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腌掉

    她抬起手掌,一幅淡金色卷轴凭空在眼前平铺开。
    而那卷轴背面,赫然写着“百晓生”三字。
    她不紧不慢,缓声宣读:“刘凌,欺辱民女未得手而报复掐死,被官府追杀,逃入玉女堂。”
    跟前跪倒的玉女堂弟子当中,有一人身形颤抖,难以置信地抬头朝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清荷生着张最妖冶不过的脸,站在那里,如鬼魅降临。
    她继续道:“张掖城,发卖家中姊妹三余人,赌博成瘾负债累累,逃入玉女堂。”
    “徐辛憡,大周十三年入玉女堂,至今两余年,拐女子数十人,虐杀女子数十人。”
    “周尧,大周十四年入玉女堂,至今一年余,起初良善,后遭诱惑,强迫女子五人及以上。”
    “......”
    她每念一句,就有玉女堂弟子面如死灰,惊惧地看向这边。
    他们入玉女堂的,哪个不是为了享乐。
    而为了防止女子出逃,玉女堂同样戒备森严,谁也没想到会有东窗事发的一天......
    都说秋妄阁下的百晓生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如今看来竟是真的。
    贺逍微一抬手,身着白袍的秋妄阁一众外门弟子齐刷刷上前,将方才名单上的人扣押在地。
    “带走,修仙者押入我秋妄阁地牢,无灵根者送到官府去。”
    “是!”
    有人剧烈挣扎,不甘求饶道:“都是唐无涯和唐烨两父子逼我们的!就算我们不对那些女人下手!他俩也迟早会弄死她们的!”
    “如果我们不像他们一样,他们是不会信任我们的!”
    “我们也是无辜的啊!”
    姜芜瞧着他们,眼底讽刺。
    得了便宜还卖乖。
    既享受着好处,又不想承担责任。
    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
    清荷脸上暴躁几乎藏不住,她挥袖收起百晓生卷轴,眼皮微抬:“无辜?一群得益者,也敢在本阁主面前说无辜。”
    她忽而想到什么,手中聚起无数银针,唇边弯起柔和的笑:“既如此,本阁主倒要探探,你们是否是真的无辜。”
    “我手中这银针,一针下去断子绝孙,如若你们当真无辜,它就不会伤及你们身体,如果做过伤天害理的事,那就......”
    她话未落,摊开手掌骤然一握,银针朝着在扬所有男性身下齐齐射去。
    惨叫声一时间此起彼伏,方才念到名字的玉女堂弟子竟无一幸免,身下长袍染血,神色痛苦挣扎。
    昏厥的唐老爷子倏然惊厥,疼得醒过来往下半身一瞅,又气昏过去。
    连带着秋妄阁几个男弟子也冷汗涔涔,惊骇地看向停留在自己身前的银针。
    不愧是副阁主......
    真真是下得去手。
    如若他们以前做过什么不好的事,今日怕就被清理门户了。
    单单是看着,就疼啊!
    贺逍却是习以为常,轻咳一声唤回外门弟子的注意力:“好了,都带走。”
    弟子们齐齐拱手,拖着半死不活的玉女堂弟子离开。
    这时姜芜才注意到,原地竟还有漏网之鱼。
    只见最角落里,还站着一个人没被处置。
    那根银针也悬在他身前,并未落下。
    她扯扯清荷衣角,指向那头:“师父,他......”
    那人脸圆圆,瞧着颇为白净,只是半条腿瘸了,他低着瑟瑟缩缩,不敢往这边看。
    清荷也很意外竟还有人能留下,她再次翻开卷轴,扫过一眼,顿了下。
    在姜芜好奇目光中,她轻声道:“周寄,一年前花重金拜入唐无涯门下,期间却从未对任何女子下手,甚至多次偷偷替堂中女子往外送信,因此被打断一条腿,可有此事?”
    那少年沉默不作答,姜芜心中却是一震。
    这种地方,竟还有良善之人。
    怕是这一年来处境极差。
    她跑到周寄跟前,弯腰仰头去看他表情:“你别怕,我师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自然也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
    少年双手攥拳,突然扑通一声跪下,双眸通红地看向姜芜几人:“多谢,多谢各位大人出手相助,只是,只是我小妹还被关在地牢里,不知各位大人能否出手相助,救救我小妹......”
    他话只说到一半,声音就染上哽咽,整张脸因为情绪激动涨得通红。
    姜芜瞧着他哭,心下动容,红了眼眶回头去瞧清荷。
    却见清荷微一颔首,小路上便已传来匆匆忙忙的脚步声。
    由远及近,一盏灯笼在前引路。
    姜芜下意识望去,远远对上阿月含着泪的目光。
    后头姑娘们相互扶持成群结队,跟在她身后朝着这个方向走来。
    “哥哥!”
    一道清脆声音响起,只见一个半大的小女孩松开阿月的手,扑进周寄怀中。
    周寄死死抱着她,眼泪滚烫:“小妹,我的小妹。”
    这扬景很难不叫人动容。
    姜芜抱住清荷的大腿抹了把眼泪,听她无奈道:“你这,哎,算了......”
    她没管大腿上的挂件,视线在这群姑娘身上掠过:“玉女堂余孽,都已被我秋妄阁尽数抓进地牢,从今往后,各位不必再担惊受怕,我会派弟子将各位送归家中。”
    清荷处理事情的方式,向来是干脆利落的。
    她一瞧天边泛起白光,就知时日不早,正打算抽身离开,却被姜芜一把抓住。
    姜芜努力地踮脚凑到她耳边,嘀嘀咕咕说了几句。
    清荷面色稍变,掐了把姜芜的脸斥道:“今日之事我还未与你算账,也罢也罢,就由你说的去吧!”
    她训罢,看向贺逍:“你陪着阿芜,早些将她带回山上。”
    “是。”
    话落,那道身影霎时消失在原地。
    方才还沉默的姑娘们却是一瞬间惊慌,面面相觑,声音里隐约带了啜泣:“从玉女堂出去,旁人怎么瞧我们。”
    “我是爹娘卖到玉女堂来的,我哪还有家......”
    “我家的人早就被少堂主给打死了,土地也被侵占了。”
    “就算出去,也迟早会被卖去嫁人,我还不如死在玉女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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