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下次还点你

    姜芜揪起它的后脖颈,“你从祈神殿来,你应当有办法。”
    听到祈神殿三字,姜二蛋三只眼睛瞬间瞪大,浑身绒毛炸开,喉咙里发出惊恐的呜咽,四爪乱蹬,拼命从她手中挣脱,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姜芜一把将它薅回来,又胡乱往嘴里塞了把丹药:“届时你只需待在我的芥子袋中,不会让你涉险。”
    姜二蛋脑袋顿时摇得更加激烈,甚至伏倒在地,全身心抗拒,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哀鸣。
    姜芜眉头皱得更紧。
    棘手。
    按照煞眼之中那位巨眼前辈所说,祈神殿就是通往上界的通道。
    只是这殿只在中秋时节才会出现,如今时节尚早,距离中秋至少还有一两个月。
    竹声能撑得了这么久,她也等不了这么久。
    她忽而想到什么,目光遥遥望向远山。
    她记得......
    师祖好像住在那里来着?
    -
    远山深处,竹篱围起的小院一片安静。
    青石板缝里的苔痕泛着润意,藤榻上斜倚着道青衫身影,广袖垂落扫过棋盘,指尖拈着枚白子,眼尾微挑似笑非笑:“你这棋,下得有些心不在焉了。”
    对面灰袍老者捏着黑子,时不时望一望远方剧烈动静,捻须长叹:“你这叫我如何静得下心来?这不是你的宗门吗?你真就不管?”
    话音刚落,院外突然炸起“嗷嗷”怪叫和风声。
    灰袍老者回头瞧去,眼底掠过一抹了然:“这不,找上门了。”
    他说着,将棋子扔回盘上,站起身来摇摇头:“老夫还是不掺和的好,这棋,有空再下。”
    榻上之人眼皮都未抬,只随意地挥了挥拈着棋子的手。
    老者身影如烟似雾,无声淡去。
    “砰!”
    几乎同时,院门被一股蛮力猛地撞开。
    姜芜拖着嗷嗷惨叫的姜二蛋踉跄闯入。
    少女又穿着身破破烂烂的衣裳,额角细密汗珠在阳光下闪着微光,唯一双眼眸清亮。
    而后,她一掌将玉牌拍在棋盘上:“这里是两亿灵石,麻烦师祖告知我如何上祈神殿!”
    谢临涯:“......?”
    他似觉荒唐,轻扯了下唇角,嗓音含笑:“拿钱买我,阿芜倒是天下头一人。”
    “宗门危难,千钧一发,师祖却还在这儿下棋,师祖不也是天下头一人?”
    姜芜又拍下一块玉牌,“再加两亿,师祖不必帮我动手,给我指一条明路便可,这买卖应当划算。”
    “四亿灵石,阿芜好生阔绰。”
    谢临涯笑了下,指尖虚点棋盘。
    乌黑檀木棋骤然翻转,莹白月华在虚空流淌,渐渐凝出几个字。
    姜芜皱着脸瞧了一会儿,忽觉不对。
    这几个字,分明是......
    “逆天而为者,死。”
    她攥玉牌的手猛地收紧,拽着姜二蛋颠颠后退几步。
    谢临涯指腹摩挲着白子,笑吟吟道:“天道敕令,要我杀阿芜,不对,要我捣毁整个秋妄阁,阿芜说,师祖该如何做?”
    姜芜轻抿唇,拽着姜二蛋又颠颠后退,退至门口:“师祖既然没同旁人一起围剿秋妄阁,必然是不打算遵从天道敕令,既如此,阿芜也不让师祖为难......”
    她说着,抱起姜二蛋转身就走,裙角扫过竹篱,簌簌落叶纷飞。
    身后却传来懒散声音:“再加两亿,下盘棋,我再考虑。”
    姜芜脚步倏忽一顿,想也没想就将姜二蛋扔了,眼睛弯弯,乖乖转身朝着谢临涯一鞠躬:“多谢师祖!”
    姜二蛋摔了个狗吃屎,不敢置信地瞪向谢临涯,嗷嗷狂叫两声。
    这人是疯了吗?
    真要送这小丫头上祈神殿?!
    谢临涯恍若未闻,翻手间棋枰已恢复原样,黑子白子泛着温润光泽:“坐。”
    虽然不明白这时候,他为何还有心思下棋。
    但眼下情况,容不得她多想。
    她掀袍坐下,就见谢临涯捏起一子:“听说你在我幻境中偷学了因果经。”
    “什么叫偷?”
    姜芜纠正他,“膜拜。”
    “行。”
    他随手落子,姜芜紧接着在旁边落下一子,他手倏然停在半空,挑了挑眉:“什么东西?”
    姜芜吞了吞口水,板着脸道:“五子棋不算棋吗?”
    “......?”
    谢临涯凝固一瞬,放弃挣扎:“我下,你看。”
    姜芜再次乖乖应好,视线紧盯棋盘。
    “看清楚。”
    谢临涯单手支颐,乌木黑子与羊脂白子在指尖轮转如星芒,忽而落黑断前路,忽而掷白连生机。
    姜芜原先昏昏欲睡,忽而惊觉不对。
    每道棋路似乎都暗合因果经的符文轨迹。
    ——他单手分执黑白,落子如急雨。
    白子破风,撕出转瞬即逝的空间裂痕,黑子镇岳,压得空气粘稠如胶。
    黑白相碰时,光芒骤爆又灭,恰似因果纠缠的刹那。
    她心神微动,呼吸渐轻,识海像被投了巨石。
    无数因果线随着棋子震颤,扭成网,裂成丝,又在绝境中生出路来。
    直到谢临涯丢回最后一颗黑子,她才猛地惊醒,瞧见他站起身,朝她伸手:“给钱,出发。”
    姜芜怔愣一刹,恍然回神。
    先前她的因果经总有一处破不了的障碍。
    师祖,原是在教她!
    她二话不说掏钱,拍在他掌心,眼睛亮亮跟上去:“师祖,你人真好,下次赚了钱我还找你。”
    谢临涯:“?”
    姜二蛋瞧见两人朝院外走去,三只眼睛再次瞪圆,发出更加绝望的呜咽:“嗷嗷嗷——!”
    -
    山崖孤绝,云海在脚下翻涌成浪。
    远处妖塔的乌云还在拧成狰狞旋涡,却被头顶天光压得矮了三分。
    谢临涯倚着崖边老松,青衫被山风掀起:“你瞧不见,不代表不在,试试。”
    姜芜深吸口气,捋起袖子,妖丹元婴碾转如轮,淡金灵力爆涌。
    识海符文炸开,绞作三色洪流,陡然劈向天际。
    “嗤!”
    因果线绞裂云海,扯出红金裂缝。
    裂缝深处,祈神殿的玉泽挣破混沌,琉璃瓦泛着温润光泽,编钟重响。
    不消片刻,整座祈神殿便出现在九天之上!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