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养民间十五年,李世民曝光我太子身份》 第1章 科举真能打击门阀士族吗? 大唐。 武德三年,秦王妃长孙氏为秦王李世民生下第二子,取名为李逸。 然,李逸刚一出生,便突发重疾。 秦王李世民请来药王孙思邈,依然无力回天。 走投无路之下,李世民向相术大师袁天罡求助。 袁天罡观李逸面相,声称其命中有此大劫,需要隐姓埋名在民间穷养十五年。 并且,在十五年之期未满之前,母子不能相见。 而李世民作为父亲,虽然能与李逸见面,但不能相认,如此方能让李逸度过此大劫。 别无他法的情况下,李世民接受了袁天罡的方法。 他封锁李逸相关信息,将李逸隐秘安置在民间,并对外宣布李逸病重不治而亡。 而离开秦王府后,李逸果然转危为安。 由此,李世民坚信袁天罡的说法。 时间转瞬即逝,很快来到了贞观九年。 距离十五年之期,只差三个月。 这一日。 李世民生出探望李逸的心思,便在百骑的暗中护卫下,乔装打扮离开了皇宫。 …… 与此同时。 长安,长兴坊。 李逸看着家徒四壁的李府,满眼都是忧伤。 家人们,谁懂啊? 他一个2025年的文化公司总裁,三十五岁就财富自由的单身贵族,居然穿越了古代一个猝死的人身上。 如果有得选,要从丰富多彩的现代社会来到枯燥乏味的古代,就算让他当皇子,他也不干! 当然如果是穿越当皇帝,那就另说了。 一炷香之后,李逸接受完前身的记忆,得到了一个好消息与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他身在大唐贞观这个古代盛世,而且还是贞观九年这个大唐上升时间段。 坏消息是前身的身世太差。 前身这个人,可以用八个字总结:父母早亡,穷鬼一个。 能安稳活到他穿越而来之前,是因为一个名为秦天策的人一直在接济他。 这个秦天策,隔三岔五就会给前身送来米粮肉食,有时还会给前身一点钱财。 虽然不足以让前身过上富足的生活,但也能勉强活着。 至于秦天策为什么要这么照顾李逸,根据前身的记忆,是因为其与李逸早逝的父母是至交好友。 故而李逸父母在过世之前,拜托秦天策代为照顾李逸。 对这种说法,李逸没有怀疑。 古人重诺,这种事倒也不稀奇。 就在此时。 化名秦天策的李世民,拎着一些吃食,从外面打开李府的门,踱步走了进来。 看到李世民,李逸快步迎了上去: “秦叔,你来了。” “咦,秦叔你是遇上什么烦心事吗?” 看着脸色略微有些阴沉的李世民,李逸关切的问道。 从前身的记忆中,这是前身最信任的人,没有之一。 现在他顶替了前身的身份,自然要表现出对秦天策的关心。 李世民一边将手中拎的吃食放在桌上,一边开口回道: “是今年的科举考试出现了舞弊的情况,连科举考试都敢舞弊,那些人真是狗胆包天!” 尽管在宫中的时候,他已经下旨要严惩参与科举舞弊的人,但此时再度提及此事,他依旧是余怒未消。 知道缘由之后,李逸随口说道: “就这事啊,很正常,不是什么大事情,秦叔不必为此生气。” 他这么说,一方面是安慰秦天策,另一方面确实也是这么想的。 从古代的科考,到后世的高考,考试作弊这事,几千年都禁止不了,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并且,唐初的科考制度,粗糙得很,可钻的空子太多了,没人作弊才奇怪。 看着对科举舞弊一事丝毫不在意的李逸,李世民的眉头微皱。 他觉得李逸不明白科举对朝廷的重要性,眼光见识有些不足。 但很快,他眉头便舒展开来,李逸毕竟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又一直被穷养在民间,眼光见识不高很正常。 不过,身为大唐皇子,必须要学会站在更高层面去看待问题。 心思电转,李世民决定借机教导李逸。 “你不懂,科举可并不是小事,它对很重要,科举能……” “知道知道,不就是陛下想通过科举取士选拔寒门人才,并以此打压门阀士族吗,这有什么不懂的。” 李逸打断了李世民的话,轻描淡写地说道。 闻言,李世民愣住了。 李逸竟然能一语中的,这让他很是震惊。 不过,既然李逸看得如此清楚,那怎么还会认为科举舞弊不是大事呢? 此时,李世民心中已经没有要教导李逸的意思了,反而是被勾起了好奇。 “既然你知道科举的重要作用,那怎么还说科举舞弊是小事呢?” 李世民开口问道。 李逸见李世民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便开口解释了一句: “因为咱们大唐现在的科举制度,完全打击不了门阀士族,陛下的期盼注定会落空。” “这怎么可能?” 听到李逸的话,李世民本能地反驳道。 他对科举寄予厚望,认为科举是他用来打击门阀士族的强有力武器。 在他看来,科举能够以公平考试的方式,从寒门及平民中选拔官员。 而这些非门阀士族出身的官员,将会得到他的支持,成为与门阀士族对抗的朝堂力量。 听到李世民的质疑,李逸笑了笑,回道: “好吧,那我严谨点说,不是完全打击不了门阀士族,只能说,有点作用,但不多。” 这话,李逸还真不是胡说。 穿越前,他曾在网上与人深入辩论过这个问题,还查了不少资料。 不少人认为科举制度严重打击了门阀士族,是寒门逆袭的“通天梯”。 但事实上,并非如此。 终唐一朝,科举制度对门阀士族的打击是极其有限的,从头到尾都将没有撼动门阀世家的根基。 根据后世龙国史学家的统计,在唐朝289年的时间中,一共录取了大约7000多名进士,其中出身门阀士族的比例,占到80%左右。 而在这80%之中,有一半来自十个最显赫的门阀世家。 比如,据《隋唐史》的记载,整个唐朝,出了三百六十九个宰相,而仅出自博陵崔氏的,就有二十七人。 回想着这些他穿越前搜集的资料数据,李逸在心中感慨了一句: “真正解决问题的,还得是冲天大将军的物理超度!解决不了问题,那就解决制造问题的人!” 李逸知道的这些未来史实,李世民自然是不可能知道。 所以,他质疑的态度依旧没有改变。 “你年纪还小,看不到科举的长远作用。” 李世民开口对李逸说道。 他觉得,李逸虽然看明白了他举办科举的目的,但还是对科举制度了解不够,认知不深,所以才会轻视大唐的科举制度。 闻言,李逸笑了笑: “秦叔,有才不在年高,无才空活百岁。” “咱们大唐的科举制度,在我看来缺陷很多,所以根本起不到打击门阀士族的作用。” 听见这话,李世民饶有兴致地回道: “你具体说说。” 虽然他此时不觉得李逸能说出什么高深的见解,但他很好奇李逸口中的大唐科举制度缺陷是什么? 看见李世民非要把这个问题追问到底,李逸也谈兴大发。 “既然秦叔你感兴趣,那我就好好给你说道说道。” “咱们大唐的科举制度,存在先天不足。” 听到李逸指出的大唐科举制度第一个缺陷,李世民愣了一下: “这是何意?” 李逸没有直接解答李世民的疑问,而是向他提出了一个新问题: “秦叔,咱们大唐的科举,每年最多录取二、三十人,但你知道大唐一共有多少官员吗?” “大约1万八千人。” 李世民不假思索地回道。 “咦,秦叔你怎么知道得如此清楚?” 李逸心中颇为诧异。 他在后世穿越前,查过这个数据,所以知道。 但根据前身的记忆,秦天策就是个普通人,怎么会对朝廷官员总数如此清楚? 看见李逸脸露惊讶之色,李世民心中咯噔一下,但脸上没有露出丝毫异样。 “有一次在酒馆听人说的,也不知道准不准确。” 李世民很快编了一个答案。 “是准确的。” 李逸没有纠结这件事,而是肯定了李世民的答案。 接着,李逸继续说道: “所以,问题就来了,一万八千名官员之中,出身门阀世家的,至少得占六成以上。” “并且,官职越高,出身门阀世家的人就越多,非门阀世家出身的官员大多只能在地方当小官。” “这种情况下,每年录取二,三十个进士,就算全部是非门阀世家出身,又能起什么作用?” “录取人数过少,跟不上朝廷官员的更换速度,所以科举无法取代门荫入仕,成为朝廷选官的主要制度。” “这,就是科举制度的先天不足!” 说到这里,李逸忍不住摇了摇头。 他想到了宋朝的科举。 相比唐朝289年总共只录取7000多进士,北宋167年的时间,录取的进士人数就接近4万人。 两者的差距之大,是显而易见的。 所以,科举能在宋朝成为朝廷的重要选官制度,而在唐朝不能。 看着侃侃而谈的李逸,李世民眼中满是震惊之色。 他真是没想到,李逸居然能有理有据、条理清晰地说出这样一番道理出来。 并且认真思索片刻之后,李世民认可了李逸的分析。 “照你这么说,是不是只要增加每年科举的录取人数就可以了呢?” 李世民很认真地开口问道。 李逸摇了摇头,说道: “当然不是。” “增加科举名额只是必要条件,并不是充分条件。” 李世民眉头微皱,他不明白李逸这个回答的具体意思。 作为手握至高权力的大唐之主,这种跟不上李逸思路的感觉,让他略微感觉有些不舒服。 不等他开口询问,李逸便已经自己开口了。 “现在的科举制度,就是一场不公平的游戏。” “不解决公平问题就增加科举人数,最终得利的,依旧会是门阀士族。” “不公平在何处?” 李世民讶然问道。 在他看来,在没人作弊的情况下,所有学子都是参加统一考试,这是很公平的。 面对李世民的疑问,李逸缓缓开口解释道: “首先,允许‘公荐’,就是本朝科举制度最直接的不公平。” “因为‘公荐’的存在,往往尚未开考,录取的名单及名次就已经预定下来,考试就变成了走过场。” 听到这里,李世民开口辩解道: “通过‘公荐’,朝廷还是获得了不少有用之才的。” “秦叔你说得没错,‘公荐’的确有其积极作用。” 李逸对李世民的说法表示了赞同,但紧接着便话风一转: “然而,其带来的负面影响更大。” “‘公荐’能不能选拔出人才,取决于有公荐能力的台阁近臣的个人眼光与品德。” “人心难测,这是不可控的。” “只有制度公平与规则公平,才能带来最大的公平!” “破坏了制度公平与规则公平,就相当于是破坏了科举制度的基石。” 李逸脸色一正,语气变得认真无比。 而李世民听到这里,瞬间心头一震: “只有制度公平与规则公平,才能带来最大的公平!!!” 李逸的这句话,宛如一记重锤,敲打在他脑海中,掀起了轩然大波! 对于科举中“公荐”这一方式,他从未想过从这个角度去看待。 他当然知道“公荐”会存在徇私的情况。 可从结果来看,通过“公荐”,确实有不少才能显著的人顺利及第,成为了朝廷的栋梁之材。 所以,李世民觉得“公荐”存在的少部分徇私问题是可以接受的。 然而,李逸此时却不是从实际结果这个角度去看待“公荐”的问题,而是强调制度公平与规则公平的重要性! 这样的思考角度,一般人看来,或许会觉得是小题大做。 但李世民不是普通人,他是顶级帝王,眼光见识都远胜常人。 他敏锐地意识到,李逸的这番分析,不但很有道理,而且站在了更高的层面上。 “十五岁的年龄,就能有如此非凡的眼光见识!真是了不得!” 李世民深深地看了李逸一眼。 相比往日并不出众的李逸,今日的李逸,真是给了他巨大的惊喜! 穷养在民间,居然能对朝廷科举制度有着如此深刻的见解,只能说是天纵奇才! 想到这里,李世民心中突然感到有些遗憾。 要是李逸没有命中的这一场大劫,能生活在皇室,得到精心培养,想必会更加出色。 便在此时。 李世民的耳边又传来了李逸的话。 “说实在的,也就是当今陛下是圣君,所以‘公荐’才没出大问题。” “但凡是未来遇上一个平庸点的皇帝,‘公荐’就会成为门阀士族操控科举的手段。” “并且这种概率还挺大,毕竟像当今陛下这样的圣君太罕见了。” 因为对秦天策很信任,又是在自己家中私下议论,所以李逸也没什么避讳,说得很直白。 当然,他说的也是事实,在日后的大唐,“公荐”属于是被门阀权贵玩烂了,比如大诗人王维,就是走了玉真公主的后门,得到玉真公主的推荐,科考还没开始,便已经确定获得状元之位。 另一边,听到“圣君”二字,李世民脸色微变,眼中闪过一抹激动。 “你认为当今陛下是圣君?” 李世民没有继续追问科举制度相关的事,反而是试探着问了这个问题。 李逸没有多想,顺嘴回道: “那当然!” “虽然当今陛下发动玄武门之变,杀兄弑弟,逼父让位,但他依然是当之无愧的圣君!” 话音刚落下,李逸就后悔了。 糟糕!! 忘记自己不在后世,而是已经穿越到大唐贞观年间,不能随便口嗨了! 说这样的话,绝对是已有取死之道! 幸好,在前身的记忆中,秦天策一直把前身视作己出,所以应当不会做出举报之事。 不过,这种话以后坚决不能再说了! 李逸在心中自我警醒了一番之后,诚挚无比地对李世民说道: “秦叔,刚才的话,你就当没听见行不行?” “哼!你倒是什么话都敢说!” 李世民冷哼了一声。 玄武门之变,是他最大的忌讳,从来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这么肆无忌惮的说出来。 这要不是自己亲儿子,李世民非得严惩一番不可。 嗯,之所以这么宽宏大量,绝不是因为李逸言之戳戳,情真意切说他是圣君的缘故。 “你也别担心了,今天我们说的话,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的。” 接着,李世民觉得有必要让李逸知道玄武门之变的“真相”。 “其实,玄武门之变,陛下也是迫不得已,当初……” 李逸摆了摆手,直接打断了李世民的话。 “秦叔,究竟是迫不得已,还是主动谋划,这个一点也不重要。” “不管真相是哪一个,都不影响当今陛下是一位圣君。” 听见李逸再度对自己做出了“圣君”的评价,李世民的心情莫名愉悦了不少。 “这么说,你觉得玄武门之变没错?” 李世民想从李逸口中得到一个清楚的答案。 或者说,他希望得到自己这个眼光非凡的亲儿子的认同。 面对李世民的问题,李逸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小孩子才讲对错,成年人的世界只讲利弊!” 此话一出,李世民心头一震,双目陡然一亮。 虽然只是简单一句话,却充满哲理,格调满满,蕴含深意,说得太对了!! 不是对世界有深刻的认知,是绝对总结不出这句话的! 但,李逸才十五岁啊! 在这个年纪就能领悟到如此深刻的道理,这意味着什么? 那当然是意味着李逸就是皇室的麒麟子! 李世民越看李逸,越觉得满意。 而李逸给他的惊喜还在继续。 “只要按照这个思路,就知道玄武门之变是不可避免的!” “大唐的江山,大多是当今陛下打下来的,功高震主,就算他想老老实实当秦王,隐太子也不会放过他的。” “还有,当今陛下那时候代表的,不仅是他个人的利益,还有他手下一大群文臣武将的利益。” “这些人把脑袋别在裤腰上,跟着当今陛下打天下,为的就是飞黄腾达,大富大贵,而当今陛下那会儿要是失势,他们的下场也必然好不了。” “所以,就算当今陛下那时候想要退让,他手下的文臣武将也不会同意的。” 李逸的这些话,听得李世民频频点头。 当初他犹豫不定的时候,他手下的文臣武将们就明确表达出了不希望他退缩的态度。 并且,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等他手下的重要谋臣在劝说他的时候,说辞与李逸此时的话不谋而合。 “总而言之,当今陛下与隐太子当初的矛盾,是不可调和的,是生死利益之争,与孰对孰错无关。” 李逸最后总结道。 闻言,李世民由衷感慨道: “你倒是看得透彻。” 李逸笑了笑,把话题拉了回来: “秦叔,这种敏感的事,咱们少说为妙,还是接着说科举制度的事吧。” 李世民微微颔首,问道: “除了‘公荐’这个问题之外,你觉得本朝的科举制度还存在哪些问题呢?” “那可多了,不糊名、不誉录、不锁院、搜查不严等等,这些都没有,拿什么保证科举的公平啊。” 李逸张口就来。 这一时期的科举制度,属于初级阶段,不完善的地方很多,他要挑毛病简直太轻松了。 李逸没注意到,李世民此时已经懵了。 在李逸的口中,他寄予厚望的科举制度,不说一无是处,起码是漏洞百出。 并且,除了一个“搜查不严”他能明白,其余的什么不糊名、不誉录、不锁院等,他是真心不懂是什么意思。 不懂,他自然就要问。 李逸也没有保留,开口解答了李世民的疑问。 “糊名,即是将试卷上的考生姓名、籍贯等个人信息封糊起来,避免考官在阅卷时知道考生的身份,从而保证评卷的公正性。” “誉录,是指由专门的誉录人员将考生的试卷内容抄录一遍后,再交给考官评阅,这是为了防止考生通过字迹被认出。” “锁院,就是在考前,把考官们像坐牢一样禁闭在贡院里,直到考试结束,定出科举名次之后才能出来。” “在锁院期间,考官们不能会见亲戚朋友,也不得与贡院外有书信联系,这可以防止泄露考题、私下贿赂考官等科举舞弊行为的发生。” 听着李逸的一条条阐述,李世民冷汗涔涔,震惊万分。 对李逸认为大唐科举制度缺陷众多的评价,他此时是心服口服。 要不是今天与李逸谈论到这个问题,他还真不知道本朝科举制度有如此多的缺陷。 更重要的是,李逸不但指出了缺陷,而且还把弥补这些缺陷的方法一并说出来了。 这就更让李世民惊喜了! 发现问题固然是一种本事,但能解决问题,才更加难能可贵! 李世民无比确信,等他把李逸所说的糊名、誉录、锁院等制度引入科举之后,必然能让科举更加公平。 这样一来,科举就能更好发挥作用了。 “吾儿,真是天纵奇才啊!” 李世民在心中由衷地赞叹了一句。 在科举这件事上,他自己,以及满朝文武的见识,完全比不上李逸这个十五岁的少年。 对此,李世民深深为之骄傲。 因为这么出色的人,是他的亲儿子! 感慨完毕,李世民又诚心问道: “搜查不严又要如何改进呢?” “容我想想。” 李逸努力回想着。 在穿越前,他看过乾隆年间的科举搜查规则,号称史上最严格。 “无论考生穿帽、衫、袍、褂,还是绸、布、皮、毡,都只能穿单层,袜子要透,鞋子要薄……” “砚台不能太厚、笔管烛台必须中空、考篮必须编成玲珑格眼……” 李逸把自己能想起来的规则一点点说出。 看着侃侃而谈的李逸,李世民再一次震惊了。 自己这个儿子,太有本事了! 相比李逸此时提出的科举搜查规则,大唐原来的搜查规则简直不值一提! 待李逸说完科举搜查规则,李世民开口问道: “除了上面这些,本朝科举制度还有别的问题吗?” “当然还有。” 李逸给出了一个肯定的答案。 “快说说看!” 李世民迫不及待地催促道。 这一刻,他浑然已经忘记,自己是在民间小院与李逸闲聊,而是进入了在朝堂向心腹谋臣问策的状态。 第2章 知识垄断与活字印刷术!李世民惊喜万分! “本朝的科举流程,在我看来,还缺少关键一环。” 李逸随口一句话,又让李世民心头一震: “是什么?” “殿试!” 李逸口中缓缓吐出了两个字。 “殿试?” 李世民的眼中浮现出疑惑不解之色。 大唐贞观年间的科举考试,是没有殿试这一步的,只有发解试与省试这两级。 最早的殿试,来自唐高宗李治。 他在显庆四年(659)春季亲自主持了进士考试,被认为是皇帝主持殿试的先例。 尔后到了武周时期,武则天也延续了这一做法。 不过,这一时期的殿试,并不是固定制度,随意性很大,想办就办,不想办就不办。 殿试最终成为固定制度,是在大宋天宝六年。 宋太祖发现翰林学士们录取进士时,常给自己的学生后辈等开后门。 于是,他决定亲自在讲武殿对进士们进行最终复试。 从此,这一制度便成为了科举的固定制度,一直延续到清朝废除科举制度。 看着茫然的李世民,李逸开口解释道: “殿试,由皇帝亲自出题及面试,参与考试的人为省试中举者。” 李世民略一思索,问道: “听起来,与吏部主持的释褐试有点类似?” “确有一点类似,但更多是不同。” 李逸想了想,回了这么一句。 他知道李世民口中的释褐试。 在唐朝贞观时期,通过省试成为举人之后,只是获得了当官的资格,并不能直接入朝为官。 只有走完“身、言、书、判”这一轮释褐试考核流程,并最终通过,才能被授予官职。 之后,在李治与武则天时期,虽然会不定期举行殿试,但释褐试依旧是存在的。 到了宋朝,情况发生了改变。 释褐试不存在了,只要能通过会试,就会被授予官职。 而殿试,就成为了科举的最后一轮考试。 并且,宋朝初期的殿试,属于淘汰性考试,淘汰的具体比例不固定,录取率从三分之一到三分之二不等。 从这个角度上说,这一时期的殿试,确实与释褐试的作用有些类似。 不过,因为经常出现殿试屡次落第的举人愤而投奔异族政权的情况,所以在宋仁宗嘉佑二年,朝廷规定殿试不淘汰考生,凡是参加殿试者一律录取。 从此,殿试不淘汰,只是根据考试成绩给考生排名分三甲,并在殿前直接宣布名次,就成为固定制度。 这就与释褐试截然不同了。 在回答完李世民的问题后,李逸根据宋仁宗之后的殿试制度,向李世民大概讲了一下。 李世民听完,眼前一亮: “妙啊!” “这样一来,就能更好防止官员们弄虚作假,让科举更加公平!” “并且,皇帝还能直接掌握遴选朝廷官员的权力。” “你提出的这个殿试的想法,真是太妙了!” 李世民毫不吝啬对李逸的夸奖。 面对激动的李世民,李逸淡然无比地说道: “秦叔,殿试的作用,可不仅是这样。” “更重要的是,此举可以提高科举进士的地位,把进士们变成了‘天子门生’。” “如此一来,可以一定程度上预防门阀士族拉拢那些通过科举进入朝堂的寒门官员。” “这些寒门官员有了‘天子门生’的背景,也会拥有更多对抗门阀士族的勇气与决心。” 闻言,李世民的双眸愈发明亮。 有道理! 太有道理了! 他很清楚,门阀世家经常私下采取威逼利诱等方式收编出身寒门的人才。 而这些出身寒门的人,势单力薄,很难抵挡得住门阀世家的招揽。 但拥有“天子门生”这个身份之后,这些寒门人才的忠诚度无疑将会极大提高。 并且,凭借这一身份,寒门人才不但可以拥有皇帝这个大靠山,还能以这个名义联合起来对抗门阀士族。 “好一个‘天子门生’!!!” 李世民对这个提法太满意了! 这时,他听见李逸笑嘻嘻地开口说道: “秦叔,再想想看,殿试结束,皇帝给这些新科进士亲赐朝服,最后再来一场赐宴,仪式感直接拉满!” “什么叫皇恩浩荡?这就叫皇恩浩荡!” “不要说寒门进士了,就算是门阀世家出身的进士,只怕也会对皇帝大表忠心!” “想不到,你小小年纪居然这么懂得拿捏人心。” 李世民讶然出声。 他又一次被李逸震惊住了。 接着,他开口问李逸道: “假如本朝的科举制度,按照你说的这些内容进行完善,是不是就可以了?” “这个就看想要达成什么目的了,让科举相对更加公平,更好为朝廷选拔人才,那算是可以了,但如果想要用来打击门阀士族,那只怕是不能。” 李逸随口回道。 李世民皱起眉头,追问道: “此话怎讲?” 李逸叹了一口气,没有直接回答李世民的问题,而是反问了一句: “秦叔,你可知门阀世家的真正根基是什么?” 不等李世民回答,李逸便自己说出了答案。 “是知识垄断!” “从知识到权力,再由权力获得财富,再用财富去加强知识,门阀世家便是通过这种循环,不断强化着对国家的影响力。” “与门阀世家相比,寒门以及普通家庭的人,想要学习知识太难了,甚至连书本都难以获取。” “如果无法打破这种门阀世家的知识垄断,那么就算科举制度再完善,也动摇不了门阀世家的根基。” “门阀世家子弟可以从小接受良好教育,有着完整的家族学识传承,甚至对于如何应考,都有丰富的经验。” “这种情况下,寒门子弟拿什么跟门阀世家的子弟去争?除非是自身天赋极其出色的人,否则公平考试,大概率也是考不过门阀世家子弟的。” “所以说,寒门难出贵子啊!” 李逸由衷地感慨道。 另一边,李世民看着李逸,满眼都是震惊之色。 李逸分析门阀世家的这个角度,是他过往未曾想过的。 他打压门阀世家的方式,通常是在朝堂上进行,用各种办法不断缩小门阀士族掌握的权力,削弱门阀士族对朝堂的影响力。 但此刻,李逸却说门阀世家的真正根基是知识垄断,这个角度,对李世民而言,无疑非常新奇,令他感到很惊讶,很意外。 震惊之后,李世民开始认真思考起来。 李逸见状,站起身来,把李世民带来的食物拿入厨房之中加热。 待李逸返回之时,李世民已经想明白了。 李逸的话,确实没错。 知识垄断,才是门阀世家的真正根基所在! 但要如何打破这种垄断呢? 李世民皱起眉头。 “秦叔,别想了,吃饭吧。” 李逸将食物摆在桌上,招呼了李世民一声。 李世民心不在焉地吃了几口食物之后,开口问李逸道: “你有什么打破门阀士族知识垄断的办法吗?” 他方才也想到了一些方法,但都无法对门阀士族垄断知识这件事造成根本性的打击。 而这个问题是李逸提出来的,故而李世民觉得,或许李逸会有解决问题的好办法。 果然,李逸没有让他失望。 “有啊,而且保证有用。” 李世民的心中刚刚浮现出喜悦之色,就听见李逸又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 “可惜,我这办法,朝廷用不了,没那个能力。” “???” 李世民愣了一下,然后心中感觉有点不舒服。 眼下大唐正处盛世,国力强盛,李逸凭什么如此肯定大唐没能力实行他的办法? 这不是瞧不起大唐吗? “什么办法?你说来听听。” 李世民倒要看看,事实是不是真的如同李逸说的那样? 这时,他听见李逸缓缓地说出了四个字: “义务教育!” 李世民眉头一皱,这又是他不能理解的说法。 李逸也知道李世民作为古人,肯定不懂是义务教育具体是什么意思,于是不等李世民开口询问,便主动开口解释道: “所谓义务教育,就是朝廷出钱,在全国各地修建书院,并且聘请夫子在书院教书,然后当地所有的孩童到了6岁之后,都必须强制性去书院读书,且不用掏束脩。” “书院的数量,要足以覆盖到小到乡,大到县、州、道。” “这样一来,全国所有孩童都能读书识字,都能得到名师教导,门阀士族的知识垄断,自然就被打破了。” 说完,李逸问李世民道: “秦叔,你觉得我这个办法如何?有没有用?” “很好!有用!” 李世民双眸发亮。 李逸提出的这个“义务教育”之法,确实能直接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但很快,李世民眼中的亮光消失不见。 不用具体计算,他心中便已经很清楚,大唐根本承担不起这样的开支。 就算把大唐国库掏空也不行。 “朕的大唐,还是不够富庶啊!” 李世民在心中长叹一声。 如果朝廷有足够钱去实施李逸所说的“义务教育”,那么门阀士族的根基将会轻易被击碎。 “方法虽好,但朝廷确实做不到。” 李世民开口对李逸说道。 “是啊,所以这个方法有等于没有,说了也没用。” 李逸感慨了一句,然后话风一转: “不过,我有一门宝术,也是可以用来打击门阀士族的。” “等未来有机会,我拿去献给朝廷,陛下最低得封我一个开国县男的爵位。” 李逸笑着说道。 闻言,李世民哑然失笑。 堂堂皇子,居然惦记上一个区区开国县男的爵位,也是有趣。 他很期待三个月之后,李逸得知自己真实身份的反应。 不过,此事现在不是李世民关注的重点,他更关心的,是李逸口中的宝术是什么? 面对李世民的询问,李逸一本正经地回道: “秦叔,这可不能告诉你,都说了我未来要拿去换爵位的,不能轻易泄露。” 他这话,自然是开玩笑的。 连玄武门之变这种严重犯忌讳的话题,他都敢与秦天策讨论,又怎么会对秦天策有所保留? 不过,李世民此时因为太想知道李逸口中的宝术是什么了,所以没有想太多,反而是有点急眼了。 “怎么?连我都信不过?” 李世民冷喝了一句。 见李世民真有红温的架势,李逸赶紧安抚道: “哪能呢,我跟你闹着玩的,要连秦叔你都信不过,那天下就没有值得我信任的人了。” “这个宝术,名为活字印刷术!” 李逸直接说出了答案。 紧接着,李逸具体解释道: “所谓活字印刷术,乃是印刷书籍之法,是我根据拓印石碑之法联想出来的。” “先用胶泥或者木头制成大小规格一致的单字阳文反文字模,再按照书籍内容把单字挑选出来,平整排列在铜制字盘内制成版型。” “然后在版型上刷上墨,覆上纸,用一定的力量压下去就能完成印刷了。” “印完之后,再将字模拆出,留待下次排印时再次使用。” “另外,可准备两块铜板,一版加刷,另一版排字,两版交替使用,这样就可以连续印刷了。” 李逸大概给李世民讲了一下活字印刷术的具体内容。 虽然铅活字相比胶泥活字与木活字要更好,但李逸不确定以大唐的现实情况,能不能制作出来,就没提。 听完活字印刷术的具体内容,李世民的双眸闪烁着无比璀璨的亮光: “妙啊!” 李逸讲解得很清楚,故而李世民理解起来并不困难。 虽然还没经过实际验证,但李世民觉得用活字印刷术来印刷书籍,应该是可行的。 便在此时,李逸又最后总结了一句: “使用活字印刷术,只要排版完成,一个熟练工一天可以印刷2000张书页以上,能让一本书的价格降低到手抄书的两成!” “什么??” 李世民不自主地惊呼一声。 他一把抓住李逸的手,语气急促地问道: “此言当真?” 李逸微微颌首,“当真!” 这个结论,是后世龙国的史学家综合各种史料研究出来的,他觉得可信度应该很高。 得到李逸的肯定回复之后,李世民的眼中迸发出强烈的惊喜之色: “宝术!!绝对是宝术!!!” 不用李逸再多解释,李世民自己便已经明白活字印刷术的巨大价值了。 在如今的大唐,书籍只能靠手抄,耗时耗力。 他曾经让人抄写《史记》,三个抄书匠花费了接近一个月的时间,才抄写完成一本。 而使用李逸口中的活字印刷术,只需一个人,只用几天功夫就能印刷完成一本。 这样的提升,简直是太大了! 并且,因为要人工抄写,所以大唐的书籍价格,极其昂贵,尤其是字迹工整无错漏的书,更是千金难求。 这就天然阻碍了寒门以及平民家庭买书读书,获取知识,让读书不再成为门阀世家的专属。 而如果使用活字印刷术将书籍的价格降低到原来的两成,就能打破这一阻碍,让更多普通老百姓有机会读书。 在一定程度上来说,这能够打破门阀世家对于知识的垄断。 李世民正在激动的时候,听见耳边传来李逸的一句话: “秦叔,你觉得我开个书肆卖书怎么样?有了活字印刷术,书籍价格可以定低一点,应该不愁卖。” “不可!” 李世民态度强硬的反对道。 在他心中,商人乃是“贱籍”,是“不可与君子同坐而食”的阶层。 李逸乃是皇子,再有三个月就能恢复身份了,绝不能抛头露面从事这种贱业! “为何不可?” 李逸讶然问道。 李世民现在还不能暴露李逸的身份,所以不能说出真实的原因。 心思一转,李世民临时编了一个理由: “本朝规定:工商杂类,无预仕伍。” “你要是入了商籍,就不能参加科举,还不能从军,未来的前途就毁了。” “再说,你小小年纪,不用惦记着赚钱的事,有我在,你饿不着,也冻不着。” “总之,你绝不能去经商!” 李世民最后又严肃无比地强调了一句。 李逸点了点头:“谨遵秦叔教诲!” 他能理解秦天策的态度。 士农工商,是古代社会的主流观点,商人一直处于社会鄙视链的最底层。 在他此时所在的唐朝贞观时期,同样如此,商人的地位很低。 当今天子李世民自己就亲口说过:“工商杂流,查能厚至财物,切不可逾越官阶,与贤士比肩。” 所以,秦天策反对他经商,在李逸看来,确实是在为前身着想。 故而,他也没想着与秦天策在这事上多掰扯。 不过,理解归理解,但并不意味着李逸就会真听秦天策的话。 虽然按照前身的记忆,他这位秦叔确实从小就没缺过前身吃的穿的,甚至还会请人教前身读书识字。 但问题是,前身也从未有过富裕生活。 对此,前身能接受,他一个穿越者可接受不了。 穿越前的现代化生活已经一去不复返,穿越后就绝不能再过苦日子。 要不然的话,他岂不是丢了广大穿越者同行的脸? 不论是后世现代社会,还是此刻的古代社会,要过好日子,就得有钱! 因此,钱他是一定要赚的。 吃完饭之后,李世民便自行离去了。 他来的时候,心情不佳,走的时候,却是心情愉悦,脸带笑意。 这一次来李逸这里,他可谓是收获丰富。 不但得知了大唐科举制度的许多缺陷与完善办法,而且还获得了活字印刷术这一宝术。 走出李逸家所在的巷子口,原本在暗中保护李世民的百骑侍卫,很快跟在了李世民身后。 “李君羡,告诉暗中保护二皇子的百骑,多留意二皇子的言行,如有异常,及时传消息入宫中。” 李世民对百骑统领李君羡下了一道命令。 虽然必须把李逸穷养在民间,但李逸的身边一直是有百骑负责保护安全的。 以前的李逸,并没表现出任何出彩的地方,所以李世民也没有让百骑过多关注。 然而,今日的李逸,却给了李世民巨大无比的惊喜。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这个被穷养在民间的儿子,竟然如此出色,拥有着非凡的眼光见识。 自然而然,他就想要对李逸有更多关注。 返回皇宫之中后,李世民第一时间找到了长孙皇后。 这是这十几年来的固定流程。 因为母子不能相见的限制,所以长孙皇后只能从李世民的口中获知李逸的情况。 “二哥,逸儿可好?” 看见李世民的第一眼,长孙皇后便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 对于李逸这个被迫无奈穷养在民间的儿子,她心中惦记得很,生怕李逸在民间遭罪。 想着李逸的其他兄弟姐妹都能在皇宫锦衣玉食长大,而李逸只能在民间过清贫日子,长孙皇后就心疼得很。 “他很好!” “今日的逸儿,可是给了我一个大惊喜啊!” 李世民开口回道。 闻言,长孙皇后眼前一亮: “出了什么事?快给我说说。” 李世民点了点头,然后将今日他与李逸的交谈情况告诉了长孙皇后。 “逸儿竟然有如此高明的眼光见识!真是太好了!” 长孙皇后听完,心中惊喜万分。 虽然李世民与她有安排人教李逸读书识字,但总归是从小穷养在民间,条件有限,她一直担心李逸无法成才。 此刻听李世民的描述,李逸不仅已经成才,而且无比出色,这怎能不令她欣喜? 随之而来的,是更加强烈的思子之情。 沉吟片刻,长孙皇后开口对李世民说道: “二哥,逸儿突然变得聪慧无比,是不是面相变了?能不能让袁天罡再看一看?” “如果真变了的话,我与逸儿是不是就能提前相见了?” “忍了这么多年,我太想念逸儿了。” 长孙皇后的语气之中带着忧伤。 母子二人明明就在同一座城,却十几年不能相见,这令她太煎熬,太难受了。 尤其距离十五年之期越近,她的这种感觉越强烈。 李世民也理解长孙皇后的想法,并且他觉得长孙皇后的话很有道理,于是便开口回道: “明日我就宣袁天罡入宫。” …… 转眼第二日。 李逸刚起床,便听见脑海中传来“叮”的一声。 “卧槽,系统???” 作为网文老司机,李逸本能地涌上这一念头。 第3章 金手指到账!房玄龄与魏徵的震惊! “叮!满血版DeepSeek AI已经激活成功!” 听完脑海中响起的这句电子语音播报,李逸愣了一下: “满血版DeepSeek AI??” “卧槽,这不是自己穿越前经常使用的一款AI工具吗?” “原来不是系统啊!” 说实话,李逸心中多少是有点失望的。 这要是什么签到系统、抽奖系统之类的多好,只要“叮”一声,就能直接获得各种物品,那他还不起飞? 可偏偏不是系统,而是满血版DeepSeek AI。 “这东西怎么会跟着穿越而来了呢?” 李逸想了想,猜测多半是因为他穿越前刚好在使用这个AI查询资料导致的。 “算了,事已至此,没有系统就没有系统吧,有这个AI也行。” 穿越前毕竟是三十五岁的霸道总裁,李逸很快调整好了心态。 有金手指总比没有强。 再说,没有废物的金手指,只有废物的宿主! 李逸又自我安慰了一句,然后转而把关注重点放在另外的事上,那就是跟着他来的这个AI还能用吗? 如果能用的话,那要怎么用? 毕竟这个AI现在不在电脑或手机上,而在他的脑海中,原来的使用方法不一定适用。 在脑海中回想了一下自己在各种网文中看过的套路,李逸试探着默念了一句: “打开AI!” 话音落下,他的眼前瞬间出现了一道透明的光幕。 在光幕上,有一个输入框。 这个输入框的样式,李逸非常熟悉。 因为这与他穿越前在电脑上使用这一AI的输入框,一模一样。 而看到这个输入框,李逸心中突然就有底了。 “黑火药怎么制造?” 李逸盯着输入框,默念了这一问题。 几秒之后,输入框上方的光幕出现了一大段文字: 【一、基础配方演化 古代配方(《武经总要》记载): 硝石60%+硫磺30%+木炭10%(标准版)。 硝石74%+硫磺26%(简配版)。 现代标准配方:硝酸钾75%+硫磺10%+木炭15% 二、原料处理规范…… 三、混合与成型工艺…… 四、反应原理与危险性……】 看着光幕上的这段文字,李逸的脸上浮现出喜悦之色。 它脑海中的AI能用,且使用方法与在电脑或手机上没太大区别。 这下妥了! 作为一个有文化的穿越者,他确实拥有很多后世知识。 但他毕竟是文科生,掌握的大多是文科知识,很多可以用来点亮科技树的理科知识,他都不懂。 而如今,情况不一样了! 有了这个AI,他就是行走的人类百科全书! 要在大唐混得风生水起,太容易了! 关闭AI,平复了心中的喜悦之情,李逸开始思考自己的未来前程。 在他看来,摆在他面前的最紧迫问题,就是赚钱! 有了很多很多的钱,他才能在大唐过上纸醉金迷、勾栏听曲的好日子! 他可接受不了像前身一样过穷逼日子。 按理说,他现在有了满血版DeepSeek AI这个金手指,可以找到很多赚钱的办法,想要赚钱应当不难。 然而。 此时摆在他面前,有一个很现实的问题:他没有原始启动资金! 按照前身的记忆,前身在父母过世之后,一直是由秦天策养着的,自己没有任何赚钱能力,没有赚过一分钱。 而秦天策大部分时候是给前身送来食物与衣服,直接给钱的时候很少。 并且就算给钱,也给得不多,这就使得前身没攒下太多钱。 “得尽快赚到第一桶金才行!” 李逸不停思考着,想找到能快速赚到一笔钱的办法。 只要有了启动资金,后面的事就好办了,他能轻松赚到更多钱。 至于秦天策不让他经商的事,他并不放在心上。 他又不会自己入商籍,抛头露面经商的事,花钱找人做便是。 再说,他有AI,可以帮助大唐点亮各种科技树,想要谋一份光辉前程太容易了。 比如,把黑火药这种大杀器弄出来献给朝廷,李世民最次也得给他封侯。 当然,这个念头他也就想想而已。 黑火药这种东西,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弄出来的。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他不敢保证献上黑火药之后,皇帝会不把他关起来天天造火药。 真要谋前程,把曲辕犁献给李世民就足够了。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李逸很清楚自己现在最重要的事,还是尽快赚到第一桶金。 在心中理了一下思路之后,李逸出门离开了家。 而在暗中保护他的百骑侍卫,自然也跟了上去。 …… 皇宫。 太极宫。 两仪殿。 李世民召来了房玄龄与魏徵。 今日,他要与两人商议改革大唐科举制度的事。 或者说,是要把李逸所说的那些完善大唐科举制度的措施变成朝廷正式决议,然后尽快实行下去。 很多人有误解,以为古代皇帝大权独揽,可以乾坤独断,想要推出什么政策,便可以推出什么政策。 但实际上并非如此。 起码,在当下的大唐,是不行的。 在大唐,国家政令的产生过程,是一个集体决策的过程。 首先由中书省拟出初稿,上报给皇帝,皇帝如果同意,就批一个字“敕”。 初稿返回后,由门下省审查,如果同意就交由尚书省执行,如果不同意就写上自己意见返回中书省重议,这叫“涂归”,也叫“涂驳”,初稿再由中书省复议。 也就是说,门下省掌握有副署权,没有它的同意,这道圣旨是发不出去的,即便是皇帝已经同意的也不行。 可以看出,按照这个流程,尚书省是个纯粹的执行机构,真正有决策权是中书省与门下省。 后来,为了提高办事效率,中书省会在拟旨前与门下省共同商议,尽量事前取得一致意见。 他们开会的地点,就叫做“政事堂”,参加会议的人数可多可少。 最少时仅尚书令和门下侍中二人,有时因为讨论问题需要更多的人参与,人数可达十余人。 所以,在大唐初期,中书令和门下侍中权力最大,被称作“真宰相”。 而李世民之所以召来房玄龄与魏徵这两个人,就因为房玄龄是当朝中书令,而魏徵是门下侍中。 李世民想要改革大唐的科举制度,得先与房、魏两人沟通好,然后由这两人召集两省官员在政事堂商议。 “两位卿家,今日朕召你们前来,是为了科举之事。” “此次科举作弊,暴露出本朝科举制度存在很多问题,所以朕打算对其进行完善。” 见到房玄龄与魏徵之后,李世民直接了当地说道。 闻言,房玄龄与魏徵没有露出任何震惊意外之色。 全国性的科举考试,起源于隋朝。 隋朝二世而亡,实施科举制度也没多少时间。 而他们大唐的科举制度,是延续隋朝的科举制度而来,存在不完善的地方,需要改进很正常。 “敢问陛下要如何完善呢?” 房玄龄率先开口问道。 闻言,魏徵集中了注意力,他对这个问题的答案也很感兴趣。 在决定召见两人之前,李世民已经根据李逸所说的那些完善大唐科举制度的办法,确定了大唐科举制度的改革内容。 总结起来,就是: 一、科举扩招,增加每一届科举的录取人数。 二、取消“公荐”这一录取方式。 三、糊名、誉录、锁院,以及进行更严格的搜身检查措施。 四、取消释褐试,只要在省试中举,就能入朝为官。 五、增加殿试。 听着李世民的一点点讲述,房玄龄与魏徵这两人脸上的震惊之色越来越浓。 他们以为李世民只是要对科举制度进行微调,哪曾想到,李世民这是要大改特改啊! 那么,如此改,是好是坏呢? 房玄龄与魏徵两人在心中快速思考起来。 便在此时,李世民开口问两人道: “两位卿家,说说你们的看法吧。” “回禀陛下,臣完全赞同对本朝科举制度照此进行完善!” 魏徵开口回道。 他向来说话直爽,心中怎么想就怎么说。 李世民所说的这些完善科举制度的措施,他是真心觉得好。 不仅能让科举考试更加公平,而且还能为朝廷选拔出更多的人才。 在魏徵说完自己的意见后,房玄龄也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陛下,臣也以为,这些完善本朝科举制度的办法非常好。” “不过,取消公荐与释褐试这两点,臣以为有待商榷。” “公荐能为朝廷挖掘出更多的有用之才,直接废除可能不妥。” “至于释褐试,臣以为也有必要保留。” “读书读得好的人,不一定适合为官,让吏部再考核一次,可以避免挑选出更好的人才。” 听完房玄龄的这番话,一旁的魏徵脸色平静,心中却冷笑几声。 别看房玄龄说得义正词严,但他心中很清楚,房玄龄心中是有自己的小算盘的。 房玄龄出身清河房氏,属于名门望族。 房玄龄的夫人,更是出身顶级门阀五姓七望的范阳卢氏。 清河房氏与范阳卢氏,又同属山东士族。 而无论是公荐,还是释褐试,都是门阀世家可以用来操控科举的手段,房玄龄自然希望此二者保留下来。 “房相此言差矣!” “科举事关朝廷选材,必须要最大程度保障公平。” “而公荐的存在,确实是破坏了科举考试的公平,我赞成取消。” “至于释褐试……” 魏徵想了想,开口道: “可以用陛下所提的殿试代替,殿试不合格的,不能为官。” 虽然魏徵觉得房玄龄心中有小心思,但他并不会因此就全盘否定房玄龄的观点。 会读书的人不一定会做官,这个确实是有道理的。 待魏徵说完自己的看法后,房玄龄开口反驳道: “关于公荐,我觉得魏相的看法有失偏颇。” “有资格公荐的人,都是得到朝廷认可,德才兼备的台阁近臣,看人的眼光很准,他们推荐的人才,定然都是可用之才。” “本朝立国以来,通过公荐获取了不少人才,这些人也为朝廷立下了不少功劳。” 房玄龄的这一番反驳魏徵的说辞,李世民很熟悉。 因为针对公荐这件事,他昨日在李逸面前说的话,也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于是,李世民就想到了李逸当时的说法。 “房卿家的话,确实有道理。” “朕第一次听到有人建议取消公荐的时候,也是这样对他说的。”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朕觉得很有道理。” 停顿了一下,李世民缓缓念出了这句话: “只有制度公平与规则公平,才能带来最大的公平!” “此言大善!” 魏徵当即开口赞道。 这句话直接点明了公荐对于科举规则公平性的破坏,堪称是一针见血! “房相,你以为此话有理吗?” 魏征转头问房玄龄道。 “确实有理。” 房玄龄很爽快地回道。 他可以说是李世民手下的头号谋臣,眼光见识都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魏徵能明白“只有制度公平与规则公平,才能带来最大的公平”这句话的意义,他当然也能明白。 相比他反驳魏徵的理由,这句话反驳之语无疑站在了更高的层面。 这时,魏徵忍不住又称赞了一句: “陛下,向你进言的那个人,真是见识非凡!” 闻言,李世民龙颜大悦。 作为一个父亲,听到有人大力夸奖自己的儿子,他当然会感到高兴。 “魏卿家说得没错,他确实是非凡之人!” “朕今日所说的这些完善本朝科举制度的办法,都是他提出来。” 李世民又爆出了一个重磅消息。 他此时的状态,很像那种想要显摆自己儿子很厉害,让其他人震惊羡慕的老父亲。 而他的目的,也达到了。 房玄龄与魏徵,果然被他说的这个信息震惊了。 他们很客观的评价,李世民今日提出的这些完善科举制度的举措,非常厉害! 两相一对比,大唐目前的科举制度就显得太粗糙了。 而能提出这些举措的人,眼光见识自然是极其高明! 单论对科举这件事,房玄龄与魏徵认为这个人的眼光见识,还在他们两人之上。 “陛下,如此大才,朝廷要重用才是,不知是朝堂哪位同僚的献策呢?” 房玄龄很好奇地问道。 他觉得向李世民献策的这个人,应该与他一样,是朝堂重臣。 一旁的魏徵,想法也与房玄龄差不多。 然而,李世民的回答,却让两人直接惊呆了! “给朕提出这些建议的人,并不是朝堂之人。” 李世民摇头回道。 接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他是……” 第4章 出手相助!第一桶金的来源! “向朕进言的人,是朕在长安城中结识的一个十五岁民间少年。” 三月之期还未到,李世民不能说出李逸的皇子身份,故而用民间少年代之。 而他的这句话落在房玄龄与魏徵的耳中,顿时让两人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些完善大唐科举制度的举措,竟然是一个十五岁的民间少年想出来的? 他们两人觉得太不可思议了! 不是对大唐现在的科举制度有深刻认知,以及自身具备超凡的眼光见识,是绝对提不出这些完善大唐科举制度的好办法的。 怎么想,这都不是一个十五岁的民间少年能够做到的事! 但问题是,这个事实已经发生了。 君无戏言,他们绝不敢怀疑自家陛下在说谎。 说是一个十五岁的民间少年提出来的,就一定是这样。 故而,他们才会极度震惊! 这样的一个少年,真是惊才绝艳! 略一思索,房玄龄开口说道: “陛下,这少年,真是天纵奇才啊!” “如果能好好培养一番,未来必定是国之栋梁!” “今年科举因提前查出舞弊一事,将会推迟考试,且公荐尚未取消,臣愿举荐其入朝为官!” 话音落下,魏徵马上说道: “陛下,臣愿与房相共同举荐。” 此时,他们两人也顾不得考虑公不公平的问题了,因为这样的人才太难得了! 看着颇为激动的房、魏两人,李世民心中暗笑一声。 他觉得,他要是把李逸发明的活字印刷术告诉两人,这两人必然会更加激动,更加震惊,更加认可李逸的惊世才华。 不过,此事他暂时不会说,而是会等到实际验证没问题之后,才会在合适的时间,将这一宝术公之于众。 “他暂时不愿意入朝为官,此事以后再议。” “还是继续说取消公荐与释褐试的事。” 李世民把话题转回到了科举制度上,开口问房玄龄道: “房卿家,你现在赞同取消公荐吗?” “回禀陛下,臣赞同。” 房玄龄很干脆地点头回道,没有试图再阻止此事。 对于房玄龄的这个态度,李世民心中颇为满意。 接着,三人又围绕殿试是否要淘汰省试中举者这个问题进行了商议。 最终还是李世民说服了房玄龄与魏徵,只要能通过省试,就能入朝为官。 如此一来,等于是李世民今日提出的科举改革措施,被两人全盘接受。 不过,房玄龄与魏徵建议,时间仓促,本年的科考近在眼前,稳妥起见,科考制度先维持不变,等下一年再推行新制度。 对此,李世民表示认可。 三人商议完毕之后,房玄龄与魏徵告退离去。 接下来,就是他们两人在政事堂召集中书省与门下省的核心官员议事。 达成一致后,中书省就会拟出初稿,上报给李世民。 只要李世民同意,改革科举制度的旨意,就会正式对外公布。 看着房玄龄与魏徵离去的背影,李世民眼中浮现出满意之色。 今日的结果,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一方面,李逸提出的这些改革科举制度的措施,有理有据,于国有利,外人很难找到正大光明的反对理由。 另一方面,也与房玄龄与魏徵这两人有关。 魏徵虽然出身巨鹿魏氏,祖上曾为北齐名门望族,不过在连续的改朝换代后,魏氏家族早已沦落成为了寒门。 并且,魏徵这个人,性情直爽,一心为国,只要是他认为对国家有利的事,就不会反对。 至于房玄龄,虽然出身山东士族,但李世民知道,房玄龄大体上来说,还是忠心为国识大局的。 当然更重要的是,改革科举制度,让科举变得更公平公正,对山东士族是有利的。 在现如今的朝堂上,关陇门阀与山东士族是两股最重要的势力。 而相对而言,关陇门阀在大唐立国过程中有着更大的功劳,故而在朝堂上有着更高的地位,压着山东士族。 对此,山东士族很不满意。 在山东士族眼中,关陇门阀没文化、没底蕴,只是因为乱世军功才得以崛起,完全无法与他们相提并论。 所以,山东士族一直是看不上关陇门阀的,自然很不乐意在朝堂上被关陇门阀骑在头上,一直想要在朝堂上谋求更大发展。 对于这两股势力之间的冲突矛盾,李世民心中一清二楚。 他也一直在利用山东士族在朝堂上制衡关陇门阀。 就像这一次的科举制度改革,李世民笃定房玄龄一定不会强力反对,因为他知道这对山东士族是一个机会。 山东士族属于文化世家,普遍重视教育,家学底蕴十分深厚。 按照李逸昨日的说法,公平考试,这些家族的子弟,也极大概率强过其他人,包括关陇门阀的子弟。 因此,科举扩招,让科举考试更加公平,对山东士族来说,是利大于弊的。 当然,李世民来说,他是不会让山东士族通过科举在朝廷上快速膨胀的。 不论是关陇门阀,还是山东士族,都是能够威胁皇权的势力,都要被打压才行。 扶持寒门,才是李世民的真正目的。 而从李逸那里获得的活字印刷术,就是他手中用来对付门阀世家的大杀器。 在房玄龄与魏徵走后没多久,袁天罡奉旨入宫,来到了李世民面前。 “袁卿家,今日朕召你前来,是有一事询问。” 李世民把昨日李逸的变化,以及长孙皇后的要求告诉了袁天罡。 袁天罡听完之后,沉吟片刻,开口回道: “陛下,二皇子的变化,确实有可能是面相命格变化所致。” “如果陛下允许,下一次陛下前去探望二皇子的时候,臣想跟着去,看看二皇子如今的面相。” “好,明日未时,你在朱雀门等朕,与朕同去。” 李世民对袁天罡说道。 …… 与此同时。 李逸来到了长安东市。 “这就是长安CBD吗?” 走在东市大街上,李逸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各种店铺。 东市与西市,是长安的两大商业区。 而李逸之所以选择前来东市,一方面是因为他居住的长兴坊,距离东市更近。 另一方面,也是更重要的原因,东市靠近皇城,主要服务对象是达官贵人,商铺比较注重商品品质。 按照李逸的理解,那就是卖奢侈品的高档商业中心。 而在李逸未来想做的,也是高档生意。 说白了,在华夏古代,贫富差距巨大无比,穷人能有几个钱? 要赚大钱,还得是要赚达官贵人、富豪巨贾的钱。 有后世的知识,有脑中AI的帮助,他可以弄出很多成本低廉但在大唐无比值钱的东西。 比如玻璃,哦不,应该叫琉璃才对。 这东西在唐朝,属于绝对的贵重物品,价格甚至超过了黄金,也不愁卖,是李逸最先想到的生意。 就在李逸琢磨着各种生意的时候,突然听见耳边传来了一阵急促焦躁的喊叫声: “阿弟!阿弟!你怎么了?” 被这喊叫声所吸引,李逸转头顺着声音的来源看了过去。 只见在距离他不远的地方,一个年龄很小的孩童,张大嘴想要说话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并且还挥动着小手,试图抓喉部。 而在这个孩童的身边,一个身穿黄色长裙,容貌秀美的少女脸色焦急无比地询问着。 见状,李逸脑海中闪过了一个念头,他快步走了过去。 看见孩童呼吸急促,嘴唇发绀,他瞬间心头一震。 实锤了,这是异物堵塞气管了! 而且看症状,再不处理就危险了。 来不及犹豫,李逸直接开口对少女说道: “我能救他。” 他一边说着,一边以前腿弓,后腿登的姿势站稳,然后把孩童抱在自己弓起的大腿上,并让其身体略前倾。 接着,他双臂分别从孩童两腋下前伸将其环抱。 左手握拳,右手从前方握住左手手腕,使左拳虎口贴在孩童胸部下方,肚脐上方的上腹部中央,形成“合围”之势。 然后,他突然用力收紧双臂,用左拳虎口向患者上腹部内上方猛烈施压,迫使其上腹部下陷。 噗! 一块糕点从孩童的口中飞出。 见状,李逸松了一口气,并将孩童放下。 呼!呼!呼! 孩童快速深呼吸几口气之后,脸色恢复了正常。 看见孩童平安,少女脸上的焦急之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喜悦之色。 “小女子程瑶,感谢郎君出手相助!” 少女郑重无比地向李逸行礼道谢。 接着,她又拉过孩童: “阿弟,快向这位郎君行礼道谢。” 孩童没有任何犹豫,向李逸行了一礼,开口道: “谢谢郎君!” “不必多礼。” 李逸温和地回道。 “敢问郎君,我弟弟刚才是怎么了?” 程瑶开口问道。 她方才带着自己4岁的弟弟程处侠在街上走着走着,突然程处侠就这样了,把她吓坏了。 故而,她想弄明白原因。 李逸回道: “你弟弟吃糕点的时候,糕点进气管,把气管堵塞了,所以他没法呼吸。” “以后切记,给孩童吃东西的时候要多注意,不要一口吃太多,并且吃东西的时候,不要打闹哭笑,以免出现类似这种情况。” “异物堵塞喉管是很危险的,如果不及时处理,就极有可能会丧命!” 李逸很认真地提醒了一句。 他在后世接受过急救知识培训,对这种异物卡气管的情况比较了解。 今日这个孩童要不是遇上了会海姆立克急救法的他,估计是凶多吉少了。 闻言,程瑶大吃一惊,她真没想到,方才她弟弟差点就没命了。 此刻听李逸这么一说,她心里一阵后怕。 要是她弟弟刚才真遭遇什么不测,那她的天就垮了。 想到这里,她心中对李逸愈发感激。 “郎君对我阿弟的救命之恩,我程家没齿难忘!” 程瑶郑重无比地再次向李逸道谢。 停顿一下,她接着说道: “我回去之后,定当将此事告诉家中长辈。” “明日,我家中会派人正式上门拜谢郎君!” “敢问郎君高姓大名,家住何处?” “我名为李逸,家住长兴坊北门之东。” 李逸回道。 他从来不信奉做好事不留名不求回报那一套理论。 虽然他方才不是奔着好处才去救程瑶弟弟的,但如果程瑶的家中要派人上门拜谢,他不会拒绝。 他观程瑶的言行,猜测她多半是大户人家的女儿。 人在大唐,生活不易,多个朋友多条路。 他穿越过来后的身份就是一介平民,唯一的人脉就是秦天策,这在他看来,自然是远远不够的。 想要在等级森严的古代社会活得好,他得需要积攒更多的人脉。 得知李逸的名字与住址后,程瑶很快带着自己弟弟程处侠告辞离去。 出了这样的大事,她也无心继续逛东市了。 而对李逸来说,这只是偶然遇到的小插曲而已,并不会让他改变原来的计划。 又在东市逛了一段时间之后,李逸得出了结论。 此时的大唐,不愧是处在盛世,富豪权贵是真有钱,也舍得花钱,他未来的奢侈品生意绝对是大有可为。 随后,李逸从前身攒下来的钱中,掏出30文买了十斤甘蔗。 然后,他带着这些甘蔗返回了家中。 …… 长安。 怀德坊。 程府。 程瑶刚带着程处侠返回府中,就遇上了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 “阿耶!” “阿耶!” 程瑶与程处侠各自开口叫了这个男子一声。 这个男子,名为程知节,是两人的父亲,也是当朝左领军大将军。 当然,后世之人更熟悉的,是他的另一个名字:程咬金。 见到程瑶两人,程知节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他有六个儿子,但就只有程瑶一个女儿,所以平时里很宠爱程瑶。 而程处侠,虽然是庶子,不过因为是最小的儿子,且聪明伶俐,也深得程知节的喜爱。 程知节揉了揉程处侠的头,开口问程瑶道: “瑶儿,你不是要带着六郎逛东市吗?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阿弟在东市差点出事了,我就带他回来了。” 程瑶回了一句。 闻言,程知节脸色一变,马上追问道: “怎么回事?” “方才……” 程瑶老老实实地把程处侠差点在东市丧命的事告诉了程知节。 听完之后,程知节也是后怕不已。 他真是没想到,只是出去逛个东市,自己的幼子就差点没命了。 对于程瑶口中救了自己儿子一命的李逸,他很是感激。 “瑶儿你做得很好,救命之恩,确实应该好好报答。” “明日,让大郎带着六郎去那位李小郎君家正式道谢。” 程知节做出了安排。 …… 翌日。 李逸早上起床后,随便吃了点面饼后,便离开了家。 等他返回家中之时,带回了很多黄泥。 “第一桶金,就靠你们了!” 李逸看着自己面前的甘蔗与黄泥,眼神发亮。 第5章 黄泥水淋脱色法!炼制白砂糖! 李逸要做的事情很简单。 那就是制糖! 更准确地说,是制作白砂糖。 糖,在如今的大唐绝对是高档商品,是富豪权贵才能吃得起的食物。 根据他昨天在东市打探得到的信息,现在大唐一斤蔗糖(红糖与黑糖)要卖60文,这个价格真心贵。 要知道,此时长安城的米价,每斤才1.25文左右。 所以说,糖就不是普通人能惦记的东西。 对于这种情况,李逸是喜闻乐见的。 他没有高尚的情操要把糖的价格打下去。 在他看来,糖的价格是越贵越好。 能花60文买一斤糖的人,不会在意多花点钱买更好的糖。 而他现在要制作的白砂糖,无论是颜值和味道,都能够碾压大唐目前的红糖。 自然而然,价格也要高很多。 李逸已经计划好了,先弄出一斤白砂糖,然后当做样品拿去跟糖肆谈生意,先收定金再发货。 这样一来,他就有足够多的钱去买更多甘蔗,从而招募人手,制作出更多白砂糖。 没办法,谁让前身是个穷鬼,没有给他攒下足够原始资金,逼得他只能去忽悠别人先款后货。 不过,李逸觉得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白砂糖放在这个大唐,那就是降维打击,他相信一定会有糖肆同意先掏定金的。 毕竟,这东西是他独家垄断,其他人都制作不出来,典型的卖方市场。 按照原本的历史进程,得等到明朝嘉靖年间,才有白砂糖。 因为到了那个时候,黄泥水淋脱色法这一制白砂糖的方法,才得到最终完善并广泛运用。 而黄泥水淋脱色法,也是今天李逸要使用的方法。 在近代工业制糖化学脱色之前,这种手工制糖脱色的技术,就是最好的办法。 虽然李逸本身就知道黄泥水淋脱色法,但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还是打开AI核对了一下步骤。 先将大量甘蔗榨成汁,最好反复压榨三次。 然后把甘蔗汁盛入缸中,用火熬成黄黑色的糖浆,等待其凝结成黑砂糖。 接着,用黄泥水淋下漏斗中的黑砂糖,黑渣从漏斗流入下面,漏斗中留下白霜,这就是最早的白砂糖。 核对完成之后,李逸开始实际操作。 时间一点点过去,忙碌一个上午之后,李逸终于把昨日买回来的十斤甘蔗都炼制成了白砂糖。 “呼!可真累啊!” 李逸坐在小凳子上,呼出一口气。 他已经决定了,等找到合作的糖肆,拿到定金,就招募几个工人帮他干活。 当然,最后的关键一步,在没有找到能够信任的人之前,他必须亲自做。 这种核心技术秘密,必须要保密。 “这破凳子坐着一点也不舒服,等有钱了,得找人做一把摇椅才行。” 李逸对自己屁股下的小凳子表示了嫌弃。 休息几分钟之后,李逸看着他面前被放在碗中的白砂糖,在心中琢磨道: “这应该有一斤吧?” 按照他知道的信息,大概八、九斤左右甘蔗能获得一斤黑砂糖。 考虑到经过黄泥水过滤之后,会损失一部分,李逸觉得十斤甘蔗应该差不多能炼制出一斤白砂糖。 十斤甘蔗的成本是30文。 算上人工什么的,李逸觉得他炼制的白砂糖,最低要卖180文一斤才行。 虽然比如今大唐的红糖与黑糖贵了一倍不止,但李逸丝毫不担心卖不出去。 如今的大唐,权贵富豪阶层非常喜欢吃糖,就连当今天子李世民,也是重度吃糖爱好者。 李逸穿越前看过一个故事,那就是王玄策一人灭一国。 在这个故事中,提到一个说法,李世民派遣王玄策第二次出使天竺,主要目的其实是为了获取天竺的制糖法。 没想到,因为爆发冲突,王玄策在找制糖法的过程中,就顺便把天竺给灭国了,就挺离谱的。 故事的真假,李逸也没法确定,毕竟现在这个时间点,距离王玄策第二次出使天竺还有十几年。 但以李世民为首的权贵阶层爱吃糖,这是确定的。 所以,糖这东西,在如今大唐,销路非常好。 而无论是比卖相,还是比味道,白砂糖都能秒杀黑红糖。 李逸相信,只要大唐的富豪权贵们尝一下白砂糖,就无法拒绝白砂糖的魅力。 要有人嫌贵,那李逸只能劝他们反省反省自己,有没有努力赚钱? 总之,在李逸的规划中,白砂糖是这个时代的奢侈品,没有最贵,只有更贵,绝不能贱卖! 休息好了之后,李逸从炼制的白砂糖中分出一半,用纸包好。 然后,他拎着这包糖,离开家直奔东市而去。 到了东市之后,他并没有直接去糖肆,而是先买了一个精美的小盒子。 高档商品,包装也不能马虎,用旧纸包着太不上档次了。 把白砂糖装入盒子之中,李逸拿着盒子来到了一家名为宝盛的糖肆。 这是李逸昨日前来东市的时候,就已经挑好的首选合作对象。 一方面,这个糖肆的规模相对较大,这就意味着资本相对雄厚,能出得起价。 另一方面,根据他打探得到的消息,这个糖肆的口碑尚可,这代表着合作起来大概率会比较愉快,不容易出幺蛾子。 李逸进入宝盛糖肆之后,看到一个店小二在接待客人,还有一个店小二空闲着。 但这个空闲的店小二扫了李逸一眼便转移了目光,并且,他还待在原地不动,浑然没有理会李逸的意思。 见状,李逸眉头微微一皱。 这个店小二的动作行为,无疑是在冷待他这个上门的顾客。 原因他大概也猜得出来,无非就是看他穿得朴素,不像是有钱人,故而不愿理他。 就类似后世现代社会奢侈品店某些狗眼看人低的店员一样。 不过话说回来,糖放在如今的大唐,确实就是奢侈品,不是一般人消费得起的。 但这并不意味着,这个店小二的行为是合理的。 事实上,在后世的奢侈品店,以貌取人的店员确实有,但数量并不多。 越是大牌的奢侈品,越注重对店员素质的培训,以免店员行为不当对自身品牌声誉造成损害。 就比如眼前,这个店小二的行为,就让李逸对宝盛糖肆的评价低了几分。 他怀疑自己昨天打探到的消息是不是有误? 这个宝盛糖肆,不见得是一个合适的合作对象。 不过,用华夏的一句老话来说,来都来了,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就走吧。 李逸决定再看看,如果这个宝盛糖肆不行,他就换一个糖肆谈合作。 反正他有白砂糖这个领先时代的商品在手,不愁找不到合作者。 “小二,你们掌柜在不在?” 李逸走到这个空闲的店小二面前,开口问道。 这个店小二低着头,看都没看李逸一眼,并且,他没有直接回答李逸的问题,而是漫不经心地问道: “你找我们掌柜干什么?” “找他谈一笔生意。” 李逸平静地回道,并没有因为这个店小二冷待他的言行动怒。 “谈生意?” 这个店小二抬起头来,扫视了李逸一眼。 然后,他嗤笑一声,语带质疑地说道: “你小小年纪,能谈什么生意?” “不如,你先说来我听听,看值不值得我们掌柜见你。” “这生意,我只与你们掌柜谈。” 李逸淡淡地回道。 虽然他语气平和,但这个店小二却一下被挑动了敏感神经。 他觉得李逸这是看不起他! 于是,他直接怒了。 “你一个穷鬼,也配跟我们谈生意?赶紧出去!” 这个店小二满是鄙夷地对李逸说道。 他虽然动怒,但也知道这种话不能让第三人听见,故而他的声音并不大,只针对李逸一人。 见此人的态度如此不好,李逸心中也有了怒意。 他手握白砂糖,又不是非要跟宝盛糖肆合作, 李逸脸色一沉,用冰冷的语气高声说道: “你们宝盛糖肆对待顾客,就是这么无礼的吗?” 这个店小二不想事情闹大,他却是正好相反。 事情闹大了,掌柜的就该出面了。 果然,就在李逸怒声高喝这一句话之后,一个中年男子快步从后院走了出来。 “这位客官请息怒,我是宝盛糖肆的掌柜赵华岳,请问本店是哪里引得客官不快?” 这个中年男子温声开口问李逸道。 “是这样的……” 见赵华岳这个掌柜挺有礼貌,李逸平复了怒意,很平静地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赵华岳冷冷看了这个店小二一眼,直接命令道: “王虎,马上向这位客官道歉!” “这……” 名为王虎的店小二不太想道歉。 他觉得自己没说错,看李逸的一身穿着,很明显就是穷鬼一个,哪有资格与宝盛糖肆谈生意。 再说,他一个二十多岁的人,向一个十几岁的少年道歉,也太丢面子了。 见王虎没有马上执行命令道歉,赵华岳脸色一沉,再度冷喝一声: “王虎,道歉!” 看到赵华岳真的发怒,王虎有点怕了,只能开口给李逸道歉。 李逸看得出来,此人的道歉是心不甘情不愿,也懒得理他,转而开口对赵华岳说道: “赵掌柜,我今日前来,是有一笔大生意想跟你谈,不知你可有时间?” 赵华岳点了点头,说道: “客官里面请。” 随后,赵华岳带着李逸来到了商铺后院的专用会客室。 落座之后,赵华岳开口问道: “敢问客官高姓大名,此次要谈什么生意?” 李逸回道: “我姓李名逸。” “贵店主要卖的是糖以及糖相关的货物,我要谈的,自然也是关于糖的生意。” 说完,李逸将自己面前放着白砂糖的盒子打开,并推到了赵华岳的面前。 “赵掌柜,此物名为珍珠糖,乃是我精心炼制而成,世间独一无二,胜过天下其它所有的糖!” 李逸一点也不谦虚地介绍了白砂糖,哦不,现在叫珍珠糖。 这是李逸临时想的一个名字。 好马配好鞍,高档货嘛,总得有个响亮点的名字,这样方便卖高价。 白砂糖这个名字,容易让李逸想到这玩意后世几块钱一斤,高档的感觉一下就没了。 看到珍珠糖的一刹那,赵华岳瞬间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问道: “这……这……这是糖?” 盒中的物品,纯白如雪、晶莹剔透,闪烁着明亮的光泽,看起来异常漂亮。 他实在不敢相信,这居然是糖?? 相比赵华岳熟悉的红糖黑糖,这个珍珠糖简直是太好看了! “这真的是糖?” 赵华岳再度开口问道。 李逸点头回道: “真是糖,赵掌柜如若不信,可以亲口尝尝。” 这时,王虎刚好送茶水进来,恰好听见两人的这一番对话,心中也是震惊极了。 他也完全不敢相信,世上竟有如此漂亮好看的糖。 “王虎,去拿个小勺进来。” 赵华岳开口吩咐道。 王虎转身离去,片刻后带着一个小勺返回。 赵华岳拿起勺子,挖了一勺子珍珠糖放入口中。 然后,他双眼陡然睁大,双眸放光: “嘶!真甜!” 赵华岳发誓,这是他生平吃过的最好吃的糖。 这个珍珠糖,甜味浓郁,口感细腻,回味悠长,没有丝毫苦涩。 与珍珠糖相比,他们铺子现在售卖的红糖黑糖之类的糖,简直差得太远了。 作为一个合格的掌柜,赵华岳很快意识到,这确实是一笔大生意。 这珍珠糖,可以把其它所有的糖都比下去,绝对不愁卖! 如果他们宝盛糖肆能售卖珍珠糖,生意必然会更加兴隆。 “宝盛糖肆必须要有珍珠糖!!” 赵华岳在心中嚎叫着。 但尽管如此,他表面依旧保持了镇定,冷静地开口问道: “李郎君,请问这珍珠糖的生意,你想怎么做?” “很简单,我供货给贵店,价格180文一斤,然后你们自行售卖,售价多少我不管。” 李逸回道。 听到这个价格,赵华岳倒吸一口凉气: “太贵了!这么贵的价格,很难卖!” 赵华岳当即提出了质疑。 这个价格贵吗?确实贵。 但难卖吗?一定也不难卖。 赵华岳用他多年的卖糖经验发誓,珍珠糖绝不愁卖。 他现在说难卖,不过是想跟李逸讨价还价罢了。 毕竟,李逸卖给他们宝盛糖肆的价格越低,宝盛糖肆赚的钱就越多。 对于赵华岳的想法,李逸心知肚明。 他叹了一口气,言辞恳切地说道: “赵掌柜,这个价格一点也不贵。” “这珍珠糖,制作极难,要整整28道工序才能制成!” “并且你也亲自尝过了,珍珠糖的味道,别的糖能比吗?” “这么好的糖,我仅仅只卖180文一斤给贵店,赵掌柜你说,这贵吗?” 第6章 三方汇聚,风云将起! “可现在的其它糖,本店对外售卖最贵的也不过60文一斤,珍珠糖突然贵这么多,只怕很少有人买啊。” 赵华岳还是试图说服李逸降价。 “张掌柜,你用别的糖来对比珍珠糖,这是在侮辱我的珍珠糖啊!” 李逸的态度很坚决,绝不降价。 他没有宝盛糖肆,还有别的糖肆能合作。 但宝盛糖肆没有他,就不可能有珍珠糖。 赵华岳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在与李逸又你来我往谈判一阵之后,最后只能接受李逸的价格。 而且,连李逸要求先付三成货款的条件,也答应了。 没办法,谁让这珍珠糖只有李逸才能制作呢? 但与此同时,赵华岳也提出了一个自己的要求,那便是: 在同等价格下,李逸必须优先卖给宝盛糖肆,只有在宝盛糖肆不要的情况下,李逸才能卖给别的糖肆。 这是赵华岳同意先付三成货款的先决条件。 对此,李逸表示同意,只要宝盛糖肆吃得下所有的货,全卖给宝盛糖肆也无妨。 所有条款达成一致后,双方签订了合作契约。 