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因爱生恨

    都说血妖只能在地面活动,看来这些由修真者化成的弟子,真真是进化了不少。
    待她低头往下看去,眉头锁得更紧。
    整座大佛山山脉连绵,布满一个个黑点,远远望去像是一条条河流,但仔细看,就会发现全是密密麻麻的人头。
    他们像潮水一般涌动。
    发出凄厉嘶吼声,贪婪地仰起头盯着修真者,看起来像是饿极了。
    姜芜毫不怀疑,若是失足跌下去,自己连根骨头都不会被剩下。
    “小心,他们疯了!”
    有个弟子被血妖缠住,好不容易将他蹬开,底下黑黢黢的血妖却好似有了灵智一般。
    一个叠一个,形成密密麻麻蠕动的小山丘,接连不断向上攀爬。
    扬面要多诡异有多诡异。
    “别在这里纠缠!”
    谢酝落下冰盾,将离得最近的一群血妖冻住,“我们走!”
    姜芜往下扔了几颗火球,空气中霎时传来浓浓烧焦味。
    她边扔边跟上谢酝,顺手将姜二蛋一块丢下去。
    这么多活死人,姜二蛋定然能饱餐一顿。
    然而还未到裂缝所在的山巅,巨大的拂尘朝几人迎面砸来。
    一人仙风道骨,立于高处,身后跟着几十个弟子,冷声道:“几个不知好歹的毛头小子,也敢破坏宋宗主大计!简直不自量力!”
    “崔仙长?”
    谢酝眉眼下压,一挥袖,秋妄阁弟子列阵排开,“您作为万宗阁的掌事者,助纣为虐,怕是不太好吧?”
    “这世上,胜者便是正道,有何不好?”
    崔仙长捏着拂尘,并不将他们放在眼里,“看在你们年幼无知的份上,只要你们将玉盘交出来,我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否则......”
    他身上威压沉沉落下,几个秋妄阁弟子霎时变了脸色。
    谢酝细微皱眉:“崔仙长能坐上此等位置,果然不同寻常,晚辈佩服。”
    崔仙长面上不由得意,唇角扯了点笑:“我早就觉得,你这小子有前途。”
    “多谢前辈夸奖,既然有前辈这样的盖世英雄拦路,我们还是不叨扰宋宗主了。”
    谢酝一摆手,“我们走。”
    几人转身就要走,崔仙长却觉有些不对劲。
    他顿了下,尖声道:“姜芜呢?”
    -
    大佛山山巅的罡风卷着血腥气。
    姜芜御剑至此,就见黑云如墨汁在头顶翻涌,蛮荒之地的缝隙里渗出缕缕紫黑妖气,隐约可见万妖攒动的影子。
    “小阿芜来得正好。”
    温润男声随风飘来。
    着广绣浮光锦的男子端坐于冰玉案台斟茶。
    他眉眼似水墨勾成,执青玉杯的指节修长如玉,倒映着血色茶汤。
    “尝尝雪梅春,你爹最爱的。”
    他神色自如,似是坐在庭院当中,偏偏周身百步外,布着一圈结界。
    手掌翻推,青玉杯倏然飞出。
    姜芜回身稳稳接住,轻抿一口,夸赞道:“好茶,我爹眼光像我,不错。”
    她话落,抬脚要入结界。
    宋秦细心提醒:“你拿着玉盘进来,阵法会立刻启动刺穿裂缝,到时若是妖祟跑出来,阿芜可怨不得大伯。”
    姜芜迈出去的腿一顿,弯了唇似笑非笑:“大伯如此防着阿芜?”
    “是大伯太轻看阿芜了。”
    他长叹一口气,有些无奈,“我放了上百只高阶血妖进幻境,还让崔仙长支开西邱道长,又在幻境外加了一层结界,阿芜竟还能破得开。”
    姜芜谦虚地摇摇头:“随手的事。”
    “只可惜我宗中那几个小孩,死的死伤的伤,秋妄阁却无一人折损。”
    宋秦嘴上说着可惜,声音却没多大情绪波动。
    他慢吞吞道:“我知晓你这丫头鬼灵精怪,甚至让崔仙长设了个阵法,将你传送至往圣堂去,好将你截杀,你倒好,连大伯的往圣堂都给捣毁了。”
    姜芜被夸得飘飘然,嘴角压都压不住:“大伯谬赞,阿芜哪有这么厉害。”
    “你啊......”
    宋秦遥遥望着她。
    见她一双眼睛弯成月牙,脸颊上还有两个极浅的小梨涡,突然有些出神,“你和你爹,除了长相外,真是一点都不像。”
    他拂袖,一把软凳出现在结界外:“他们一时半会儿都过不来,你坐下,陪大伯说说话。”
    姜芜知道他在拖延时间,这会儿也不着急。
    反正他活不了多久了。
    正巧,她也对自己的身世有些好奇。
    便落地,召出六把剑不远不近地护着自己,顺着他的话乖乖问道:“为何不像?”
    “你爹比你单纯的多。”
    宋秦轻掀了下唇角,娓娓道来,“旁人都是过了六七岁才测出灵根,他刚出生便通体被水玉包裹,乃是极罕见的天极水系单灵根,三岁可控水,五岁可炼气,九岁便筑基,如何,是不是强得可怕?”
    姜芜赞赏道:“不愧是阿芜的爹,果真有点本事。”
    宋秦:“......”
    这话听着怎么有些怪怪的。
    他没在意,接着道:“他有此等水灵根,却也生了一颗如水般的玲珑心,我在这世上,从未见过如他这般冰壶秋月之人。”
    “他救人无数从不求回报,出去游历一圈,连身上的衣裳都变卖赠予贫困之人,只穿件粗布短打。”
    “你说他是不是善良得有些愚蠢了?”
    姜芜不作答。
    难怪原主心性如此,原来是一脉相承。
    宋秦似是陷入回忆:“为此,他格外讨父亲喜爱,别说是父亲,全宗上下,无一人不捧着他追随他。”
    姜芜插上一嘴:“所以你嫉妒他,才让血妖杀了他?”
    “......”
    宋秦扫了她一眼,苦笑,“在阿芜眼中,大伯便是这种人?”
    姜芜不置可否。
    “旁人都捧着他,但他只喜欢跟在我身后,在外头游历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也是第一个送到我跟前。”
    宋秦缓了声调,“那时我们兄弟俩常常一起猎妖,在修真界名声大噪,直到你娘亲出现。”
    姜芜嘴巴微张,震惊:“你吃我娘的醋?因爱生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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