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咄咄逼人的大舅哥!

    时间如流水。
    转瞬间,便是几日过去。
    在这几日内,不论是李承乾,还是李泰,都没有再找李逸。
    嗯,主要两人都顾不上李逸了。
    李承乾那日晚宴与李逸聊过之后,就放下了对李逸的提防。
    他与自己的头号谋士杜荷一番商议之后,决定接下来集中力量给李泰找麻烦。
    虽然李泰编撰《括地志》以及在越王府要设立文学馆这两件事都无法阻止,但也不能让李泰顺利进行。
    为此,李承乾与杜荷也是想出了一些办法,比如跟李泰抢人。
    李泰想要以文学馆的名义招募一个人,李承乾就派人去招募同一个人,反正太子府也有文学馆。
    再比如,当李泰编撰《括地志》需要官员配合查找资料的时候,也令人暗中作梗。
    总之就一个目标,绝不能让李泰轻轻松松就为朝廷立下大功劳。
    对于李承乾这些暗中的小动作,李泰自然感到很恼火,但又没办法拿到台面上说,只能是自己想办法应对。
    在双方忙着互相争斗的情况下,自然就无暇顾及李逸了。
    而李逸,在这几天内也没闲着。
    首先,长孙皇后为琉璃铺子在东市选好了店面,李逸去看了之后,表示很满意。
    然后,他找了装潢手,也就是唐朝的装修工人,沟通了店面的装修要求,并让其开始装修。
    其次,距离他的回归以及封王出阁大典的日子越来越近了,他也需要为之做一些准备了。
    再次,随着大唐与吐蕃使团的盟约最终签订,吐蕃使团离开了长安,而在使团离开长安之前,董彦与昂日琼又就青稞生意,面谈了一次。
    双方把交易地点,定在了大唐与吐蕃的官方互市点甘松岭。
    第一次交易的时间,则是两个月之后。
    两个月的时间看似很长,但李逸考虑到要挑选合适的人组建团队去松洲,还要在松洲建造招募工匠建造酿酒坊,反而觉得时间并不算很宽裕。
    因此,他盼着孙武开能早点把薛仁贵带到长安了。
    而被李逸惦记着的孙武开,刚刚抵达河东道绛州龙门县。
    然后,他一路打听,顺着当地百姓的指引,找到了修村。
    进入修村之后,孙武开在询问一个村民之后,很快骑马来到薛仁贵家的门口。
    映入他眼帘的,是一处很是破旧的院子。
    院墙是用黄泥混合着碎麦秆糊的。
    在多年风雨的侵蚀下,院墙下半截已斑驳脱落,露出里面参差不齐的土坯。
    院门是两扇老旧的榆木板子,边缘被虫蛀得坑坑洼洼,合不拢的缝隙里塞着干枯的茅草。
    “这薛仁贵的家中,看来并不是很富裕啊。”
    只是从薛仁贵家这院子的情况,孙武开便大致能判断出薛仁贵的家庭状况。
    用不是很富裕来形容,那都是委婉的说法。
    如果说直白点,那就是穷!
    看见薛仁贵家如此贫寒,孙武开对此行的目的更有把握了。
    在家中这么穷的情况下,能一步登天获得为二皇子殿下效力的机会,他觉得薛仁贵但凡是个正常人,就不会拒绝。
    “敢问这里可是薛仁贵薛壮士的住处?”
    孙武开勒住马缰,对着院内高声问道。
    片刻后,一个身着粗布短褐的年轻男子从里面推开了院门。
    此人身高八尺有余,肩宽背厚,虽面带菜色却难掩眉宇间的英气,正是薛仁贵。
    他手里还攥着半块啃剩的粟饼,见孙武开骑着高头大马,衣着光鲜,腰挎横刀,显然来历不凡,便连忙放下饼擦了擦手,躬身回道:
    “在下便是薛仁贵,不知这位郎君高姓大名,找我何事?”
    听闻此人正是薛仁贵,孙武开下了马,开口回道:
    “我名孙武开,自长安奉命招募薛壮士而来。”
    在回答薛仁贵问题的同时,孙武开也打量了一番薛仁贵。
    他自小习武,又多年在禁卫军之中效力,识人有术,只一眼便觉此人不简单。
    薛仁贵虽着破旧短褐,却肩宽背挺,身姿挺拔如松。
    粗布袖下隐约可见紧实的腱子肉,再看其双手,掌心厚茧遍布,虎口处尤为粗糙,指关节还留着浅疤。
    这分明是常年练拳脚、握兵器的痕迹。
    另外,其右手虎口处有块深褐色老茧,指腹与食指第二关节处也磨出硬茧,唯有经常握弓扣弦才会如此。
    “看来此人应当是个精通武艺,并且擅长箭术的人。”
    孙武开在心中做出了判断。
    他仿佛有点明白为什么李逸要让他来招募薛仁贵了。
    听到孙武开是奉命前来招募他,薛仁贵眼中闪过诧异之色。
    他一个以种田为业的田舍奴,谁会派人专门来招募他?