然后,李逸带着100斤珍珠糖的三成货款离开了。 在李逸走后,店小二王虎开口向赵华岳提了一个剑意。 “掌柜,我们为什么不想办法从他手中弄到珍珠糖的制作配方呢?” “有了制作方法,我们就可以自己制作,赚的钱会多很多。” 闻言,赵华岳叹了一口气,道: “我也想过从他手中买制作配方,但最后没提,因为知道他肯定不会卖。” “那就逼着他卖!看此人的穿着,肯定不是什么富贵之人,有的是办法让他交出制作配方!” 王虎阴狠地说道。 一听这话,赵华岳当即就怒了,厉声呵斥道: “住口!休要动这些歪心思!我们是商人,不是贼匪!” “你赶紧去把契约放好!” “还有,你以后再做出以貌取人,对客人不敬的事,就给我离开本店!” 赵华岳最后警告了一句。 见赵华岳发怒,王虎不敢再说什么,赶紧拿起契约走向一个柜子。 在将契约放入柜中之前,他偷偷记下了契约上李逸家的地址。 “掌柜的你不要,我要!” 王虎眼中闪过一道厉色。 利益动人心,王虎打定主意,一定要从李逸手中弄到珍珠糖的配方。 在脑中思索片刻后,王虎想到了自己的捕头姐夫。 李逸家所在的长兴坊,归属万年县管辖。 而他的捕头姐夫,刚好是万年县的捕头。 民不与官斗! 只要能说服他的捕头姐夫出马,他就不相信弄不到李逸手中的珍珠糖制作配方。 拿定主意后,王虎编了个借口请假离开宝盛糖肆,直奔县衙找自己的捕头姐夫。 …… 另一边。 李逸心情愉悦地回到了家中。 第一桶金顺利到手,他未来可以做的事就多了。 李逸回到家没多久,家中便迎来了客人。 来者一共五个人。 其中有两人,李逸在昨日见过,程瑶及其弟弟。 另外三人之中,有一位大约二十多岁的高大男子,另外两个看起来是家仆的人,抬着一口大箱子跟在这个男子身后。 李逸猜测,这个高大男子,多半是程瑶的哥哥。 事实也确实如此。 “李郎君,这是我大哥程处默,今日特意上门前来感谢郎君对我家阿弟的救命之恩。” 被李逸请入屋中,众人落座之后,程瑶率先开口向李逸介绍了高大男子的身份。 她的话音刚落下,程处默便郑重无比地开口道: “程处默,见过李郎君!今日我特代表程家,感谢郎君昨日出手救下我六弟性命!” “举手之劳而已,不必放在心上。” 李逸心思微动,很客气地回了一句。 他觉得程处默这个名字,很是耳熟,在穿越前就听说过。 暗自回想片刻之后,李逸想起来了,大唐名将程知节的大儿子,后来承袭国公爵位的人,就叫程处默。 “是一个人还是同名呢?” 李逸在心中琢磨了一下,人在长安,又像是大户人家子弟,极大概率是同一个人。 不过,他怎么记得在史书上,程知节只有儿子,没有女儿。 所以对于程瑶的存在,李逸有点好奇。 但他也没多想,华夏古代是男尊女卑的社会,女子的地位不高,漏记一个程知节的女儿很正常。 就在李逸猜测程处默身份的时候,他耳边又传来了程处默的话: “对李郎君来说,是举手之劳,但对我六弟来说,却是救命之恩!” “此大恩,我程家不能不报。” “这300贯是一点小小心意,还请郎君不要嫌弃。” 说完,程处默招了招手,示意两个家仆把大箱子放在了李逸面前。 见状,李逸没有半点犹豫,直接开口拒绝道: “善不以名利而为,心意我领了,钱就不要了。” 虽然李逸表面上云淡风轻,表现得视金钱为粪土,但实际上他心中已经快速衡量过了。 300贯确实不是一笔小钱,相当于一个九品官差不多20年的俸禄,都能在长安城买套普通房子了。 不过,与程家这条人脉相比,自然是远远不如。 并且,他作为一个自带AI的穿越者,想要在大唐赚钱并不难,未来注定是不缺钱的。 但他缺人脉,尤其是拥有权力的人脉。 而程知节的程家,放在大唐,就是一条高质量人脉。 李逸很清楚的知道,程知节可不是演义小说中的程咬金,并非出身草莽的一介莽夫,而是出身官宦世家的文武兼备之人。 并且,无论是以前的李渊时期,还是现在的李世民时期,或是未来的李治时期,程知节都能混得风生水起。 如今有机会与程家搭上线,李逸自然不会错过。 他的生意都是暴利生意,很容易招人眼红,正经的商业竞争他不怕,但就怕有人不讲规矩,动用权力打压。 并且发生这种事情的概率还挺大。 所以,李逸得积攒足够的人脉,才能应对这种情况。 当然,如果李逸知道前身的真实身份,就不会想这么多了,完全可以肆无忌惮地赚钱。 但眼下他不知道,就只能尽量为自己谋划。 而正是因为有了搭上程家这条人脉的想法,所以李逸才果断放弃了这300贯。 收了钱,救命之恩就能抵消了,对李逸来说,这自然划不来。 另一边的程处默,自然是不知道李逸已经猜到了他的身份,更不知道李逸内心的这些想法。 故而,在程处默看来,李逸这种不假思索就拒绝300贯的行为,绝对是高风亮节的君子之举! 这无疑说明李逸是个品行高洁之人! 程处默心中顿时对李逸有了好感。 程瑶一双美目看着李逸,明亮无比,李逸这视金钱为粪土的表现,也让她心生好感。 再加上李逸如今这副身体的颜值过硬,此刻在程瑶眼中,李逸绝对是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 “李郎君品行高洁,行善举不求回报,真是翩翩君子!” 程处默开口称赞了一句,然后接着劝说道: “不过,李郎君对我六弟的救命之恩,也不能不报!还请郎君收下这点心意!” “是啊,这点钱远不能与我六弟的性命相比,李郎君受之无愧!” 程瑶也开口劝道。 她进门的时候,就观察了李逸的家,可以说是家徒四壁,显然李逸很穷。 所以她觉得李逸应该收下这笔钱用以改善生活。 但无论两人怎么劝,李逸都坚决不收这300贯,并义正词严地表示自己救人不求任何回报。 一番拉扯之后,程处默兄妹二人见实在无法说服李逸,只能打消了送钱回报李逸的想法。 这时,程处默发现李逸家中并无第二人生活的痕迹,便好奇地问道: “怎么不见郎君家中其他人?莫非郎君是从外地来长安?” “不是,我是长安本地人,只不过数年前家中父母早逝,家中就剩我一人。” 李逸淡然回道。 闻言,程处默与程瑶对视一眼,心中都对李逸多了几分同情。 观李逸的模样,应该也就十五六岁的模样,而数年前就已经一个人生活,这得多辛苦才能生存长大。 通过李逸这间简陋的房子,他们仿佛看到了一个少年缺衣少食,艰难求生的模样。 而在如此艰难情况下长大的李逸,还能拥有这么高尚的品德,实属太难得了。 不得不说,这两人是想多了。 李逸虽然是被要求穷养在民间,不能过好日子,但真不至于缺衣少食,基本的生活是完全有保障的。 只是两人不知道真相,才会产生误解。 由此,程处默心中再度生出了劝说李逸接受这300贯谢礼的心思。 有了这笔钱,李逸只要不乱花,至少能用十年。 “李郎君,我知道你品行高洁,施恩不图报,但你独自在长安生活,花费颇多,不如收下这笔谢礼。” “从此以后,郎君不用再为钱发愁,可以专心读书,未来参加科举,为自己谋一个锦绣前程。” 程处默言辞诚恳地对李逸说道。 他这是真心在为李逸的前途考虑。 闻言,李逸心中微微颔首。 从目前来看,这程处默为人不错,算是一个可交之人。 这样的话,程家的钱就更不能收了。 “好意我心领了。” “不过,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钱还是不收了。” 李逸再度坚持了自己最初的态度。 出来混,人设都是自己给的。 虽然苦日子李逸是过不了一点,但这并不妨碍他摆出这样的态度。 闻言,程处默与程瑶两人眼前一亮: “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 “说得真好!” “李郎君不但品行高洁,而且文采出众!真是令人佩服!” 程处默由衷地称赞了一句。 程瑶虽未开口发言,但一双美目直勾勾看着李逸,眼神愈发明亮。 有了文采的加持,她对李逸的好感更大了。 而程处默见李逸的态度异常坚定,也就不再多劝,转而与李逸聊起了别的话题。 他想多了解一下李逸的情况,看看有没有能帮李逸的地方。 李逸虽然不在乎对他六弟的救命之恩,但他不能真就不认这份恩。 另一边,李逸本来就有意搭上程家的线,所以没打算放过这个结交程处默的机会。 如此一来,两人可以说是相谈甚欢。 …… 与此同时。 就在李逸与程处默在家交谈的时候。 王虎带着他的捕头姐夫赵铭,以及赵铭的几名心腹捕快,离开万年县衙,急冲冲朝着李逸家而去。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赵铭与王虎一样,都是贪心好财之人。 所以,从王虎口中得知珍珠糖一事之后,赵铭没有半点意外地动了贪念。 珍珠糖在他眼中,就是一座能给他源源不断带来财富的金山。 这样的金山,他怎么能错过? 当然,作为万年县的捕头,赵铭做事比较谨慎。 在决定去李逸家之前,他不但查看了官府的户籍文档,还向手下的捕快们询问了有没有人知道李逸的情况? 最终得出了结论:李逸就是一个父母早亡的贫家子,只有一个同为平民的秦姓中年人在照顾他。 “弄明白”李逸的底细之后,赵铭心头大定,觉得这下妥了! 这样的家庭,毫无力量,在赵铭看来,完全可以任意拿捏! 区区一个父母双亡的平民,拿什么跟他堂堂捕头斗? 珍珠糖的配方,他势在必得!! 带着这样的想法,他带着王虎以及心腹捕快快速赶往李逸家。 …… 同一时间。 李世民带着袁天罡,在百骑的暗中护卫下,也正在去往李逸家的路上。 此时的李世民还不知道,程处默这个见过他的北衙禁军将领,正在李逸家做客。 更不知道,区区一个万年县的捕头,竟然有了豪取强夺他儿子宝物的心思,且此时与他一样,正在去往李逸家的路上。 他一路上满脑子想的都是,李逸的面相命格到底是变没变?如果变了,那是好事还是坏事? 眼看十五年之期就要满了,千万不要又出什么岔子。 事关自己的亲儿子,李世民心中难免有些忐忑。 第7章 麻烦上门,威逼利诱! 李逸家中。 李逸与程处默、程瑶兄妹两人聊得很投机。 当然,这主要得益于李逸。 作为一个后世的穿越者,他拥有的学识见闻,要远远强于程处默与程瑶兄妹两人。 故而,在他有心交好两人的情况下,自然能让双方的交谈很顺利,很愉悦。 在此过程中,双方互相之间的称呼,也不再像先前那样一板一眼了。 “李兄弟,你昨日一眼就看出了我六弟的问题,而且一下就帮他治好了,是学过医吗?” 程处默好奇地问道。 他听程瑶说过昨天李逸救人的全过程,觉得很神奇。 只是遥遥看一眼,就知道他六弟是被糕点卡喉,这未免也太厉害了! 李逸摇了摇头,回道: “倒也没有特意学过,只是以前偶然间看过一本医书古籍,略微知道一些医术,其中就包括我昨日使用的救人之法,名为海姆立克急救法。” 停顿一下,李逸看了年幼的程处侠一眼,接着对程处默说道: “程大哥,异物卡喉的情况很危险,半盏茶的时间之内得不到救治,就可能丧命。” “这海姆立克急救法,我建议你们都学学,万一再遇到类似的情况,就能及时处理。” 李逸的语气很认真。 他穿越前之所以特意去参加急救知识培训,就是发自内心地认为掌握这些急救知识很有用。 在参加培训的过程中,他听培训师讲过一个数据,龙国每年有大约3000多的儿童,死于异物堵塞气管。 足可见其凶险。 程处默听完李逸的话,瞬间很意外: “李兄弟的意思,是要教我们这海姆立克急救法?” “对。” 李逸点了点头。 得到李逸的肯定回答,程处默顿时震惊万分。 这种能够徒手救人性命的神奇医术,在他看来绝对很珍贵,是不会轻易外传的。 那些拥有类似医术的大夫,就算是伺候自己几十年的徒弟,都不一定会传授这种医术,大概率会作为不外传的家族秘术。 而现在李逸随随便便就要把这样的宝贵医术传给他,这怎能不令他震惊? 这时,一旁的程瑶开口道: “李大哥,这是你的独家医术,太珍贵了,我们可不能学。” “对,阿妹说得对,我们不能学。” 程处默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也跟着开口说道。 “我就是好奇,随便问问,绝没有想学这门医术的意思。” 程处默又接着开口解释了一句。 其实他心中是想学的,但他知道这门医术的宝贵,所以没想过让李逸传授。 闻言,李逸很无所谓地回道: “这门医术,目前确实是只有我才知道,但真没那么宝贵。” “再说,医术本来就是用来救人的,越多人学会,能救的人就越多。” 李逸确实是真心想把海姆立克急救法教给程处默与程瑶。 一方面是普及一下急救知识。 另一方面嘛,顺便巩固一下品性善良,心中有大义的人设,以及拉近一下与程处默兄妹二人的关系。 说完,不等程处默兄妹两人再说话,李逸便站起身来,对程处默兄妹二人说道: “来,我给你们讲讲这海姆立克急救法。” 见状,程处默兄妹两人也不好再推辞,便跟着李逸学了起来。 海姆立克急救法的操作并不复杂,在李逸的讲解下,很快程处默与程瑶便学会了。 “李兄弟,你放心,我跟阿妹绝不会将你的这门独家医术传给其他人!” 程处默郑重无比地向李逸保证道。 李逸摆了摆手: “真不用保密,我反而是希望更多人能学会这门医术,这样意味着更少人会因为异物卡喉而丧命。” “李兄弟高义!” 程处默由衷地称赞道。 李逸这种心怀苍生的大格局,令他颇为佩服。 一旁的程瑶同样如此,她对李逸的好感度再次上涨。 便在此时。 砰!砰!砰! 门外传来了巨大的敲门声。 李逸走过去打开门,赵铭一行人走入院中。 当看到这群人之中有宝盛糖肆那个与他起过冲突的店小二的时候,李逸心中嘀咕了一句: “来者不善啊!” 这时,赵铭盯着李逸,脸色一沉,厉声问道: “你就是李逸?” “对,我就是,请问捕头今日上门找我有何事?” 李逸平静地开口说道。 看着李逸如此反应,赵铭心中有些意外。 他故意厉声斥问,就是想给李逸一个下马威,打压一下李逸,让李逸心中惶恐不安。 这样,方便后面他从李逸手中弄到珍珠糖的配方。 他本以为,一个年纪小小的贫家子,应该没见过什么世面,面对他的下马威,会惊慌失措。 没想到李逸丝毫不受影响,表现得淡定无比。 “看来小瞧了此人,今日想要拿到珍珠糖的配方,不会那么容易。” “不过,总归是一个没有背景的贫家子而已,逃不出本捕头的手掌心!” 赵铭眼中闪过一道厉色。 他心中下定了决心,一定要让李逸把珍珠糖的配方交出来。 “李逸,有人上衙门告状,说你偷盗了他家中的财物,你老实交代,可有此事?” 赵铭用锐利的眼神紧盯着李逸,用严厉无比的语气问道。 这时,程处默与程瑶等人也从屋内走到了院中,刚好听到了这一句话。 “李逸偷别人东西?” 程处默与程瑶两人眼中闪过震惊之色。 震惊之后,便是质疑: “这不可能吧?” 虽然两人与李逸结识不久,甚至程处默今天是第一天才认识李逸,但经过刚才的交谈,从李逸的言行举止中,他们还是倾向于相信李逸鸡鸣狗盗之徒。 程瑶正准备走上前开口为李逸辩解,却被程处默阻止了。 “再看看。” 还没弄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程处默觉得不能贸然插手。 于是,两人没有任何言语,就站在一边,安静地看着。 “偷盗别人的财物?” 李逸心思一转,便大致猜到是怎么一回事了。 “还真是简单粗暴,连出钱购买配方这一步都跳过,直接下手抢啊!太没技术含量了!” 心中吐槽了这么一句,表面上却是淡淡地回道: “绝无此事!” 闻言,赵铭伸手一招,对他们一行人中的一个中年男子说道: “把你前往衙门告状时说的话,再说一遍。” 其实这个中年男子压根就没去过衙门,就是赵铭与王虎专门找来的一个帮凶而已。 “启禀赵捕头,小人半月前发明了一种珍珠糖,结果配方失窃了,一直没能追回。” “今日,宝盛糖肆的小二王虎来我家中告知,有一个名叫李逸的人去宝盛糖肆售卖珍珠糖。” “小人才得知,小人的珍珠糖配方,是被李逸偷走,故而前往衙门报案。” “还请赵捕头为小人做主,严惩李逸,让他交出偷窃得来的珍珠糖配方!” 中年男子的这一番话,显然是事先就排练好了,说得是流畅无比。 待中年男子的话音落下,赵铭看着李逸,怒喝道: “李逸,你可知罪?” 面对赵铭的怒吼,李逸内心没有任何波澜,平静无比地回道: “赵捕头,这不过是他的一面之词而已,他说我偷了他的珍珠糖配方,可有证据?” “这珍珠糖是我半月前刚发明的,从未对外泄露过,你要不是偷了我的配方,怎么能炼制出珍珠糖?这就是最明显的证据!” 中年男子高声嚷嚷道。 闻言,李逸嗤笑一声: “这叫什么证据?” “我就不能自己发明出珍珠糖?” “赵捕头,总不能就凭这片面之词,就认定我偷盗了吧?” 李逸不亢不卑地反问赵铭道。 赵铭淡淡地开口回道: “那当然不会,本捕头办案,岂会草率。” “本捕头调查过了,他是制糖世家,几辈人都在制糖,在制糖方面家学渊源,经验丰富。” “而你今年才十五岁,一直呆在家中靠别人养着,从未接触过制糖,并且你早逝的父母,也未曾做过制糖方面的事。” “按照常理推断,他是有本事发明出珍珠糖的,而你没这个本事!” “所以,你一定是偷盗了他的珍珠糖配方,才成功炼制出珍珠糖的!” “捕头英明!我的珍珠糖配方,一定是他偷的!” 中年男子高声喊道。 李逸脸色不变,冷静地说道: “赵捕头,这也不过是你的推论罢了,岂能据此给我定罪?” 赵铭还没开口回答,中年男子已经高声吼叫起来: “你休要狡辩!” “赵捕头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没有制糖的本事!再狡辩也是无用!” “你赶紧认罪伏法,把我的珍珠糖配方交出来!” “小小年纪便行偷盗之事,必将遭到严惩!” “再不老实交出珍珠糖配方,就是罪上加罪!” 中年男子口出威胁之语。 赵铭摆了摆手,示意中年男子住口。 然后,他缓和了语气,劝说李逸道: “李逸,你家中父母又早亡,生活艰难,一时起了贪念情有可原!” “念你年少,只要你交出珍珠糖的配方,本捕头可以做主,不再追究你偷盗之罪!” “甚至,他还可以高价雇佣你去他的制糖坊制糖。” “但如果你冥顽不灵,拒不交出珍珠糖的配方,那本捕头只能将你逮捕归案!” “你好好考虑一下,千万不要自误!” 听完两人的话,李逸心中呵呵两声。 这算盘打得可真响啊! 不但想夺取他的珍珠糖配方,而且还想让他去干活。 简直是做梦!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软硬兼施想让他屈服。 这点小心机,他心中一清二楚! “赵捕头,说到底,你们还是没有实际的证据能证明我偷他的配方。” “一切不过都是你的揣测而已。” “办案总得讲证据,人证物证都要齐全才行。” “现在人证就他自己自说自话,不足为信,物证更是没有。” “这样你就认定是我偷盗,未免太草率了!” 李逸依旧是冷静无比、有理有据地反驳道。 一旁的程处默看着李逸,眼中闪过赞赏之色。 十五岁的年龄,面对威逼利诱,没有丝毫动摇,能够一直保持冷静地为自己辩解,这份沉稳的心态十分难得! 并且,这些辩解的话,条理分明,有理有据,也足以说明李逸拥有不俗的智慧。 “真是厉害!是难得的人才啊!” 程处默在心中赞叹了一句。 他是官宦世家子弟,是程知节精心培养的继承人,眼光见识自然不会差。 就凭赵铭等人的表现,他就认为其中定有猫腻。 再结合他对李逸品性的认可,他猜测偷盗之事完全是子虚乌有,反而应该是这群人想要图谋李逸手中的宝物。 “贪赃枉法的小吏,真是可恨!” 程处默拿定主意,如果这个捕头非要以权谋私欺压李逸,那么他一定不会袖手旁观。 这样一来,也可以还李逸对他六弟的救命之恩了。 便在这时,只听见李逸又开口道: “这样吧,我提一个证明办法。” “我拿了一斤珍珠糖给宝盛糖肆,已经证明我有本事炼制出珍珠糖。” “既然他说珍珠糖是他发明的,那他也应该有能力炼制才对。” “只要他能拿出一斤珍珠糖出来,我就交出珍珠糖的配方。” “赵捕头,这应该很公平吧?” 李逸将了赵铭一军。 他总共炼制出了大约一斤珍珠糖,半斤给了宝盛糖肆,半斤在自己手中。 也就是说,在他不炼制新的珍珠糖的情况下,没人能拿得出一斤珍珠糖。 但他故意说给了宝盛糖肆一斤珍珠糖,就是要定下一斤这个标准,避免宝盛糖肆的那个小二偷一些珍珠糖出来当证据。 真别说,王虎在离开宝盛糖肆之前,确实有想过偷拿一点珍珠糖。 不过,李逸给宝盛糖肆的那点珍珠糖,全在掌柜赵华岳手中,由其亲手保管,王虎根本没机会偷取。 听到李逸提出的办法后,赵铭眼神阴沉下来。 这个小家伙,还挺难缠! 不过,以为这样就能逃脱吗?太天真了! 今天他就让这贫家子好好知道,什么叫民不与官斗? …… 与此同时。 李世民等人距离李逸家,也越来越近。 第8章 这不是白送钱吗? 李逸家。 捕头赵铭看向中年男子,开口问道: “李逸提出的办法,你以为如何?” “本捕头这倒不失为一个办法。” “不过,如果你有什么无法解决的困难,也不妨提出来。” 在“苦难”这两个字上,赵铭着重强调了一下。 中年男子心领神会,他假模假样地叹了一口气,开口道: “这确实是一个办法。” “但很可惜,炼制珍珠糖,需要一种特殊的原材料。” “那种原材料制作起来极其复杂,需要花费很多时间。” “而我上费尽心力制作出来的那些原料,随着配方一起失窃了。” “因此,我暂时炼制不出珍珠糖。” 中年男子双手一摊,显得很无奈。 紧接着,他又补充了一句: “现在,就只有偷了配方与原材料的人,才能成功炼制出珍珠糖。”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眼神紧紧盯着李逸。 这个意思就很明显了。 “还真是有备而来啊!” 李逸怎会不明白这个捕头与中年男子之间的猫腻。 两人一唱一和,不但推脱了让中年男子炼制珍珠糖来证明自己这件事,而且还想进一步坐实他偷盗一事。 对此,李逸也不慌。 说得再多,这个捕头手中都没有足够人证物证能证实他偷盗。 只要他不被恐吓住就行了。 “做事太粗糙了!连栽赃都不会!” 李逸甚至在心中狠狠地鄙夷了一下。 换了他,绝不会这么着急就跑过来问罪,怎么着也得先制造一个偷盗现场,然后再弄点他的东西放在现场,顺便多安排几个人证。 这一套操作下来,放在古代这种司法环境下,就足以定罪了。 起码,用来对付一个毫无背景势力的平民百姓,是足够了的。 “赵捕头,没有实证,他又无法炼制出珍珠糖证明自己,所以偷盗之事,完全是无稽之谈!” “长安乃是天子脚下,绝不应该存在诬告之事!” “我相信赵捕头一定会明察秋毫,秉公执法!” 李逸这话,看起来是在捧赵铭,但实际的重点却是在提醒赵铭,这是长安,是天子脚下,不要乱来。 事实上,他也不怕赵捕头强行给他定罪。 大不了,就消耗掉程家的人情,请程处默出面解决。 区区一个小捕头,在程家面前,连蝼蚁都算不上,只要程处默说句话,这个捕头就得乖乖滚蛋。 赵铭自然不知道李逸现在的想法,更不知道现在院中还有来头不凡的人。 他当然也看到了程家兄妹,不过却并未放在心上。 一方面,在他调查到的关于李逸的资料中,没有这两个人的存在,也就是说,这两人应该与李逸没有太大的交情,应该不会掺和李逸的事。 另一方面,能与李逸这个贫家子来往的,也不会是什么大人物,大概率也是平头百姓,他也没什么好怕的。 再说,赵铭现在也无暇思考程家兄妹的存在会不会导致变数。 因为,现在已经存在变数了! 在他的原本的想法中,李逸不过是十五岁的贫家子,没什么见识,只要软硬兼施,就能轻松拿捏,让其老老实实交出珍珠糖配方。 没想到,李逸是软硬不吃,一点也不像他印象中那些在官差面前唯唯诺诺,无比胆小的贫寒子弟。 “早知道,应该把人证物证准备齐了,再来找此人。” 赵铭有点后悔,他低估了李逸,来得太急了。 但事情已经发生了,他后悔也没用,更重要的是如何解决眼前的问题。 心思一转,赵铭开口对李逸说道: “本捕头当然会秉公执法!” “虽然现在还不能给你定罪,但你也无法洗脱嫌疑,依然是最大的嫌犯。” “本捕头现在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如果你现在老实认罪,交出珍珠糖的配方,本捕头可以说服他不再追究此事。” “否则,本捕头只能将你关入大牢严加审讯!” “你可要想清楚了,免得平白遭受皮肉之苦!” 赵铭再一次威胁道。 李逸要是再不识趣,他就先将李逸抓入大牢中拷讯,并且伪造证人证物,将这案子坐实! 闻言,李逸马上打开AI,查阅了《贞观律》的规定,发现衙门确实可以在未定罪的情况抓疑似罪犯,并且对十五岁以上,七十岁以下的囚犯,可以采取刑讯逼供的手段。 “万恶的封建社会!” 李逸在心中骂了一句。 虽然李世民实行宽仁治狱的政策,规定了刑讯手段不能超过三次,且对刑具、拷打的程度等等都进行了限制。 但他一点也不想去体验。 “看来,只能请程处默出手了。” 李逸心中快速做出了决定。 并且,他打算拉程家加入珍珠糖的生意。 虽说他之前其实已经有了这样的想法,但还没拿定主意。 这次赵铭等人上门想要抢夺珍珠糖,让他做出了最终决定。 在古代这种人治社会,出来混,更要讲背景,讲势力。 他现在还在事业起步阶段,是得找个靠山才行。 就看程家贪不贪了,如果不贪的话,应该是个很好的合作伙伴,未来可以进行更多的合作。 如果贪的话,那就只能合作珍珠糖的生意了。 就在李逸快速思考这些问题的时候,程处默已经自己站了出来。 他走到赵铭的面前,淡淡地说道: “我可以担保,李逸没有盗取他的珍珠糖配方,你们可以走了。” “你凭什么担保?” 赵铭不屑地反问道。 程处默没有回答,而是直接掏出了一个令牌。 看清这个令牌之后,赵铭脸色瞬间大变: “千牛卫!!!” 他虽然只是个捕头,但却是长安的捕头,自然知道千牛卫。 这是北衙六军之一。 其主要负责“掌执御刀宿卫侍从”,即贴身保护皇帝,执行御前侍卫的职责。 这是皇帝的内围贴身卫兵,能够接触到皇帝的第一梯队。 而能成为千牛卫的,基本上都是勋贵子弟。 总之一句话,这是他小小一个捕头得罪不起的。 “该死!李逸这个贫家子,居然会认识一位千牛卫!” 赵铭心中高声吼叫道。 这是他完全没有想到的事,令他太意外了。 不过,他能混成一个捕头,也不是愚笨之人。 他知道今日已经事不可为。 甚至,他猜测,也许是这个千牛卫以及其家族已经先盯上了李逸手中的珍珠糖配方。 要是这样的话,他就更不能惦记珍珠糖的配方了。 “有大人担保,自然没问题!小人告退!” 赵铭很恭敬地回道。 然后,他很果断地带着一行人离去了。 在赵铭等人走后,李逸开口向程处默道谢: “多谢程大哥出手相助!” 程处默笑着摆了摆手,回道: “无需客气。” “我相信你绝不会偷盗他人的东西。” 听到这话,李逸心中对程处默的好感加深了几分。 在他没有进行任何解释的情况下,就愿意相信他,应当是一个可以结交的人。 再结合史书上对程知节的评价,李逸觉得与程家合作做生意,应该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不过,这事可以稍后再谈。 虽然程处默不问,但李逸觉得还是有必要解释一下今天的事。 “多谢程大哥的信任。” “这珍珠糖是我发明的一种新糖,今天我拿着珍珠糖去宝盛糖肆谈合作,然后应该就被宝盛糖肆的一个店小二惦记上了珍珠糖的配方。” “然后,这个店小二勾结了方才的捕头,想要上门强取豪夺珍珠糖的配方。” “那个店小二,方才就在那群人之中。” 李逸把他的推测告诉了程处默。 虽然只是推测,但他觉得应该就是事实。 “原来如此。” 程处默并不怀疑李逸的说法。 这时,程瑶愤愤不平地说道: “那个店小二实在太可恨了!” “还有那个捕头,也是坏人!” “大哥,那个捕头根本不配当捕头,你得向万年县的县令揭露这个捕头的真面目!” “好!我保证那个人以后连捕快都当不了。” 看着义愤填膺的自家阿妹,程处默笑着回道。 帮人帮到底,就算程瑶不说,他后面也不会放过那个捕头,免得那个人再找李逸的麻烦。 再说,能干出强取豪夺别人宝物一事的捕头,也确实不配当捕头。 听到两人的对话,李逸心中一喜。 如此一来,自然更好,不用担心那个捕头后面再闹出什么幺蛾子了。 不过,虽然没了这个麻烦,他也不打算改变与程家合作珍珠糖生意的决定。 正当他准备向程处默说出此事的时候,便听见程瑶开口问他: “李大哥,你们方才谈的珍珠糖,是什么糖啊?” 对于这个问题的答案,程处默也很好奇,便等着李逸的回答。 “你们亲眼看看就知道了。” 李逸将两人带回屋中,然后取出了剩下的半斤珍珠糖。 “这就是珍珠糖,全天下只有我会做。” 李逸很平静地说道。 程处默兄妹两人看着洁白如雪,晶莹剔透的珍珠糖,瞬间睁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 “这么漂亮的东西,是糖??” “是的,这是糖,如假包换!” 李逸给出了肯定的答案,并且顺手给了两人一人一个小勺子。 “来,尝尝。” “阿姐,我要吃糖!我要吃糖!” 年幼的程处侠本来在一边玩耍,听到有糖吃,立马跑了过来,抱着程瑶的胳膊喊道。 “真是小馋鬼!” 程瑶无奈地挖了一点点珍珠糖,喂给了程处侠。 这个珍珠糖漂亮无比,远胜她之前吃过的所有糖,光看外形就知道是好东西,肯定不便宜。 所以,她肯定不能让程处侠大吃特吃。 “好吃!好吃!我还要吃!” 程处侠嚷嚷道。 “最后一次了,吃完不许再要了。” 程瑶又给程处侠喂了一点珍珠糖。 然后,她自己也用勺子挖了一点点放入口中。 “真甜!” 程瑶的一双美目,瞬间亮了。 她发誓,她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糖! “李大哥,你发明的这个珍珠糖,太好吃了!” 程瑶称赞道。 一旁的程处默疯狂点头,他刚刚也吃了一点,有着与程瑶一样的感受。 李逸制作的珍珠糖,口感太好了! 看着不停称赞珍珠糖的两人,李逸笑着开口道: “用珍珠糖兑成糖水喝,或者用来制作各种糕点,会更好吃。” 听到这话,程瑶的眼神更明亮了,她最爱吃各种小糕点了。 “李大哥,你太厉害了!” 程瑶诚心实意地称赞了一句。 李逸又给了她一个惊喜。 “程大哥,你觉得这珍珠糖拿去糖肆卖,会好卖吗?” 李逸开口问程处默道。 闻言,程处默不假思索地回道: “必定好卖!” “只要吃过了珍珠糖,就没人会愿意再吃以前的糖,除非买不起。” 程处默又补充了一句。 李逸点点头,直接问程处默道: “程大哥,那你有兴趣跟我一起做这个生意吗?” “你愿意跟我合伙做这个生意?” 程处默惊讶无比。 他很清楚,珍珠糖这么好的糖,根本就不愁卖,肯定能赚大钱。 而这糖,全天下只有李逸会做,程处默想不到李逸有跟其他人合作的必要,这不是白白送钱给别人吗? 略一思索,程处默觉得自己明白了李逸的担心,便开口对李逸说道: “李兄弟,你不用担心日后有人眼红抢夺你的配方,有麻烦上门,你来找我,我会帮你。” “程大哥,我不是怕人找我麻烦,是我没钱买制作珍珠糖的原材料,也没钱开糖肆,所以必须要找人合作,不找你,我也会找别人。” “而与程大哥你合伙,我最放心。” 李逸没有说出自己已经从宝盛糖肆获得了足够的钱的事。 “李大哥,你缺钱的话,就收下这300贯吧。” 程瑶插嘴说道。 李逸微微摇头道: “这是两码事,救人归救人,做生意归做生意,不能混为一谈,那300贯我是不会收的。” “那就当成我们先借你这笔钱,日后你有钱了,再还我们便是。” 程处默开口道。 他现在内心已经当李逸是朋友,所以不愿意占李逸便宜。 “除了缺钱,我还缺人、缺糖肆。” “还是那句话,我必须要找人合作,程大哥,不如你好好考虑一下。” 李逸劝程处默道。 听见李逸这么说,程处默略一思索,开口道: “好的,我考虑好了给你回复。” 这件事,他要回去跟他父亲商量一下。 李逸也猜到了他的想法,于是便把剩下的珍珠糖都装好给了程处默,说是让他带回去给家里人尝尝。 …… 与此同时。 李世民带着袁天罡,来到了李逸家所在的巷子口。 第9章 李逸:李世民你别吹牛了! 在李世民刚要带着袁天罡进入李逸家所在巷子的时候,暗中护卫李世民的百骑统领李君羡,结束了与一名百骑的交谈。 这个百骑,是负责暗中保护李逸的两名百骑之一。 刚才捕头赵铭等人上门想要强取豪夺李逸手中的珍珠糖配方的时候,他就在暗中看着。 最后赵铭威胁要带走李逸的时候,就算程处默不出手,他也会出手。 在赵铭等人走后,他打算返回百骑驻地禀报此事,结果在路上正好遇见了自家统领李君羡。 于是,他便所有事告知了李君羡,其中也包括程处默兄妹前来李逸家做客,并出手帮助了李逸的事。 得知这些事之后,李君羡不敢有丝毫耽误,快步朝李世民走去。 来到李世民面前,李君羡快速扫了一眼四周,发现没有其他人,便赶紧恭声说道: “陛下,臣有要事禀报,事关二皇子。” 接着,他把那名百骑所说之事简明扼要地告诉了李世民。 听完之后,李世民怒极而笑。 一个小小的捕头,居然敢上门欺负自己的儿子,真是不知死活! 本来因为被迫穷养李逸在民间,李世民心中就觉得亏欠李逸很多。 如今听到有人欺负李逸,他自然愤怒无比,绝不会容忍这种事。 “你去找韦庆植,传朕旨意,让他好好整顿万年县的吏治!” “任用此种品行低劣的人为捕头,其上官不是狼狈为奸,也是识人不明。” 李世民冷声对李君羡说道。 他口中的韦庆植,是京兆尹,同时也是如今的越王,未来的魏王李泰府中的长吏。 李泰去年被授予了雍州牧一职。 雍州即指京兆府,雍州牧理论上是掌管长安的地方最高行政长官。 不过实际上,具体负责管理长安的最高行政长官是京兆尹。 所以,李世民才会下令李君羡传旨意给京兆尹韦庆植。 “遵旨。” 李君羡恭声回道。 他知道,不仅那个小捕头要被严惩,而且连万年县的县令也要跟着倒霉了。 “程家兄妹现在离开了吗?” 李世民开口问了另一个问题。 程处默身为千牛卫,又是程知节的儿子,是见过他的,故而为了避免泄露自己的身份,李世民不想在李逸家中与程家兄妹见面。 “已经走了。” 李君羡回道。 李世民点了点头,然后挥手让李君羡退下,带着袁天罡朝李逸家走去。 …… “明天再去买点甘蔗,重新制作一些珍珠糖给秦叔。” 送走程处默等人之后,李逸心中浮现出这个念头。 剩下的半斤珍珠糖,他原本的计划,是留给秦天策的。 因为秦天策照顾了前身十几年,是与前身关系最亲密的人。 他虽然是穿越者,但毕竟占据了前身的肉身,继承了前身的身份,那就得承认这份恩情。 所以,珍珠糖这种好东西,他当然会想着要送给秦天策一些。 谁曾想,计划没有变化快。 今天突然遇上赵姓捕头等人上门想要强取豪夺的事,打乱了他原来的安排。 他最终做出了要跟程家合作珍珠糖生意的决定。 为此,就需要让程家家主程知节知道珍珠糖是什么。 因此,他才让程处默把剩下的珍珠糖全部拿走。 反正珍珠糖这东西他制作起来也不麻烦,只是晚一天给秦天策而已。 说曹操,曹操就到。 李逸正惦记着为秦天策(李世民)炼制珍珠糖,李世民就拎着一些食物从外面走了进来。 在他身后,跟着身穿道袍的袁天罡。 “秦叔,这位道长是?” 李逸好奇地问道。 这个道士,外表看起来颇有几分仙风道骨,李逸感觉其不像是普通道士。 果然,李世民的回答,证实了李逸的猜测。 “哦,这是袁天罡袁道长。” 李世民开口回道。 “嘶!居然是袁天罡!” 李逸心头一震。 