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骂得难听

    一个少年被劈得浑身是血,正咬着牙往上冲。
    偏偏尸堆里埋着一柄断剑,断剑里钻出一缕金芒钻进他的心口。
    他似是猝不及防,没能承载住金芒中所含能量,蓦地跪倒在地。
    与此同时,手中剑身上浮现一抹古老剑纹。
    巨眼的怒吼陡然炸响,眼中灰雾翻涌得几乎凝成实质:“放肆!”
    这剑修是它最看好的。
    这世上,能与剑共鸣之人并不多,能到此人剑合一地步的就更少。
    自己若是能遇上这么一个传承弟子,也算幸事。
    剑仙这死了万载的老鬼,居然敢截胡?
    怒火未平,火海底部又腾起紫金烈焰。
    大红衣袍的少年正抱着受了重伤的火凤往火心逃。
    玉台突然崩解,一颗炎晶“嗡”地炸开,一半化作流光钻进他体内,一半融入火凤内丹。
    少年周身火焰骤然变深紫,指尖一动便烧得凶煞化为灰烬。
    火凤则振翅长鸣,羽翼上燃起与炎晶同源的金纹,涅槃之力似乎比先前强了数倍。
    巨眼:“?”
    短暂的沉默过后,巨眼瞳仁几乎要瞪裂,声音里裹着强烈怒意:“岂有此理!”
    三个!
    它看中的三个!
    全被这些死透的老东西抢了先。
    这数百年来,他们全都受了侵染沉寂于此。
    它都以为他们全死光了!
    原来是等着这时候冒出来与它抢人!
    它悬在半空,看到极寒处的冰纹越发细密,剑冢里的剑鸣越发清越,火海中的紫焰越发炽烈,不由绝望怒吼:“这是我先看中的!是我!”
    不过很显然,它除了无能狂怒以外,并没有其他办法。
    眼瞳的灰雾里翻涌着憋屈与愤怒,不甘地缩了回去。
    从来没人敢进煞眼,即便是妖祟都避之不及。
    即便有误闯入内的,也未必能入它法眼,更不可能在凶境里活下去。
    这次一个都没捞着,下次还不知要等几百几千年。
    -
    -
    凶境之中煞气愈发汹涌,四道身影对恶灵的诱惑力愈发强。
    姜芜所在之所,煞气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凶剑与恶灵仍旧前赴后继,仿佛要将这片土地都掀翻。
    日夜愈发模糊,不知到底过了多久。
    姜芜的衣衫早在厮杀中变得残破,身上伤痕叠着伤痕,旧痂被新血浸透。
    她就这么站在凶剑与恶灵当中,万剑冢的剑顺着她的灵力涌出,剑身缠着淡金色的因果符文,流转不息。
    数量也彻底突破极限,到了上万柄,遮天蔽日悬在她身后。
    恶灵扑来,符文便在剑刃上炸开,将阴煞消融于无形。
    凶剑袭来,剑群便织成密网,淡金光芒过处,再戾的剑也会寸寸瓦解。
    “差不多了。”
    她声音不大,却让周遭厮杀的轰鸣都静了半分。
    悬在身后的剑群突然齐齐转向,剑刃朝着同一个地方倾泻,淡金色的符文连成一片,像铺开的霞光。
    下一秒,剑群带着极为恐怖的威势,动了。
    前排的剑撕开恶灵潮,后排剑碾碎凶剑,所过之处,煞气竟如退潮般消散。
    姜芜踏着剑光往前走去,身上的伤痕再符文的光芒中渐渐淡去,露出的皮肤上,因果符文若隐若现。
    她杀过多重凶境,穿过最后一层迷雾。
    巨眼仍旧悬在半空,瞳仁里的灰雾比之前更浓,显然还在兀自气恼。
    当它的视线落在姜芜身上,看到她身后那片望不到边际的剑群,以及剑上流转的因果符文时,瞳仁猛地收缩了一下。
    “你......”
    巨眼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滞涩,“因果经,你竟真的大成了?”
    早知这丫头有悟性到这种程度,它还不如一开始把自己的传承给她,帮元虚那混蛋干什么?
    姜芜站在剑群中央,抬眼望向那只巨大的眼睛:“托你的福,这凶境,我出来了。”
    身后剑群轻轻震颤,淡金色的符文在半空亮起,映得她眼底一片清明。
    巨眼张了张嘴。
    这丫头,似乎跟进去之前有点不一样了。
    变得沉着冷静不少。
    然而它还未来得及说话,姜芜朝前一倒,“砰”一声脸着地,怒声道:“累死你奶奶啦!”
    巨眼:“?”
    它收回它的见解。
    没长进!
    丝毫没长进!
    -
    再睁眼时,又是两日后。
    姜芜头脑昏沉地从地上爬起来,随手抓起把剑朝着巨眼的扑过去。
    巨眼怒吼一声:“住手!你给我住手!你想干什么!”
    剑尖在即将触碰到它之前停住。
    少女仍旧睡眼朦胧,微哑的声音里却带着冷意:“把师兄交出来。”
    “你一个小丫头,怎能这么不分青红皂白?你,你这是翻脸不认人!”
    巨眼骂骂咧咧,“你师兄又不在我手上!”
    姜芜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那你将他们从凶境中捞出来。”
    “我现在把他们捞出来才是害他们!”
    巨眼没好气地瞪向她,金色雾气瞬间将她包笼,“你自己看!”
    姜芜眼前一晃,整个煞眼就已出现在她脚下。
    隐约能瞧见三道熟悉的身影。
    “你师兄们资质不错,能入那些老家伙的眼,正和你一样在修习这世间没有的心诀,只不过他们没有仙骨傍身,能否活着出来,还未可知。”
    姜芜瞧了一番,确认它没有说谎,忙不迭将剑收回来,朝着它乖乖一拱手:“晚辈方才跟您闹着玩呢。”
    巨眼:“......”
    闹着玩?
    剑都戳它眼里去了。
    它没好气地将人甩开。
    姜芜摔了两轱辘,又颠颠跑回它跟前:“老东西?心诀?难不成这煞眼之中,有许多像您一样风流倜傥英勇神武道貌岸然的仙人?”
    巨眼:“?”
    好像有点不对劲。
    没偷摸骂它两句吧?
    它言简意赅地应道:“没错。”
    “我师兄说,这煞眼之中,全是世间至邪至恶之物,您等仙人,为何会陨落在此处?”
    姜芜不解,“难不成它们也同您一样,是被奸人所害?”
    “咳咳!”
    它重咳一声,打断姜芜,微微严肃,“奸人二字,莫要再说了。”
    姜芜了然:“您嫌我骂的还不够难听?”
    巨眼:“不是......”
    姜芜满脸写着“我懂”二字,再次开口:“你们是被贱人所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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