    带着疑惑不解,薛仁贵对孙武开说道:
    “孙郎君,请入内说吧。”
    孙武开点了点头,将马拴在了路边的树上,然后跟着薛仁贵走入了院中。
    看见院中的两间小土房之后,孙武开愈发感受到了薛仁贵家中的贫寒。
    两人没有进入屋内,而是就在院中的凳子上坐下了。
    “孙郎君,我就是一个田舍奴,没什么本事,不知道您是奉谁的命令来招募我?”
    薛仁贵直截了当地开口问道。
    孙武开刚要开口回答,突然几个人从外面直接推门而入。
    领头的,是一个身材微胖、穿着青色绸缎的男子。
    在他身后,跟着三个人,一个稍微年轻一点,同样身穿绸缎衣服,而另外两个,则是穿着奴仆服饰。
    看见这个汉子之后,薛仁贵赶紧站起来,跟两名男子打招呼:
    “大哥,二哥。”
    这两个身穿绸缎的男子,一个名为柳存礼,一个名为柳存孝。
    分别是薛仁贵的大舅哥与二舅哥,也就是薛仁贵妻子柳氏的大哥与二哥。
    柳存礼盯着薛仁贵,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薛仁贵,别乱喊,谁是你大哥?”
    紧接着,他又冷冷地开口说道:
    “我今日来,是讨还上个月你从我家借的五百文钱!”
    闻言,一旁的柳存孝看着柳存礼,开口道:
    “大哥,我不都说了吗,那钱……”
    “你住嘴!”
    不等柳存孝开口说完,柳存礼便厉声训斥道。
    正在这时,一个容貌秀美,穿着粗布衣服的女子从屋内走了出来:
    “大哥、二哥,你们怎么来了?”
    语气之中,带着几分诧异。
    这个女子,正是薛仁贵的妻子柳氏。
    她之所以看到柳存礼遇柳存孝会觉得奇怪,是有原因的。
    因为薛仁贵家境贫寒、地位卑微,而她所在的柳家,是当地的大户人家,所以当初柳氏说要嫁给薛仁贵的时候,柳家坚决反对。
    但柳氏态度坚定,非薛仁贵不嫁。
    最后柳氏跟家里闹崩了,先斩后奏,硬嫁给了薛仁贵。
    对此,柳家自然很不高兴,便宣布将柳氏逐出柳家。
    正因为如此,柳家上下除了从小就与柳氏关系好的柳存孝偶尔偷偷前来看望柳氏之外,其余人从不踏足薛家的家门。
    此时柳氏见大哥柳存礼带着人上门,自然觉得惊讶。
    柳存礼瞥见柳氏,眼神里满是恨铁不成钢:
    “我来是要账的!上个月薛仁贵从我们柳家借走五百文钱一直不还,我只能亲自上门来催了!”
    薛仁贵闻言,脸色瞬间涨红,双手紧紧攥在一起:
    “大哥,我并非有意拖欠,只是暂时没钱,只是眼下实在凑不出钱,还请大哥再宽限些时日。”
    “等回头我将地里的粮食卖了之后,定加倍奉还!”
    “哼!你凑不出钱与我无关,凭什么要宽限你几日?”
    柳存礼冷哼一声,态度冷硬地拒绝了薛仁贵的请求。
    听完两人的对话,柳氏疑惑不解地问薛仁贵道:
    “薛郎,你怎么会借大哥的钱?”
    “这……”
    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目光落在柳氏憔悴的脸上,满是愧疚。
    一旁的柳存孝见状,忍不住开口道:
    “阿妹,那钱不是妹夫借的,是我偷偷拿给他的。”
    “你上个月不是得了风寒吗,我就给了妹夫五百文,让他去找大夫抓药。”
    接着,他又看向柳存礼:
    “大哥,回去吧,这钱是我给的,不用他还。”
    “你还敢说!”
    柳存礼瞪向柳存孝,冷喝道:
    “我柳家家大业大,区区两百文钱是不算什么,但也容不得你胳膊肘往外拐!”
