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宋慎

    姜芜没好气地抱着胳膊,腮帮子鼓鼓,“我是你女儿!”
    “你是我女儿?小阿芜?”
    青年很明显地怔住了。
    他有些手足无措地比划着:“我家小阿芜才这么高呢,字都不会写,怎么会是......”
    他说到一半,似是回想起什么,忽地卡壳。
    视线直勾勾落在她眉眼上。
    两人的眉眼,如出一辙的温和没有攻击性,如出一辙像老天赏赐般的精致漂亮。
    他话都有些说不利索:“你,你真是我的小阿芜?”
    姜芜犹豫了下,没应他。
    他却已然自己给出答案,唇角浮现一抹苦涩:“你瞧我,在这封印中待了这么久,都忘了何年何月了。”
    风再吹起他发上红绸时,那红绸颜色似是褪了两分。
    姜芜主动告诉他:“我如今已十四了。”
    “竟都十四了?”
    青年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围着姜芜打量一番,不由眼眶泛红,“怎得如此瘦?这些年,小阿芜没有爹娘在身边,定然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欺负,是不是?”
    姜芜不习惯应付这种哭哭啼啼的扬合,摇摇脑袋笑:“爹爹不必担心,我已是金丹境界,无人敢欺负我,再者,我现今加入秋妄阁,师父师兄与长老都待我极好。”
    “爹爹面前,小阿芜装的一点也不像。”
    青年撑着膝盖弯腰与她对视,伸手戳戳她紧绷的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
    亲情一事上,姜芜更加不知该如何应对。
    她顿了下,照例仰起头,眼睛亮亮:“爹爹又不在阿芜身边,怎得知道阿芜受了苦?”
    哪知他一只大掌落了下来。
    姜芜下意识闭眼,脑袋却被揉了两把:“我家小阿芜小时候不爱说话,被人逗两句就要哭鼻子,如今说话如此伶俐,定然是寄人篱下,不得已如此。”
    “......”
    这回姜芜张张嘴,话竟哽在喉中。
    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上涌。
    她与原主一样,天性使然,小时候也不大爱说话。
    是长大些,被爸妈嫌弃嘴笨,为了讨他们欢心,她才强装出活泼开朗嘴甜模样。
    到了如今已经习惯。
    哪知......
    竟被此人一语道破。
    她眼眶雾蒙蒙地望向青年。
    虽然才刚见面不到几分钟,但仍能看得出来,此人确实如宋秦所说,脾气极好,极为感性善良。
    若没有当年那档子事,原主定然会在他庇佑下一生顺遂。
    她不由长叹一声。
    假如早死的是她爸,而不是原主她爹,该多好。
    可是世间哪有这么多假如。
    眼看着宋慎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姜芜把心中酸涩强压下去,转移话题:“爹爹为何在此处?这石头,难不成是荧石?”
    她摊开手,将石头给宋慎看。
    “嗯,是荧石。”
    宋慎只瞧了一眼石头,视线又重新落回姜芜身上,“这荧石是我在一处裂缝外剿灭逃出来的妖祟时,一个孩子给我的,那孩子......就比你现在稍大一些,应该也是只妖。”
    孩子?
    宋慎又道:“我拿到荧石以后,那孩子就消失了,后来我才发现,这块荧石可以控制血妖,但是控制范围有限,后来我便与你娘一起,靠着它杀了不少血妖。”
    他顿了顿,轻叹:“我知晓兄长一直想要这块石头,我死之前,便将荧石封在兄长体内,只要他没有恶念,不想靠血妖做伤天害理之事,封印就会自动解开。”
    “但倘若他动了任何不好的念头,他便一辈子都不可能察觉到荧石的存在。”
    姜芜不由咋舌。
    宋秦苦苦找了这么多年的石头,甚至千般算计她,竟在他自己体内?
    她若是宋秦,一定会被气活过来。
    宋慎这会儿才突然想起他出现在此地的原因,疑惑道:“所以,我兄长呢?封印不是他解开的?”
    姜芜迟疑:“......如果我说,他困了,去睡觉了,你信吗?”
    宋慎:“......?”
    “那个。”
    姜芜瞧着他逐渐透明的身形,赶忙再次转移话题,问出最重要的事情,“我想知道,爹爹既然有荧石在手,当年又为何会让整个姜家被血妖屠尽呢?”
    “当年.....”
    宋慎思绪渐渐飘远,似在回忆。
    他神色陡然变得痛苦,“当年,有人闯入姜家,在整个姜家村设下空间阵法,将我等全困在其中,不仅如此,我与你娘不知怎得,灵力尽散,别说是催动荧石,就是连站都站不起来。”
    姜芜惊声道:“难不成是大伯干的?”
    “不可能是他,也绝不是我身边相熟之人。”
    这阵法显然维持不了太久,宋慎整个人都近乎透明,似是风一吹就要散了。
    他低声道,“这空间灵根何其罕见,整个中州才只有三位。”
    他话落,伸手又忍不住揉了把姜芜脑袋:“好在,那时你不在家中。”
    姜芜还想问,但见他满脸不舍,将话吞了回去。
    想来再问也问不出什么。
    倒不如让他再最后瞧一眼自己模样。
    “答应爹爹,不要去报仇,背后之人,应是冲你阿娘来的,你平安顺遂就好,莫要去查那无所谓的真相。”
    “还有荧石,别人若是要,你就给他,别与人起冲突,会受伤。”
    他掌心宽厚又温暖,粗粝薄茧蹭过脸颊时,温柔得竟让姜芜难得出神。
    难怪书中原主失意之时,总会想起爹娘。
    原来是这样的爹娘。
    她还以为这世上,人人都同她的爸妈一样道貌岸然。
    风吹过大佛山,那道身影散于无形,脸颊上残余着些许温度。
    姜芜瞧见陈旧的红绸落下,清润温和的声音在耳边盘旋:“你与阿芜,都是爹娘的囡囡,爹爹愿下一世当牛做狗,换你们安康喜乐。”
    姜芜攥紧红绸与荧石,抹了把脸上的雨珠。
    一个这么好的爹爹,又怎会认不出面前之人,是不是自己的女儿呢。
    也只有她的爸妈,当初连她几岁都忘了。
    她心中软得紧,也烦躁得紧。
    手一抬,半死不活的小五就被她狠狠掐住脖颈惊醒过来。
    她敛眸,嗓音极冷:“轮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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