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骄纵跋扈的女配31

    本朝每五年便要派遣皇室子弟,回祖地祭祀先祖。
    今年刚好是距上次的第五年,皇帝自然不会轻易离京,而太子又被派去了江南。
    于是这事就落在了锦棠头上。
    裴衡主动向皇帝进言,自请护送公主前往祖地。
    而谢砚卿作为太常寺少卿,掌祭祀之仪,祭祖一事自然是要跟着去的。
    于是就这样莫名其妙变成了三人行。
    出来这一趟虽是长途跋涉,但锦棠作为公主,当然是吃不到什么苦的。
    她就当是出来旅游了,看看沿途各地的风光。
    事情吧,就发生在祭祖回来之后。
    回京时一行人路过河东,河东又刚好是裴氏的地盘。
    赶路本就是要休整的,每路过一个地方,不是在驿站休息,便就是在官员家休息。
    如今在河东,众人自然是去了裴氏族地休息……
    ……
    傍晚时分,裴氏族地内。
    漫天的黑云密不透风地压了下来,一时间不是黑夜,却更胜黑夜。
    偌大的寝殿内安静极了,门窗紧闭,烛火明亮。
    冷硬的地板光可照人,影影绰绰倒映出两道影子来。
    又是一阵电闪雷鸣,来势汹汹的雨随之噼里啪啦下了起来,声音逐渐嘈杂。
    室内的气氛更加逼仄迫人。
    锦棠被抓回屋子后,默默向后退着,直至退到了靠墙的桌边,退无可退后这才停下。
    不远处的那人,眉峰压的极低,鸦青色睫羽在眼睑投下的阴翳仿佛吞噬了所有情绪,只剩下眼底的冷意与晦涩。
    两人无声对视着。
    锦棠从未见过对方这般神色。
    再一想想刚才发生的事,难免有那么丁点的心虚,睫毛不受控地轻微颤了颤。
    都怪谢砚卿那厮非得作死!
    那时候即将下雨,天气闷热,谢砚卿请她去庭院中赏花乘凉,她便去了。
    结果正喝着茶呢,那人忽然抱了一把琴出来。
    也不知道他是在哪听说她会弹琴的,他话又说的极为好听,还没听她弹呢,就快将她夸成琴艺大师了。
    锦棠学会弹琴后,除了给裴衡弹过以外,还真没给别人弹过。
    她又被他夸的有些飘飘然,有心卖弄一番,于是便同意了。
    她会的曲子又不多,总共记得的就那么两三首,结果弹到凤求凰的时候,好死不死的刚好被裴衡听见了。
    然后……然后这人就发了疯。
    一把将她拽起,又一路强硬地攥着她的手腕,将她给逮回来了。
    一路上锦棠也反思过了,这事她确实也有错。
    于是她清了清嗓子道,“那个,此事确实是本宫欠缺考量了,本宫向你道歉。”
    说完这话,小公主就又理直气壮起来,“不过一首曲子罢了,本宫又没想那么多。”
    “是谢砚卿他说他不会弹琴,求着本宫弹的,本宫又刚好来了兴趣,这才随便弹了几曲。”
    “你刚才攥的本宫手腕都有些红了,本宫没怪你,你还怪上本宫了。”
    “好了好了,如此也算扯平了。”
    她又看了他一眼,见他还没说话,索性一锤定音道,“今天的事就这样算了吧,你出去吧,本宫要休息了。”
    她刚往前走了几步,结果便听见那人喉咙间溢出一声冷笑。
    “呵。”
    不会弹琴,这种拙劣的谎言,也就只能骗骗向来不问世事的她了。
    锦棠转头看去,刚好撞见那人薄唇扯出的弧度。
    “不过一首曲子罢了……”
    他重复了一遍她的话,狭长凤眼中翻涌着墨色,其中烧着的不是怒火,而是某种更可怖的、恍若玉山倾塌前死死收束的疯劲。
    他步步向她逼来,锦棠下意识再度后退,又一次被逼到了方桌前。
    只是这次,这人欺身压了过来,修长分明的手有些发狠地摁在桌子上,将她困在了这方寸之间。
    锦棠向后仰去,后腰刚好抵在了木桌的边缘,令她有些不适。
    他俯身再度逼近,凤眼黑沉得像是淬了冰,眼底却似乎还有着化不开的悲伤与绝望。
    对上这样一双眼眸,锦棠不由得一愣。
    在她看不到的角度,那双摁在桌上修长分明的手,青筋沿着苍白手背蜿蜒而上,指节都在不受控地颤抖着。
    “殿下,你怎能……如此残忍。”
    这声音带着哑意与晦涩,而其中的悲伤、绝望更是如有实质一般。
    待锦棠回神后,这才发现自己此刻是什么样的姿势。
    腰身向后仰起,脊背弓起,那弧度像是被人弯曲的柳枝条一样。
    锦棠皱着眉抬手,推搡着他的胸膛,“裴衡!你放肆!”
    “你敢说本宫残忍?!”
    “这样难受死了,你快起来!”
    紧接着,身前那人竟真的向后撤了一步,锦棠不由得一愣,心道这人怎么生起气来也这么好说话。
    这可真是……
    结果下一秒,她的腰身便被男人的手掌掐住,紧接着,被他轻而易举地提着坐到了桌子上。
    她还没反应过来呢,这人便再度压了过来,两人的鼻尖几乎都要贴到了一起。
    苍白指节掐住锦棠下颌时没用力,可凤眼尾梢已凝成薄刃弧度
    “殿下,我对你而言,到底算什么。”
    “什么算什么!裴衡,你疯了不成,我还想问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想做什么?”
    她的话被打断,这人灼热的呼吸洒落了下来。
    “殿下与其问臣想做什么,不如问臣想要什么。”
    说着话,他又自嘲地轻扯了下唇角,那双总被夸赞清贵如竹的凤眼半阖着。
    “不对,臣又说错了,臣想要的……殿下一直都知道,不是么。”
    “臣想要殿下的喜爱,哪怕只是皮相之爱,臣也甘之如饴。”
    说着话,他眼底的悲伤与绝望愈发浓稠了起来。
    今日他在她面前发了疯,只怕是会吓到她,她厌恶他还来不及,更何谈什么喜欢了。
    连最后那一点虚幻的爱,都将不复存在了。
    这一认知近乎让裴衡站立不稳,心脏一时间更是像被人拿着匕首捅穿,仿佛疼的已经要碎裂开了。
    小公主果然恼怒了,“你是在怪我么,难道不是你骗我在先嘛!分明是你自己说不在意的,是你自己要留在我身边的。”
    “我早与你说了,我喜欢上别人了……唔。”
    她话还未说完,唇便被封缄住,小公主睁圆了眼睛拼命挣扎,手却也被那人攥进了掌心。
    裴衡阖着眼,眼尾带着病态的潮红,眸中似乎氤氲着水光。
    直到她快喘不上气来,他这才放开她,将她牢牢抱在了怀中。
    “臣也没想到,臣会有一天欺骗殿下,更没想到会有自欺欺人的一天。”
    “可是殿下想让臣怎么做呢。”
    “做个成人之美的君子,主动放手,看着你与旁人双宿双飞……呵。”
    他从喉间溢出一声轻笑。
    眼尾上挑的弧度较平日是异常锋利的,睫羽垂落时在眸中劈开两道幽邃的渊。
    盯着她的眼神像是盯住猎物的兽。
    “臣今日告诉殿下,这是不可能的事,臣宁愿做个遭人唾弃的小人,也绝不会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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