这个名字,可谓是鼎鼎大名! 华夏古代历史上的相术界超级大佬,占卜界扛把子! 据说特别擅长给人相面,他在穿越前看过许多关于袁天罡给人相面的故事,说得此人神乎其神,极其厉害。 “他不会能看出我不是原来的李逸吧?” 李逸心中突然涌现出一丝忧虑。 万一自己的穿越者身份暴露,保不齐就会被朝廷抓去切片研究。 虽说李逸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原本并不相信相面算命这种事,觉得其不科学。 但现在,连穿越这种更不科学的事都发生了,谁又能保证相面算命一定是假的呢? 为防万一,得跟这个老道士搞好关系才行! 李逸心思一转,满面笑容地对袁天罡说道: “原来是袁道长,真是久仰大名!” “今日袁道长驾临寒舍,寒舍真是蓬荜生辉!” “小郎君谬赞了,今日贫道贸然不请前来,还请小郎君不要嫌弃才是!” 袁天罡很是客气地回道。 别人不知道,他可是很清楚,此刻在他面前的这位小郎君,可是货真价实的当朝二皇子,他可不敢得罪。 “不嫌弃!绝对不嫌弃!” “只要袁道长不嫌弃小屋寒酸,欢迎以后常来。” “我最喜欢与袁道长这样的得道高人多交谈。” 李逸带着笑容,真诚无比地说道。 然而,他的神情语气虽然显得真诚无比,但也就是表面做样子而已。 内心里,他可不是这么想的。 不管袁天罡是不是真的能帮人相面,他都不想以后再跟袁天罡打交道。 作为一个穿越者,面对这种古代相术大佬,他得注意保护自己才行。 “行了行了,这就是个老道士而已,你不用这么客气。” 一旁的李世民打断了两人的交谈。 他不喜欢看到李逸这么吹捧袁天罡。 李逸连他这个父亲都没有这么吹捧过,凭什么去吹捧袁天罡? 虽然袁天罡在给人相面算命上面确实很有本事,但李逸可是天潢贵胄,用不着讨好袁天罡。 或者说,在李世民看来,李逸不需要讨好任何人。 听到李世民的话,李逸颇为诧异地说道: “秦叔,袁道长可不是普通道士,而是相术大师,你既然与他相识,难道不知道?” “不知道,我也是前几日才偶然认识的袁道长,今天找袁道长有点事,就顺便先来看看你。” 李世民摇了摇头,毫无破绽地说着假话。 出于谨慎,他不想暴露自己知道袁天罡是相术大师一事,免得李逸多想。 毕竟,他在李逸面前,一直扮演成一个普通平凡的百姓,按理说是没机会结交袁天罡这样的相术大师的。 听完李世民的话,李逸不疑有假,笑着说道: “那秦叔你的运气不错,能有幸认识袁道长这样的相术大师。” 此言一出,袁天罡顿时吓坏了! “二皇子,这话可不兴说啊!这可是当今陛下啊!你说这话是在害我啊!” 袁天罡在心中疯狂喊道。 他本能地插嘴说道: “小郎君此言差矣,是……” “呵呵,没错,我确实是有幸。” 李世民在袁天罡的惴惴不安中,开口打断了袁天罡的话。 接着,他顺水推舟地对李逸说道: “既然你这么认可袁道长的相术,那不如请袁道长帮你看下面相。” “袁道长,你愿意帮这个忙吗?” 李世民转头问袁天罡。 “哈哈,没问题,相逢即是有缘,今日有缘到此,贫道就顺便帮小郎君看看。” 两人一唱一和间,就把这事定了。 “啊这……我没说同意啊!” 李逸有点懵。 他想开口表示反对,但却找不到合适的借口。 想想看,一个别人需要花费很大代价才能请来帮忙看相的知名相术大师,现在愿意免费帮你看相,正常人会反对吗? 显然不能啊。 “算了,看就看吧,我倒要看看,袁天罡是不是真有那么厉害。” 李逸很快就接受了现实。 就算他不同意,袁天罡也能偷摸看他的面相,那还不如让袁天罡正大光明看。 随后,在李世民与李逸的关注之中,袁天罡认真观看着李逸的面相。 “咦,这怎么可能?” 看着看着,袁天罡眉头一皱,不自主地惊呼一声。 见状,李世民急切地问道: “袁道长,出了何事?” “没事没事,小郎君头圆额阔,富而有寿,贵不可言!并且耳白如面,未来必定名满天下!” 袁天罡恢复正常,笑着回道。 “如此便好!” 李世民意味深长地回道。 他看出来,袁天罡没有说实话,或者说,此时不方便说实话。 等一会离开李逸家之后,袁天罡肯定会全盘向他托出的。 另一边,听着两人的对话,李逸撇了撇嘴,这袁天罡不老实啊。 “袁道长,你是修道之人,可不能说假话哦!” “你方才分明是看出了什么问题。” “来,袁道长,说吧,我的面相是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吗?” “没事,你直接说,我顶得住。” 李逸拍了拍胸口,直接了当地说道。 “这……” 袁天罡看向李世民,等着李世民的指示。 没得到李世民的同意,他不敢说。 李世民略一沉吟,觉得告诉李逸也有好处。 如果真有什么问题,未来化解问题也许需要李逸的配合。 而提前让李逸知道是什么问题,李逸就能更好配合了。 拿定主意后,李世民开口对袁天罡说道: “袁道长,要是你真看出了什么问题,就实话实说吧。” 得到李世民的允许后,袁天罡不再犹豫,很诚实地说道: “小郎君现在的面相,确实是富贵无比!” “但是,据贫道相面所得,此面相并非小郎君天生,而是后天死而复生得来。” “或者说,此面相按理说,本不该属于小郎君,但却偏偏落在了小郎君身上。” “这便是令贫道震惊不解的地方。” 听完袁天罡这一番话,李逸脸色如常,但心头巨震: “卧槽,这袁天罡有点东西啊!” “光看面相,就能看出我是死而复生之人,不愧是古代相术大师中的佼佼者,确实厉害!” “幸好,这老道士不知道有穿越这码事。” 李逸决定,以后一定要远离这个老道士。 压下心中繁多的念头,李逸笑着对袁天罡说道: “袁道长说笑了,我的面相一直这样,从小到大都是这么俊俏,秦叔最清楚不过了。” “是吧?秦叔。” 本来因为袁天罡的那些话而皱着眉头的李世民,听到李逸这么说,不禁乐了。 “你这小子,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喜欢自夸呢?” “不过,有句话你倒是说得没错,从小到大,你的长相确实没变过。” “袁道长,你方才会不会是看错了?” 李世民问袁天罡道。 袁天罡其实现在也很懵,李逸的面相明明显示“死而复生”之相。 但是,死而复生这种事,自然是不存在的。 所以,他现在也搞不懂是什么情况。 “或许是贫道学艺不精,看得不对。” 袁天罡只能这么回道。 听到袁天罡这个回答,李世民没有继续再追问。 而李逸自然更不希望袁天罡抓着这个问题不放,便果断转移了话题: “袁道长也有说得对的地方,比如说我如今是富贵之相,就对上了‘富’字。” “秦叔,我最近发明了一种新糖,远胜如今大唐市面上的其余所有糖,我打算跟人合伙做这个糖的生意,到时候就能赚大钱。” “等我赚到钱了,一定好好报答你,让你过上好日子!” “你养我前面十几年,我养你未来一辈子!” 李逸郑重无比、诚心实意地对李世民承诺道。 他觉得好人应该有好报。 秦天策只是因为前身父母的临终嘱托,就一句怨言没有的养了前身十几年。 这样重情重义的人,值得他给予丰厚的回报。 李逸最后这两句真心话,令李世民瞬间动容: “真是个孝顺的好孩子!” 李世民目光柔和地看着李逸,内心激动无比。 他发誓,等到三月之期满了之后,他一定会好好弥补李逸。 “你有这个心就够了!” “我用不着你养,你也不用操心赚钱的事。” “以后,我会让你过上富贵生活!” “你想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只要你说得出,我就一定能给你!” 李世民豪气无比地对李逸说道。 闻言,李逸撇了撇嘴: “秦叔,我跟你掏心窝子,你跟我吹牛。” “这十几年你都没发财,难道还能中年暴富啊?” “秦叔,你听我的,赚钱的事,你把握不住,还是让我来吧。” 第10章 袁天罡麻了:这个问题真要命! 李逸语气中的嫌弃,深深伤害了李世民这位老父亲的自尊心。 “你这小子,休要胡说八道!” “我可没吹嘘,等过段时间你就知道了,只要是你想要的东西,我就肯定能帮你弄到手!” 李世民梗着脖子嚷嚷道。 他堂堂坐拥天下的大唐天子,居然被自己亲儿子鄙视了,这还有王法吗? 看着满脸不服气的李世民,李逸觉得有点好笑。 他这秦叔也是人到中年了,怎么感觉跟一小孩似的。 其实,他这是不知道李世民对他有愧疚之心,所以打算在未来好好补偿他。 李逸想要什么就给什么,这真是李世民此时的真实心态。 “好好好,知道了,那我就等秦叔你飞黄腾达了。” 李逸笑着回道。 李世民一看李逸笑嘻嘻的样子,就知道李逸其实并不相信他的话,不由一阵郁闷。 他现在还不能在李逸面前暴露自己的身份,说什么话都没说服力。 “等会离开之后,得问问袁天罡,既然逸儿的面相命格已经改变,那么原本命中的那一场劫难是不是也已经消失了?” 李世民在心中想道。 如果李逸的劫难消失,那他就能说出自己的天子身份,到时候李逸就知道,他此时并不是在说大话了。 略过此事,李世民转而好奇另外一件事。 “你说你发明了一种远胜其它糖的珍珠糖,这糖现在你手上有吗?” 李世民开口问李逸道。 他很喜好吃糖,此时听李逸把珍珠糖说得那么好,他被勾起了馋瘾。 看着满脸期待的李世民,李逸叹了一口气,回道: “原本我特意给秦叔你留了半斤,但是今天我临时决定要与人合伙做珍珠糖的生意,而合伙人需要跟家主商量,我就让他把这半斤珍珠糖带走了。” “等明天,我再给秦叔你炼制一批吧。” “你要做生意?” 李世民的眉头一皱。 方才这事方才李逸已经提过一嘴,但李世民当时光顾着感动于李逸的孝心,没在意这个问题。 略一思索,李世民断然开口道: “不行!” 在他心中,商人乃是“贱籍”,是“不可与君子同坐而食”的阶层。 李逸乃是皇子,再有三个月就能恢复身份了,绝不能抛头露面从事这种贱业! “为何不行?” 李逸讶然问道。 他没料到李世民会如此态度强硬地反对。 面对李逸的疑问,李世民心思电转。 他与李逸的身份现在都不能曝光,所以肯定不能说出真实的原因。 于是,李世民临时编了一个理由: “本朝规定:工商杂类,无预仕伍。” “你要是入了商籍,就不能参加科举,还不能从军,未来的前途就毁了。” “再说,你小小年纪,不用惦记着赚钱的事,有我在,你饿不着,也冻不着。” “总之,你绝不能去经商!” 李世民最后又严肃无比地强调了一句。 听完李世民编造的这一理由,李逸真信了。 因为他能理解这种态度。 纵观整个华夏古代历史,士农工商这个排名,一直是主流观点,商人一直处于社会鄙视链的最底层。 在他此时所在的唐朝贞观时期,同样如此,商人的地位很低。 当今天子李世民自己就亲口说过:“工商杂流,查能厚至财物,切不可逾越官阶,与贤士比肩。” 所以,李世民反对他经商,在李逸看来,确实是在为前身着想。 当然,理解归理解,但李逸并不赞同。 他作为穿越者,他并不觉得商人就低人一等,不会鄙视经商这种行为。 再说,不做生意,他怎么赚钱过好日子? 虽然按照前身的记忆,他这位秦叔从小就没缺过前身吃的穿的,甚至还会请人教前身读书识字。 但问题是,前身也从未有过富裕生活。 对此,前身能接受,他一个穿越者可接受不了。 穿越前的美好现代化生活已经一去不复返,穿越后就绝不能再过苦日子。 要不然的话,他岂不是丢了广大穿越者同行的脸? 不论是后世现代社会,还是此刻的古代社会,要过好日子,就得有钱! 除此以外,“工商杂类,无预仕伍”这个问题,说实话李逸也不是特别在意。 做生意又不意味着一定要自己入商籍,只需要找个掌柜在前台主事就行了。 就拿东市的很多商铺来说,背后的主人都是王公贵族,门阀世家。 并且,科举,他就压根不打算参加。当兵从军,他同样没想过。 或者说,李逸没有进入朝堂为官的想法。 他是穿越者,拥有超越这个时代几千年的学识不假,但论权术,玩官场权谋、进行权力斗争,他还真没信心一定能比朝堂上的重臣们强。 朝堂权力斗争,可不是知识文化程度高,就一定能玩转的。 心中各种念头纷飞,但表面上,李逸并没有直接反驳李世民的话,而是解释道: “秦叔,你说的道理,我都明白的,我不会入商籍,影响不了前途。” “而且你也别看不起商人,有句话叫无商不活,没有商人与商业,社会经济就会失去活力。” “要我说,商人以及商人后代不许参加科举与从军这规定,就不合理,这不是赤裸裸地搞歧视吗。” 李逸吐槽道。 闻言,李世民眉头一皱,觉得有必要纠正李逸的错误认知。 “你不懂,商人重利轻义,唯利是图、贪得无厌……” 李逸打断了李世民的话,开口道: “秦叔你说得对,商人的确贪婪,充满了对金钱的欲望,但欲望是人类社会发展的源动力,朝廷应该是去控制好商人的贪婪,而不是全盘否定打压。” “一派胡言!你这小子休要胡说八道!” 李世民不接受李逸的观点。 李逸的这种说法,在他看来,太过离经叛道了。 一旁的袁天罡听到李逸这一番话,也是震惊无比。 “这二皇子,还真是与众不同!” “这些话要是让天下的商人们听了,必定会对二皇子感恩戴德。” 袁天罡在心中感慨道。 他不是儒家的人,而是道家的道士,所以不存在对李逸这番说法的天然排斥。 对李世民的反应,李逸早有预料。 毕竟从汉武帝接受董仲舒的建议,“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之后,儒家思想就慢慢成为了朝廷官方思想。 虽然在如今的大唐,儒家思想的统治力不像后世程朱理学出来之后那么夸张,但同样影响不小。 比如李世民上台后尊孔子为先圣,这也是孔子这位儒家祖师爷第一次被官方称圣。 所以,儒学在此时的大唐,可以称得上是主流思想。 而李逸深知,他此时宣扬的“重商重利”思想,与儒家思想是背道而驰的。 所以,秦天策这样的古人接受不了,很正常。 没有再与李世民纠缠这个话题,李逸转而问起了另一件事。 “秦叔,你应该知道卢国公程知节所在的程家吧?” “当然知道,程知节可是本朝的大功臣。” 李世民开口回道。 程知节从武德二年那时起,就跟在他身边了,说得上是他的老部下了。 并且,今天上早朝的时候,他才刚见过程知节。 “不对,程知节的爵位是宿国公,你怎么说他是卢国公?” 李世民疑惑地问李逸道。 闻言,李逸快速用脑中AI查了一下。 原来等到两年之后,程知节才会被李世民改封为卢国公,他现在的爵位还是当初李渊封的宿国公。 “这样啊,那肯定是我记错了,毕竟我对朝廷的人不太熟。” 李逸打了个哈哈把这事糊弄过去,然后接着问李世民道: “秦叔,那程知节这个人品性如何?程家的家风怎么样?” 虽然李逸从史书中对程知节这个人有所了解,但他也知道,史书中对人物的评价,不一定就是客观正确的。 因此,他想听听秦天策这个大唐贞观土著是怎么评价程知节的。 “程知节这个人还是很不错的,勇猛无畏,忠义守信。” “程家是将门世家,家风很正,没有出现过什么欺男霸女的纨绔子弟,程知节的几个儿子,品性都还可以。” 李世民做出了一个客观的评价。 听完之后,李逸点了点头,道: “听秦叔这么说,我心里就有底了,可以放心与程家合伙做珍珠糖的生意了。” 闻言,李世民愣了一下,然后开口提醒道: “程家的家风确实不错,但我可没听说过程家有擅长做生意的人,你跟程家合伙做生意,小心失败。” “秦叔放心,程家不擅长做生意,我擅长就行了,只需要他们听我话即可。” “再说,珍珠糖那么好的东西,根本不愁卖。” 李逸自信无比地说道。 听李逸这么说,李世民又惦记上了珍珠糖。 “你明天就能炼制好珍珠糖?” “绝对能!明天我在家专门给秦叔你制作珍珠糖,你明天记得来。” 李逸开口回答李世民道。 随后,几人又闲聊几句后,李世民便带着袁天罡离去,并直接回到了皇宫。 御书房之中。 李世民屏退左右,只留下了袁天罡一人。 “袁道长,之前有一位高人说二皇子有大帝之姿,你今日看过了二皇子的面相,你觉得这位高人说得对吗?” 李世民问出的第一个问题,让袁天罡瞬间心头一震。 这个问题,回答起来可能会要人命啊! 第11章 母子相见!长孙皇后激动万分! “回禀陛下,二皇子的面相,确实贵不可言,乃臣生平罕见。” “至于有没有大帝之姿,臣不敢妄言。” 袁天罡没有给出一个明确的答案。 或者说,他不敢明确回答。 他虽然不在朝堂之上,但却是太史局的术士,经常为天子及朝中重臣提供预测服务。 故而,对于朝堂上的情况,也并非一无所知。 据他了解的信息,太子李承乾与越王李泰(贞观十年,李泰才徙封魏王,此时是贞观九年,其还是越王)之间已经隐约有爆发夺嫡之争的趋势了。 虽然太子李承乾占据大统名义,但近年来,越王李泰最得到陛下宠爱,却是不争的事实。 而陛下此时问这个问题,袁天罡不觉得是随便问的,其中必有深意。 问二皇子是否有大帝之姿,这是不是意味着陛下有了易储之心? 只不过,陛下想要扶持上位的,不是一直备受宠爱的四皇子越王李泰,而是生活在民间的二皇子李逸。 不敢想!不敢想! 袁天罡赶紧将这些念头甩出了脑海。 “贵不可言,不敢妄言,呵呵。” 听完袁天罡的回答,李世民轻笑一声,心中若有所思。 略过此事,李世民开口问了袁天罡一个新问题: “方才,在二皇子院中,你说他的面相命格乃是死而复生之相,这究竟是何意?你回答二皇子之时,可有保留?与你当初所说的二皇子的命中大劫有关系吗?” 李世民的语气中郑重无比。 因为李逸的命中大劫只剩三个月就圆满了,他不想再出现任何变数了。 袁天罡开口回道: “回禀陛下,臣并无保留。” “二皇子的面相命格,与之前截然不同了。” “奉陛下旨意,臣每年都会暗中去看一次二皇子的面相命格,这么多年,二皇子的面相命格没有任何变化。” “但臣今日所见,二皇子的面相命格,却彻底变了。” “臣不敢欺瞒陛下,二皇子原本的面相命格,不过是庸人之姿,且命中有大劫,渡过大劫之后,庸人之姿不会改变,很难有太大成就。” “反观二皇子如今的面相命格,天生异禀,神人之姿,必能做出一番伟业。” “同一个人的面相命格,竟能发生如此大的变化,如同换了人一样,这种事臣以前从未见过。” “并且……” 说到这里,袁天罡犹豫了一下。 见状,李世民淡淡地开口道: “有什么话,直接说吧,不用有顾虑。” “臣发现,二皇子如今的面相命格,有助我大唐国运。” 袁天罡终于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他方才之所以犹豫,是因为这样的话容易让人产生更多的联想,比如是不是二皇子更适合成为储君? 听完袁天罡的这个答案,李世民心中快速思索起来: “会不会是高人梦中传授养龙术给逸儿,从而改变了逸儿的命格?” “而养龙术,按照逸儿的说法,能帮助国家更加强大!” “所以,逸儿的面相命格才对大唐有益。” “没错,一定是这样!” 李世民自己完成了逻辑自洽的推理。 “既然二皇子的面相命格已经彻底改变,那是不是已经可以暴露二皇子身份,提前将二皇子接回宫中?” 李世民又开口问道。 袁天罡沉吟片刻,开口回道: “臣观二皇子的面相命格,命中的大劫确实已经消失,但距离十五年,只剩下三个月不到,臣以为,以防万一,还是满十五年之后,再接二皇子回宫为好。” “此言有理。” 李世民虽然有点失望,但还是认可了袁天罡的建议。 然后,他问了长孙皇后最关心的事。 “在不暴露彼此身份的情况下,皇后能与二皇子相见了吗?” “应当可以。” 袁天罡想了想,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听完,李世民的脸上浮现出笑意,这是一个好消息。 他已经可以想象到,待会他这个好消息告诉长孙皇后之时,长孙皇后该有多高兴了。 随后,李世民叮嘱袁天罡绝对不能将今日之事透露给第三个人之后,便让袁天罡离宫了。 在袁天罡走后,李世民第一时间找到了长孙皇后。 “观音婢,我有个好消息告诉你。” “是不是我可以去见逸儿了?” 看着笑容满面的李世民,长孙皇后第一时间便想到了她最惦记的这件事。 李世民点了点头,回道: “是的。” 接着,李世民把今日发生的事,包括他与袁天罡的交谈情况,都讲述给了长孙皇后。 “太好了!逸儿命中的大劫消失了!面相命格也好了!” “我终于可以与逸儿见面了。” 长孙皇后喜极而泣。 要不是今日天色已晚,她肯定现在就会出宫去找李逸。 看着激动万分的长孙皇后,李世民心中也是唏嘘不已。 他完全能理解长孙皇后的心情。 明明知道自己的儿子就在宫外,却十几年不能与其见面,对长孙皇后这个母亲来说,实在是太残忍了。 幸好,一切都过去了。 长孙皇后可以去见李逸了,并且再有不到三个月,李逸就可以回宫了。 “明日,我们就可以一起去见逸儿了。” 李世民开口对长孙皇后说道。 闻言,长孙皇后点了点头。 “明天,我以什么身份去见逸儿呢?” 长孙皇后眉头一皱,提出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这确实是个问题。” “要不,就说你是我刚娶过门的妻子?” 李世民提出了一个建议。 就不到三个月的时间了,他不想给长孙皇后编其它的身份,而是就用他妻子的真实身份。 长孙皇后愣了一下,不解地问道: “为什么要说刚过门的妻子?” “因为这么多年,我都是一个人去看逸儿的,他一直以为我没成家。” 李世民回道。 “那就这样吧。” 长孙皇后同意了李世民的建议。 接着,她迫不及待地开始整理明天要带给李逸的东西。 相隔十几年,第一次见面,长孙皇后心中下定决心,一定要在李逸面前完美亮相。 …… 与此同时。 宿国公府。 书房。 程处默向程知节讲述着今日去李逸家的情况。 其中的重点,自然是李逸想要与程家合伙做珍珠糖生意的事。 讲完之后,程处默开口问道: “阿耶,这生意我们做吗?” “做啊,当然要做,肯定能赚钱的生意,为何不做?” 程知节诧异地看了程处默一眼,有点纳闷程处默为什么会问这么一个问题。 他刚刚已经尝过程处默带回来的珍珠糖,并彻底被这种糖征服。 虽然他不懂做生意,但如果是卖珍珠糖,那么只要别人制造不出来同样好吃的糖,这生意就亏不了。 完全是等着数钱就行。 并且,他也能想到,李逸想跟他程家合作,也是为了借程家的势,避免生意之外的各种麻烦。 对此,程知节觉得没什么不对,李逸能避免麻烦,程家能赚钱,各取所需。 “阿耶,李逸跟说过了,这珍珠糖,普天之下只有他会炼制,是独门生意,一定会赚钱。” “只不过,今日我与李逸一见如故,想结交为好友,所以我不想占李逸的便宜。” 程处默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听完,程知节有点诧异。 自己这个大儿子,虽然不是眼高于顶,但是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入他的眼。 而今天只是与李逸第一次见面,就有了结交之心,这倒是难得。 程知节对李逸也多了几分好奇之心。 “看来,你很欣赏李逸此人?” “是的,他品性纯良,才华出众,未来必成大器!” “虽然他才十五岁,但论及眼光见识,远强于我这个比他痴长近十岁的人。” 程处默对李逸大加赞赏。 当然,这也都是他的真心话。 “你对他的评价,竟然如此之高!” 程知节颇为震惊地看着程处默。 他真没想到,程处默会这么夸赞一个十五岁的民间少年。 “阿耶,你要是见了他,就知道我所言非虚。” “并且,我发现阿妹对他也颇有好感,说不定,他会成为你的女婿。” 程处默直接爆出了一个重磅消息。 程知节一听就急了,仿佛看到自己的乖巧女儿被人拐走的场景,于是他当即吼道: “不可能!” “我不同意!” “瑶儿还小,不用考虑嫁人的事。” 他这时候甚至都没考虑李逸是个民间少年,与他们国公府配不配的问题,就是单纯作为一个父亲,不想自己女儿被人拐走的心态。 见状,程处默撇了撇嘴。 他阿妹都十五了,只比李逸小一个多月,年龄哪里小了? 别的女子这个年龄,早就嫁人了。 比如清河公主嫁给他二弟程处亮的时候,才十岁! 也就是他阿耶宠爱阿妹,不想他阿妹嫁人离家,才一直拖着。 这时,程知节平静下来,对程处默说道: “不说你阿妹的事了,说珍珠糖生意的事。” “你要真想结交李逸,就更要与他合伙做这门生意了。” “他一个父母双亡的民间少年,单独做珍珠糖生意,就如同小儿持金过闹市,迟早被人盯上,很难保住。” “可……” 程处默正要开口说话,就被程知节开口打断了: “你是想说,不合作做生意,你也可以帮他是吧?” “不一样的。” “珍珠糖是独门生意,他不找一个有足够分量的家族合作,麻烦就会源源不断,他总不能一直找你帮忙吧?” “并且,如果不合作,你帮他的时候,也名不正言不顺。” 停顿了一下,程知节意味深长地说道: “其实,有利益的捆绑,关系才会更紧密!” 闻言,程处默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阿耶,那我改天再去找李逸一次。” 听到程处默这话,程知节略一思索,开口道: “你直接邀请他来家中做客吧。” “我也想见见此人,看看他是不是真有你说得那么出色。” “好的。” 程处默点了点头。 …… 翌日。 李逸早上起床吃完早饭,就直奔东市而去。 他昨天答应了秦天策,今天要帮他炼制珍珠糖,自然不会食言。 至于答应给宝盛糖肆的第一批珍珠糖,他打算等程处默给他回复之后再说。 因为如果要与程家合作,他就不用自己找炼制场地,以及雇佣工人了。 反正为了凸显珍珠糖的炼制不易,他对宝盛糖肆的掌柜声称炼制珍珠糖非常耗时间,所以双方约定的交货周期很长,时间上很富裕。 购买完甘蔗,李逸回到家中,又开始了忙碌的炼糖生活。 而在他炼制完成这一批珍珠糖不久,李世民带着长孙皇后来到了李逸家中。 第12章 郁闷的李世民,被母子联手打压了! 长孙皇后一进入李逸家,便看见了刚从屋内走到院中的李逸。 “逸儿!” 长孙皇后身体微微发抖,双眼一下红了,双眸浮现出莹莹泪光。 自从李逸被送出宫后,长孙皇后就再也没见过李逸。 当初的小婴儿,如今已成为了一个气宇轩昂、丰神俊逸的少年。 长孙皇后目不转睛地盯着李逸,内心越来越激动。 这是自己怀胎十月生下来的亲生骨肉啊! 母子不能相见的痛苦,折磨了她十几年,今日终于得到了解脱。 长孙皇后心中的激动,可想而知。 她恨不得马上将李逸拥入怀中,诉说这十几年积攒的思念。 见状,李世民赶紧赶紧轻咳两声以提醒长孙皇后。 得到提醒之后,长孙皇后也反应过来,赶紧低下了头,免得被李逸看到自己的异样。 “秦叔,这位是?” 李逸看到李世民身边跟着一位美妇人,很好奇地问道。 根据前身的记忆,他这位秦叔貌似是单身,这么多年,还是他第一次看见秦天策带女子上门。 这个美妇人他估摸着大概三十多岁,与秦天策的年龄倒是相差不大。 “莫不成是秦叔找的老婆?” 李逸心中涌现出一个想法。 而李世民的回答,证实了他的想法。 “这是我最近刚娶的妻子,你叫她孙姨娘吧。” 李世民开口介绍道。 李逸一听,顿时嚷嚷起来: “秦叔,你成亲的时候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啊,连婚礼都不邀请我参加,难道我们的感情淡了吗?” “别胡思乱想,我跟你孙姨娘没办婚礼,今天你孙姨娘是特意来看你的。” 李世民开口回道。 李逸一听,赶紧开口向长孙皇后问好: “孙姨娘好。” “好好,你也好!哎呀,你怎么这么瘦啊!这么多年真是辛苦了!都怪你秦叔没有好好照顾你!你放心,以后有姨娘照顾你,不会让再吃苦的!” “对了,我能叫你逸儿吗?” 长孙皇后一把抓住李逸的手,满是期待的问道。 “当然可以。” 李逸点头回道。 一旁的李世民整个人都麻了。 不是,这是袁天罡那个老道士说的,李逸要渡过大劫,就得在民间穷养啊! 观音婢你是知道的啊,怎么现在怪我没有照顾好李逸? 李世民觉得自己太冤枉了。 并且,他觉得长孙皇后表现得有点太热情了,容易让李逸察觉异样。 但其实他多虑了,李逸现在压根没想到别的,就觉得秦天策找的这个老婆不错,不但长得端庄秀丽,而且看得出来是一个热心肠的人。 “秦叔,以你的条件,能娶到孙姨娘这样花容月貌的女子,真是走大运了!” 李逸看着李世民,由衷地感慨了一句。 他是真心觉得孙姨娘长得好看,按照后世的说法,就是那种长着国泰民安脸的美女。 长孙皇后听到李逸这话后,顿时喜笑颜开,自己的逸儿可真会说话。 她高兴了,一旁的李世民却不爽地撇了撇嘴。 观音婢当然很好,但他李二郎哪里差了? 李逸这明显是踩高捧低啊! “你这浑小子,说得什么话?你秦叔难道还配不上你孙姨娘吗?” 李世民斜眼看着李逸,口中冷哼一声。 李逸乐了: “秦叔,人要有自知之明啊,配不配得上,你心里难道没点数吗?回头我送你一个特别清楚的镜子,你好好照照就明白了,嘿嘿。” “你这小混蛋,会不会说话?气煞我了!” 李世民大声嚷嚷起来。 长孙皇后掩面而笑。 看着李逸与李世民斗嘴,她感觉到了一种久违的家庭温馨。 并且她看得出来,李世民其实也很喜欢与李逸相处的这种氛围。 虽然嚷嚷着很生气,但脸上的笑容却是掩饰不住的。 “孙姨娘,你看看秦叔这脾气,一点就炸,你以后得多管管才行。” 李逸笑嘻嘻地对长孙皇后说道。 “哎,我倒是想管,但你看他,脾气这么大,不一定能够听我的话呢。” 长孙皇后笑着回道。 李世民直接傻了。 好你个观音婢,这不是睁着眼说瞎话吗? 观音婢你说的话,我什么时候没听过? “秦叔,听见没有,孙姨娘都嫌弃你脾气大了,你得学会控制脾气啊,你说你一大把年纪了,好不容易才娶到孙姨娘这么好的妻子,你得好好珍惜,可别把人家吓走了。” 李逸一本正经地劝说李世民道。 他是真心觉得孙姨娘不错,长得好,性格好,绝对是秦天策的良配。 “听见没有?你以后得听我的,不然我就跟你和离。” 长孙皇后也不怕事大,故意顺着李逸的话调侃李世民。 “听听听,以后都听你的。” 李世民很是无语的回道。 说得他以前就不听似的。 惹不起长孙皇后,李世民只能把靶子对准李逸: “你这浑小子,快别在这里说废话了,赶紧把昨天答应给我的珍珠糖拿出来。” “秦叔,你说错了,不是给你的,这是我给孙姨娘的见面礼。” “孙姨娘,你先坐,我这就把珍珠糖拿给你。” 说完,李逸不等李世民回话,便离开座位前去另一个屋子取上午炼制好的珍珠糖。 “这浑小子!” 李世民看着李逸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长孙皇后抿嘴一笑,自己这个儿子,实在是太有趣了! “二哥,珍珠糖是什么糖?” 长孙皇后好奇地问道。 “我没给你说过吗?” 李世民愣了一下,他还以为自己给长孙皇后提过珍珠糖的事了,原来没说过。 “是这小子发明的一种新糖,听他说,比其它所有糖都好吃。” 李世民的语气之中,满是期待。 长孙皇后一听,也变得期待起来。 跟李世民一样,她也喜好吃甜食。 很快,李逸端着一个大碗回来了。 大碗里面,装满了珍珠糖。 李逸将大碗放在桌上,然后递给长孙皇后一个勺子: “孙姨娘,尝尝。” “这糖真好看,洁白如霜,晶莹剔透似珍珠,难怪叫珍珠糖,果然是名副其实!” 长孙皇后看到珍珠糖的第一眼,就被吸引住了。 不说别的,就论外观,她之前见过的,吃过的所有糖,都要好看。 这么好看的糖,吃起来肯定是一种享受。 长孙皇后迫不及待地挖了一小勺糖放入口中,然后双眸瞬间发亮: “好吃!真好吃!” “我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糖!” 长孙皇后赞叹出声。 身为大唐皇后,她吃的糖,自然是全天下最顶级的糖。 但此刻,只用一口,珍珠糖便已经彻底征服了她。 她觉得,以前吃过的那些糖,简直味同嚼蜡,不堪入口。 看到长孙皇后如此表现,李世民哪里还等得及,直接从李逸手中夺过另一个勺子。 一口珍珠糖入口,李世民方知长孙皇后所言,半点不假。 这珍珠糖,确实不是任何糖能比的。 李世民心中做出了一个决定,以后吃糖就吃珍珠糖。 “你就不能多炼制一点吗?这么点糖,怎么够吃?” 李世民看着桌上的糖,对数量很不满意。 长孙皇后一听,不乐意了。 她虽然想吃珍珠糖,但更不想自己的儿子累着。 “你就知道惦记着吃,也不怕累着他。” 长孙皇后轻斥了李世民一句,然后温声对李逸说道: “别听你秦叔的,这么好吃的糖,炼制起来肯定很辛苦,就这点就够了。” “还得是孙姨娘对我好,知道体恤人!” 李逸赶紧表现出了感动状。 他已经看出来了,他秦叔是个惧内的人,地位自动下降一档。 一听李逸这话,再看李逸一副乖巧的样子,长孙皇后愈发喜笑颜开。 自己这个儿子,真是太招人喜欢了! 而李世民则是愤愤不平地骂李逸道: “真是个白眼狼,我白养你这十几年了,我对你的好,你是半点不记啊!” 面对李世民的指责,李逸没有半点不好意思,反而笑嘻嘻地回道: “秦叔,但见新人笑,那闻旧人哭啊,谁让我更喜欢孙姨娘呢。” “你这浑小子,歪理还挺多。” 李世民直接被李逸气笑了。 以前怎么没发现自己这个儿子这么能说会道呢? 当然,他也知道李逸是故意跟说他着玩,不会当真。 “但见新人笑,那闻旧人哭!” 长孙皇后嘴里呢喃了一遍,然后开口问李逸道: “这是出自一首诗吗?” “对。” 李逸点了点头。 “可有全诗?” 长孙皇后追问道。 李逸回道: “有是有,不过这诗太苦了,讲述的是一个女子的悲惨遭遇,孙姨娘还是别听了。” “你要是喜欢听诗,我送你一首好听的。” 长孙皇后还没说话,李世民便诧异地说道: “你还会写诗?” 他此言一出,长孙皇后瞬间恼了。 “你这话说得,瞧不起逸儿还是什么意思?他怎么就不会写诗?” 长孙皇后满心都是对李逸的愧疚,听不得别人看不起李逸,就算是李世民这个亲生父亲也不行。 看着发飙的长孙皇后,李世民苦笑一声。 他真不是瞧不起李逸,而是有点震惊。 因为他照顾了李逸十几年,没发现李逸有半点写诗的才华。 不过他理解长孙皇后现在的心态,肯定是看李逸哪里都好,所以他很明智地选择不与长孙皇后讲道理。 李逸看到长孙皇后如此维护自己,不得不说,心里有些感动。 “孙姨娘,秦叔照顾我多年,我跟他情同父子,他肯定没有瞧不上我的意思,只是我以前确实不会写诗,所以秦叔有点吃惊。” 李逸开口为李世民辩解了一句。 玩归玩闹归闹,前身跟秦天策的感情,确实是很深厚,他不希望看到秦天策与孙姨娘真的闹矛盾。 毕竟,秦天策就是一个没钱的平民百姓,能娶到孙姨娘这样的妻子,真得说是烧了高香了。 “算你小子会说话,秦叔这么多年没白养你。” 听见李逸这么说,李世民心怀大慰。 长孙皇后隐晦地白了李世民一眼,然后笑着问李逸道: “你要给姨娘我写什么诗歌啊?” 她才不管李逸以前会不会写诗,能不能写出好诗,只要是李逸亲自写给她的,她就喜欢。 “当然要写一首配得上姨娘的诗。” 李逸回了一句之后,直接甩出了李白的王炸: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缓缓念出这四句诗之后,李逸笑着问长孙皇后: “孙姨娘,我写给你的这首诗如何?” 长孙皇后与李世民听完这首诗之后,整个人都惊呆了。 唐朝人疯狂迷恋诗歌,科举要考写诗,文人结交达官贵人也会用写诗的方式,甚至诗歌在某些时候还能作为货币使用。 在这种大环境下,唐朝人普遍具有较高的诗歌鉴赏水平。 而李世民与长孙皇后两人,比之普通人,拥有更高的诗歌鉴赏能力。 