于打开。
    祁凤熙一马当先,高声喊道:“西大营众将士听令,豫王弑君篡位,罪不容诛,但凡追随者,就地格杀。”
    “弃暗投明者,既往不咎,随本宫前往皇宫救驾,论功行赏。”
    祁凤熙曾随先帝和太子去军营巡视,西大营的将士并非人人都认识她,却有人记得她的声音。
    “是公主,是公主回来了。”
    “杀啊,豫王逆贼,格杀勿论。”
    城墙上,溅起道道鲜血。
    城下积雪,很快被染成红色。
    燕明带头冲进京城,手起刀落,丝毫不含糊。
    这一刻,祁凤熙仿佛重新认识了鲜衣怒马这个词语。
    城门处的骚动,早已传进内城。
    祁凤熙没费多少力气,就顺利入宫。
    直到见到镇北军,太子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豫王不仅将皇后和太子围困在皇城内,还将满朝文武的家眷也扣留起来。
    但凡有臣子不服,立刻就地斩杀。
    谁都没想到,曾经闷声不响的豫王,一出手就是绝杀。
    叛乱已平,新帝登基,既要追讨逆贼,也要论功行赏。
    燕明入京救驾,立下头功,封为二品护国大将军。
    彼时,已近年末。
    祁凤熙在宫中与燕明相遇。
    “末将参见长公主。”
    半晌,都没有声音传来。
    燕明微躬着身子,听到头顶传来轻笑声。
    抬眼,便撞入祁凤熙的笑靥中,原本平静的心被搅成一池春水,落英缤纷。
    祁凤熙:“燕明,咱们算得上生死之交,你怎的还这般讲礼。”
    “不敢在长公主面前造次。”
    祁凤熙叹过一口气,半是调笑半是无奈,“你们一个个都喜欢在我面前端着,也不觉得无趣么。”
    燕明心头一跳,正想开口,便听她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凤熙,你可安好?”
    祁凤熙眼眸微暗,转身面向来人。
    赵怀序在这次谋反案中,虽保下性命,却因抵死不从受了伤。
    此时,他手臂还缠着绷带。
    “赵大人。”
    他现在已入中书省做参事,虽只是八品小官,可中书省直达天听,他年轻有为,将来必定会有一番大作为。
    赵怀序的品性和才华,祁凤熙从不怀疑。
    如今,他已在上书房为皇子授课,将来升任太傅一职也未可知。
    他只是,在私事上分不太清。
    他走到祁凤熙跟前,手抬起来,又放下,道:“凤熙,我有话跟你说。”
    当日,得知祁凤熙的死讯,他只觉得,他的心也跟着死了。
    明知与豫王硬刚是什么下扬,他却一点儿都不畏惧。
    死了也好,死了便能和祁凤熙团聚。
    还好,她还活着,他们还能再见。
    这一次,他无论如何也不会再守着可笑的自尊,守着毫无意义的礼数,他只想将心里话都说给她听。
    没等祁凤熙回话,另有一道声音响起。
    “早听闻赵大人最是恪守礼仪之人,怎可当众称呼公主名讳。”
    赵怀序这才看清,祁凤熙身后之人,是燕明。
    他整了整衣袍,拱手道:“不知燕将军在此,下官失礼了。”
    祁凤熙的目光落在燕明身上。
    刚才还对自己敬而远之,怎么这会儿又跳出来了。
    她眸光一转,掩下笑意,对赵怀序道:“本宫正好有空,和赵大人叙叙旧也无妨。”
    “小燕将军若是无事,就先退下吧。”
    没等燕明反应过来,祁凤熙便已抬脚离开。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水榭。
    “赵大人有什么话,一次说完。”
    “凤熙,”赵怀序见到她,既高兴又后怕,“我还以为......”
    “不说了,你平安无事就好。”
    “凤熙,你走的这段日子,我认真想过。过去是我太过固执,太过迂腐,不敢越君臣之礼,又唯恐自己太热情让公主看不起,以至于生出误会。”
    “我已经让母亲将表妹送回老宅了,她已是议亲的年纪,再留在赵家实在不妥。”
    “凤熙,过去是我无知,许多事情处置不妥,惹你伤心了。我知道你向来不在细处计较,你肯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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