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纯金

    不过看他们不爽归不爽,倒没有人厚着脸皮上前要一碗汤。
    方才沧溟剑宗两人在他们面前已经足够丢脸了,剩下的都是各宗门高手,实在拉不下脸跟几个晚晚晚辈讨要吃的。
    即便真要讨,也没人愿意第一个站出来。
    唯有先前那尖嘴修士冷笑一声:“靠吃食和衣裳就想扛过这一层的诡异,未免天真!”
    姜芜从碗里扬起脑袋,扫了这群人一眼,不知怎的,突然大发慈悲,开口提醒道:“倘若这一层便扛不住,你们再往下走,可不是灵力散尽这么简单,只有死路一条。”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出口,立刻引来了一片嗤笑。
    尖嘴修士刚被灵力流失惊得心慌,此刻正好把火气撒在她身上:“小丫头片子懂什么?妖塔再险,也必有生机!你不过是得了点奇遇,就敢在这里危言耸听?怕不是想让我们知难而退,你们好独吞下面的机缘吧?”
    “就是!”
    有人跟着附和,“我辈修士,逆天而行,哪有遇到点困难就退缩的道理?肯定有生门!”
    十臧长老脸色难看,却也冷哼一声:“小姑娘年纪轻轻,口气倒不小。妖塔自有其规则,未必就如你所说。”
    他说这话不仅仅是为了反驳姜芜,也是在给自己和萧无回找补。
    总不能让这丫头一直占着上风!
    慕晁火气大,正想开口替小师妹骂两句,院门外传来“吱呀”一声轻响。
    众人循声望去,一道佝偻的身影从阴影里挪了出来。
    只见是个拄着拐杖的老婆婆。
    昏黄的光线下,她粗布衣裳空荡荡地罩在身上,像挂在枯枝上的破麻袋,脸上的皱纹堆在一起。
    唯两只眼睛亮得惊人,像两盏蒙了灰的油灯,盯着人时,眼珠会极慢地转一下,带着种不属于活物的滞涩。
    众人顿时心生胆寒。
    这地方出现一个老婆婆,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特别是他们灵力消散迅速,这时候对上妖祟,相当于死路一条。
    “天黑了……”
    她沙哑的声音响起,像指甲刮过地面,“若是再不去店里歇着填饱肚子,等灵力散尽,寒气入骨,明天早上……”
    她忽而咧开嘴,露出一个诡谲至极的笑容:“明天早上,你们可就要变成白骨了。”
    她说话的功夫,空气似乎又冷了许多,风呼啸着刮过,灵力消散得也更快。
    尖嘴修士抓住重点,忙问:“店里?这里有店?”
    风刮过,门嘎吱一声敞得更大。
    老婆婆缓缓抬起手,枯瘦的手指指向街角的灯笼。
    灯笼映照着木牌上歪歪扭扭的“客栈”两字,她咯咯笑了声:“那不就是吗?”
    说罢,她转身,拖着一瘸一拐的腿朝店里走去。
    后头尖嘴修士像是抓住救命稻草,立刻朝着姜芜几人嚷嚷起来:“看看!我说什么来着?肯定有生门!”
    他指着老婆婆的方向,脸上露出得意的笑:“生门这不就来了?”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看向老婆婆背影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急切和侥幸。
    这老婆婆虽然古怪,但至少给了他们一条门道,总比坐在这里等着灵力散尽强——
    更何况,他们明里暗里都探查过了,这老婆婆顶天是个怨圣级妖祟。
    即便有陷阱,也不至于死在她手上。
    随着第一波人跟上去,其他人立刻紧随其后,脚步稳却快,显然有些急促,生怕房间不够。
    十臧长老扶着萧无回,指尖微不可察地按在萧无回腕上,渡去一缕灵力稳住他,步伐不疾不徐,只眼神沉得像压了铅。
    此次出来,一是因为古籍中预示,杀了古佛神便可得大机缘,他们来给宗主探探路,二是为了让少主打出一番名声,宗主日后便可名正言顺将位置传给少主。
    而眼下,少主在这丫头面前竟像个一无是处的普通弟子,而她才更像那个人人称道的天之骄子。
    虽说很有可能是因为此地让少主灵力消散的原因,但那丫头的灵力,难道就没有消散吗?
    离开院子前,他又深深地看了姜芜一眼,眸中忽而有杀意浮现。
    不成。
    这丫头这个年纪,能将万剑冢掌握成这样,实在太恐怖了。
    再过几十年,啊不,用不着这么久,再过十几年,她说不准会越出中州范畴,直接成为震慑十八州的强者。
    如今趁她尚且稚嫩,必须掐死在摇篮里。
    他抿了抿唇,不动声色地掩盖住情绪,和萧无回一起往客栈方向去。
    众人离开以后,院子里安静下来,剩风声呼啸,温度更加寒凉。
    谢酝搓了搓手,哈出一口冷气:“是有些太凉了,现在过去,定然讨不到房间,再等等。”
    慕晁扫他一眼:“没用的冰灵根。”
    谢酝冷笑一声:“我是大师兄。”
    “哦。”
    慕晁召出火凤刹那,热气瞬间将此地包裹,姜芜芥子袋里的吃食拿出来又放回去。
    丹药符咒尚且派不上用场,更别说普通食物了。
    她戳戳单绵:“没事,绵绵有办法。”
    单绵茫然地望向她,而后点点头:“对,绵绵有办法。”
    她掌中结印,一顶金色轿子突然出现在院中央,她炫耀似的仰起头,嘎嘎笑了两声。
    姜芜掀开轿帘:“这是绵绵的法器空间,由她掌控,进去之后,这一层的影响应该会少一点。”
    贺逍犹豫道:“这轿子……怎么有点眼熟?”
    谢酝起身走向轿子,细微皱眉:“哭嫁娘的喜轿,似乎与这个有点像。”
    姜芜点头,大大方方道:“绵绵就是。”
    贺逍:“……”
    谢酝:“……”
    早就知晓一切的慕晁倒是冷静地踏进轿中坐下。
    谢酝贺逍两人心理承受能力无限拉长,麻木地往轿子上走:“哭嫁娘啊,哭嫁娘好啊。”
    姜芜又紧接着宽慰单绵:“没事儿,让他们坐一会儿,回去之后,我再给你打个纯金的。”
    单绵那么点不爽顿时散了,姜芜跟着坐进轿中,体内不断消散的灵力停住。
    火凤在轿子外盘旋,温度也渐渐升高,轿子内似一个火炉,温暖又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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