在他们两人看来,李逸此刻写的这首诗,用“好”都不足以形容了,而是足以流芳百世。 并且,很明显,李逸是在用这首诗夸赞长孙皇后的美貌。 “吾儿有大才啊!” 李世民与长孙皇后在心中赞叹出声。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长孙皇后在心中又默念了一遍李逸刚写的这首诗,双眸愈发明亮。 美丽到连白云和牡丹都要来为之妆扮,只有在仙境才能看到如此美丽的容颜。 写得多好,多动人啊! 哪个女人听到这样的夸奖,想必都会欣喜万分。 “逸儿,你这首诗写得实在是太好了!姨娘太喜欢了!” 长孙皇后双眼放光地看着李逸。 诗好,诗是她亲生儿子为她写的,就更好了! “可惜,现在还不能告诉外人,逸儿为我写了这样一首诗。” 长孙皇后满是遗憾地想道。 如果现在能暴露李逸的身份,她一定会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李逸是多么有才华。 “莫不成梦中传道给逸儿的那位高人,也教逸儿写诗了?” 李世民心中涌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不然的话,无法解释李逸突然能写出这么好的一首诗。 第13章 与李世民比拼书法!瘦金体闪亮登场! “逸儿,你这首诗叫什么名字?” 长孙皇后开口问李逸道。 李逸最初想取个诸如《赠孙姨娘》之类的名字,以便加深下与孙姨娘的感情,但后来仔细一想,觉得这么干太过分了,也没必要如此。 于是,李逸老老实实用了原名: “这首诗叫《清平调》。” 《清平调》是日后在大唐兴起的词牌名,定格就是李白写的《清平调词三首》,单调二十八字,四句三平韵。 在这三首之中,最有名的,就是此刻李逸抄的这首。 当然,李逸是因为不知道眼前这位孙姨娘的真实身份,才用了原名。 如果他知道这位美妇人是当朝长孙皇后,并且是前身亲生母亲,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取一个诸如《赠母后》之类的名字。 “逸儿,你能把这首《清平调》写下来送给姨娘吗?” 长孙皇后眨巴着眼睛,向李逸提了一个要求。 李逸送给她的珍珠糖,总有吃完的时候,但如果是李逸亲笔写下的诗,就能长期保存了。 她不方便出宫看望李逸的时候,也可以睹物思儿。 “当然可以!” 李逸满口答应下来。 他穿越前也算出身书香世家,从小学习毛笔字,由此喜欢上了写毛笔字。 在成长过程中,从未停止过练习。 就算是后来创办一家文化公司之后,也依然在坚持。 此时听长孙皇后提了这么一个要求,李逸心中也来了兴趣。 等李逸取来笔墨纸砚,将纸铺好,正打算动笔的时候,李世民忍不住开口说道: “要不然,还是让我来写吧?” 他请人教过李逸书法,对于李逸的书法能力,也算了解。 李逸写的字怎么说呢,绝对不丑,但也说不上好,简言之就是很普通,很寻常。 如果是用来写别的内容,李世民也就忍了。 但此时李逸要写这一首足以传世的《清平调》,他真心有点忍不了。 他觉得,李逸的字,完全配不上这首诗。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一位绝色美人,穿了一件破破烂烂的衣服一样,让人看起来非常不舒服,以及非常可惜。 故而,李世民决定自己动手写。 “秦叔,你的书法难道很好?” 李逸讶然问道。 “那是自然。” 李世民傲然回道。 这不是自夸,而是一个事实,他确实写得一手好飞白书。 “行,那秦叔你来写吧。” 看见李世民满怀自信的样子,李逸便想把手中的毛笔递给李世民。 见状,长孙皇后不乐意了。 “我就要你写的。” 长孙皇后开口阻止了李逸的动作。 听长孙皇后这么说,李世民也不开腔了。 非要让李逸写,那就让李逸先写吧。 如果写得不好看,大不了他再给长孙皇后写一遍。 李逸拿着毛笔,思索片刻,决定写飞白书。 这一书体,相传是书法家蔡邕受了修鸿都门的工匠用帚子蘸白粉刷字的启发而创造的。 在眼下的大唐,受到广泛喜爱。 所以李逸选择了这一书体。 凝神静气,李逸提笔在白纸上写下了这一首《清平调》。 看着李逸写完的作品,李世民大摇其头: “你这飞白书写得不行!” “笔锋软弱乏力,笔势连接也不够自然。” 说实话,李逸的飞白书,写得不算差,甚至可以说写得有一定水平。 毕竟是华夏古代书法的知名字体,李逸穿越前是下功夫练过的。 但问题是,遇上了李世民这个写飞白书的高手。 得到的评价,自然就高不了。 “胡说,我就觉得逸儿写得挺好的!” 长孙皇后白了李世民一眼。 她知道李世民的飞白书写得很好,对李逸这篇书法的评价也是事实,但她不喜欢听。 自己的儿子自己宠。 “逸儿,别听你秦叔胡说,姨娘很喜欢。” 长孙皇后温言对李逸说道。 李世民无奈地摇了摇头,他觉得长孙皇后现在特别像别人口中说的“慈母多败儿”的慈母,不分青红皂白的维护李逸。 “姨娘,我相信秦叔不会乱说的。” 李逸回了一句长孙皇后之后,将笔递给李世民: “秦叔,你来写一篇,让见识见识。” 作为书法爱好者,他是真想看看李世民写的飞白书到底有多厉害。 李世民也不客气,接过毛笔便写了起来。 很快,李世民便一气呵成地将《清平调》这首诗写完了。 李逸一看,心服口服。 李世民的飞白书,笔力遒劲有力,浑然一体,神采奇妙,确实写得比他好。 “秦叔厉害!” “你这飞白书,已经有大家风范了!” 李逸诚心实意地称赞道。 他穿越前在后世也见过不少书法大家们写的飞白书,说实话,真没有能与他秦叔此时写的飞白书相提并论的。 “哈哈,算你小子有眼光了。” “其实你这飞白书写的也不是特别差,比一般人好很多。” “但要达到你秦叔我这样的水平,那以后还得多练才行。” 李世民在安慰李逸的同时,一点也不忘记自夸。 这两天,他在李逸身上看到太多惊喜了。 对朝廷之事有卓越眼光见识、发明珍珠糖、能写出流传后世的诗…… 如此出色的李逸,已经让李世民感到有压力了。 毕竟儿子太厉害,就会显得老子太无能啊。 现在,李世民在书法上狠狠压了李逸一头,让他心中很是愉悦。 看着颇为得意的李世民,李逸眼珠一转,打算给秦天策一点小小的惊喜。 既然飞白书没李世民厉害,那就写别的书体! “秦叔说得对,我以后得多跟你学写飞白文。” 李逸附和了李世民一句,然后话风一转: “我最近发明了一种书体,秦叔你的书法这么厉害,能不能帮我看看指点一二?” “你发明了一种新书体?” 李世民愣了一下。 他有点不相信李逸能做到这一点。 从李逸所写的飞白书来看,李逸的书法水平虽然不低,但距离书法大家水平的,还差了不少。 要说能开创一种新字体,他觉得李逸没这个能力。 在李世民愣神的时候,李逸已经提笔写了起来。 依然是同一首《清平调》,不过却不再是飞白书,而是换了一种书体。 写完之后,李逸招呼李世民道: “秦叔,你看看我发明这新字体怎么样?” “容我看看。” 李世民走了过去。 长孙皇后也跟着来到了桌前观看李逸刚写好的书法。 “嘶!这字体真是你发明的?” 李世民震惊无比地问李逸道。 他眼前的这一篇书法,确实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全新字体。 并且,是一种非常好看的新字体。 笔画细瘦刚劲,顿挫分明,字内游丝牵连、字间笔势呼应。 尤其是这一字体的笔锋,锋芒毕露! 与现有书法讲究“藏锋”、“棉中裹铁”、“外柔内刚”的风格,截然不同。 可以说,李逸此时所写的新书体,把所有应该“藏”的“锋”全部外放,自我张扬到了极点。 而这种风格,很得李世民之心。 现在的大唐,正处盛世,万国来朝,可谓是锋芒毕露,与李逸发明的这个新书体的风格,不谋而合。 所以,李世民这位大唐之主,在看到这个新书体的第一时间,就深深喜欢上了这一字体。 “好漂亮的字!” 长孙皇后也是不自主的赞叹出声。 她同样精通书法,能看得出李逸此时所写的新字体的不凡之处。 “不愧是我儿子,就是厉害!” 长孙皇后在心中美滋滋地想道。 虽然在前来李逸家之前,她已经听李世民介绍过李逸,知道李逸在大唐科举制度改革一事上拥有非凡的眼光见识,但她真没想到,今日她见到李逸之后,会有这么多惊喜。 李逸发明了既好看又好吃的糖,写出了足以流芳百世的诗,现在又创造了一种新字体。 长孙皇后都快产生一种错觉,觉得自己这个儿子无所不能了。 这时,李世民开口问李逸道: “你发明这字体,叫什么名字?” “瘦金体!” 李逸开口回道。 是的,他此时所写的,正是宋徽宗赵佶创造的瘦金体。 虽然宋徽宗是一个不折不扣、货真价实的大昏君,但其发明的瘦金体却是名传后世。 其是华夏书法史上极具个性的一种书体,可称作是华夏书法史上的一个独创。 这是李逸最喜欢的一种字体,也是他在穿越前,练习写得最多的字体。 “天骨遒美,逸趣蔼然,华丽贵气,这个名字不错。” 李世民赞叹出声。 与此同时,他心中产生了一个想法。 等回宫之后,跟长孙皇后商量一下,让长孙皇后把这篇李逸用瘦金体所写的《清平调》先拿给他揣摩一阵。 随后,长孙皇后美滋滋把李逸所写的两篇诗文收了起来。 至于李世民所写的那一篇,她也顺便收在一起了。 收完之后,长孙皇后拎着装满吃食的盒子就往厨房走。 “逸儿,你跟你秦叔先说着话,我去把饭菜热一下。” 这些食物,都是长孙皇后在离宫前,让宫中御厨精心准备的。 一路走来,食物多少会变凉,所以需要简单热一下。 没多长时间,长孙皇后便带着加热好的食物回来了。 “逸儿,这些饭菜你觉得好吃吗?可合你的胃口?” 三人吃了一会之后,长孙皇后关切地问李逸道。 “嗯嗯,挺好吃的。” 李逸随口回道。 他这回答,半真半假。 真话是这些食物的味道,确实还不错。 虽然他不知道,但不得不说,宫中御厨的实力还是有的。 假话呢,就是不怎么符合他的胃口。 当然,这跟厨子的水平无关,纯粹就是时代限制的原因。 这个时代的食物,用高情商的说法,叫味道纯天然,而要是用低情商的说法,就是味道寡淡。 而李逸本身是个喜欢吃重口的人。 他爱吃猛火炒菜,爱吃火锅等等。 所以,这个时代的食物,其实是不怎么符合他的胃口喜好的。 但是当着孙姨娘的面,他自然不能说不好吃。 听到李逸说好吃,长孙皇后心中无比高兴。 “你爱吃就行,明天我再给你送来。” 长孙皇后说道。 闻言,李逸赶紧回道: “孙姨娘,不用这么麻烦了,我明天外出有事,估计要忙一整天,你不用特意来给我送吃的了。” “你要干什么去?” 李世民开口问道。 “去铁匠铺子找人做一点东西。” 李逸随口回道。 他要找铁匠打造能炒菜的铁锅,以及用来酿造蒸馏酒的天锅与出酒管。 这两件事,他早就已经计划好了。 要不是昨天答应了今天帮秦天策炼制珍珠糖,他今天就去了。 长孙皇后听见明天不能见李逸,心中很是失望。 隔了十几年才能见面,她恨不得每天都能与李逸见面。 但既然李逸有正事要做,她也不能不让李逸做。 “那我后天再来。” 长孙皇后开口对李逸说道。 便在这时。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李逸走出屋子,穿过院子,来到大门处。 与门外来人交谈片刻后,李逸返回了屋内。 “谁找你有什么事吗?” 李世民开口问道。 “是宿国公府派人送来请帖,请我三日后去宿国公府做客,详谈合作珍珠糖生意的事。” 李逸开口回道。 “什么意思?难不成宿国公府有人想要强行插手你的珍珠糖生意?” 长孙皇后眉头一掀,眼中闪过一道厉色。 珍珠糖这么好的东西,根本就不愁卖,所以她本能想到有人看中了珍珠糖的赚钱能力,所以威胁李逸合作。 要真是这样,那她可不能容忍。 谁敢抢她儿子的钱,她就饶不了谁。 不过她觉得,以宿国公程知节的为人,应该不至于干这事,多半是手底下人动了歪心思。 长孙皇后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就听见李逸开口回道: “不是的,是我想跟宿国公府合作。” 李逸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长孙皇后。 听完之后,长孙皇后突然问了一句: “你想跟宿国公府合作,不会是因为看上了宿国公的女儿吧?” 不等李逸回答,她又自顾自地说道: “我听说宿国公的女儿长得国色天香,知书达理、性子温婉,倒不失为一个良配。” “你要真看中了她,孙姨娘我帮你娶她进门。” “?” 李逸整个人都麻了。 这位孙姨娘,脑回路也太跳跃了。 他都明确解释了为什么要跟宿国公府合作,孙姨娘是一点没进去啊。 怎么就会觉得他是看上了程瑶,并把话题突兀地转移到给他娶妻的事上呢? 第14章 长孙皇后:李逸你要老婆不? “孙姨娘,你都想到哪里去了,我对程瑶那个小丫头可没什么想法,找程家合作就是为了省事而已。” “再说,我现在还小,没想过成亲娶妻的事。” 李逸很是无语地回道。 上次程家兄妹来他家的时候,他已经得知了,程瑶才15岁,就是个黄毛小丫头。 虽然程瑶长得很漂亮,但他现在对这么一个小丫头片子,真没有什么心思。 起码得再等几年,等程瑶再大几岁。 长孙皇后对李逸的这个回答很不满意。 她另一个儿子,李逸的弟弟李泰,十三岁就娶妻了。 而李逸要不是必须在民间穷养十五年,长孙皇后肯定也早帮他娶妻了。 现在距离李逸回归皇宫的日子,也就三个月不到了。 虽然暂时不能暴露李逸的身份,但长孙皇后觉得可以帮李逸提前挑选妻子了。 如此一来,李逸回宫之后,就可以马上成亲。 想到这里,长孙皇后开口劝道: “你可不小了,都十五岁了,该考虑成亲的事了。” “宿国公的女儿你要是没看上,那就换一个。” 停顿了一下,长孙皇后在脑海中快速想了想,然后接着说道: “魏相家的嫡女,跟你的年龄差不多,长得很美,还是长安有名的才女,她怎么样?” “如果你不喜欢才女的话,卫国公家的嫡女英姿飒爽,你可以选她。” “还有……” 听到长孙皇后列举的这些女子名单,李逸震惊了。 这位孙姨娘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好家伙,孙姨娘想找来做他妻子的人,全都是顶级权贵家的嫡女。 这可能吗? 他虽然相信自己未来会飞黄腾达,但他现在就是一个平民百姓啊,怎么可能娶得了这些顶级权贵的嫡女? 看来,孙姨娘与秦叔一样,都喜欢吹牛啊。 “孙姨娘,停停停。” 李逸打断了正在滔滔不绝为他介绍各个权贵家适龄嫡女的长孙皇后。 “孙姨娘,我就是平头百姓,可配不上你说的这些天之骄女。” “胡说,这天底下,就没有你配不上的女子,我说的这些人,你看中哪一个,姨娘都能帮你娶回来!”” 长孙皇后很认真地说道。 可她越认真,李逸越觉得她在吹牛。 “孙姨娘,你可别学秦叔一样喜欢吹牛,上次他还吹嘘说以后要让我过富贵日子。” 李逸叹了一口气,对长孙皇后说道。 闻言,长孙愣了一下,我没吹嘘啊?我说的都是真话啊! 一旁的李世民,也是无奈至极,跟李逸说真话,这浑小子还不信。 “我相信你秦叔能做到的。” 长孙皇后帮李世民辩解了一句,然后继续关心李逸的终身大事。 “逸儿,姨娘的话是认真的,只要是你喜欢的女子,不管什么身份,姨娘都能帮你娶回来。” 李逸当然不相信这位孙姨娘有这能力,于是他故意提出了一个高难度的要求: “姨娘,那我想娶公主行吗?” “那可不行!” 长孙皇后吓得不假思索地摆手回道。 这不成乱伦了吗?绝对不行!这种违背人伦的事,可绝对不能干! 长孙皇后在心中嘟囔道。 一旁的李世民脸也黑了,他目光不善地看着李逸: “你说什么胡话呢?净瞎想!” “开个玩笑,秦叔你们反应这么大干嘛?” 李逸看着李世民与长孙皇后,很是疑惑不解。 长孙皇后干笑两声: “你要娶公主,这个确实不行!” “但是除了公主之外,天下其余女子都任你选。” “你老实告诉姨娘,你究竟看没看上宿国公的女儿?还是回头看看魏相或者卫国公的嫡女再选?” “姨娘你真想知道我的想法啊?” 李逸挠了挠头,反问长孙皇后道。 看到长孙皇后点头称是之后,李逸笑嘻嘻地开玩笑道: “小孩子才做选择,我全都要!” 听到李逸这么说,李世民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道: “你这浑小子,野心挺大!想得挺美!” 他没把李逸说的话当真。 就算李逸未来以皇子身份回宫之后,也不太可能把长孙皇后提及的这些女子都娶回家。 毕竟,李逸的正妻位置只有一个。 而长孙皇后指名道姓的这些女子,都是朝中重臣的嫡女,不太可能同意给别人做妾。 就算是李逸是皇子,这些重臣多半也不愿意。 这种情况下,他虽然是皇帝,也不能强迫这些重臣把自己的嫡女嫁给李逸为妾。 除非…… 李世民摇了摇头,把心中突然涌现出的一个想法抛在了脑后。 与李世民的想法一样,长孙皇后听完李逸这个回答之后,也是呆住了。 她是想让李逸选一个,没想到李逸居然抱着一网打尽的想法。 “逸儿如果你真这样想的话,姨娘我努力试试。” 虽然长孙皇后也知道要完成李逸的要求很难。 但她一想到李逸被穷养在民间,吃了十几年的苦,就想好好补偿李逸。 好不容易李逸提了一个要求,她这个当阿娘的,怎么也得想办法满足才行。 看着长孙皇后一本正经地的样子,李逸赶紧摆了摆手: “孙姨娘,我说着玩的,你可千万别当真。” “我现在真没有成亲娶妻的心思。” 李逸最后又强调了一遍。 虽然李逸这么说了,但长孙皇后还是把此事放在了心中。 她打算趁着李逸回宫前,先帮李逸好好考察一下合适的女子。 三人又交谈一阵之后,李世民带着长孙皇后离开了李逸的家。 …… 翌日。 李逸起床,吃完饭,然后打开了AI。 炒菜用的铁锅长什么样,他不用查也知道。 但是用来生产蒸馏酒的那些装备部件,他是真不太清楚,所以需要先查一查。 李逸打算使用的是天锅蒸馏法,这是华夏固态发酵蒸馏酒的标志性技艺。 据说,在后世茅台镇核心产区,还在使用这一古法生产传统酱酒。 这个信息的真假,李逸并没有去实地查证,但毫无疑问的是,华夏古代在发明出蒸馏酒之后,天锅蒸馏法就是最主流的生产蒸馏酒的方法。 对照着AI提供的图片,李逸把使用天锅蒸馏法酿酒所需要的各种部件图案都画在了纸上。 随后,李逸从宝盛糖肆给的定金之中,拿出一部分钱,带着这些图纸离开家,找到了一家铁匠铺。 与铁匠沟通好,并留下图纸之后,李逸离开了铁匠铺。 打造这些东西,需要好几个时辰,他不可能一直在铁匠铺等着。 趁这个空闲的时间,李逸决定去找一个木匠,定制一些椅子。 现在这个时期的大唐,存在着跪地而坐与垂足而坐两种方式,而这两种方式,李逸都不喜欢。 跪地而坐,虽然不是真跪,而是屁股后面有个小凳子,但依然很不舒服。 垂足而坐,是坐在高胡凳或者榻上面,没有靠背,李逸同样不习惯。 所以,李逸打算找木匠做几把有靠背的椅子,还有一把摇摇椅。 …… 与此同时。 皇宫。 太极殿。 开完朝会之后,李世民下达了一道旨意。 中午他要在宫中举办一场书法盛宴,让群臣参加。 众臣都知道李世民酷爱写飞白书,以前也举办过类似宴会,故而群臣也没有多想。 然而。 等到宴会开始的时候,李世民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让群臣知道今天的宴会并不寻常。 “诸位卿家,今日朕举办此盛宴,是邀请众卿家见识一种全新的书体!” 此言一出,群臣顿时震惊不已。 他们都知道李世民的书法很好,尤其酷爱写飞白书。 以前李世民举办书法盛宴之时,经常会现场写一幅飞白书,然后赐给某一位臣子,往往这个时候,就是群臣争抢的时候。 虽然这其中有大臣们争宠的因素在,但李世民的书法确实写得好,也是事实。 故而,今日李世民郑重其事举办书法盛宴,要向群臣介绍一种全新书体,自然令群臣感到十分好奇。 “陛下,敢问这新的书体是什么?” 秘书监虞世南率先开口问道。 他算得上是一名书法家,喜欢研究书法,此时听到有新的书体,便十分感兴趣。 在虞世南开口之后,其余大臣也看向李世民,等待着李世民的答案。 “此新的书体,名为瘦金体!” 李世民说出了新书体的名字,并且把李逸昨日手写的那一幅《清平调》拿了出来,令人放在一张桌子上,供群臣观看。 昨天他跟长孙皇后回宫之后,便从长孙皇后手中拿来了这一幅字,并出了今日举办书法书法盛宴的决定。 一方面,他是真想把李逸发明的瘦金体分享给更多人,让更多人知道这一新书体,因为他真的很喜欢瘦金体。 另一方面嘛,就是在群臣面前炫耀一下李逸的本领。 虽然不能暴露李逸的身份,但听听大臣们夸赞自己儿子,他心里还是很爽的。 魏徵看到这一幅《清平调》的第一时间,没有关注书体,反而是被这首诗的内容深深震惊了。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魏徵口中轻声诵读一遍,不禁双目发亮,赞叹出声: “这首诗写得太好了!此乃传世佳作啊!” 他除了是铮铮铁骨的名臣之外,还有另外一重身份,那便是一位写过不少诗的诗人。 其余很多大臣紧接着魏徵之后,也是纷纷开口赞叹不已: “真是一首好诗啊!” “这一首诗,真是夸尽了女子的美貌!” “写得太妙了!” 他们这些人,不管自己写诗不写诗,都具有良好的诗歌鉴赏能力,自然能体会到这一首诗的好。 在诸多称赞声中,魏徵开口问李世民道: “陛下,敢问这一首诗是何人所写?” “此诗的作者,前几日我向你与房卿家提起过他。” 李世民卖了一个关子。 魏徵还未开口,房玄龄便已惊呼出声: “莫非是那位向朝廷献上科举改革之策的十五岁民间少年?” “正是他。” 李世民点头回道。 轰!!! 群臣直接炸锅了! “居然是那位天才少年!真是厉害啊!” “如此才华,真是让人不得不服!” “……” 诸多大臣赞叹出声。 科举改革之策,已经在传遍了朝堂,大臣们当时听说这些策略是一位十五岁民间少年提出来的时候,无不震惊佩服万分,纷纷称赞这位少年的眼光见识卓越无比。 如今看了这位少年写的这首诗,他们更加深刻地理解了什么叫天纵奇才。 这时,虞世南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陛下,这瘦金体,莫非也是这位少年发明的?” 他作为书法家,看得出瘦金体的巧妙之处,是一种与众不同、别具一格的书法艺术。 “虞卿家猜对了,确实是他发明的!” 李世民笑着回道。 虽然李逸的身份现在还不能暴露,但这些成就都是属于李逸的,等到未来李逸身份曝光,必定能很快获得群臣的认可。 听到李世民的回答之后,殿中又再度响起了此起彼伏的赞叹声。 “这个少年,真是厉害啊!” “能为国建言,能写诗,还发明了如此好看的新字体,真是才华横溢!” “……” 听着大臣们对李逸的称赞,李世民心中与有荣焉,很是欣喜。 “陛下,此等大才若不能入朝为国效力,乃是朝廷的巨大损失,臣恳请陛下召此少年入朝为官。” 房玄龄沉声开口对李世民说道。 在他之后,魏徵等大臣也是纷纷附和。 “诸位卿家放心,他一定会为国效力的,只是眼下时机未到,还得再等等。” 李世民看着群臣,缓缓回答道。 …… 最终,李逸在西市挑选出了一个满意的木匠。 一番沟通之后,两人达成一致,这个木匠做好全部的椅子之后,会直接送到李逸家。 谈完椅子的事,李逸又去西市买了一些酒、山楂与甘蔗。 过两天他就要去宿国公府做客,得准备点礼物。 时间紧,他来不及买粮食从头到尾生产蒸馏酒了,只能凑合买点现有的酒,然后用他让铁匠打造的蒸馏器蒸馏一下。 虽然比自己挑选粮食从头到尾制作出来的蒸馏酒,口感可能要差一点,但如果与大唐目前的酒相比,无疑要强很多。 毕竟,这时候大唐的酒,是以酿造酒为主。 而在酿造的时候,酒精浓度一旦达到10度以上,就不会再继续发酵。 也就是说,大唐目前的酒,酒精度最高也就是10度,而蒸馏酒的酒精度数,通常高于40%。 这样度数的酒,放在这个大唐,就是降维打击,用来当礼物送给程知节,李逸觉得足够了。 买完东西,李逸在车行雇佣了一辆马车,拉着这些东西赶到了他订货的铁匠铺。 没等多久,铁匠铺就把他定制的铁锅、天锅等东西全部打造完成了。 将这些东西用马车拉回家之后,李逸收拾收拾就歇息了。 第15章 请长孙皇后吃铁锅炒菜!李世民嫉妒了! 翌日。 李逸起床吃完早饭之后,就开始用昨日买回来的酒,加工制作蒸馏酒。 为了在提升酒精度的同时,让酒的口感更好,李逸采取的是相对比较费时间的缓火蒸馏法。 大约一个时辰之后,李逸制作出了大约8斤左右的蒸馏酒。 然后,李逸取出一点酒液,将其从高处缓慢倒入一个大碗中,仔细观察着表面形成的酒花。 这是用来判断酒精度的一种方法,名为看酒花法。 酒花如同黄豆般大小,干净透明,持续时间非常短,这种名为大清花,酒精含量一般在60到75度左右。 酒花大小同绿豆,且清亮透明,其消失速度比大清花慢,这叫小清花,酒精度数大约在50到60度之间。 酒花形状如同米粒般大小且互相重叠,重叠层数比较久,大概两分钟左右,这叫云花,表明酒精度数大概在40到50度之间。 还有一种名为二花,其形状如同云花且大小不一,大的如同大米,小的如同小米,存在时间跟云花差不多,酒精度数在15到40%度之间。 简单来说,酒花越大,其消失速度越快,且酒精度越高,反之则慢,酒度越低。 不过,这一方法依赖于个人经验,不可能像后世的测量仪器一样,能做到百分百准确。 就算是经验极其丰富的酿酒师,准确率也只能达到九成左右。 “是云花啊。” 李逸看完酒花,得出结论,他刚弄出来的这几斤蒸馏酒,酒精度大概是40多度。 接着,李逸尝了一口这酒,然后微微摇头。 这种直接用发酵酒作为原料弄出来的蒸馏酒,口感确实不太行,还得是用优质粮食制作酒体酿造出来的酒,口感更好。 当然,凡事都是对比来说的。 这些蒸馏酒,虽然李逸这个穿越者觉得口感不佳,但放在眼下的大唐,那绝对是降维打击! 光这个超高的酒精度,就已经赢麻了。 将所有的酒分装入两个小坛子之后,李逸开始炼制珍珠糖。 这些糖,他不是用来送人的,而是要用来熬制糖浆,制作冰糖葫芦。 转眼大半天时间过去,李逸终于忙完了所有的事。 当他坐在凳子上休息的时候,长孙皇后走进了李逸的家。 今日国事繁忙,李世民没空陪着长孙皇后一起来,就只有长孙皇后一个人在百骑的暗中护卫下前来。 “孙姨娘好。” 李逸起身打了声招呼。 “好好。” 长孙皇后笑着回了一句,然后把手中拎着的小盒子放在桌上。 “逸儿,我今天又带了你上次爱吃的菜。” “我去热一下就可以吃了。” 听到这话,李逸赶紧回道: “姨娘,你带的这些东西,我留着明天吃吧,你先坐着歇会,一会儿我来做饭,让姨娘你也尝尝我的手艺。” 家里已经有铁锅了,他可不愿意再吃长孙皇后带来的煮菜什么的了,而是要吃炒菜。 昨天在西市,他就已经买好了今天的菜。 今天,他打算给孙姨娘一点小小的炒菜震撼。 “你会做饭?” 长孙皇后诧异地问道。 闻言,李逸乐了: “孙姨娘,瞧你这话说得,正所谓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我当然会做饭了。” 一听这话,长孙皇后瞬间心痛坏了。 其余皇子都能锦衣玉食,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十指不沾阳春水。 而李逸,从小被穷养在民间,连饭都得自己做,日子过得太苦了。 长孙皇后觉得,一切责任在李世民,是李世民没有照顾好李逸,才让李逸需要自己做饭。 但,这就有点冤枉李逸了。 其实,在李逸穿越前,李世民每次前来看望前身的时候,都带够了食物。 并且都是宫中御厨提前制作好的食物,李逸只用简单加热一下就能吃。 这时,李逸用盘子装了几串冰糖葫芦出来。 其实,这些冰糖葫芦不用竹签串着也行,但李逸觉得还是串着更有仪式感。 “孙姨娘,你先吃点冰糖葫芦,我这就去做饭。” 说完,李逸便转身朝着厨房而去。 长孙皇后顾不得回答李逸,她的心神已经被眼前的冰糖葫芦全部吸引住了: “冰糖葫芦,这个名字倒是有趣。” 映入她眼帘的冰糖葫芦,红彤彤圆滚滚,通体透明,晶莹剔透,让人一看就很想咬一口。 长孙皇后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她拿起一串冰糖葫芦,轻轻咬了一口。 “咔吧”一声脆响,酸甜软糯的独特口感,在长孙皇后的口腔迅速扩散,仿佛融入了她的味蕾深处。 果肉的鲜美与糖衣的甜蜜相互呼应,让长孙皇后吃起来感觉身心愉悦,带给了她独特的味觉体验。 “真好吃!” 长孙皇后用简单直接的赞美,充分表达了自己的认可。 一个没忍住,长孙皇后把盘中的冰糖葫芦全部吃完了。 “糟糕,忘记给二哥留点了。” 看着空空如也的盘子,长孙皇后惊呼一声。 这种小吃她以前从未吃过,也未见过,她猜测多半是李逸自己发明出来的东西,本来是想着剩点带回去给李世民也尝尝鲜的。 没想到她吃上瘾了,一不留神就全部吃完了。 “算了,一会问问还有没有多的,没有的话,就让逸儿有时间了再做给二哥吃。” 长孙皇后在心中安慰自己道。 便在此时,李逸把自己炒好的菜,一盘盘的端上了上来。 长孙皇后看着色泽诱人的炒菜,心中有点疑惑。 这些菜的样式,她都没见过。 按理说,这不应该啊,她堂堂皇后,见多识广,怎么不知道天下有这些菜? 并且,这些菜香味扑鼻,很让人胃口大开。 再加上,长孙皇后刚刚吃的冰糖葫芦,主料是山楂,有一点开胃的作用。 因此,她看着桌上的这些菜,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便在此时,李逸把一双筷子递给了长孙皇后: “来,孙姨娘,尝尝。” 长孙皇后接过筷子,夹了桌上一道菜入口,然后双眸瞬间发光: “好吃!” “真好吃!” “没想到,羊肉还能这么吃!” “逸儿,这道菜叫什么名字?” 长孙皇后嘴里嚼着菜,含糊不清地问道。 “葱爆羊肉。” 李逸开口回道。 他昨天在逛西市的时候,很意外地从一个西域商人的手中发现了洋葱,当即就想到了葱爆羊肉这道菜。 “那这一道呢?” 长孙皇后又夹了另外一道菜。 李逸看了一眼,回道: “这是回锅肉。” 说完之后,李逸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没有需要辣椒制作的红油豆瓣酱,这回锅肉不能算完全体。 长孙皇后又夹了一块肉,边吃边问道: “这是什么肉?” “豚肉。” 李逸回道。 说出这个答案之后,李逸本以为他这位孙姨娘会大吃一惊,然后不再吃这道菜,并质问他怎么能吃豚肉呢? 因为他从孙姨娘的言谈举止判断,这位孙姨娘应该出身大户人家。 而据他所知,在明清以前,社会普遍观念认为猪肉是贱肉,是没有人吃的。 结果,长孙皇后的反应令李逸很意外。 “没想到,豚肉居然能做得如此美味。” 长孙皇后称赞一句,又夹了一块肉。 见状,李逸有点懵。 他都已经想好了怎么给孙姨娘解释,并说服她继续吃猪肉的准备了。 没想到完全用不上。 “为什么会这样?” 李逸带着疑惑不解,在吃饭的同时,打开了脑海中的AI查阅起来。 很快,AI给出了答案。 “玛德,那些网络写手就不能严谨一点吗?” 李逸在心中吐槽了一句。 他虽然是文科生,但真没研究过古代吃不吃猪肉这个问题,反而是在不少历史网文中看到过穿越男主靠推广阉割猪的技术提升猪肉口感,然后改变人们饮食习惯的桥段。 由此,他形成了明清以前华夏古人不吃猪肉的刻板印象。 现在仔细一查,才知道完全是错误的。 首先,猪阉割技术在甲骨文中就有记载,西周的时候就可以确定是有这个技术了。 网文中的男主除非穿越到西周以前,否则用不着他推广猪阉割技术。 因此,不存在猪没有阉割,猪肉会有骚味,所以没有人吃的情况。 其次,从商周时期开始,华夏古人就开始吃猪肉了。 在魏晋南北朝,吃猪肉特别普遍,竹林七贤之一阮籍就喜欢吃蒸豚。 成书于北魏的《齐民要术》,专门记载了蒸豚的一些做法。 从做法的复杂程度上看,肯定不是平民百姓能吃得上的,只有贵族才会费那么大功夫去吃蒸猪肉。 南北朝时期,距离初唐不算特别远,所以初唐贵族不太可能不吃猪肉。 在《全唐诗》之中,还有“蒸豚揾蒜酱”的诗句,史书中记录的唐代烧尾宴,也有蒸豚肩的记录。 总之,包括贵族在内的唐朝人,是吃猪肉的。 李逸忙着看AI的回答,而长孙皇后则是忙着吃菜。 好吃! 真好吃! 长孙皇后挥舞着筷子,不停将菜送入口中。 第一次吃炒菜,她完全停不下来。 最后直到自己完全吃不下,长孙皇后才停了下来。 “逸儿,你做的菜太好吃了!我好久没吃这么撑了。” 长孙皇后揉着自己的肚子,开口称赞道。 但紧接着,长孙皇后心中涌现出一股忧伤。 她看着好李逸,很是心痛。 熟能生巧,李逸能把菜做这么好,肯定是因为平时经常做菜,才有这手艺。 一想到自己在宫中锦衣玉食,而李逸在民间吃苦受罪,长孙皇后就愈发觉得愧疚,觉得对不起李逸。 “逸儿,这些菜,是有人教你做的吗?” 掩下心中的的愧疚之情,长孙皇后轻声问道。 李逸随口回道: “没人教我,这铁锅炒菜之法,是我自己一个人琢磨出来的。” “我父母早亡,总得自己把自己照顾好才行,所以闲来无事就喜欢琢磨点吃的。” 李逸又笑着补充了一句。 看着李逸的笑容,长孙皇后的眼眶有些发红,这孩子十几年过得太难了。 她甚至都有些埋怨李世民了。 就算是必须要穷养,也不能让李逸过得这么苦吧。 “逸儿,你放心,以后姨娘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 “你想把宿国公、魏相、卫国公他们的女儿全部娶回家,姨娘会想办法满足你这个愿望的!” 长孙皇后认真无比地对李逸承诺道。 “啊这……真不用,我就是开玩笑的,孙姨娘别当真啊!娶妻一事,真不急!” 李逸赶紧开口道。 穿越前被自己父母催婚,穿越后还要被这位孙姨娘催婚,这也太魔幻了。 关键他现在的身体,也才十五啊! “怎么能不急?你都这么大了,必须也考虑了!” “这事你别管了,交给我就是。” 长孙皇后拿定主意,回头想办法让李逸见见这几家的女儿。 哦,程知节家的不用,李逸已经见过了。 两人又交谈一阵之后,长孙皇后离去了。 临走的时候,她没忘记帮李世民要几串冰糖葫芦。 回到皇宫之后。 长孙皇后来到了御书房。 此时,李世民还在审阅奏折。 “二哥,尝尝逸儿做的冰糖葫芦。” 长孙皇后把冰糖葫芦递给了李世民。 如同长孙皇后一样,李世民在品尝了冰糖葫芦之后,也是赞不绝口。 “这小子,还真是给人惊喜不断啊!” 李世民吃完冰糖葫芦,感慨了一句。 闻言,长孙皇后附和道: “事啊,逸儿的本事确实多得很!” “今天,他还给我做了一顿饭,他做的菜特别好吃!” “我就从没吃过那么好吃的菜,就算是宫中御厨做的菜,也无法与逸儿做的相提并论!” “这小子会做菜?” 李世民愣了一下。 长孙皇后点了点头,回道: “会,逸儿的厨艺很高明,他今天给我做了铁锅炒菜,是他自己发明的做法,味道好极了!” “看来,他还是更喜欢你这个当阿娘的啊,我照顾了他十几年,也没见他给我做一顿饭,啧啧。” 李世民酸溜溜地回道。 他已经拿定主意,回头等他有时间去看李逸的时候,非得让李逸给他做好几顿饭才行。 