    “他薛仁贵就是个没出息的窝囊废,自己娘子生病都拿不出钱医治,还得靠你接济,这种人根本不配当我柳家的女婿!”
    柳存礼的言语之中,毫不掩饰对薛仁贵的鄙夷与轻视。
    他这番话像针一样扎在薛仁贵心上,他猛地抬头,眼中满是屈辱:
    “我薛仁贵虽穷,却也知道欠债还钱!”
    “请大哥宽限几日,这钱我一定还!”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薛仁贵虽然因为被柳存礼羞辱而倍感屈辱,但此时他不得不向柳存礼低头。
    但,薛仁贵此时心中真是非常难受。
    其实,这么几年,柳存孝来看望柳氏的时候,每次都想留钱给他与柳氏,但他是个有骨气的人,从来没收过柳存孝的钱。
    唯独上个月,因为柳氏得了很严重的风寒,咳得整夜睡不着,薛仁贵很焦虑担忧,却又拿不出请郎中看病抓药的钱,无奈之下他只能收了柳存孝的五百文钱。
    但这钱,他并没有想过不还,而是真打算等地里的粮食成熟之后,卖了粮食就把钱还给柳存孝。
    只是没想到柳存义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态度还如此强硬。
    薛仁贵更没想到的是,柳存礼接下来更咄咄逼人。
    “宽限?我看你是想赖账!”
    柳存礼冷笑一声,轻蔑的扫了薛仁贵一眼,冷冷地说道:
    “宽限是不可能宽限的!”
    “今日你要么还钱,要么就把你的那把弓抵给我!”
    听见最后这句话,薛仁贵脸色一变,没有半点犹豫的拒绝道:
    “不可能!我的弓不可能给你!”
    他家中的弓,名为震天弓,是他家传的宝弓,也是他父亲留下的遗物,对他意义非凡,绝不可能送人。
    “那你就还钱!”
    柳存礼冷喝一声。
    见自家大哥步步紧逼,柳氏开口向柳存礼恳求道:
    “大哥,这钱,我们一定会还的,你就宽限我们几日吧。”
    “阿妹,我今天既然亲自来了,就肯定不会空手而归,薛仁贵不还这钱也行,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柳存礼回复道。
    “什么条件?”
    柳氏问道。
    柳存礼伸手一指薛仁贵:
    “你与薛仁贵和离!”
    “不可能!”
    柳氏想也不想地直接拒绝了。
    柳存礼被柳氏的这个态度激怒了:
    “阿妹,你跟着他有什么好?你看看这几年你过的什么日子?”
    “明明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家闺秀,现在都成农妇了!”
    “难道你要跟着他吃一辈子苦头吗?”
    “大哥,薛郎是有本事的人,他迟早会出人头地的!”
    柳氏对薛仁贵充满信心。
    柳存礼冷哼一声:
    “他薛仁贵,不过就是一个田舍奴而已,能有什么出息?你就别指望他了!”
    “那我就跟薛郎过一辈子苦日子!”
    柳氏态度坚定的说道。
    听见柳氏这么说,薛仁贵看向柳氏,内心感动不已,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他在心中暗自发誓,一定要出人头地让柳氏过上好日子!
    想到这里,薛仁贵看了坐在一旁的孙武开一眼:此人前来招募他,是他的机缘吗?
    薛仁贵对这件事充满期待。
    旁观的孙武开,此时倒是对薛仁贵的妻子柳氏颇为赞赏,能对贫寒的薛仁贵如此不离不弃,确实是贤妻。
    而另一边,柳存礼则是被执拗的柳氏激怒了。
    但柳氏毕竟是她同父同母的亲妹妹,他便将气撒给了薛仁贵:
    “既然你们如此不知好歹,那就还钱!”
    “不然的话,我就报官,说薛仁贵欠钱不还!”
    “按本朝律法,欠钱不还,可是要挨板子的!”
    “还有,你薛仁贵好歹也是名门之后,要是此事传出去,丢的可是你祖先的脸!”
    柳存礼直接威胁道。
    闻言,柳氏的脸色一变,正要再度开口向柳存礼求情,却被薛仁贵摆手阻止了。
    柳存礼这是铁了心要找他的麻烦,让他难堪,就算柳氏再求情也没用。
    再说,他也不希望看到柳氏再为他低声下四。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就两条路,要么把家传的震天弓给柳存礼,要么就吃官司。
    就在薛仁贵犹豫不决之时,一直沉默旁观的孙武开突然说话了。
    “这位郎君,你好歹也是薛壮士的大舅哥,何必如此咄咄逼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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