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下棋

    确实是。
    两人是前七名,又不是过高的名次。
    换成她,也会先对他俩下手。
    她将此地大概的规则告知三人。
    听完后,谢酝面露凝重:“若是只有七个人能活着,那岂不是意味着……至多只有一队宗门弟子能完完整整地闯到第十重幻境?”
    “没错。”
    姜芜点点头,“不过我看过了,我们四人都在前七名,四师兄有些危险,可能还得再往上升升。”
    “这里虽然是幻境,但嗜杀总归不好,咱们以守为攻,届时有人找上门来,再动手也不迟,更何况还有青玄宗这个隐患。”
    “好。”
    几人说完,藏进一处偏僻房间里。
    谢酝忽而想到些什么,问姜芜:“你那个同舍生呢?”
    姜芜顿了下,岔开话题:“哎我这里还有笋你们要不要?”
    见她这心虚样子,谢酝心里当即咯噔一下。
    他艰难道:“你该不会把他弄死了吧?”
    姜芜:“这个笋真的好好吃呀。”
    谢酝:“......”
    完犊子了。
    师祖可是出了名的记仇。
    现在只能祈祷师祖并未将神识留在此处,否则......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
    远在南齐山外一处小楼中,谢临涯执黑子与人对弈。
    “啪嗒”。
    黑子自他修长白皙的指尖落下,砸在棋盘上,发出清脆声响。
    对面老者诧异道:“怎么了,如今连棋都拿不稳了?”
    “没事。”
    烟雨朦胧中,谢临涯着一袭浅色外袍,眼睫下压,眼下红痣愈发浓艳清晰,衬得唇有些单薄苍白。
    他屈起胳膊,掌心按了按颈侧:“这里有点疼。”
    “呦!生病了?落枕了?”
    老者急急站起身,在木箱子里翻翻找找,“我的祖宗啊,谁能出事,你都不能出事,我瞧瞧我瞧瞧。”
    “没什么大碍。”
    谢临涯推拒他拿过来的药,“被人扎了一刀而已。”
    “呦。”
    老者乐了,“谁能扎得了你?”
    小楼外忽而刮起风,桃花花瓣簌簌落下,几许飘在棋盘上。
    谢临涯把玩着棋子,懒洋洋道:“是个小丫头。”
    “哪来的小丫头有这本事?”
    “本事可大了。”
    谢临涯似是想到点什么,突然掀唇笑了。
    老者强拿了两个装药的瓷瓶塞给他,在他对面坐下:“想什么呢?难得见你笑。”
    “我只是在想......”
    他顿了下,“若当年,这小丫头在扬,如今这元虚老祖的名头,未必就能落到我头上。”
    听到这话,老者微微正色。
    这人嘴里从没夸过谁半句。
    如今竟说出这种自愧不如的话来。
    这小丫头......
    得是何方神圣?
    他顿了下,忽而又开口:“你那幻境,好像进了点不干不净的东西,不需要管管吗?我记得你家宗门还有弟子在里面呢。”
    谢临涯不急不徐:“棋还没下完,急什么?”
    -
    天蒙蒙亮。
    这一夜,外头时而传来尖叫声。
    闹得人心惶惶。
    本以为到了清晨应该会好点,哪知隔壁房间有人突然惊声道:“我的玉牌!为何我的玉牌折了没用?”
    “救命啊!救命啊!我不想死!”
    四人对视一眼。
    是参加宗门大比的弟子!
    贺逍率先拿剑翻窗出去:“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看看。”
    谢酝提醒道:“小心有诈。”
    三人匆匆跟在后头。
    门“砰”地一声被贺逍撞开。
    烛台倾倒瞬间,映出角落弟子惊恐的脸。
    他捂着胸口,血汩汩往外冒,胸襟染红一片。
    而他对面站着个学堂里的小孩,眉头紧拧,似是不解为什么会这样流血。
    贺逍二话不说上前将那小孩打晕。
    四人围住角落里的弟子。
    看见他额心纹样,谢酝皱眉:“是连水楼的弟子。”
    “救我,救我......”
    弟子气息虚弱,痛苦至极。
    贺逍忙给他喂了颗丹药,又拿出止血用的药粉洒在他胸口。
    姜芜注意到,他手边是块折断的玉牌。
    很显然,他刚刚就已经放弃挣扎,准备淘汰离开。
    只是......
    姜芜拿出自己的玉牌,慕晁惊讶道:“小师妹......”
    玉牌折断发出清脆的声响。
    果然什么都没有发生。
    姜芜眉心一凝:“我们被困在此处了!”
    谢酝迅速起身:“我去想办法联系西邱道长和师父!”
    但下一瞬,所有人都停住了动作。
    “滴答。”
    血珠坠在窗台的声音清晰可闻。
    姜芜缓缓转头,窗框棂纸上映着个扭曲人形。
    那影子脖颈折成直角,正用倒三角的诡异姿势趴在窗外。
    所幸天已经快亮了,只是阴沉沉的,空气是即将要下雨般的粘腻湿漉。
    灵力缓慢恢复。
    谢酝脚下霜花无声蔓延,试图将窗子封紧。
    贺逍用口型示意后方。
    几人回过头去,身形霎僵。
    ——三扇竹木窗的薄纱上,正接二连三浮现手掌轮廓。
    那些血手印起初只是零星几点,转眼便层层叠加,竟如红梅落雪般,刺得人心神不宁。
    再然后,亮起的天光不知被什么遮盖,屋内黑沉沉一片。
    “喀擦。”
    窗柩被被利爪抠出裂缝。
    姜芜手中亮起一簇火苗。
    只见窗框后头上百道猩红眼睛正直勾勾盯着屋内众人。
    竹屋发出咔嚓声,似是撑不住重量即将倒塌。
    慕晁喃喃道:“这么多血妖,是怎么送到幻境里来的?”
    贺逍的视线却被离得最近的那只血妖吸引去注意力。
    只见他青白面皮上爬满蛛网状血纹,眼睛化作浑浊的血窟窿,眼下一道深深的疤。
    他难以置信道:“我认得他,他是青玄宗一个外门弟子!”
    众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这青玄宗怕不是疯了,居然把自家弟子炼化成血妖。
    但谁也没敢吭声。
    贺逍握住剑,同身侧几人对视一眼。
    陡然扬起剑锋朝门外劈去:“跑!”
    整面墙轰然倒塌。
    昏暗的光洒进室内的刹那,众人瞳孔骤缩。
    ——檐下倒挂着密密麻麻的血妖。
    腐烂的各家弟子服在昏暗阴雨里飘成血幡。
    几人心里只剩下四个字。
    丧心病狂。
    这么多修真弟子!
    他们居然被抓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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