听长孙皇后把李逸做的菜夸得天花乱坠,他馋了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李逸得多做几顿,他心里才平衡。 看着满脸不爽的李世民,长孙皇后乐得直笑。 …… 又过一日。 到了李逸该去程知节家做客的那一天。 李逸带着准备好的礼物,来到了宿国公府。 第16章 李逸论大唐对外大战略,指出真正大敌! 为李逸开门的,是程瑶。 “李大哥,快请进。” 一看见李逸,程瑶的脸上便浮现出了笑容。 自从听说李逸要来她家做客之后,她就一直盼望着这一天的到来。 李逸走入门中,并顺手将手中的一个长条盒子递给了程瑶。 “程姑娘,上次听你说爱吃甜食,这是我做的冰糖葫芦,送给你。” “谢谢李大哥。” 程瑶接过长条盒子,心中惊喜无比。 然后,她迫不及待地打开了盒子。 “好漂亮的冰糖葫芦!” 看着盒子中的冰糖葫芦,程瑶双眼放光。 只看这冰糖葫芦的外形,她便觉得肯定很好吃。 要不是顾忌李逸在场,她要保持形象,不想给李逸留下馋嘴的印象,她肯定会马上取出一颗冰糖葫芦品尝。 关上盒子,程瑶带着李逸,来到了程府的厅堂。 “阿耶,李大哥来了。” 一进入厅堂,程瑶便开口对一位身形魁梧的男子喊道。 李逸一听程瑶这话,便知道这个男子便是宿国公程知节。 “李逸,拜见宿国公。” 李逸迈步上前,朝着程知节不亢不卑的行了一礼。 “李小郎君不必多礼,快请坐。” 程知节看着李逸,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之色。 他在李逸的身上,完全没有看到民间少年的局促不堪,反而是在言行之间,显现出郎朗大方的姿态。 并且,李逸给他的感觉,完全不像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没有丝毫青涩,反而是有一股历经世事的沉稳之气。 “看来,大郎的眼光没错,此子确实不一般。” 程知节对李逸的第一印象很好。 待李逸坐下后,程知节又开口说道: “小郎君在东市救了我家六郎一命,此恩,我铭记于心。” “今日邀请小郎君来家中做客,主要也是为了答谢小郎君对六郎的救命之恩。” “宿国公言重了,不过是小事而已,不足挂齿。” 李逸很客气地回道。 接着,他将手中的两坛酒递给程知节。 “我听程大哥说,宿国公喜好饮酒,我亲手酿造了两坛酒送与宿国公,还望不要嫌弃。” “小郎君还会酿酒?” 程知节讶然问道。 李逸点了点头,毫不谦虚地回道: “何止是会,我酿造的这酒,世上独有,远胜其余所有的酒,包管宿国公喝了之后,再不想喝别的酒。” “哈哈哈,听小郎君这么说,那今日我一定要尝尝。” 程知节笑着回道。 听李逸这么一说,他还真对李逸这两坛酒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便在此时。 程处默脸带喜悦之色,从门外走了进来。 与李逸打过招呼之后,他开口对程知节说道: “阿耶,好消息啊,刚刚我在宫中当值的时候,听到有捷报传入宫中,说卫国公率领我大唐大军击败吐谷浑,并收服吐谷浑为属国。” “哈哈哈,确实是个好消息!我大唐就是威武无敌!” 程知节大笑出声。 另一边,李逸听到这个消息,却并无多少喜色。 他读过唐史,对这一段历史,也算是了解。 从后续的历史发展来看,贞观九年唐军大破吐谷浑这事,对大唐来说,并非全都是好事。 这一战虽然让大唐在西北各部族面前树立了威信,但是却给了吐蕃一个天赐的发展良机。 而吐蕃也是抓住了这个机会,在日后发展成为了一个强盛的王朝,并对大唐造成了巨大麻烦。 沉吟片刻,李逸觉得自己既然穿越到大唐,也算是大唐人了,有机会的话,可以提醒一下朝堂。 眼下,就是一个机会,他可以通过程知节的口,把此事告诉当今天子李世民。 念及于此,李逸缓缓开口道: “确实是好消息,但放长远来看,对大唐不见得是好事。” 听到这话,程知节与程处默都愣住了。 “不见得是好事,那就是坏事了咯?” 大唐对外战事取得大捷,还收服了一个新的藩属国,这怎么会不是好事呢? 程知节父子二人很不理解。 “李兄弟,你此话怎讲?” 程处默开口问道。 李逸没有直接解答程处默的问题,而是开口问道: “宿国公、程大哥,你们可知道吐蕃?” “我知道,好像是一个大唐西边的小国来着。” 程知节开口回道。 要是李逸早几年问,他还真不知道这么个地方。 不过去年,吐蕃首次派遣使者来到长安拜见大唐天子,并在朝堂上向大唐天子略微介绍了一些吐蕃的情况。 当时,他刚好就在朝堂上,所以也听到了这些内容。 并且,在去年年末,他还知道,一个名为禄东赞的吐蕃人,自称是吐蕃所谓的大论,相当于大唐的宰相,带着使团再次来到长安,代表吐蕃之主求娶大唐公主为妻。 然后,经过陛下与大臣们的一番商议,直接拒绝了吐蕃的请求。 原因很简单,大家都觉得吐蕃太弱,不配与大唐联姻。 这件事当时在长安一度成为热门话题,也让吐蕃这个小国家的名字被长安百姓得知。 不过,李逸此时突然提吐蕃干什么? 程知节更加疑惑不解了。 这时,李逸开口解答了他的疑惑。 “吐蕃这个国家,野心可不小,其位于大唐与吐谷浑之间,一直图谋着向外发展。” “原本吐谷浑的实力强于吐蕃,能够压制住吐蕃。” “不过,这一次吐谷浑被我大唐重创,日后再也无力遏制吐蕃的发展壮大了。” 李逸并没有夸大事实。 根据他记忆中的史实,这一战之后,吐蕃不但趁机侵吞了吐谷浑的很多地盘人口,而且还开始染指吐谷浑的内政,挑起内斗,不断削弱吐谷浑的实力。 最终在唐高宗时期,吐蕃一举吞并了整个吐谷浑。 想到这里,李逸不禁感慨了一句: “未来的大唐,要多一个比突厥还要更难缠的敌人了。” 闻言,程知节本能地反驳道: “这怎么可能?” “吐蕃就是一个小部落而已,怎会比突厥的威胁更大?” 紧接着,程处默也开口附和了程知节的意见。 对于两人的质疑,李逸并不觉得奇怪。 在这个时期,吐蕃在大唐眼中,就是个不入流的势力,不值得重视。 除了李逸这个穿越者,谁能想到吐蕃在日后会成为与大唐相斗两百年,并两次攻破长安的强大王朝? 在心中感慨一番之后,李逸开口解释道: “宿国公、程大哥,你们太小瞧吐蕃了。” “吐蕃以前的确是小部落,不过今日不同往日,吐蕃已经统一了青藏高原。” “并且与突厥相比,吐蕃有独特的优势。” “那便是:突厥是纯粹的游牧文明,而吐蕃是一个披着游牧文明外衣的农耕文明。” “这让吐蕃的潜力远胜于突厥!” 听到李逸这一番话,程知节与程处默一脸茫然: 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纯粹的游牧文明?什么又叫披着游牧文明外衣的农耕文明?两者有什么区别吗? 这样的说法,他们两人从未听过的。 并且,他们也无法理解其中的意思。 刹那间,李逸的形象,在两人心中突然变得有些高深莫测起来。 “李小郎君,能具体说说吗?” 程知节开口问道。 李逸微微颌首,开口道: “像匈奴、突厥这样的,就属于纯游牧文明政权,这样的政权,存在三大无可逃避的天然劣势。” “其一、缺乏生产能力,国家经济极度依赖掠夺收益。” “其二、经济的极度单一性,导致国家抗灾能力极差。” “其三、游牧的生活方式,导致天然具有不团结基因。” “故而,这些政权的爆发力很强,能强盛一时,但与属于农耕文明的中原政权相比,缺乏持续能力与韧性。” “看看汉朝,立国之初弱于匈奴,但到了汉武帝时期,就能横扫匈奴。” “再看本朝,起初也弱于突厥,但现在东突厥已经被灭。” “这就是农耕文明对游牧文明的优势。” “而吐蕃的内核是农耕文明,外层是游牧文明,可以说是兼有游牧文明的爆发力与农耕文明的韧性。” “这样的政权,一旦发展起壮大起来,是极其难缠的。” “最直观的例子就是南北朝时期,中原地处北方的耕种区,长期被游牧政权所控制。” “于是,这些北方游牧政权在保持强大军事动员机制的前提下,又获得了农耕文明的产出,使得这些北方政权在绝大多数时候,都要强于南方农耕政权。” 看着侃侃而谈的李逸,程知节与程处默震惊极了。 他们从未想过,关于中原政权与异族政权的战争,居然能从这样的角度分析,竟然能上升到农耕文明与游牧文明这两种不同文明的对抗的高度。 虽然他们其实并没有完全听懂,但这并不妨碍他们觉得李逸很厉害。 因为李逸的这一番分析,条理分明,有理有据,让他们为之信服。 “这是十五岁的民间少年能有的眼光见识吗?简直是不可思议!” 程知节看着李逸,在心中赞叹出声。 一旁的程瑶虽然没有开口说话,但一双美目紧盯着李逸,闪闪发亮,满是崇拜之意。 这时,程处默提出了新的疑问: “李兄弟,你说吐蕃是农耕文明,莫非吐蕃所在的雪域高原有很多可耕种的农田?”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吐蕃为何之前一直没有发展壮大起来?” 李逸随口回道: “因为之前老天爷不帮忙啊,现在老天爷帮忙了。” “?” 程知节等人又懵了。 什么叫老天爷帮忙?这又是什么个说法? 听了李逸前面的分析,虽然不是全部能理解,但程知节心中对吐蕃重视了几分。 故而,他此时迫切希望听到李逸对于吐蕃的更多分析,如果他最终觉得李逸的观点有道理的话,那他就会上报给陛下。 带着这样的念头,程知节追问道: “小郎君,你好好说说,吐蕃得到老天爷帮忙是怎么回事?” 李逸开口解释道: “宿国公,你知道吗,这天下的气候是有周期变化的。” 实际上是东亚气候变化,但大唐没有东亚这个概念,李逸就直接说天下了。 不等程知节追问,李逸接着说道: “上古时代出现第一个温暖期,然后全天下的温度逐渐下降,到西周时期进入了寒冷期。” “然后全天下温度又开始上升,等到秦汉时期又进入了温暖期。” “接下来是魏晋南北朝寒冷期。” “而现在,全天下已经又进入了温暖期。” 说到这里,李逸停顿了一下,他想到接下来的明清小冰河期。 大明朝的全面崩盘,就有这个小冰河期的巨大负面影响。 另一边。 程知节等人已经完全被李逸所说的内容吸引了。 这种气候周期变化的知识,对他们来说,实在是太新奇了。 不过,这样的说法是真的吗? “李大哥,这些事,你是如何得知的呀?” 趁李逸停顿的瞬间,程瑶睁大双眼,好奇无比地问道。 “额,从一本不知名的古籍中看到的。” 李逸随口应付了一句。 没办法,他总不能说,这是千年以后,龙国一些知名地理学家研究总结出来,并得到学界广泛认可的结论吧。 “你们你要是不信,可以对比以前,去看看如今长安梅树的生长情况,是不是长得更好?” “这是因为梅树更喜温、喜湿,在温暖环境中生长得更快。” 李逸也知道程知节等人难免会怀疑他方才说的气候周期变化理论,就多解释了一句。 闻言,程知节点了点头,将此事记在了心中,打算回头就让人验证一番。 眼下,他更关心的,还是吐蕃的问题。 “就算天下气候变暖,这与吐蕃有何关系呢?” 程知节看向李逸。 李逸淡淡地回道: “吐蕃的发源地,在青藏高原山南雅砻河谷。” “天下气候处于寒冷期的时候,开垦困难,雨水稀少,无法进行大规模耕种。” “而天下气候进入温暖期的时候,青藏高原雪山融雪增加,让河谷地带拥有了丰沛的径流,可以开展大规模的农业耕种,能够支持大规模的屯垦,农作物产量会得到极大提高。” “这就是我为什么说吐蕃的内核是农耕文明的原因。” “而如今的吐蕃,已经吞并苏毗王国,拥有了辽阔的牧场,以及组建强大骑兵军团的能力。” “农耕文明与游牧文明的特点,在吐蕃的身上得到了融合。” “所以真要等吐蕃强盛起来,未来对我大唐的威胁,远在突厥之上。” 李逸再度强调了这一结论。 他说的也是事实。 渭水之盟三年后,东突厥就被大唐给灭了,而西突厥也是被大唐打得满地找牙,最终在唐高宗时期被灭。 相比未来吐蕃王朝给大唐造成的巨大麻烦与破坏,简直不值一提。 听到这里,程知节的脸色已经变得无比凝重。 尽管他此时并不是百分百相信李逸的分析判断,但大体上,他已经被说服了。 他心中已经拿定主意,一定要尽快将李逸说的这些话转述给陛下,让陛下重视吐蕃,以免让吐蕃真的发展壮大起来。 “此子,真是了不得啊!” 程知节在心中由衷地感慨道,满眼全是震惊。 十五岁的年龄,就在军国大事上有如此非凡的眼光与见识,简直是不可思议! 再看看自己的儿子,真是没法比! 程知节很嫌弃地看了一眼程处默,自己的这个大儿子比李逸大了将近十岁,但眼光见识差得太远了。 “不是,阿耶你这么看我是什么意思?” 程处默也注意到了程知节的嫌弃眼神,心中觉得很是莫名其妙。 “李小郎君,那你觉得,吐蕃接下来会如何做呢?” 程知节继续问道。 他现在已经把李逸当做了胸怀大局的顶级谋士。 而李逸此时也说到了兴头上,直接开口回道: “这不是很明显了吗?吐蕃未来的战略重点,肯定是想方设法拿下吐谷浑。” “只要能成功占据吐谷浑,吐蕃就获得了染指西域,东争陇右,北控河西走廊的战略空间。” “吐谷浑,就是吐蕃最重要的帝国拼图!” “所以,我敢断定,吐蕃一定会抓住此次吐谷浑被我大唐重创的机会,蚕食吐谷浑的地盘。” 李逸的语气坚定无比,充分展现出了对自己这一判断的强大自信。 “那你觉得,我大唐该如何做呢?” 程知节继续追问道。 李逸不假思索地回道: “击败吐谷浑的大军不要全部撤回,留一部分帮助吐谷浑对抗吐蕃,不然只凭遭到重创后的吐谷浑自己,根本抵挡不了吐蕃的侵吞。” “只要掌控住吐谷浑,吐蕃的发展空间就会被锁死。” “就算是现在是天下气候温暖期高峰,以吐蕃的耕地面积与生产力水平,人口天花板上限撑死也就一两百万的量级。” “虽然也能成为一方强国,但不足以成为一个强大王朝。” 说到这里,李逸轻叹一声,道: “可惜,朝堂诸公现在都不把吐蕃放在眼里,意识不到吐蕃的潜力与威胁。” “故而,我大唐极有可能不会管吐谷浑与吐蕃的事。” 虽然他说的是极有可能,但事实上,这是史实。 根据李逸的记忆,历史上的大唐在重创吐谷浑,扶持慕容顺成为新的吐谷浑可汗,收了吐谷浑为属国之后,直接全部撤了。 这就相当于,大唐出兵把吐谷浑打残了,捞了一个宗主国的名义就走了,留一个实力大损的吐谷浑给吐蕃,然后吐蕃直接吞掉了吐谷浑的西部地区。 苦活都让大唐干了,便宜让吐蕃捡了。 想到这里,李逸都替大唐亏得慌。 “宿国公,如果有方便的话,还请你向当今陛下进言,绝不能轻易撤军,给吐蕃留下机会。” 李逸很认真地对程知节说道。 “李小郎君放心,我会找机会向陛下进言的。” 程知节回了这么一句后,又随口说道: “陛下英明神武,说不定已经看到了吐蕃的威胁。” 闻言,李逸当即摇了摇头,开口道: “宿国公,这事你不懂,你要是懂朝廷的对外大战略,就知道我方才其实是保守的说法。” “事实上,我敢断定,朝廷是一定不会管吐谷浑的。” 闻言,程知节有些懵。 这叫什么话? 我可是堂堂大唐名将,当朝重臣,我会不懂朝廷的对外大战略??? “那你说说看,朝廷对外大战略是什么?” 程知节开口问道。 他倒要看看,李逸有什么高见? 然后,李逸就给了他一个大惊喜。 “朝廷的对外战略重点,是西边的突厥与东部的高句丽。” “东突厥已灭,再拿下西突厥,大唐就能彻底统治西域之地,与鼎盛时期的汉朝并肩。” “而征服高句丽,则代表着完全超越前朝隋,能够极大证明政权的合理性。” “比较之下,吐谷浑就没那么重要了,更不用说不被大唐放在眼里的吐蕃了。” “我大唐虽强,但资源也是有限的,更多的投入会放在朝廷认为最重要的事上面,先是西突厥,再是高句丽,最后才轮得到吐谷浑。” 李逸一边回想着未来的历史走向,一边缓缓说道。 另一边。 程知节双目圆睁,震惊无比。 他是真没想到,李逸一个十五岁的民间少年,居然对天下大势有如此大局观,真是了不得! 虽然他不知道陛下的心思是不是真的如此,但李逸的这一番分析的确是有理有据,让人信服。 “厉害啊!真是天纵奇才!” 程知节在心中忍不住再次赞叹出声。 这样的大局分析判断能力,他认为与朝廷的重臣相比,丝毫不逊色。 “如此大才,如果不能为国效力,绝对是朝廷的损失。” 程知节决定,再向陛下进言吐蕃一事的时候,推荐李逸入朝为官。 想到这里,程知节想更加深入地了解一下李逸的能力,便继续开口问道: “照小郎君这么说,吐蕃的威胁既然这么大,那最好的处理方法,不应该是直接将其灭掉吗?” “为何你方才不提这一点?” “因为大唐做不到啊!” 李逸没有多想,随口回道。 听到这个答案,程知节本能反驳道: “这怎么可能?” “我大唐国力昌盛,将士们所向无敌,攻灭区区一个吐蕃,不过是轻而易举之事,怎么可能做不到?” 面对程知节的质疑,李逸做出了解释。 而他说出来的理由,让程知节大为震惊。 第17章 好烈的酒!程咬金父子为蒸馏酒疯狂! “吐蕃所在的青藏高原,位置很特殊,平均海拔超过了4000米,不是常年生活在青藏高原的人,到了那个地方之后,会发生高原反应。” 顿了一下,李逸反应过来,直接这么说高原反应,程知节等人肯定理解不了,便具体解释道: “所谓高原反应,就是人到了那个地方之后,会头痛、恶心、呼吸困难等等。” “这种情况下,我大唐将士再勇猛,到了那个地方,战斗力也会十不存一。” “而吐蕃人世世代代生活在高原上,早就习惯了高原环境,不会受任何影响,能发挥出百分百的战斗力。” “宿国公,你说,我大唐去攻打吐蕃,有胜算吗?” 李逸说完,开口问程知节道。 带着满脸的震惊之色,程知节很诚实地回道: “没有。” 他是久经沙场的名将,战场经验十分丰富。 如果李逸所说的这些内容为真,那么大唐确实无法攻灭吐蕃。 大唐将士到了那个地方,连走路都困难,还怎么打仗? 真要强行交战,失败几乎可以说是注定的。 “要是这样的话,吐蕃岂不是先天立于不败之地?有此天然屏障,谁还能攻入吐蕃?” 一旁的程处默惊呼出声。 程知节皱起眉头,一脸凝重,程处默的话说到他心里去了。 再集合李逸前面的分析,程知节心中把吐蕃对大唐的威胁等级,大大提高了一下。 拥有这样地理优势的吐蕃,如果真要是发展壮大起来,的确太难缠了。 程知节决定,明日朝会之时,就要把李逸的分析告知陛下。 “要不是今日刚好邀请李逸来到家中做客,我又怎能得知大唐竟然还有如此隐患?” “这李逸,的确是见识非凡!非常必定会有很大作为!” “大郎这次看人,倒是看得很准!” 程知节此时完全认同了程处默对李逸的评价。 甚至,他认为程处默还低估了李逸。 以李逸今日展现出来的学识才能,一旦进入朝堂,未来必定能成为国之栋梁。 想到这里,程知节更加坚定了要向陛下举荐李逸的决心。 “李大哥好厉害啊!” 程瑶美目涟涟的看着李逸,满眼都是倾慕之情。 虽然她其实听不太懂这些军国大事,但从她阿耶与大哥的反应之中,可以看出,李逸说的话很有道理。 这时,程处默想起了一件事,便开口对李逸说道: “李兄弟,你还得前几日去你家找麻烦的那个捕头吗?” “记得,程大哥怎么想起此人了?” 李逸有点好奇。 “此人被流放岭南了,李兄弟不知道此事?” 程处默试探着问道。 他本来想帮李逸解决掉这个麻烦。 但等他准备要动手的时候,就听说此人被查出贪赃枉法,已经被流放岭南了。 并且,跟着那个捕头一起到李逸家的捕快,都受到了惩罚。 程处默就怀疑是不是有人在帮李逸出气。 听到程处默的问题,李逸摇头回道: “我不知道,现在听程大哥说起,才得知此事。” “不过,我观那个捕头的言行,目无法纪,做出贪赃枉法之事,并不奇怪。” “李兄弟说得是,那人是罪有应得!” 程处默回道。 他看李逸的反应,确实是不知情,就懒得再提此事了。 就连他打算帮李逸教训那个捕头的事,他也不会提。 一个小捕头而已,没什么提的必要。 于是,程处默随口换了一个话题: “李兄弟,合作珍珠糖生意的事,你跟我阿耶谈好了吗?” “我刚到不久,还没来得及说。” 李逸回了一句。 他的话音落下,程知节便开口说道: “那现在便说说吧。” 他已经想好了,李逸未来肯定前途无量,值得好好结交。 所以,在珍珠糖生意上,他不会占李逸太多便宜,反而是打算送李逸更多好处。 经过李逸与程知节的一番商谈之后,两人达成了一致。 李逸提供配方,负责带人制作珍珠糖。 程家出钱,负责开糖肆售卖珍珠糖。 同时,制糖工人也由程家提供。 李逸特意跟程知节强调了,需要一批绝对忠诚,不会对外泄密的家奴来帮他完成最后一步。 这种家奴,一般都是世代在程家为奴,轻易不会背叛。 当然,对李逸来说,风险也是有的,那便是程家的人学会制作珍珠糖之后,就把他踢出局。 这个问题,李逸也考虑过了。 一方面,他与程知节、程处默接触下来,总体感觉不错,并且秦天策也说了,程家的家风很正,故而他觉得程家不至于做出过河拆桥的事。 另一方面,万一程家见利忘义,真的踢他出局,他也能接受。 真到了那一步,大不了他把珍珠糖的配方卖给更多商号赚一笔快钱就是。 他能做的生意很多,比珍珠糖更赚钱的生意不在少数。 区区一门珍珠糖的生意,丢了就丢了,他真不是多在意,用来看清程家也好。 在分成比例上,李逸本来的想法是五五分。 但程知节坚持只要四成,非要让李逸拿六成。 两人一番拉扯之后,李逸见程知节态度坚决,便接受了这一分成比例。 另外,因为程家的加入,李逸其实不再需要宝盛糖肆了。 但李逸已经与其提前签订契约,并收了定金,所以李逸不打算毁约踢宝盛糖肆出局,依然会按照原来谈好的价格为其供货。 对此,程知节也表示同意,并且对李逸这种守信的行为非常认可。 谈完珍珠糖的生意,下人前来通知,宴席已经准备好,可以入席了。 陪李逸一块吃饭的,除了程知节、程处默之外,还有程处亮与程处弼。 程知节的其余三个儿子,因为年纪尚小,就没有被叫来。 至于女眷,也没有出席。 在唐朝,倒不是说女眷一定不会出现在这种请人吃饭的场合,而是只有与被请之人关系十分要好,视对方为自己家人的时候,才会出面陪同。 而李逸今日是第一次被邀请来到程家,双方的交情显然还没到那一步。 程家父子四人陪同李逸落座之后,还没动筷,程知节便开口说道: “把李小郎君送我的酒拿过来。” 李逸送他酒的时候,把自己酿的酒说得天上有地下无的,让他无比好奇。 “李兄弟,你还会酿酒?” 程处默有点惊讶。 李逸还没有回答,程知节便笑着开口说道: “李小郎君方才可是说了,他酿造的酒,远胜其余所有的酒。” “那今日倒是有福了,能喝到美酒了。” 程处默双眼一亮,对李逸酿造的酒充满了期待。 他记得,李逸当初在拿出珍珠糖的时候,也是说远胜其它糖。 而事实证明,确实是如此。 因而,程处默不怀疑李逸的话。 另一边,程处亮与程处弼两人则是心中有点怀疑。 在他们的想象中,酿酒大师最少也得是三、四十岁的人。 而李逸的年龄还没有他们大,就能酿造出天下最好的酒,他们是不相信的。 便在此时。 有人把李逸送给程知节的两坛酒送了过来。 程知节打开一坛酒,给自己倒了满满一碗。 李逸一见,顿觉不妙。 大唐人喜好喝酒,像程知节这样的军中猛将,更是喜好豪饮。 但问题是,这是四十多度的蒸馏酒啊,可不是程知节习惯的低度酒。 “宿国公,我酿的这酒,有点烈,小口喝。” 见程知节已经端起了酒碗,李逸赶紧开口提醒了一句。 闻言,程知节哈哈一笑: “哈哈,李小郎君放心,我的酒量很好,再烈的酒,我都喝过!” 说完,他浑不在意把碗中的酒一饮而尽。 眨眼功夫。 程知节的脖颈刹那间蹿红,仿佛喘不过气来。 紧接着。 他的整个脸庞也迅速变得通红。 程知节龇牙咧嘴,眉头紧皱,脸皮紧绷,从口中到腹中,仿佛有一团火在燃烧。 看着程知节如此模样,程处默等人诧异无比,不知发生了何事。 几人正要开口询问之时,就听见刚缓过劲的程知节长吐一口气,爆喝道: “噫吁嚱(在唐朝,这句话相当于现代的卧槽),好烈的酒!好霸道的酒!” “这酒,比最烈的三勒浆还要带劲!” “论味道,比郢州春还要好喝!” 听到程知节的这番话,李逸哑然失笑。 程知节提到的这两种酒,三勒浆是西域那边传过来的。 其酒精度数能达到12度左右,比大唐超不过10度的发酵酒确实要烈一点。 不过与李逸这40多度的蒸馏酒相比,无疑是小巫见大巫。 至于郢州春,是唐朝国宴用酒,是当之无愧的唐朝第一名酒。 从皇宫中皇家酒坊的名字叫作“郢酒坊”,就可以看出郢州春的地位。 但其口感再好,超不过10度的酒精度摆在那里,也没法与40多度的蒸馏酒相比。 “李小郎君,你的话,确实一点没错,你酿的这酒,的确是远胜其它的酒!” 程知节又开口赞叹了一句。 大唐男子多好酒,听到程知节这一番夸赞,程处默等人哪里还忍得住。 “阿耶,把这酒给我们也喝点吧。” 程处默等人看着程知节手边的那一坛酒,开口请求道。 程知节有点舍不得。 他这辈子就没喝过这么好喝的酒,喝了李逸酿造的这酒,他觉得其它的酒都跟水一样,喝着没劲。 而如此好喝的酒,程知节觉得酿造起来肯定极为不容易,他也不好意思让李逸日后再送他几坛。 所以,他手中这两坛酒,喝一点少一点,得省着点喝才行。 但是吧,看着眼巴巴等着酒喝的程处默等人,程知节又说不出拒绝的话,毕竟是自己亲儿子。 想了想,程知节拿到三人的碗,给三人倒了一小碗。 “这酒太烈了,你们少喝点,免得喝醉。” 听到程知节说的这话,程处默等三人无语至极。 他们三人的酒量,一点不比程知节差,程知节能喝满满一碗,他们怎么就不能? “舍不得就舍不得吧,还找这么个借口干啥。” 程处默等人在心中默默吐槽道。 不过,这酒是李逸送给他们阿耶的,只给他们一小碗,他们也没办法。 端起酒碗,三人将碗中酒一口饮下。 “嘶!确实烈!好霸道的酒!” 一口酒下肚,三人惊叹出声。 他们感觉自己的喉咙跟肚子,像刀割一样,火辣辣的痛。 但是在通过之后,他们莫名觉得又有些舒服。 他们敢发誓,这辈子从来没喝过这么带劲的酒。 “阿耶,再来一碗呗!” 三人将自己的酒碗伸到程知节的面前,开口请求道。 程知节毫不犹豫地拒绝道: “不行不行,这酒我得留着日后慢慢喝,咱们今天还是喝三勒浆吧。” “三勒浆不好喝,一点酒味没有,淡得跟水似的,喝起来太没劲!” 程处默嚷嚷道。 此时,他早已忘记三勒浆曾经是他的最爱了。 “就是就是!我们不喝三勒浆,就要喝李兄弟酿的酒!” 程处亮与程处弼也跟着喊道。 见状,李逸开口说道: “宿国公要是喜欢喝我酿的酒,回头我再给宿国公送几坛更烈更好喝的。” “今日这两坛,就给程大哥他们喝了吧。” 有了李逸这话,程知节就不再舍不得了。 父子四人你一碗我一碗的大喝特喝,看得李逸头皮发麻。 这四人都是第一次喝酒精度数相对极高的蒸馏酒,只怕很快就要喝醉了。 果不其然,没多会功夫,四人就晕乎乎的了。 但他们的心情却是极为愉悦,因为他们从来没有喝酒喝得如此之爽的。 “李……李……李小郎君,你酿的这酒……嗝……要是管够,我就把瑶儿许配给你!” 程知节大着舌头,迷迷糊糊地说道。 “对,你要是日后一直能让我们喝上这酒,我们就同意你当我们的妹夫!” 程处默等人也说着酒话。 李逸一听,整个人都麻了,这是醉到神志不清了啊。 于是他赶紧喊来程府的下人照顾程知节等人,然后告辞离去。 …… 第二日。 程知节参加朝会的时候,还觉得有些懵。 “李逸这小子酿的酒,也太带劲了!” 处于摸鱼状态的程知节在心中想道。 时间一点点过去,突然,程知节听到李世民的一番话,精神瞬间一振。 “诸位卿家,卫国公传来捷报,大唐大军彻底击败吐谷浑,吐谷浑新君愿意向大唐称臣。” “因此,卫国公打算班师回朝,不知道各位卿家对此有何看法?” 第18章 程咬金替李逸扬名朝堂!李世民震惊! 在李世民提出这个问题之后,房玄龄率先开口说道: “回禀陛下,臣以为,吐谷浑既然已经臣服,那的确可以撤军了。” “房相所言极是,战事既然已经结束,大军也该撤回了。” “臣也赞同房相的意见,大军应当班师回朝了。” “臣附议!大军可早日撤回!” “……” 紧接着房玄龄之后,许多大臣出言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他们都认为应该早日从吐谷浑撤军。 大军在外,每天都要消耗很多的物资,对朝廷来说是很大的开支。 而大军撤回之后,士兵回归各折冲府,自行务农养活自己,朝廷就不用养这些士兵了。 听着群臣的这些意见,李世民微微颔首。 他心中的意见,与这些大臣,是一致的。 程知节听着这诸多同僚的观点,不禁在心中对李逸多了几分佩服。 眼前的情形,与李逸昨日的分析完全一致。 这么多文臣武将,没有一个人提及吐蕃,更别说看到吐蕃对大唐的威胁了。 “哎,满朝重臣,眼光见识竟然还不如一个十五岁的民间少年。” 程知节心中轻叹一声。 便在此时,他听见李世民开口说道: “既然众位卿家都认为应该撤军,那……” “陛下,不能撤军啊!” 程知节顾不得多想,赶紧高声说道。 一听这话,李世民愣了一下。 在满朝文武基本都赞同撤军的情况下,程知节突然站出来反对,他是没料到的。 “程卿家,为何不能撤军?” 李世民颇为疑惑地问道。 面对李世民的疑问,程知节内心涌现出一丝激动。 他老程人前显圣的时候到了! 虽然他接下来要说的内容,都是转述李逸所说,但现在其余人不知道啊。 凝神静气,程知节离开自己的位置,来到大殿中央,朝着李世民一拱手,沉声回道: “因为大敌尚在!” 听到这个回答,李世民以及其余文武群臣都懵了。 程知节口中的大敌是谁? “宿国公,吐谷浑都已经臣服,哪来的大敌?” 长孙无忌不解地问道。 程知节口中缓缓吐出了两个字: “吐蕃!” “啥??吐蕃??” 李世民以及其余文臣武将都震惊极了。 他们万万没想到,程知节竟然会说出这个答案。 吐蕃这一小国家,他们还是去年才听说。 其首领自不量力想娶大唐公主,当时他们还暗中嘲笑不已。 就这么一个完全不值一提的小国家,突然在程知节的口中变成了大唐的大敌,李世民等人怎么会信? “宿国公,你莫非是在说笑?吐蕃不过就是个蛮夷小部落而已,怎么可能是我大唐的大敌?” “区区一个吐蕃,也配成为我大唐的大敌?” “宿国公,吐蕃不过是蕞尔小国而已,你太抬举它了。” “……” 许多大臣纷纷开口质疑道。 听着这诸多的质疑,程知节冷哼一声,高声说道: “你们太小瞧吐蕃了!” “你们不知道的是,这个你们口中的撮尔小国,已经统一了青藏高原,控弦二十万!” 吐蕃的这个兵力数字,也是李逸昨天告诉他的。 当时他听到之后,吓了一跳。 一个拥有这么多骑兵的国家,绝对不是小国。 大唐曾经的死对头突厥,在巅峰时期号称控弦百万,但实际上很多都是其附属部落的兵力。 真正属于突厥自己的兵力,在四十万左右。 注意,这是巅峰突厥,而吐蕃现在还处于发展壮大阶段,就能出动二十万骑兵。 真要等到吐蕃吞并吐谷浑,获得巨大发展空间之后,其兵力肯定会急速膨胀。 如同程知节昨日刚知道这个数字时的反应一样,李世民等人从程知节口中得知吐蕃竟然拥有二十万骑兵之后,也是瞬间震惊万分。 而在震惊之后,便是诸多的质疑。 “不可能!吐蕃这么个小国家,怎么可能拥有二十万骑兵?” “就是,吐蕃偏居一隅,不可能拥有这么多军队。” “……” 李世民摆了摆手,示意群臣安静下来。 “程卿家,你从哪里获知的这一信息?可信吗?” “回禀陛下,臣也是听人说的,那个人眼光见识非凡,说的话,应当是可信的。” 程知节回道。 顿了一下,程知节接着说道: “陛下,其实吐蕃的真正威胁,不在于已经拥有的二十万骑兵,而在于其远胜突厥的潜力!” “一旦让其真正发展壮大起来,对于大唐的威胁程度,远大于突厥!” 为了引起其他人对吐蕃的重视,程知节直接甩出了李逸昨日的结论。 然而。 他这话一出,引来的又是满堂质疑。 “不可能!吐蕃怎么可能比突厥还更有威胁?宿国公,你不要危言耸听了!” “突厥当年可是号称控弦百万,岂是吐蕃能比的?” “宿国公,你此言太过夸大了,吐蕃就算不是小国,也无法与突厥相比。” “吐蕃距离曾经的突厥,还差得远,完全无法相提并论!” “宿国公,你这么说,也太看得起吐蕃了。” “……” 听着这些质疑声,程知节不但没有丝毫退缩之意,反而是蔑视着这些开口质疑他的人,脸上一副竖子不足与谋的表情。 李世民见状,不禁啧啧称奇,程知节的这个反应,真有点让他意外。 程知节是他的老部下,在大唐尚未一统天下的时候,就已经跟着他征战四方了。 故而,对于程知节,他很了解。 程知节是一员猛将,在领军作战方面,本领不小。 但是,要说程知节对天下大势有什么深入独特的见解,那是没有的。 这是谋臣干的事,不是程知节这种猛将会思考的问题。 在过去的日子中,程知节也几乎不在这种事上发表看法。 但今天,程知节却突然站出来大谈天下大局大势,这样的程知节,让李世民觉得很陌生。 略一沉吟,李世民让群臣安静下来,然后开口问程知节道: “程卿家,你说吐蕃的潜力,以及对大唐的威胁远胜突厥,可有理由?” “如果有的话,不妨说出来听听。” 听到李世民的问题,程知节精神一振,脸上神采飞扬。 如果李逸在场,一定会说,程知节此时的表现,用一句话来形容就是: 让开,我要开始装逼了! “回禀陛下,理由自然是有的。” 程知节停顿了一下,郑重无比地解释道: “吐蕃之所以比突厥更有威胁,是因为突厥是纯粹的游牧文明国家,而吐蕃是一个披着游牧文明外衣的农耕文明国家,其兼具农耕文明与游牧文明的优势。” 紧接着,不等李世民等人具体询问,程知节便把李逸昨日对游牧文明与农耕文明的分析,转述了出来。 李世民等人听完之后,全都惊呆了,用一种见鬼一样的眼光看着程知节。 不是,这是程知节能说出来的话? 什么游牧文明与农耕文明的,这是程知节能够有的学识? 程知节什么时候这样的眼光见识了? 要不是程知节的样子没有任何改变,他们都要怀疑站在他们面前的人不是程知节了。 程知节看着被他一番震惊的李世民等人,心中暗爽不已。 他老程今天也体会了一把在朝堂上指点江山,技惊四座的感觉。 别说,这感觉真不赖。 程知节在心中美滋滋地想道。 与此同时,李世民等人从最终的震惊回过神来,开始认真思索程知节的这一番话。 “程知节的这些说法,还真是新奇。” 李世民是真没想到,关于中原政权与异族政权的战争,居然能上升到农耕文明与游牧文明这两种不同文明的对抗的高度。 实话实说,这个角度,既刁钻,又深刻。 程知节能站在这个高度看待分析问题,已经给了李世民巨大的震撼。 更何况,程知节的这一番分析,条理分明,有理有据,让李世民为之信服。 作为华夏古代顶级帝王,李世民的眼光见识,远胜常人。 在他看来,程知节此刻对于游牧文明与农耕文明优劣势的对比分析,非常有道理!绝对不是张口胡说! 不仅是李世民这个皇帝这么想,房玄龄、长孙无忌等朝中众臣,也觉得程知节的这一番话,确实有说服力。 “这真是程知节自己想出来的?” 李世民狐疑地看着程知节,心中很怀疑。 他怎么想,都不觉得这是程知节该有的见识。 心思一转,李世民试探着问程知节道: “既然吐蕃有这样的优势,那为何之前其一直没有发展壮大起来呢?” 闻言,程知节内心愈发欣喜。 自家陛下要是不问这个问题,他都没机会把李逸告诉他的气候周期理论拿出来显摆了。 这下好了,他又可以再出一次风头了。 “回禀陛下,这是因为天下气候存在周期变化,吐蕃迎来了发展壮大的最佳天时。” 此言一出,李世民等人满脸茫然: “什么叫天下气候周期变化?” 一看李世民等人的样子,程知节心中乐了。 看来真不是他一个人见识浅薄。 看看满堂诸公,有许多学识渊博之人,不也一样不知道此事吗? 