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她不相信

    按着时辰,德宝领着一众宫人候在门外。
    “殿下,时辰到了。”德宝依着规矩,敲了三次门,然后立在外头。
    半晌,里面才传出一声低沉的怒吼,“滚。”
    德宝心头咯噔一跳。
    太子一大早就这么暴躁,难不成昨晚他和太子妃起了争执?
    如棠和如兰也站在一旁,对上德宝的眼神,两人鼻观口口观心,都不敢胡乱猜测。
    屋外众人人心惶惶,屋里却是春色撩人。
    床沿边搭着许灼华昨晚穿的纱衣,一只白皙小巧的玉足打着颤在帘帐下晃来晃去。
    “殿下,慢点儿。”
    这男人实在痴缠得紧,许灼华鼻尖渗出细汗,没忍住一声嘤咛从帐中钻出来。
    等在门外的三个人都听到了。
    德宝脸色一变,赶紧朝身后的宫人挥手,“都到廊下去候着,快。”
    身后的一排人悄无声息,迅速退下。
    等人都走远了,德宝才站到三丈远的地方继续等着。
    他忍不住抬头打量了一眼天色。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一大早的......
    合欢苑。
    喜雨走进内室的时候,发现陆宛宁坐在窗下的贵妃榻上。
    她往里探了探头,见锦被整整齐齐叠放在床上。
    “娘娘,您昨晚一宿没睡么?”她走到陆宛宁身边,看到她满脸憔悴的模样,便已知道答案。
    散雪正领着婢子打水进来,听到喜雨的话,赶紧将人挡了出去,自己端着热水进来。
    “娘娘这是何必,伤心难受最后伤的是自己,倒让想看笑话的人得意了。”
    散雪取了一张热帕子,仔细替陆宛宁擦着眼下的乌青。
    陆宛宁依旧保持着半靠的姿势,勉强扯出一个笑意,道:“殿下娶太子妃,这是迟早的事,我心里早就接受了。”
    “要怪,只怪我自己命不好,没从高门世家的主母肚子里爬出来。殿下对我一片真心,我都是知道的,他已是迫不得已,我如何会怪他。”
    陆宛宁伸出手指,擦掉挂在眼角的泪,“我只是心疼他,娶一个自己不爱的女子,还要共处一室,只怕他也一夜难眠。”
    “他睡不着,我又如何能安然入睡。”
    散雪站在她身后,替她梳着头发,眼神往窗外看去。
    “娘娘莫急,昨儿晚我让红缨去衔月殿外头守着的,就怕那边闹出什么事来,等她回来,一问便知。”
    陆宛宁拍拍她的手,“你倒是思虑周全,殿下行事向来自我,就怕他夜里丢下太子妃独守空房,这事儿若是传到宫里,皇后娘娘还不知要怎么斥责他呢。”
    喜雨往外张望了几次,搭话道:“难不成真出事了?殿下和太子妃一早就要出发去宫里谢恩,按时辰也该走了,怎么红缨还没回来。”
    说起这件事,陆宛宁心底动了动,“散雪,你去看看,别真出了岔子,太子妃才进东宫,摸不准殿下的心思,若是起了冲突,就不好了。她年纪小,脸皮儿薄,万一失了分寸,只怕让底下人笑话。”
    散雪不情愿地挪着步子,“娘娘最是好心肠,您这么为她着想,她还未必领情。”
    陆宛宁大度道:“以后都是伺候殿下的人,姐妹相称,只要殿下好,其余的都不重要。”
    “是,奴婢这就去。”
    散雪转身往门口走,才踏出一只脚,就看到红缨急匆匆赶回来。
    “你怎么回事,一点儿小事都办不好,娘娘都等半天了也没见你人影。”
    她逮着红缨,狠狠掐了一把,却发现她身上湿了一块。
    “你个小蹄子,定是跑到哪儿躲懒去了,你且等着,等应付完娘娘,我再来收拾你。”
    红缨缩着肩膀,一个字都不敢顶撞,跟在她身后进了屋。
    “娘娘,红缨回来了。”
    陆宛宁手里捧着一杯茶水,漱了口,一边擦嘴一边说,“快找个凳子坐下,昨晚在那边守了一夜,定然累了。”
    红缨低着头,不敢让陆宛宁看到自己的红眼眶,回道:“多谢娘娘体恤,奴婢站着回话就好。”
    喜雨忙着开口,“衔月殿那边是不是出事了,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陆宛宁抬了手止住她,问起另一个问题,“今早喜嬷嬷要去收褥单,可还顺利?”
    她垂下眼帘,暗自打量着喜雨,期望从她脸上看出想听的答案。
    红缨怔了一会儿,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散雪嗤笑一声,“娘娘,说不定太子妃真如外面传言那般,脑子不好使,只怕是不会伺候殿下的。”
    “散雪,”陆宛宁绷着脸瞥了一眼散雪,“不可对太子妃不敬。”
    “是,”散雪笑着应了声。然后转头问红缨,“你赶紧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红缨见陆宛宁脸上挂着笑,心里的忐忑少了些,如实说来。
    “昨晚殿下进了衔月殿,奴婢就一直在外面守着。夜里倒是没有什么动静,也没听见有人叫热水。”
    陆宛宁脸上的笑意深了几分,微微低下头,拨弄着腕间的玉镯。
    新婚之夜不行房事,看来太子对这个新来的太子妃果然很不满意。
    红缨继续说道:“殿下和太子妃一早要入宫,所以德宝公公提前带人准备进去伺候,喜嬷嬷也跟着一起去的。”
    “奴婢看着他们进了院子,但没多久又都出来了。”
    “奴婢想离近些看个究竟,结果被德宝公公撞见,骂了奴婢一顿。奴婢不敢久留,只好先回来,结果没走几步就遇到送热水进去的人,把水打翻了......”
    红缨越说越小声,巴不得自己缩成一团,谁也看不见。
    喜雨和散雪原本笑得得意,听到后面也笑不出来了。
    再看陆宛宁的脸色,苍白得可怕。
    散雪朝红缨挥挥手,让她先出去。
    “娘娘......”
    “你们也出去吧,我累了,想去床上歇会儿。”
    陆宛宁站起身来,谁都没理,脚步虚浮走到床边,自己拉开床帐躺了进去。
    喜雨和散雪互看一眼,只好关门退了出去。
    听到房门关闭的声音,陆宛宁拉过被子,将自己裹起来。
    积蓄在眼底的泪终于包不住,大颗大颗顺着脸侧滚入枕间。
    她陪在太子身边多年,自以为很了解他。
    就算再情到深处,太子也没有失过体统,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他一直都有自己的克制和坚持。
    陆宛宁不明白,那个许灼华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子,竟能让太子在她面前破了例。
    这可是大早上!!!
    还是入宫谢恩的时间!!!
    太子怎么能这样不知分寸呢?
    陆宛宁埋头在被褥里,情绪失控,满心愤懑和委屈喷涌而出。
    她不相信,她和太子十几年的感情会败在一个刚出现的女子身上。
    她真想看看,那个什么都没付出,就能凌驾于她之上的女子,到底是什么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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