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拦下

    几个师兄以三敌四,虽有些难,但问题应当不大。
    姜芜望向东南方向。
    能感受到,两道剑光破云而来。
    前方老者赤袍鼓风,身形颀长,白袍上缀着朵红梅。
    腰间悬挂着的鎏金剑被雷光映得刺目。
    应当就是他!
    她错身拦下瞬间,余光扫见后方。
    只见落后一步的青玉剑上,立着个雪堆似的人。
    银发未绾未束,在罡风中竟纹丝不乱。
    那人面容瞧着不过弱冠,眼下一颗血红小痣,眉间是化不去的寂色。
    她脱口而出:“三师兄?”
    不对。
    五百年前,三师兄出生了吗?
    而且这一头银发是怎么回事?
    这人瞧着,比她先前见到的三师兄要清冷孤傲不少。
    难不成是三师兄他祖宗?
    不等她多想,老者浓眉一抖,盯着她冷呵道:“你是何人?也敢拦我等去路!”
    姜芜回神,朝着他拱手一拜:“师祖见谅,敢问二位是否要去采袖镇?”
    听到“师祖”二字,老者明显一顿。
    师祖?
    他到当师祖的年纪了吗?
    转头视线扫过男人,他回眸,眉间朱雀纹皱得更紧:“你想做什么?”
    “弟子斗胆,为采袖镇求一道赦免令。”
    “赦免令?”
    老者眸色瞬间暗沉,怒气灼灼,腰间鎏金剑嗡嗡作响。
    他声若洪钟,几乎刺破姜芜耳膜,“你一个修真弟子,竟想为妖祟求情?!你可知短短两日,就已有上万人死于妖祟之手!”
    姜芜憋了憋气,按住试图捂耳朵的手:“那倘若这妖祟不伤人呢?”
    “这世上岂有不伤人的妖?!”
    老者面色铁青,“即便真有,也不过是伪装,这世间绝不可留这样的隐患在此,再者,这采袖镇的妖祟已害我两个阁中弟子性命,又岂是什么良善之辈?”
    什么老古板!
    姜芜见他转身要走,掌中剑立马飞出,再次拦住二人去路。
    老者怒不可遏:“你是哪家邪门歪道教出来的弟子?一而再再而三阻拦,究竟还要说什么?”
    “师祖动手之前,难道不需要知晓全貌吗?”
    姜芜反问,“既如此,师祖又与那些滥杀无辜的妖祟有何区别?”
    老者被气得吹胡子瞪眼。
    他就没见过这么不听话的死小孩。
    若是事后有机会,定要上她宗门,去告她一笔!
    反倒是旁边的男人听了此话后,视线清清浅浅落在她身上。
    他声音微哑,似是有些疲倦:“说说看。”
    闻言,老者没好气对姜芜道:“行,那就给你一点时间,我倒要看看你能说出什么来。”
    姜芜眼睛一亮:“方才师祖说,两个弟子死于妖祟手下,可师祖有没有了解过为什么?”
    不等老者回答,她立马又道:“因为那两个弟子抓了人家尚未开智的孩子,又要杀他们性命,这才逼妖祟化形动手。”
    这也是姜芜先前在巡抚司看尸体时,无意中翻到一本记录得知。
    与后来的事情一推断,才知晓真相。
    老者和男人皆是一怔,显然没想到会是这样。
    “妖,妖祟哪有这种感情?”
    老者话中底气显然不如刚才足,“你莫要妄加猜测。”
    “真的是猜测吗?”
    姜芜挑眉,“两位但凡腾出点时间仔细看看,就会发现,这采袖镇若非被修真者入侵,本该是安居乐业的世外桃源,虽然是妖祟,但烧杀抢掠从未有过,甚至连修真者入内,只要修真者不主动动手,他们也乐得接纳。”
    她顿了下,问:“即便如此,师祖也要惩治他们,将他们逐去蛮荒之地吗?”
    话落,竟是一片寂静。
    老者嘴唇嚅嗫了下,还是没发出声。
    过了会儿,他转头,瞧向身侧男人,像是在询问他的意见。
    男人垂眸,长睫阴影遮盖住眼下红痣。
    片刻道:“那就去看看吧。”
    方才闹了半宿,采袖镇上寻人的百姓已安稳下来不少。
    唯有巡抚司和衙门官兵仍在找寻。
    姜芜领着他们,落到巷中一户人家屋檐上。
    里头摇曳着细小烛火。
    掀开一片砖瓦,就见一个年迈粗布衣裳的老婆婆正抱着孙女坐在床榻上:“不怕不怕,奶奶在,奶奶保护囡囡。”
    小女孩泪眼朦胧:“奶奶,坏人为什么要抓走娘亲和爹爹,娘亲和爹爹从来没做过坏事。”
    老婆婆抹了把脸,强笑道:“因为坏人怕我们呀。”
    “可囡囡不可怕,囡囡乖乖吃饭乖乖睡觉,爹爹和娘亲也不可怕,爹爹和娘亲是最好的爹爹和娘亲......”
    老者嚅嗫道:“说,说不定这都是他们装出来的。”
    姜芜没搭话,旁边的男人也没开口。
    他不紧不慢走到另一处房屋上,抬手掀开屋檐砖瓦。
    这回屋内的是一家七口人。
    两个女人抱着三个小孩子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两个身强体壮的男人则守在门边,一脸紧张。
    “相公,还是我去吧!只要蜕了皮,我们也一样能保护你们。”
    后头一个瘦弱的女人站起来,眼圈发红,背脊薄而直。
    男人攥住她的手,不容反驳道:“孩子们更依赖你,你在家中待着,哪都不要去,万事有我们呢。”
    旁边那年轻点的少年却忍不住哭出来:“娘,要是我蜕了皮,你会不会认不出我?”
    “胡说什么,这不有爹陪着你吗?”
    男人呵斥他,“再说了,不到万不得已,你也不许出去。”
    这回,房檐上的几人彻底没了声响。
    姜芜又领着他们来到县衙。
    衙门大堂内,县太爷正团团转:“不能让他们出去,一定不能让他们出去啊!要是引来更多的拿剑的人,我们就完蛋了!”
    他说着,脚步一顿,脱掉官帽和外衫:“这样,几个人跟我去城门外守着,若是有陌生面孔出现,我先将他们拦在外头!”
    堂内众人顿时面面相觑。
    忙七嘴八舌地阻拦道:“那怎么行!您,您怎么能出事?”
    “您是族长,您要留在这里才对!”
    “要去也该是我们去,您必须留下来主持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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