这么一想,程知节觉得自己昨日在李逸面前表现得一无所知,也就很正常了。 快速平复了心中的这些念头,程知节把李逸讲述的寒冷期、温暖期等天下气候周期变化理论复述了一遍。 幸好他昨天晚上刚听的内容,不然的话,他还真记不了这么清楚。 听完程知节的讲述,李世民再一次惊呆了。 这一天下气候周期变化的理论,对他来说,非常新奇。 这个问题,他从未想过。 或者说,他压根想不到去思考这一问题。 并且,李世民也算是博览群书,见多识广的人,但这个天下气候周期变化理论,他确实是第一次听说。 “诸位卿家,你们有谁听说过这样的说法吗?” 李世民开口问其余臣子道。 闻言,房玄龄、魏徵、长孙无忌等大唐群臣尽皆摇头。 见状,李世民心中愈发好奇,程知节究竟是从哪里知道这些内容的? 他确信,这些内容绝对不是程知节自己能想出来的。 不过,此时最重要的问题不是这个,而是天下气候周期变化与吐蕃发展壮大有何关系? 这个问题,程知节自己昨晚刚问过,而李逸也做出了回答。 所以,面对李世民的提问,程知节照搬了李逸的答案。 听完程知节的回答之后,李世民的脸色变得有些凝重。 如果程知节今日所说的这些内容,全部为真的话,那么这个吐蕃,确实值得他重视了。 他决定,接下来要安排人去查证一下。 比如吐蕃的核心区是不是真的有大片农耕区,天下温度是不是真的上升了等。 这时,房玄龄开口对程知节说道: “宿国公,就算你所言为真,不知这吐蕃强盛,与我大唐撤军有何关系呢?” “难不成,你觉得大唐应该顺势攻打吐蕃不成?” “可这师出无名啊。” 听到房玄龄这一番话,程知节轻叹一声: “如果有可能,我倒是建议这么做,可惜,咱们大唐目前没办法攻灭吐蕃。” 他说出这番话之后,就已经预料到会迎来诸多质疑了。 毕竟,他昨晚听李逸这么说的时候,第一反应也是不相信,认为李逸小瞧了大唐。 果然,不少人对这一说法表示了强烈质疑。 而程知节自然拿出了李逸的原版解释,让李世民等人了解到了吐蕃的棘手之处。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这个吐蕃的确会十分难缠。” 李世民用手指轻轻叩打着桌面,心中提升了对吐蕃的重视等级。 便在这时,他又听见程知节在回答另一个问题,就是为何大唐暂时不能撤军? “吐谷浑是吐蕃最重要的拼图!” “占据吐谷浑,吐蕃就获得了染指西域,东争陇右,北控河西走廊的战略空间。” “吐蕃一定会抓住此次吐谷浑被我大唐重创的机会,蚕食吐谷浑的地盘!” “必须要掌控吐谷浑,锁死吐蕃的发展空间!” 李世民一边听着程知节的介绍,一边推衍着假如真让吐蕃拿下吐谷浑之后的后果。 作为事实上的大唐第一名将,他很快意识到,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吐蕃一定会成为大唐的大麻烦。 “暂时不让李靖撤回来,让他先查探一下吐蕃的情况。” 李世民有了决断。 接着,他看向站在殿中意气风发的程知节,开口问道: “程卿家,你今日说的这些内容,是你自己想出来的吗?” 风头已经出完了,再加上程知节本来就想举荐李逸,没有隐瞒的意思,于是程知节很诚实地回道: “臣不敢欺瞒陛下,这些话,都是别人说给臣听的,臣只是原话转述而已。” “不知是何人所说?” 李世民好奇地问道。 第19章 李世民的担忧:玄武门之变会再现吗? “回禀陛下,这些话,都是臣听一位十五岁的民间少年所说。” 程知节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房玄龄、魏徵等大唐群臣,双目圆睁,脸上尽是不可思议之色。 这个消息,比这番话是程知节自己想出来的,更让他们震惊。 程知节好歹是朝中重臣,平日里经常接触军国大事,能对天下大局做出分析判断,勉强也能说得过去。 虽然,房玄龄、魏徵等人觉得今日程知节所说的内容,超出了他们对于程知节的认知,不像是程知节有本事说出来的话。 但万一程知节就心有灵犀,灵光一闪了呢。 相对而言,他们更难相信的,是一个十五岁的民间少年对于军国大事有这样深刻的见解。 游牧文明与农耕文明的对比分析、天下气候周期变化说等他们闻所未闻的学识,居然出自一个十五岁的民间少年之口,这谁能信? 另一边,李世民的反应却与房玄龄等人不同。 “十五岁的民间少年,有这样非凡的眼光见识,与程知节认识……” 综合这些信息,李世民心中大概有谱了。 给程知节说这些话的人,应该就是他的亲儿子李逸没跑了。 他记得上次去李逸家的时候,程家派人邀请李逸上门做客。 所以,应该就是李逸去程家做客的时候,对程知节说了这些内容。 “这孩子,还真是给人惊喜不断!不愧是我皇家的麒麟子!” 李世民这个老父亲在心中骄傲地感慨了一句。 便在此时,他听见魏徵开口问程知节道: “宿国公,这位十五岁的民间少年,叫什么名字,家住何处?” “这位少年名为李逸,土生土长的长安人,家住长安长兴坊。” 程知节开口回道。 “果然是这孩子。” 李世民得到了他预料之中的答案。 “陛下,如此大才,如果身家清白,臣以为,朝廷应早日招揽才是。” 魏徵朝着李世民拱手行礼,认真无比地说道。 他觉得,这个名为李逸的民间少年,虽然才十五岁,但就凭程知节今日转述的内容,就足以证明,这个少年绝非池中之物。 只要进入朝堂好好培养一下,未来必定是国之栋梁。 魏徵也是起了爱才之心。 上一个让他动了这样心思的,还是自己陛下结识的那一位提出科举改革之策以及发明瘦金体的少年。 “咦,都是民间少年,同为十五岁,不会是同一个人吧?” 魏徵心中突然冒出了这个想法。 如此才华横溢的天才少年,能出一个就极为难得了。 同一时间出现两个,魏徵感觉有点难。 此时的朝堂之上,与魏徵有着同样的大臣不在少数,他们都看向李世民,想看看李世民会怎么说。 这些大臣之中,并不包括程知节。 因为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顾不上考虑这事。 “陛下,李逸乃是土生土长的长安人,父母双亡,身世来历没有任何问题。” “臣赞同魏相的说法,这样的英才,应当为国效力才是,故而臣愿举荐李逸入朝为官。” 程知节郑重无比地对李世民说道。 听到“父母双亡”两个字,李世民眉头一跳,他后悔当初给李逸编造身世的时候太草率了。 “魏相与宿国公有为国举才之心,朕深感欣慰。” “不过,这少年才十五岁,朕以为年龄尚小,再等几年入朝为官更为合适。” 李世民找了一个借口,拒绝了魏徵与程知节的请求。 没办法,时机未到,李逸的身份还不能暴露。 然而。 对于这样的理由,许多大臣并不认同。 “陛下,甘罗十二岁便可拜相,李逸十五岁入朝为官有何不可?” “陛下,本朝唯才是举,李逸有如此出色的才华,朝廷怎能因为其年龄不大,便将其拒之门外呢?” “臣附议,十五岁已然不小了,足以为国效力了!” “……” 群臣纷纷进言,希望李世民同意召李逸这个民间少年入朝为官。 看着这一幕,李世民心中很是无奈。 他不是不想,是不能啊! 听着这诸多大臣迫不及待想让李逸进入朝堂的声音,李世民突然想起了李逸之前对他说过的一句话。 “莫非这孩子真有大帝之姿?” 李世民心中呢喃了一句,心情突然变得复杂起来。 虽然最近这一年,太子的表现令他并不满意,但他并没有更换储君的想法。 因为太子李承乾才是嫡长子,当储君是名正言顺。 可如今,李逸这个变数出现了。 论个人能力,如今的李逸,可以把太子李承乾遥遥甩在身后。 提出改革科举之策、创造了瘦金体这一新字体、写出了一首足以流传后世的诗、揭露吐蕃这个巨大威胁…… 李逸的皇子身份还未曝光,便已经给文武百官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得到了许多大臣的推崇。 更别说,李逸发明的活字印刷术,他还没有对外透露。 李世民都已经可以预料得到,等到他正式对外推出活字印刷术的时候,李逸这个发明者肯定能收获诸多赞誉。 最关键的是,李逸可是得到了高人传授屠龙……哦不,是养龙术,这代表着李逸还有更多本事。 可以预见,等到李逸以皇子身份回宫之后,肯定会做出更多功绩。 到那时,李逸会甘心老老实实当一个皇子吗?会对皇位没有想法吗? 李世民没法回答这个问题。 尽管李逸可以算是他亲自抚养长大的,所以他对李逸的品性很了解,知道李逸品性纯良,没有野心。 但,面对皇位的巨大诱惑,谁能保证李逸能一直保持初心不变? 没人能保证。 再说,就算李逸对皇位没兴趣,也一定会有其他人去蛊惑李逸。 李世民很担心,未来会再现当初玄武门之变发生前的局势。 即是一个皇子的个人能力与功绩,远远超过了太子。 到时候怎么办? 李世民坚决不能容许大唐再来一次玄武门之变。 不过,这些问题,李世民现在也没什么好的处理办法。 “算了,等李逸回宫之后再看吧。” 李世民觉得自己现在就想这些事,有点太早了。 这些问题,完全可以等到李逸回宫之后,再根据具体情况来具体处理。 眼前最紧急的事,还是不让群臣再纠缠要李逸入朝为官的事。 “诸位卿家所言,不无道理,但朕以为,此事不宜操之过急,朝廷用人需谨慎,得多方考察才行。” “如果此人确实有大才,再过三个月,朕再召其入朝为官不迟。” 李世民施展出了“拖”字诀。 只要拖过三个月时间,李逸的身份就不用保密了。 听到李世民这么说,房玄龄、魏徵等人也觉得也可以。 “陛下,敢问一句,发明瘦金体的那位民间少年,与宿国公今日举荐的李逸,是同一人吗?” 房玄龄见李世民一直没提此事,便忍不住好奇问道。 “不是。” 李世民毫不犹豫地回道。 这必然不能承认啊,一旦承认,回头程知节在李逸面前说漏了嘴怎么办? 而且以李世民对程知节的了解,这种概率还不小。 所以,他得让群臣知道,他结识的十五岁民间少年,与程知节口中的李逸,不是同一人。 至于未来真相曝光了怎么办? 嗯,不怎么办,他是皇帝,他说了算。 随后,李世民与群臣又商议了一些国事之后,朝会宣告结束。 而李世民给卫国公李靖的密旨,也在朝会结束之后,第一时间八百里加急传了出去。 在这道旨意之中,李世民要求李靖暂缓撤军,并仔细调查吐蕃的情况。 …… 时间转瞬即逝。 转眼间,就是数日过去。 在这段时间内,李逸与程家合作的珍珠糖生意初步走上了正轨。 制糖工坊已经建好,相应的人手,也全部配齐。 李逸把珍珠糖的制造过程,分解为了几个模块,采取流水化生产模式。 其中,最后那个核心步骤,李逸只教给了程家挑选出来的忠诚度最高的那些人。 有了大量的人手投入之后,珍珠糖的制造效率也变得极高。 很快,便生产出了大量的珍珠糖。 这些珍珠糖,除开给宝盛糖肆的那部分之外,其余都由李逸与程家合作开的糖肆售卖。 而珍珠糖一正式上市,便迅速引爆了整座长安城。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无论是颜值卖相,还是口感,珍珠糖放在如今的大唐,都是妥妥的降维打击,全面碾压,自然不愁卖。 唯一能制约珍珠糖销量的,就是制糖工坊的产能了。 对此,李逸与程家商议后,果断扩大了制糖工坊的规模。 在销售不愁的情况下,更多的珍珠糖被生产出来,就代表着赚到了更多的钱。 李逸与程家,都充分体会到了日进斗金的快感。 有了利益上的关联,李逸与程家的关系也变得越来越紧密。 与此同时。 在这段时间,长孙皇后经常去李逸家中探望李逸,两人也是越来越熟悉。 倒是李世民,这段时间因为国事繁忙,从未出现在李逸面前。 对此,李逸也询问了长孙皇后。 而长孙皇后给出的解释是李世民有事暂时离开长安了。 …… 同一时间。 吐谷浑。 大唐大军驻地。 唐军主帅、西海道行军大总管李靖收到了从长安来的密旨。 看完密旨之后,李靖的眼中浮现出意外之色。 他以为会等来朝廷同意撤军的旨意,没想到却等来了让他暂缓撤军,调查吐蕃的旨意。 思索片刻,他令人叫来了李道宗与侯君集,这两位是他的副手。 在两人到来之后,李靖将手中的密旨递给了过去。 “两位,看看长安传来的旨意吧。” 两人传阅看完之后,同样感到很意外。 “对此事,你们怎么看?” 李靖开口问两人道。 李道宗回道: “陛下有旨意,我等照做就是,安排人去查探清楚吐蕃的情况,然后回报给长安,让陛下做决定。” “哪用这么麻烦,依我之见,直接攻灭了吐蕃便是。大总管,我愿领军前去!” 侯君集提出了不同的看法,并且主动请缨。 他正愁没有单独领军灭国的功劳。 既然朝廷如此重视吐蕃,那他要是率军将吐蕃攻灭,岂不是大功一件? 闻言,李道宗摇头道: “吐蕃与我大唐此时并无争端,贸然出兵,师出无名,不是大国所为。” “陛下的密旨中不是说了吗,吐蕃正在暗中蚕食吐谷浑的西部地区,我军可派人去查证,一旦坐实吐蕃有这样的行为,那便是对我大唐的挑衅,我军也就师出有名了!” 侯君集沉声说道。 接着,他站起身来,来到行军地图的前方,伸出手指画了一个圈,把吐蕃与吐谷浑圈在了一起。 “请看,一旦让吐蕃占据吐谷浑,我大唐自安西至河西至四川,整个西北、半个西南地区将完全和吐蕃接壤,到时候就是我朝的巨大威胁。” “所以,我赞同陛下密旨中所言,吐蕃未来极有可能是我大唐的巨大威胁!” “既然如此,我们何不趁其尚未崛起之时,一举将其攻灭,也算是为我大唐提前消灭了威胁。” “并且,我们还可以让吐谷浑派兵一起去攻打吐蕃,让吐蕃与吐谷浑互相消耗。” 李道宗看着行军地图,沉吟片刻,觉得侯君集所言,确实不无道理。 如果能提前解决吐蕃这个未来的大敌,的确是好事。 如此一来,日后大唐就可以专心应对西突厥与高句丽了,不用担心西北地区出现问题。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 “可陛下密旨中还说了,吐蕃所在的地方,存在所谓的‘高原反应’,我军无法在那样的环境下与吐蕃交战,这个问题要如何解决?” 李道宗开口问道。 侯君集浑不在意地回道: “陛下密旨中的说法是,有人说存在高原反应,并不一定真的存在。” “吐谷浑与吐蕃相邻,要说吐蕃有高原反应,那吐谷浑应该也有才对,但我并无任何感觉。” “所以,我觉得所谓高原反应一事,多半是以讹传讹罢了。” “再说,我大唐将士英勇无敌,就算不能发挥百分百的战斗力,也足以击溃吐蕃!” 他这个人一向骄横自大,并没有将吐蕃放在眼里。 只能说,他对高原反应的恐怖之处,一无所知。 等侯君集这番话说完之后,李靖最终做出了决定。 先查清楚吐蕃是不是暗中在吞并吐谷浑西部区域,至于说要不要出兵攻打吐蕃,等查明了再说。 …… 大唐。 长安。 李逸看着自己面前的摇椅,喜笑颜开。 终于有舒服的椅子坐了。 他迫不及待的坐了上去,开始体会久违的快感。 便在此时。 许久未出现的李世民,带着长孙皇后来了。 第20章 土豆红薯玉米!恐怖亩产数据吓傻李世民! 李世民与长孙皇后一进门,就看见李逸躺坐在摇椅上小憩,一副好不安逸的样子。 然后,两人就被摇椅吸引了。 在如今的大唐,人们坐的凳子,基本上都是月牙凳与胡床,连个带靠背的椅子都没有,更别说摇椅了。 故而,初次看到这种能上下摇晃的椅子,他们觉得非常新奇。 “咦,你这椅子看起来挺不错嘛。” 李世民走到李逸身边,开口说道。 闻言,本来正在闭目休息的李逸睁开双眼,然后便看见了李世民与长孙皇后两人。 “秦叔,你回长安了啊。” 李逸离开摇椅,站了起来,跟李世民打了个招呼。 李世民点了点头,指着摇椅问道: “这椅子叫什么名字?你从哪里弄来的?” “这叫摇椅,是我自己发明出来后找木匠做的。” 李逸回了一句,接着问道: “秦叔,要不要感受一下这椅子?” “行啊。” 李世民直接坐在了摇椅上。 “这椅子坐起来,还挺舒服的。” 很快,李世民便喜欢上了这摇椅。 坐在摇椅上摇晃片刻,他觉得最近因操劳国事带来的疲惫,都减轻了几分。 “这椅子,是朕的了!” 李世民在心中做出了决定,一会走的时候,就把这摇椅带走。 至于李逸同不同意,不重要。 这时,李逸看见长孙皇后一直盯着摇椅看,便开口道: “秦叔,你别光顾着一个人坐,让孙姨娘也感受一下。” “对对对,得让你姨娘也试试,这椅子坐起来太舒服了,我一时间忘了这事。” 李世民干笑两声,赶紧站起身来。 长孙皇后早就等不及了,在李世民起身之后,马上坐了下去。 没有任何意外,长孙皇后也很快被摇椅征服了。 “逸儿,你发明的这摇椅,真不错!” 长孙皇后开口称赞道。 见李世民与长孙皇后都很喜欢摇椅,李逸便开口说道: “既然秦叔与姨娘你们喜欢,那我回头让木匠给你们也做两张摇椅。” “好啊,逸儿有心了。” 长孙皇后笑着回道。 李世民没开腔,在心中嘀咕道: “朕可等不了日后,今日就要把这摇椅带走。” 这个想法他现在不打算跟李逸说,打算走的时候再说,打李逸一个措手不及。 “别说椅子的事了,你赶紧做饭去。” “我说你这小子,有点厚此薄彼啊,这么多年没给我做过一顿饭,给别人倒是做了不少顿。” 李世民酸溜溜地说道。 这段时间,长孙皇后每次从李逸家回去之后,都会在他面前夸赞李逸做的饭有多么多么好吃,还说李逸的厨艺比宫中御厨强多了。 因此,他早就惦记着来见识下李逸的厨艺了。 只不过这段时间,国事实在是太繁忙了,他一直未能抽出时间。 直到今日,他才抽出时间与长孙皇后一同前来。 看着一脸不爽的李世民,李逸赶紧开口为自己辩解道: “秦叔冤枉啊,我以前厨艺真不好,不好意思献丑,是最近才磨炼出来的,但秦叔你一直没来,我想给你做顿饭,也没机会啊。” “秦叔、孙姨娘,你们先坐会儿,我去做饭了。” 说完,李逸走向了厨房。 今天,他打算好好露一手,给秦天策一点小小的铁锅炒菜震撼。 忙碌了半个时辰之后。 李逸将所有的菜炒完,开始招呼李世民与长孙皇后吃饭。 来到饭厅,李世民与长孙皇后看着饭桌前的靠背椅,又是眼前一亮。 这椅子看起来不错! 随后,李世民很快将目光放在了饭桌的满满一桌菜上。 “这些菜的卖相还都挺好!” 李世民心中赞叹了一句。 大唐的主流烹饪方式是蒸、煮、烙、烤等,而炒菜的卖相,与这些烹饪方式相比,显然别具一格。 故而一下便赢得了李世民的认可。 而等到具体开吃之后,李世民如同第一次吃炒菜的长孙皇后一样,很快就被炒菜的味道征服了。 “好吃!好吃!” “你姨娘说得真是没错,你这厨艺,确实很厉害!” 李世民在大快朵颐的同时,不忘大声称赞李逸。 铁锅炒菜这种独特的烹饪方式,带给了他独特新奇的味觉体验。 他此时完全同意长孙皇后的说法,李逸的厨艺,确实要比宫中御厨强很多。 当然,他与长孙皇后会这么想,主要是因为铁锅炒菜这种烹饪方式刚刚从李逸手中出现的缘故。 真要说李逸的厨艺比宫中御厨厉害,倒也不见得。 “逸儿你的厨艺真是越来越厉害了,你做的这些菜,真是百吃不厌!” 接着李世民之后,长孙皇后也开口称赞道。 听到两人的夸奖,李逸却轻叹了一口气,回道: “这些菜也就一般吧,主要是没有辣椒,严重制约了我的发挥!” “要是有辣椒,我能做出很好吃的菜。” 他的语气之中,满是遗憾。 有了辣椒,他不但能在炒菜上有更大的发挥空间,而且还能制作火锅。 可惜,辣椒这东西,得等到明朝中后期的时候才传入华夏,李逸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可以说,没有辣椒,是李逸穿越到大唐之后最不习惯的事之一。 因为他是山城人,从小习惯吃辣,一直奉行的烹饪理念是无辣不成菜。 而现在大唐,都是用花椒、姜、茱萸、扶留藤、桂、芥辣等来作为辛辣调料。 其中使用最多就是花椒、姜以及茱萸,被称为“民间三香”。 可问题是,虽然这些调料确实有辛辣的味道在,但这样的辛辣,与辣椒的辣味,并不是一码事。 听到李逸的话,李世民大手一挥,傲然说道: “这还不简单,你给我说说辣椒长什么样,我保证给你弄来。” 李逸摇头回道: “秦叔,辣椒这东西,你可弄不来。” 一听这话,李世民不乐意了,他堂堂天可汗,坐拥天下,富有四海,有什么东西是他弄不来的? 李逸未免太小看他了。 “哼!这天下之大,就没有我弄不来的东西,你少啰嗦,赶紧告诉我辣椒长什么样。” 李世民冷哼一声,开口催促道。 他心中拿定主意,一定要令人以最快的速度找到辣椒,狠狠打脸李逸,让李逸好好看看他的实力! 紧接着李世民之后,长孙皇后也开口说道: “是啊,逸儿,你秦叔很有本事的,只要你告诉他辣椒长什么样,他就肯定能帮你找到。” 看着自信十足的李世民,以及对李世民信心满满的长孙皇后,李逸摇头道: “辣椒的原产地在美洲,其余地方都没有,所以想要获得辣椒,就只能去美洲。” “这有何难?找人去一趟美洲不就行了。” 李世民开口说道。 李逸笑了笑,说道: “秦叔,美洲距离咱们大唐,有2万多里,这还是直线距离,实际路程肯定会超过这个数据。” “并且,大唐与美洲之间,还隔着茫茫大海,可不容易去。” “2……2……2万多里?” 听到这个距离,李世民与长孙皇后听到这个数字,直接惊呆了。 这确实是够远的! 而且还要横渡波涛汹涌,凶险无比的大海,这太过危险了。 两人这下明白,为什么李逸说李世民弄不来辣椒了。 还真不是小瞧李世民,而是在阐述一个客观事实。 李世民此时也承认,自己刚才的大话说得太早了,谁能想到辣椒在距离大唐这么远的一个地方啊? “呵呵,不容易去,并不代表一定去不了嘛。” “如果真要去,也是能去的。” “只不过,为了一个辣椒,不值得费那么大的功夫。” 李世民开口为自己挽尊道。 他心中其实清楚,费功夫是一方面,能不能成功是另外一方面。 要穿越茫茫大海去往一个距离几万里之外的地方,成功率太小了。 听到李世民这番话,李逸开口回道: “为一个辣椒,当然不值得费功夫。” “不过,美洲可不仅只有辣椒,还有更重要的东西。” “哎,要是我有机会见到当今陛下,一定强烈建议陛下派人开拓美洲。” “如果能成功开拓美洲,那么我大唐的国力必将得到前所未有的提升,大唐一定能开创更大的盛世。” 说到这里,李逸心中冒出了一个想法,要不要回头跟程知节聊聊这事,让程知节去向李世民进言呢? 他很乐于见到大唐率先开启大航海时代。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李世民与长孙皇后听完李逸的这一番话后,心中都对李逸口中的美洲产生了巨大好奇。 他们很想知道,这个地方有什么东西,能引得李逸如此重视? “逸儿,美洲还有什么更重要的东西呢?你能具体说说吗?” 长孙皇后开口问道。 本来李世民也想让李逸具体说说,不过既然长孙皇后先问了,他就没有再问了。 他只是看着李逸,等待着李逸回答。 “当然可以了。” 李逸回道。 反正是闲来无事,既然秦天策与孙姨娘感兴趣,他就给两人说说。 “土豆、玉米、红薯这三件套,光是这三样美洲特产,就能大唐的国力更上一个大台阶。” 正所谓民以食为天,国以粮为本,李逸率先向李世民与长孙皇后介绍的,自然是这三样粮食。 见李逸说得如此郑重其事,李世民很好奇地问道: “土豆、玉米、红薯是什么呢?它们有何特殊之处?” “是粮食,是可以用来充当主粮的粮食。” “至于特殊之处嘛,倒也没别的,就是产量特别高。” 停顿了一下,不等李世民继续追问,李逸便具体介绍道: “通常情况下,玉米一般亩产1400斤左右,土豆一般亩产4000斤左右,红薯亩产5000斤左右。” “什么??” 听到这几个亩产数字,李世民瞬间震惊得站起身来。 一旁的长孙皇后,也是美目圆睁,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之色。 李逸此时所说的内容,实在太过惊人了! “你此言当真?” 李世民一把抓住李逸,急促地开口问道。 此时的他,呼吸急促,满脸都是激动之色。 李逸诧异地看了自己这位秦叔一眼,搞不懂他为什么这么激动? 他秦叔就是一个普通老百姓,就算知道了三样高产粮食作物,也不至于反应这么大啊。 诧异归诧异,李逸还是老老实实地回道: “当然当真。” “这世上竟有如此高产的粮食,真是不可思议。” 已经坐回椅子上的李世民,口中喃喃自语道。 也不怪他会如此震惊失态。 主要是因为没有对比,就没有差距。 作为一代明君,李世民对大唐如今的粮食产量是很清楚的。 普遍情况下,大唐粮食的亩产量约为280斤左右。 就算在太湖等肥沃灌溉良田上,亩产量也不过320斤左右。 而土豆、红薯、玉米这三者的亩产量,全部超过了1000斤,尤其是土豆与红薯,更是达到了4000斤以上。 这个差距,简直可以说是天差地别! “要是能将这三者从美洲带回大唐,然后全国推广开来,那我大唐的百姓就不会再饿肚子了!” “而有了充足的粮食之后,人口必将得到增长,我大唐的国力必将越来越强!” 李世民激动万分地在心中想道。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大唐获得土豆玉米番薯之后的美好明天,那将是从未有过的盛世! 此时,他完全明白李逸为什么说这三样美洲特产能让大唐国力更上一个大台阶了! 不过,李逸从哪里得知这些信息的呢? 冷静下来之后,李世民心中浮现出这个问题。 他倒是不怀疑李逸会骗他,只是担心李逸本身获得的消息就不准确。 “你从未出过长安,从哪里知道这些信息的呢?” 李世民开口问李逸道。 “是梦中那位高人对我说的。” 李逸毫不犹疑地回道。 遇事不决,梦中高人。 李逸已经找到了万能说词。 听到这个答案之后,李世民也不再追问了,毕竟这事也没法验证真假。 不过,从李逸脱胎换骨般的变化来看,他倾向于相信。 “这三样东西,大唐必须要拥有!” 李世民心中拿定了主意。 接着,他又开口问李逸道: “这土豆、红薯、玉米,就只在美洲有,在别的近一点的地方就没有吗?” 美洲毕竟距离大唐太远了,能不能成功到达,完全是个未知数。 如果距离大唐近一点的地方有,自然更好。 可惜,李逸的回答让李世民失望了。 “没有,现在这个时候,除了美洲,别的地方都没有。” “好吧,那土豆、红薯、玉米长什么样子,你知道吗?” 李世民又问道。 李逸点了点头,拿来纸笔,把这三样东西的大概样子画了出来,并讲述了其特征。 李世民记下了这些内容,并把画纸收了起来。 这时,长孙皇后开口问道: “除了土豆、红薯、玉米之外,美洲还有别的好东西吗?” 她与李世民青梅竹马,成亲之后又朝夕相处多年,彼此之间很了解。 一看李世民的样子,长孙皇后就猜到,李世民肯定有了派人前去寻找美洲的心思。 既然要去,那有什么好东西,自然要一并带回来。 故而,长孙皇后有此问。 “当然还有。” 李逸随口回道。 第21章 大唐第一红灯区! “秦叔、孙姨娘,美洲还有一个名字,你们知道叫什么吗?” 李逸开口问李世民与长孙皇后道。 “是什么?” 李世民两人自然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李逸也没有多卖关子,直接将美洲的另一个名字说了出来: “叫黄金州!” “黄金州?莫非美洲有黄金?” 李世民试探着问道。 李逸点了点头,回道: “秦叔你说对了,美洲拥有大量的黄金,全世界三成以上的黄金,都在美洲。” “美洲大大小小的金矿加起来,总含量超过2万万两。” 2万万两,就是2亿两的意思。 如今的大唐,虽然有“亿”这个单位,但其意义与后世完全不同。 十万为亿,在大唐,亿代表的是十万。 “嘶!2万万两黄金!!” 听到这个数据,李世民口中倒吸一口凉气。 因为这个数据实在是太惊人了! 要知道,整个大唐金库之中的黄金储备,不过才几百万两。 “黄金州的名字,真是名副其实!” 李世民的眼中抹过一抹坚定之色。 大唐一定要找到美洲。 接着,他向李逸询问了美洲的更多信息。 而从李逸的口中,李世民与长孙皇后知道了美洲还有西红柿、花生、木瓜、草莓、橡胶等很多特产。 其中,最令李世民感到兴奋的是,李逸说美洲当地的土著很弱小,连炼铁都不会,几乎没什么铁器,使用的武器大多是木棒、石器之类的东西。 这样的实力,在李世民看来,完全是不堪一击! 只要大唐能找到美洲,就能轻松占据美洲。 李世民越想越激动,忍不住开口问李逸道: “梦中那位高人,给你说了,怎么从大唐去美洲了吗?” 李逸点了点头,回道: “说了的,从明州港出发,经大隅海峡出东海穿倭国海,然后经清津海峡进入太平洋,或经宗谷海峡,穿过鄂霍茨克海进入北太平洋。” “一切顺利的话,大约需要四、五十天。” 其实从华夏去往美洲,还有别的路线,比如沿着爪哇群岛—南方大陆岛—南太平洋群岛的岛链,一路补给直到复活节岛或走北线到夏威夷,就能一口气直达美洲。 甚至趁白令海峡冰冻的时候,步行走过去。 不过,综合来看,还是李逸此时对李世民说的这条线路最佳。 但是,李世民听完李逸的讲述之后,满脸茫然。 李逸说的什么大隅海峡、北太平洋等,他压根对不上号,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地方。 李世民追问李逸,也未获得一个精确的答案。 没有地图,空口白话,李逸很难说清楚。 “秦叔,你问这么仔细干什么?难不成你想出海去寻找美洲吗?” “如果你有这念头的话,趁早打消,太危险了。” 李逸很认真地对李世民说道。 以这个时代的航海技术,跨越重洋前去美洲,可以说九死一生。 李逸自然不希望李世民冒这个风险。 听到李逸的话,李世民摆了摆手,回道: “放心,我肯定不会去的。” “但是,我会派人去。” 李世民在心中补充了一句。 等到回宫之后,他就会着手安排派人去寻找美洲的事。 等吃完饭,李世民与长孙皇后要走的时候,李世民直接拎起院中的摇椅,对李逸说道: “这摇椅我急用,就先拿走了,你赶紧找木匠打造新的摇椅,别忘记给你姨娘留一把。” “秦叔你这……” 李逸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真没想到秦天策会突然来这一手。 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秦天策想早点获得一张摇椅,就给他便是。 在李世民与长孙皇后走后,李逸开始琢磨起接下来要做的事。 珍珠糖的生意已经上了正轨,需要他操心的事很少了。 而通过珍珠糖生意,他积累了一定的资本,可以考虑新的生意了。 经过衡量之后,李逸决定做三门生意:蒸馏酒、琉璃(玻璃)与香水。 一个赚男人的钱,一个赚女人的钱,一个男人女人的钱都赚。 这两门生意,李逸打算自己独立做。 与程家合作,虽然省心省力,但没有自己的人手、店铺什么的,始终受限于人,这种感觉他不喜欢。 再说,这三门生意都是暴利行业,他也舍不得把利益分享出去。 程家能提供的钱,他现在已经有了,起码启动这三门生意不成问题。 至于人手,他也可以去招募一些。 不过,其中有个很重要的问题,就是核心工艺保密的问题。 李逸的考虑是买一批奴婢回来负责这些事。 按照大唐的奴婢管理制度,奴婢完全是“身系于主”,一切由主人处分或是依照“奴法”处理。 奴婢既同资财,没什么人格可言。 换句话说,奴婢是与主人紧密绑在一起的,完全依附于主人,没有主人的同意,不可能脱离主人。 这种情况下,奴婢的忠诚度,在一定程度上是可以得到保证的。 钱与人的问题都能解决,但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这些生意可能会引人觊觎的事。 这件事,李逸也考虑过了。 首先,他与程家合伙做珍珠糖生意,不仅他赚了钱,程家同样赚了不少。 因为有着这样的利益绑定,他与程家已经建立了紧密的关系。 如果真遇到了什么问题,李逸觉得求助程家,找程家帮帮忙,应该问题不大。 其次,上次程知节给他说过,因为他的那一番吐蕃威胁论,程知节在朝堂上向李世民举荐了他,并得到了李世民的认可。 虽然因为年龄原因没有被李世民召入朝中,但好歹是在李世民那里挂了号,迟早能进入朝堂。 这种情况下,万一出现什么程家也解决不了的麻烦,他还可以试着找李世民做主。 总之,在综合考虑所有因素之后,李逸最终做出了单独做这三门生意的决定。 …… 翌日。 皇宫。 两仪殿。 李世民召集了手下的心腹重臣议事。 而议题,自然是寻找美洲一事。 在李世民开了个头,提了这件事之后,房玄龄率先问道: “敢问陛下,这美洲在哪里?为何要找这个地方?” “这美洲,可是块宝地啊!” 李世民把李逸说的那些关于美洲的信息,都转述给了房玄龄、魏徵、长孙无忌等人。 听完之后,房玄龄等人双目圆睁,脸上满是不可思议之色。 无论是土豆红薯玉米这三件套的恐怖亩产数据,还是美洲的海量黄金含量,都让他们震惊万分。 “陛下,我大唐必须要不惜一切代价找到美洲!” 震惊之后,房玄龄率先开口说道。 不说别的,光是土豆、红薯、玉米这三样高产粮食作物,就对大唐有着至关重要的意义。 紧接着房玄龄之后,魏徵、长孙无忌等人也纷纷开口附和了房玄龄的观点。 大唐寻找美洲一事,势在必行! 君臣达成一致意见之后,接下来就是商议寻找美洲的具体事务,比如派谁领军前去、要组织多大规模船队、要准备什么物资等问题。 商议完毕之后,朝廷拟定正式圣旨,传给了相关人员。 ……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瞬即逝。 又是好多天过去。 李逸每天早出晚归,忙着筹备这三门生意的事,以至于都没空招待李世民与长孙皇后。 因此,这段时间,李世民与长孙皇后也没有来他家。 而李逸的努力也没有白费。 在这段时间内,他把酿酒坊成功建立起来了。 香水工坊也筹备完成了大半。 至于琉璃(玻璃)工坊的进度,就要稍微落后一些,因为琉璃的生产工艺,相对蒸馏酒与香水,要复杂很多。 而被琉璃工坊进度缓慢所拖累,李逸也放缓了香水工坊的进度。 因为香水瓶虽然可以用陶瓷与金属来制作,但李逸总觉得没有用琉璃瓶那么夺目。 他对于香水的定位,是奢侈品,所以包装这种细节一定做到位才行。 当然,李逸也不会一直等,要是琉璃工坊迟迟没有进展,那他也会用陶瓷或金属。 大不了等有了琉璃香水瓶之后,再弄一个更高级的香水系列出来。 就算产品没区别,他也可以后世的炒作手法人为制造出区别! 除了筹备这三座工坊之外,李逸还在东市租下了三个铺子,用来卖酒、卖琉璃、卖香水。 …… 与此同时。 吐谷浑。 唐军大本营。 李靖再度召集了他的两个副手李道宗与侯君集。 在两人到来之后,李靖直接了当的说出了召两人前来的目的。 “探子传来消息,吐蕃确实在吞并吐谷浑西部地区。” “并且,因为吐谷浑被我大唐重创,实力不足,已经无法抵御吐蕃的进攻。” “面对这种情况,你们认为应当如何处理?” 李靖简单介绍完情况之后,开口问道。 闻言,侯君集杀气腾腾地开口回道: “大总管,末将还是之前的看法,不如趁机扫平吐蕃!” “吐谷浑如今已经是我大唐的属国,吐蕃攻打吐谷浑,就是对我大唐的挑衅,我军师出有名!” 在侯君集之后,李道宗开口说道: “侯大将军所言有理,对于吐蕃吞并吐谷浑的行为,我大唐确实不能坐视不理。” “不过,两国交战毕竟不是小事,我以为,最好还是先急报到长安,请示一下陛下,得到陛下的允许之后,再发兵不迟。” “王爷,战机不可延误,这一去一回,要耗费许多时间,会失去作战良机的。” “再说,陛下英明神武、雄才大略,想必请示陛下,陛下也肯定会同意出兵的。” 侯君集坚持马上出兵。 明白两人各自的想法之后,李靖思索片刻,开口下令道: “侯君集,你率2万大军去协助吐谷浑收回被吐蕃侵占的地方。” “切记,只需要收复吐谷浑丢失的西部地区即可,不要贸然进入吐蕃高原地区与之交战。” 想到上次朝廷密旨中提到的吐蕃存在高原反应,李靖认为还是应该谨慎一点。 “遵命!” 侯君集兴奋无比地回道。 他倒要看看,吐蕃是不是真有那么厉害? 如果吐蕃军队不堪一击,那他建功立业的好机会就来了! …… 大唐。 长安。 这一日傍晚,李逸查看完琉璃工坊的最近进度回到家,程处默便带着自己的两个弟弟程处亮与程处弼来了。 “李兄弟,走,去平康坊逛逛!” 见到李逸之后,程处默笑着说明了来意。 “平康坊?” 李逸愣了一下,然后假装推辞道: “程大哥,我今年尚未满十六,去平康坊玩耍,是不是早了点?” 为什么说李逸是假装推辞呢? 因为他对逛平康坊的兴趣非常大,这可是闻名全大唐的青楼聚集地啊! 自从穿越来到大唐之后,李逸就对这个大唐第一红灯区向往已久。 当然,作为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李逸绝对不是为了去嫖妓,而是想着去领略一下大唐独特的青楼文化。 可惜,他前期囊中羞涩,忙于赚钱大业,所以顾不上此事。 说白了,没钱你逛什么青楼啊,连招花魁,都只能找最便宜的,肯定不会有良好的用户体验。 并且,他目前的这副身体,年龄确实小了点。 这个年龄去逛青楼,作为一个拥有现代观念的穿越者,李逸有点迈不过心里那道坎。 再说,他一个人去逛平康坊,人生地不熟,保不齐就会遇到什么麻烦事。 根据李逸穿越前在后世的丰富经验,这种风月场所,非常容易发生各种意想不到的冲突。 总之,因为各种原因,导致李逸一直没有去过平康坊这一长安知名胜地。 听到李逸的推辞之语,程处弼大大咧咧地说道: “不早了不早了,我二哥十三岁的时候,就逛过青楼了,李兄弟你都快十六了,早该去见识一下了。” 李逸惊讶无比地看了一眼程处亮,这位程二哥真是深藏不露啊! 不愧是历史上娶了10岁清河公主当老婆的人,就是开窍得早! “三弟你休要胡说,我那是误闯,不是故意去的。” 程处亮高声辩解道。 程处弼嗤笑一声: “大丈夫敢作敢当,二哥你别狡辩了。” 在两人的斗嘴之中,一行人离开李逸家,朝着平康坊而去。 第22章 青楼冲突!惊天赌约! 长安东区第三街上,李逸与程处默等人骑马并行。 这个时代的马车,乘坐体验并不好。 故而,在没有携带女眷的情况,李逸等人选择骑马前往平康坊。 当然,在长安大街上,是不允许纵马狂奔的,所以李逸等人骑马缓行。 走在路上,闲来无事,李逸随口问程处默道: “程大哥,你今天为何想着要请我去平康坊?莫非今日平康坊有事发生?” 程处默嘿嘿一笑,回道: “今日是举办长安花魁大会的日子,所以我特意前来找你一块去看看热闹。” 这段时间,他与李逸来往甚密,交情日渐深厚。 有一次,他听李逸列举过所谓的人生三大铁。 一起读书这个是不可能了,他比李逸大了近十岁,早就告别去书院读书的日子了。 一起上战场,这个短时间之内,也不太可能,李逸年龄太小。 最后就剩下一起逛青楼了,程处默觉得这个可以有。 于是,今天趁着长安花魁大会举办的时机,程处默跑来邀请李逸完成共同逛青楼的壮举。 人生三大铁之一完成,他与李逸的交情,也就能更进一步了。 通过这段时间与李逸的往来,程处默对于李逸是真心佩服。 虽然年龄比他小很多,但眼光见识比他强太多了。 就连他阿耶程知节,都私下对他说过几次,让他好好结交李逸。 甚至,程处默还听程知节透露过一个想法,那就是想把自己阿妹嫁给李逸。 要知道,程知节可是最宠爱自家阿妹的,长安城很多权贵上门提亲,都被程知节拒绝了。 虽然那次程知节喝醉酒的时候,也提过此事。 但程处默只当程知节是在说醉话,没想到程知节居然想来真的。 这也可以看出,程知节有多重视李逸。 当然,对于程知节这样的想法,程处默非常赞同。 有李逸这么一个妹夫,他非常乐意。 另一边,李逸听完程知节的回答之后,双目一亮: “长安花魁大会?听起来就很有意思的样子?” “程大哥,可否具体介绍一下这花魁大会?” 李逸开口询问程处默道。 程处默点了点头,随后开始向李逸介绍了长安花魁大会的相关信息。 简单说来,就是长安城的知名青楼各派出一名花魁,通过比拼美貌、才艺等方式,选出“四大花魁”,并进行排名。 这个活动,每年都会举行一次,算是长安城青楼界的一次盛事。 “额,有点类似后世的选秀啊,只不过是花魁版的选秀。” 听程处默说完,李逸大概搞懂了长安花魁大会的基本情况。 这时,程处亮开口问道: “大哥,今年的花魁大会,是在哪里举行啊?” “在明月楼。” 程处默回道。 听到明月楼这个名字,程处亮与程处弼脸色一喜。 明月楼是眼下长安城最大、最火爆,也是消费最高的青楼,他们早就想去见识一下了,无奈囊中羞涩。 今日有他大哥请客,总算有机会一偿所愿了。 “大哥,看来你是真发财了,都能请我们去逛明月楼了。” 程处弼一脸羡慕的说道。 程处默哈哈一笑道: “这都是托了李兄弟的福。” 他们程家与李逸合作的珍珠糖生意,是由他牵头完成的,很多具体事情也是他与李逸沟通的。 所以,程知节从程家自这门生意获取的利益之中,分了一部分给他。 虽然比例不高,但架不住珍珠糖生意赚钱啊,所以程处默获得了不少钱。 长兴坊距离平康坊不算太远,所以四人很快就策马来到了平康坊的“北门之东”。 如同长安城内其它各坊一样,平康坊内一条大十字街区分四区,四区内又以小十字街再区分四区。 就这样,全坊共被分为十六个小区。 平康坊虽然是大唐第一红灯区,但并不是所有这十六个区都有青楼。 事实上,平康坊内所有的青楼,都聚集在十六个区中的一个区。 那便是李逸等人此刻到达的“北门之东”,又叫“三曲之地”。 为什么叫“三曲之地”呢? 因为平康坊的妓女,都是有等级的。 这个等级由高到低,分为三曲:南曲、中曲、一曲。 而这个等级,也代表着这些妓女的所住位置。 住在南曲的最高等级妓女,都存在于大型知名青楼之中,接待的都是王公贵族、权贵富豪,都是有名有姓、有头有脸的花魁。 这些南曲花魁,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堪称是大唐妓女中的顶流。 中曲这一等级的妓女,虽然比南曲花魁要差一点,但也是有才艺、有身份的优质妓女。 至于最后一个等级一曲,就不一样了,基本都在靠近坊墙边的小型青楼之中,接待的都是普通百姓、穷书生之类的人物。 一曲妓女,甚至大部分无籍户,常换常新,连名字都混着用。 南曲、中曲、一曲这三者合在一起,就是三曲,故而平康坊“北门之东”又叫“三曲之地”。 而李逸他们今天要去的明月楼,自然在最高等级的南曲之地。 来到明月楼的门口,四人下马走入明月楼之中。 一进大厅,李逸便感觉自己眼前一亮。 首先这个大厅非常大,让人看上去有一种宽阔之感。 其次,明月楼内部的装修非常精致。 前后植花卉,左右立怪石,池中泛游鱼,轩内垂帘幕,金樽珍馐应有尽有,琴棋书画一应俱全,弥漫着浓厚的文艺氛围。 “不愧是长安城第一青楼,比后世的仿古高级会所相比,也不遑多让。” 李逸在心中赞叹了一句。 客观地说,除了差一些诸如电灯等后世科技产品加持,从建筑审美来说,这明月楼,李逸觉得比后世很多那种仿古风的高档会所都要强。 毕竟仿古不是真古。 “大哥,咱们坐一楼大厅还是去二楼包间?” 程处亮看着大厅里面已经坐了很多人,便开口问程处默道。 从大厅的人流情况,就可以看出,今天前来观看花魁大会的人肯定不在少数,坐在一楼大厅难免拥挤。 所以,程处亮自然是想去二楼包间的。 但问题是,去二楼包间的花费,要比一楼大厅多很多,所以得看程处默这个请客的人的意见。 “自然是去二楼包间!” 程处默大手一挥,豪气无比地说道。 话音落下,就听见一旁传来一道声音: “程大郎如此豪气,看来是发财了啊,怎么就没想着请我呢?是不是不把我当兄弟了啊?” 程处默转头一看,随即笑着说道: “今日不是轮到你在宫中当值吗?怎么跑来了?” “嘿嘿,我找人顶替我了。” 回话的,是一个五大三粗的壮实汉子。 这时,程处亮与程处弼也上前与这个壮实汉子打招呼。 “尉迟大哥,这是李逸,是我的好兄弟。” 程处默把李逸介绍给了这个壮实汉子。 “既然是你的兄弟,那就是我尉迟宝琳的兄弟了。” 尉迟宝琳很豪爽地说道。 闻言,李逸也大大方方地与与尉迟宝琳打了招呼。 他已经知道尉迟宝琳是谁了。 吴国公尉迟敬德的嫡长子。 等众人寒暄完之后,程处默对尉迟宝琳说道: “走,跟我们一块上二楼包间,今日我请客,咱们放开痛饮!” 尉迟宝琳还未回答,就听见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从几人身后传来: “啧啧,真是没想到,程处默你居然有钱请人去二楼包间了,还敢让人放开痛饮,可别说了大话,到时候没钱付账,那可就丢脸了。” 程处默扭头一看,一群人刚刚走进大厅。 而说话之人,是这群人中间一个身材较为魁梧的人。 看着这人,程处默嗤笑一声: “哟,这不是卖笔郎张慎几吗,你都有钱逛明月楼,我当然有钱上二楼包间。” 闻言,张慎几眼中闪过恼怒之色,他最厌恶别人揭他的底了。 虽然他曾经是卖笔为生的小儿郎,但如今已然是鄅国公张亮的义子,还是最受宠信的义子。 敢当面揭他老底的人已经不多了,而程处默就是其中之一。 张慎几正欲再开口反击程处默,就听见尉迟宝琳冷喝一声: “张慎几,你再敢多嘴,小心我揍你!” 他向来信奉能动手就不动口,张慎几要真再嘲讽程处默,他就真敢动手。 “这个该死的尉迟莽夫!” 张慎几在心中怒骂一句,却不敢反击尉迟宝琳。 别看他长得魁梧,但其实是个花架子,真要动手,几个他都不够尉迟宝琳一个人打的。 见张慎几吃瘪,他们那一行人中,有一个青年开口说道: “尉迟宝琳,今天举办的是花魁大会,看的是才艺,不是军中演武,你休要以武逞凶。” “有本事,一会花魁评选的时候,咱们比比诗词歌赋。” 这话一出,程处默等人顿时哑火了。 他们都是武将家庭出身,读书识字肯定没问题,但要是吟诗作对,他们几人真没那个能力。 “李兄弟,比诗词,你有把握赢过他们吗?” 程处默暗中问李逸道。 李逸淡淡地回道: “赢这些人,不过是轻而易举之事。” 虽然后世的诗词他会背的很少,但有脑中的AI在,这完全不是问题,他随时可以查。 听到李逸这么说,程处默心里就有底了。 与李逸认识这么久,他知道李逸不是喜欢说大话的人。 不论是珍珠糖,还是上次送给他阿耶的好酒,在李逸的口中都没有丝毫夸大之处。 想到这里,程处默装出很恼怒,很冲动的样子,高声喊道: “比就比!” “但总不能白比吧?” “今天,我们两方谁输了,就给对方1000贯,房遗爱你敢不敢比?” 此言一出,张慎几、房遗爱等人都惊呆了。 程处默是不是疯了?居然敢跟他们比诗词? 他们打量了一下程处默一方。 程家三兄弟、尉迟宝琳,都是不会写诗的人。 哦,还有一个不认识的少年,年龄不大,就算会写诗,估计也厉害不到哪里去。 怎么看,比写诗词,程处默一方都没有丝毫胜算。 所以,程处默是突然有钱了,心高气傲受不得别人刺激,所以冲动了? 张慎几、房遗爱几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各自微微点头。 程处默要送钱上门,他们干嘛要拒绝? “只要程处默你敢比,我们就敢比!” 房遗爱代表几人开口回道。 “那就一言为定!” 程处默高喝一句,然后就带着李逸等人朝着二楼去了。 大家都是有头有脸的权贵子弟,不会赖账,不用什么赌约之类的文书。 第23章 身份曝光!父子不期而遇! 在程处默带着李逸等人走后不久,张慎几、房遗爱等人也跟着上了二楼。 双方发生口角的时候,一楼大厅有很多人,故而双方的这场赌局,很快就在明月楼之中传播开来。 毕竟,1000贯可不是一笔小钱,都能在长安买一套三进的宅子了。 这么大的一场赌局,自然很引人关注。 二楼的一间包间之内,坐着鲁王李元昌、驸马都尉杜荷、左屯卫中郎将李安俨等人。 他们听说程处默与房遗爱的赌局之后,都很吃惊。 “程处默这是疯了吗?” 杜荷讶然开口道。 他是杜如晦之子,与程处默、房遗爱等人同属勋贵之后,彼此之间很了解。 虽然房遗爱这人没什么才华,写不出什么好诗,但程处默更没什么文采。 程处默与房遗爱打赌写诗,这不是给房遗爱白送钱吗? “也许,跟程处默在一起的人之中,有人会写诗。” 李元昌随口回道。 听他这么一说,李安俨摇头道: “王爷,跟程处默在一起的人,是他的两个弟弟,还有尉迟宝琳,另外加上一个不知名的少年。” “程家兄弟与尉迟宝琳都是莽夫,总不能那个少年会写诗吧?” “再说,那个少年看起来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就算会写诗,也写不出什么好作品,呵呵。” 程处默与房遗爱的事打赌的消息,是他带来的。 方才他在大厅旁观了这两人之间的口角,对两方的人员有所了解。 “那房遗爱一方都有谁?” 李元昌好奇地问道。 李安俨撇了撇嘴,回道: “还能有谁,不就是杜楚客、张慎几等人。” 听到这些熟悉的名字,李元昌、杜荷等人心中顿时了然。 这一拨人,私下还有另外一个名字:越王党。 说得更明白一点,房遗爱、杜楚客等人,就是支持越王李泰夺嫡的那群人。 “我还真希望程处默能赢,让这群人受点教训!” “只可惜,这是不可能的。” 杜荷遗憾地摇了摇头。 他们这群人,都是太子党,是支持太子李承乾的,所以乐见越王党的人民吃瘪。 闻言,李安俨回道: “是啊,房遗爱这家伙就算了,你叔叔杜楚客还是有文采的。” “并且,今天秘书郎上官仪也跟房遗爱那群人在一起。” “上官仪也在?那程处默一方输定了!” 李元昌开口插了一句。 其余人听到上官仪这个名字,也赞同李元昌的说法。 上官仪是进士出身,文采非凡,是有名的诗人,当今陛下经常令他参与宫中宴集,侍宴赋诗。 有这样的人物在,房遗爱一方没有输的可能。 在二楼的另一间包间。 程处默等人也得知了上官仪的存在。 方才他们与张慎几、房遗爱等人发生口角的时候,上官仪站在后面,他们没看见。 等在二楼再度看到房遗爱一行人之后,才发现上官仪居然也在,这让程处默有点慌了。 人的名树的影,上官仪的文采,在长安城可以说是广为人知。 “李兄弟,上官仪此人诗才出众,在长安城素有名气,你可有把握胜过他?” 程处默颇为忧虑地开口问李逸道。 虽然他最近因为珍珠糖生意赚了不少钱,但今晚真要输了1000贯这么大一笔巨款,他得心痛好几年。 并且,要真输了,他们必然会被房遗爱、张慎几等人在大庭广众下嘲笑,这面子可就丢大了。 看着脸色有些紧张的程处默,李逸自信无比地回道: “放心吧,程大哥,包赢的!” 上官仪此人,他当然知道,上官婉儿的祖父嘛,确实是这个时候有名的诗人,开创了所谓“绮错婉媚”的上官体诗风。 但凡事都怕对比,放在整个华夏历史之中,上官仪绝对算不上最顶级的那一批诗人。 而李逸脑海中的AI,能让他随意挑选后世顶级诗人的作品,他怎么可能赢不了? “有李兄弟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程处默回道。 不管是真放心,还是假放心,他这个时候都只能相信李逸了。 时间推移。 来到明月楼的人越来越多。 在等待的时间里,程处默开始向李逸介绍花魁大会的评选规则。 所有参选的花魁,轮流表演才艺,然后投票,最终按照票数高低排名,选出“四大花魁”。 拥有投票权的人,则是今晚来到明月楼的所有客人,每人可以投一票。 另外,如果客人愿意,还可以为自己喜欢的花魁掏钱购买花篮。 一个花篮十贯,可以抵十票。 李逸听到这里,直呼好家伙,这不就是后世选秀的花钱打投吗? 甚至,比后世的花钱打投来得更直接,装都不装了。 不过想想,这是花魁大会,掏钱多就是大爷,也没毛病。 除了每人固定的一票以及花钱购买花篮之外,还剩下一个票源,那就是诗会魁首可以额外投票。 按照固定环节,花魁大会的第一个环节,不是花魁直接上场表演才艺,而是举行诗会。 诗会魁首可以为自己喜欢的花魁额外投一票,而他这一票,算作一百票。 房遗爱提出要与程处默等人比拼诗词,也是在这个诗会上比。 “诗会的魁首怎么评选呢?” 李逸开口问道。 程处默回道: “会请德高望重之人来评判。” 在两人说话间,这一年的长安花魁大会正式开始了。 首先开始的,便是诗会。 花魁大会的主事者,首先介绍了这一次诗会的评判之人。 总共有三人,分别是:永兴县公、银青光禄大夫、弘文馆学士虞世南,安德郡公、吏部侍郎杨师道、中书侍郎岑文本。 这时候的大唐,风气很开放,逛青楼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所以才能请来这三位朝廷重臣当诗会评判。 介绍完三位评审之后,紧接着便公布这一次诗会的题目。 因为举办地点是在明月楼,所以诗会的主题便是“明月”。 这个主题宣布之后,张慎几朝着程处默高声喊道: “程处默,你们现在认输还来得及,免得一会写不出诗,丢人现眼!” “卖笔郎,我看今天要丢人是你们,有我李兄弟出手,你们输定了!你还是赶紧去筹钱吧,别当时没钱赔!” 程处默反唇相讥。 张慎几一听,嗤笑一声,伸手一指李逸: “你说的李兄弟,不会是那个黄口小儿吧?你居然指望他能赢,我看你是失心疯了!” “程处默,你答应与我们比诗,还以为你能请来什么高人,没想到你居然指望一个黄口小儿,真是可笑!” “一个黄口小儿,能写出什么好诗,简直是自不量力!” 紧接着张慎几之后,房遗爱等人也是纷纷开口讥讽。 李逸听到这些嘲讽之语,心中很是不爽。 我特么堂堂一个自带AI的穿越者,论写(抄)诗,那就是无敌好么? 一会就让你们知道,谁才是不自量力? 眼珠一转,李逸开口问程处默道: “程大哥,我要是得罪了那群人,没问题吧?” “没问题,李兄弟你想做什么就做,有什么事我帮你挡着!” 没等程处默开口,尉迟宝琳便拍着胸脯保证道。 接着,程处默也表了态,让李逸放手干。 随后,李逸站起来,对着张慎几、房遗爱一方喊道: “年龄小怎么了?岂不闻有才不在年高!” “既然你们看不起我,那敢不敢与我再赌一局,就赌我今日能不能夺得诗会魁首?” “如果我夺得诗会魁首,你们输我2000贯!” “如果我没有读得诗会魁首,我输你们2000贯!” “就问你们敢不敢?” 李逸高声喝道。 张慎几不假思索地回道: “有何不敢?” “不过,你能拿得出2000贯吗?” “你可知珍珠糖?那是我的生意,你觉得我会拿不出2000贯吗?” 李逸傲然回道。 他此言一出,张慎几一方不再质疑了,珍珠糖生意的火爆程度,他们都一清二楚。 同时,张慎几等人对李逸更加轻视,原来是一个低贱的商人,那必定是写不出什么好诗了! 双方定下赌局之后,便开始各自写诗。 李逸借助AI,很快圈定了要写(抄)的诗,来自诗仙李白的《把酒问月》。 “青天有月来几时?我今停杯一问之。 人攀明月不可得,月行却与人相随。 皎如飞镜临丹阙,绿烟灭尽清辉发。 但见宵从海上来,宁知晓向云间没? 白兔捣药秋复春,嫦娥孤栖与谁邻? 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 古人今人若流水,共看明月皆如此。 唯愿当歌对酒时,月光长照金樽里。” 照着AI给出的这首诗原文,李逸运笔如飞,很快写(抄)完了诗,并第一个提交。 看到这一幕,张慎几等人更加不屑,这么短时间写出来的诗,必定是胡乱拼凑的。 他们一方有杜楚客与上官仪在,必定能胜过那个小商人! 然而,结果却狠狠打了他们的脸。 最终虞世南等三人看完所有的作品,一致评定李逸的诗独占鳌头,故而李逸为诗会魁首。 并且,在李逸的作品公布之后,所有质疑声都消失了。 程处默与李逸毫无疑问地赢得了赌局。 当然,李逸也成功收获了张慎几等人的敌意。 这也很正常,一下输了3000贯,放在谁身上,都会很不爽。 诗会结束后,接下来的花魁才艺展示看得李逸眼花缭乱,直呼大唐的花魁业务能力过硬。 最后,他也是把自己的101票,投给了明月楼的当家花魁,其也是最终选出来的“四大花魁”的头名。 花魁大会结束后第二天。 李逸去程府拜访了程知节,请程知节帮忙邀请朝中重臣参加他将要举办的品酒大会。 品什么酒?自然是他的酿酒工坊生产的蒸馏酒! 对此事,程知节欣然应允。 除了邀请朝中好友之外,他还邀请了自家陛下参加。 因为他打算给李逸一个与陛下接触的机会,让陛下看看李逸的才华,帮助李逸获得入朝为官的机会。 不过,为了给李世民一个惊喜,他并未提前告诉李世民举办品酒大会的人是李逸。 又过几日,到了品酒大会的那一天。 程知节最先来到了李逸举办品酒大会的地方。 “今天我还请了陛下前来,你可要把最好的酒拿出来!” 程知节找到李逸,交代了一句。 闻言,李逸心头一震,赶紧点头称是,接着心中便是一阵激动,这要是捞个御酒的名头,更能卖高价了。 他不知道的是,当今陛下,正是他的秦叔。 两人即将迎来一场猝不及防的相遇! 第24章 李世民摊牌,李逸竟然是二皇子! 在程知节到来之后不久,又有两人到来。 这两人是翼国公秦琼与吴国公尉迟敬德。 “老程,今天我可是冲着你说的好酒来的,要是酒不好喝,我白跑一趟,你得补偿我两坛三勒浆。” 尉迟敬德一看到程知节,就开口说道。 他虽然不像秦琼一样,与程知节在瓦岗军之时就认识,但也相交多年,说得上是交情深厚,所以与秦琼一起早到了。 听到尉迟敬德的话,程知节大笑着回道: “放心,今天的酒包你满意,喝过李小郎君酿的酒之后,你才知道什么叫酒!与李小郎君酿的酒相比,三勒浆就是水而已!” “这么说,老程你已经提前喝过了?” 秦琼插嘴问道。 尉迟敬德一听,马上开口嚷嚷道: “好你个老程,自己偷偷喝好酒居然不叫我们!” “不是我不想叫你们一起喝,是上次李小郎君去我家做客的时候送了两坛,当晚就被我家大郎、二郎他们喝光了,我自己都才喝了一点。” 程知节直接把锅扔给了程处默等人。 而秦琼与尉迟敬德也不是真的在乎这事,就是跟程知节打趣而已。 此时听了程知节的话之后,他们反而是对今日品酒大会要品尝的酒愈发期待起来。 如果今天要喝的酒,真像程知节口中描述的那么好喝,那他们就不枉此行了。 便在此时,在后院处理了一点事情的李逸走了过来。 “李小郎君,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两位。” 程知节把秦琼与尉迟敬德的身份告知了李逸。 “李逸见过两位国公!” 李逸拱手行礼道。 尉迟敬德摆了摆手,很随意地说道: “不用这么多礼。” 他这个人本来就不是看重繁文缛节。 并且,程知节愿意出面帮李逸邀请朝中大臣参加品酒大会,足以说明程知节对李逸的看重。 而他与程知节交好,自然不会在李逸面前摆出国公的架子。 接着,尉迟敬德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问李逸道: “我家大郎说前几日在明月楼结识了一位名为李逸的少年英才,应该就是你吧?” 明月楼花魁大会当晚,本来在交谈之中,尉迟宝琳就对李逸的观感不错,觉得李逸虽然年龄小,但言行举止豪爽大气,很对他的胃口。 而后来,李逸还把赢来的几千贯赌注,与程家三兄弟,还有尉迟宝琳平分了,这让尉迟宝琳对李逸好感度更是直线上升。 当然回到家之后,尉迟宝琳便在尉迟敬德面前夸赞了一番李逸。 故而,尉迟敬德此时听到李逸自报家门,便很快联想到了。 “少年英才不敢当,前几日确实是在明月楼结识了尉迟大哥。” 李逸温声回道。 话音落下,程知节便皱着眉头,颇为不悦地说道: “你小小年纪,去什么明月楼!” 按理说,李逸去不去青楼,与程知节的关系不大。 但程知节现在是真看好李逸,觉得李逸未来大有可为,并且,他心中还隐约有把李逸看做是自家未来女婿的意思,因此这会儿听到李逸去逛了青楼,心中有些不喜。 “程伯伯,可不是我要去的,是程大哥非要请我,还有程二哥、程三哥去看花魁大会,盛情难却,我只好跟着去了。” 为了维护自己的少年君子形象,李逸果断把锅甩给了程处默。 听到李逸这么说,程知节打算回家后好好教训一下程处默,自己喜欢逛青楼也就罢了,还带人前去,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便在此时,秦琼打趣道: “老程,你可要跟大郎说清楚,现在可千万别带怀道去逛明月楼,等怀道长大了再说。” “十岁不小了,也可以去的。” 尉迟敬德冷不丁插嘴说道。 闻言,程知节嘿嘿一笑,开口道: “你这么说,我倒是记起来了,你家大郎好像十岁的时候,就去逛了青楼。” 听到这话,秦琼也笑了起来。 一旁的李逸听着三人的对话,在心中暗想,这三人的交情看来确实还不错。 在几人交谈的同时,更多的文臣武将来到。 而程知节也带着李逸与这些人一一打招呼。 “宿国公,这位李逸小郎君,就是认为吐蕃对我大唐威胁巨大的那位吗?” 魏徵开口问程知节道。 “是的,就是他。” 程知节开口回道。 魏徵打量了李逸几眼,开口称赞道: “果然是少年俊杰!” “魏相谬赞。” 李逸不卑不亢地回道。 随后,魏徵又提了几个朝政方面的小问题让李逸一一作答。 作为一个自带AI辅助、拥有现代学识的穿越者,李逸自然能轻松回答这些小问题。 这让魏徵愈发认可李逸。 “你的才华,不应该浪费在经商杂务上,而应当早日进入朝堂为国效力才是。” 魏徵开口对李逸说道。 李逸淡淡一笑,开口回道: “我年纪尚小,进入朝堂还为时尚早,再说,位卑未敢忘忧国,不在朝堂,我也可为国效力!” “位卑未敢忘忧国!说得真好!” 正从门外走进来的房玄龄听到李逸这番话,当即开口称赞道。 “你很不错!” 房玄龄走到李逸面前,再度夸奖了一句。 十几岁的少年,能有这样的胸怀格局,房玄龄真心觉得李逸很出色。 紧接着,其余人也是纷纷开口称赞了李逸。 随着时间推移,除了李世民之外,程知节邀请的人都到齐了。 可李世民不到,品酒大会就不能开始,众人也只能一边交谈,一边等着。 “陛下会来吗?” 尉迟敬德开口问程知节道。 程知节点头回道: “陛下说他会来的。” …… 就在李逸以及众大臣等待的同时。 东市大街上。 李世民在百骑的护卫下,朝着李逸举办品酒大会的地点而去。 突然。 一名暗中护卫李逸的百骑从对向方向而来。 此人给李世民带来了一个消息,酒会的举办者是二皇子李逸。 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李世民对这个百骑的机警表示了赞赏。 要不是这个百骑听到他要来,觉得情况不对提前跑来通风报信,他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去到品酒大会现场,不就一切都穿帮了吗? 要知道,程知节这家伙请他参加这个所谓的品酒大会的时候,完全没提这个酒会是李逸举办的。 他纯属是对程知节口中那天下无双的好酒感到好奇才答应来的。 作为一个好酒之人,听到程知节把今天要品尝的酒说得天上有地下无,他当然动心。 “这浑小子,有这一手酿酒本事居然没跟我说,有这样的好酒,竟然让程知节这家伙最先喝到,回头得好好教训这小子才行!” 李世民现在的心情很不爽。 李逸发明的珍珠糖以及铁锅炒菜,他都没有第一时间吃上。 现在,李逸酿的号称绝世无双的美酒,他也没有第一个喝上。 要不是不能暴露彼此的身份,他都要直呼李逸为不孝子了。 如果李逸酿的酒真很好喝,回头他非得让李逸天天给他送酒喝不可。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现在李世民要考虑的是,要不要继续前往参加品酒大会? 不参加吧,他心里痒痒着想要尽快喝上李逸酿的酒。 虽然今天喝不上,他日后也能喝上,但作为一个爱酒之人,他等不了啊。 可要是前去参加吧,又有暴露身份的危险,毕竟有很多大臣在。 思来想去,李世民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他招手叫来前来通风报信的那个百骑,吩咐了此人几句。 然后等这个百骑快速离去后,他又吩咐了李君羡几句。 随后,在百骑的暗中护卫下,李世民一人策马缓缓前行。 …… 回到李逸一方。 就在李逸等人翘首以盼天子驾临的时候。 门外走来一人,对着李逸说道: “李郎君,门外有人找你。” 李逸点点头,快步向门外走去。 看见李逸来到门外,早已来到不远处的李世民策马上前。 看见李世民之后,李逸赶紧来到李世民面前,开口问道: “秦叔,是你找我吗?” “找你?没有啊,我只是路过此地而已。” 李世民摇了摇头,假装一无所知地回道。 接着,他又假装好奇地问道: “你在这里干什么?” “是这样的……” 李逸把自己将要举办品酒大会的事说了一遍,然后邀请道: “秦叔,你要不要一起参加?” 李世民摇了摇头,回道: “你请的都是朝堂重臣,我一个平民百姓,不适合出现。” 李逸一想,也是,便开口对李世民说道: “秦叔,那等我拿几坛我酿的酒给你,这些酒我早准备好了,本来打算等你来我家的时候送你,现在刚好遇上了,就拿给你吧。” 一听李逸这话,李世民心里高兴了。 自己这个儿子,还是知道念他这个老父亲的好的,没忘记给他准备美酒。 本来他打算隐晦地暗示李逸给他酒的,现在也不用了。 随后,李逸让在门外迎客的杂役去屋内拎两坛酒过来。 “秦叔,我酿的这酒很烈,你拿回家后慢慢喝,别喝太急了,小心喝醉!” 李逸把酒递给李世民,并叮嘱了一句。 “放心,我是海量,再烈的酒都喝过,不会醉的!” 李世民浑不在意地回了一句,然后拎着酒就走了。 他担心被大臣看到,所以不敢久留。 而就在李世民转身骑马离去的时候,程知节刚好也来到了门边。 “咦,那人的背影怎么好像陛下?” 程知节心中嘀咕了一句,然后随口问李逸道: “方才与你说话的那人是谁啊?” “我的一个长辈。” 李逸回了一句,然后开口问道: “程伯伯,陛下还会来吗?” 皇帝一直不来,品酒大会就一直不能开始,李逸觉得这么一直等着也不合适啊。 程知节还没回答,就看见李君羡策马而来。 “宿国公,陛下今日有政事要处理,不能前来,特让我通知你。” 李君羡开口对程知节说道。 闻言,程知节点了点头,回道: “好,有劳李统领告知。” “不知李统领可有时间参加品酒大会?” 程知节礼节性地发出了邀请。 李君羡摇头道: “我还要随侍在陛下身边,就此告辞!” 说完,李君羡策马离去。 而李逸与程知节则是返回了屋中。 告知众人李世民不会前来的消息后,品酒大会正式开始。 在众人的期待中,李逸让杂役拿来了一坛酒。 “各位大人,这便是今天品酒大会要品尝的酒!” 接下来,李逸按照早已准备好的话术,对这坛酒进行了各种吹嘘。 诸如什么工艺复杂,必须经过2次投料、9次蒸煮、8次发酵、7次取酒等。 总之,在李逸的口中,这酒酿造起来极为麻烦。 正是有了严格的独门酿造秘方,才能酿造出这样的好酒。 这都是李逸在后世参加各种品酒大会的经验,在品酒之前,先从各个角度吹嘘一番,给酒镀上一层光环。 等到品酒的时候,人们就会先入为主认为这酒肯定好喝。 毕竟,工艺那么复杂,那么严苛对不对? 其实,放在这个时代,不用李逸这么包装,蒸馏酒因为超高的酒精度,也能实现降维打击。 但李逸觉得,有了这些包装话术,方便卖出更高的价格,所以他才精心准备了一番宣传语。 通过这一番话术拉起众人的期待之后,李逸让杂役给众人倒满了酒。 李逸依旧是开口提醒了众人,酒烈小口喝。 但许多人对于这一提醒都表现得不在意,因为他们都觉得自己的酒量好。 吃过亏的程知节也不出声。 他觉得,只有让这些人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亲自感受一下这酒的烈度,才能给他们里留下深刻的印象! 于是,很多人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然后。 咳咳咳咳…… 强烈的酒精刺激,让很多人忍不住咳嗽出声。 尉迟敬德虽然没有咳嗽,但他从脖子到脸庞,已经是通红一片。 并且,他觉得自己从喉咙到腹部,都有一团火在燃烧! “这酒,果然够烈!” 缓过劲来之后,他发自内心的称赞道。 第25章 李世民与长孙皇后醉酒表真情! 程知节看着众人的强烈反应,心中没有半点意外。 他想起了自己第一次喝到李逸所酿的酒的情形,同样是像这些人一样震惊。 “对了,上次李逸说会酿出更好的酒,莫非就是指这一次的酒?” 程知节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然后,他也拿起自己面前的酒杯,一口饮下。 “嘶!怎么比上次喝的酒还烈!” 一入口,程知节就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火烧炙热感。 并且,这种刀割喉咙般的感觉,比上一次他喝李逸送的酒的时候更强烈。 而程知节的感觉没有错,今日李逸拿出来的酒,确实比上次送程知节的更烈。 上次的酒,是李逸用现成的发酵酒蒸馏出来的,酒精度数大概在四十多度左右。 而这一次的酒,不是这么生产出来的,是李逸购买优质粮食,按照标准酿酒流程酿造而成,酒精度数超过了五十度。 酒精度数一下提高了十多度,程知节自然一下察觉到了酒更烈。 “李逸说得没错!这酒果然更好喝了!” 程知节心中赞叹了一句。 对于他这种嗜好喝酒的人来说,更烈的酒,会让喝起来更爽。 喝到兴头上,程知节开口对其余人说道: “怎么样,我没骗你们吧,这酒是不是天下无双的好酒?” “没骗没骗,老程你说得没错,这酒确实好酒!” “要不是老程你告知,我真不知道世上竟有如此好喝的美酒!” “这酒是真的带劲!别的酒那都是水!” “老程你这事干得真不错,下次有这样的好事,记得还叫上我,哈哈。” “……” 众人一边喝着酒,一边表达着自己对于杯中酒的赞叹。 他们此时的表态,绝对是真情实意的。 能接受邀请来参加品酒大会的人,都是特别喜欢喝酒的人,他们品尝过无数的美酒,但他们敢发誓,没有任何一种美酒,能与他们此时喝的酒相比。 “李逸,你还有更烈的酒吗?” 尉迟敬德豪饮一口酒之后,开口问道。 他肯定不是嫌弃现在的酒不够烈,就是单纯的好奇。 李逸点了点头,随口回道: “有啊!” “不过那个酒,口感不好。” 他说的是蒸馏初期流出的酒液,也就是所谓的酒头,酒精度数通常在七、八十度以上。 但酒头有一个很致命问题,那便是甲醇含量太多。 虽然用粮食发酵出来的甲醇毒性较小,但是量大也会导致人出现口干、头痛、恶心、呕吐等症状。 因此,在蒸馏时为了减少酒体中甲醇含量,一般都会将最初的酒头倒掉,只留下后面清澈干净的酒液。 这样酿出的酒,才更安全,更适合饮用。 也正因为这样,在取酒过程中,才有掐头去尾的说法。 不过,李逸觉得跟尉迟敬德解释这些很麻烦,就直接说口感不好了。 谁料,尉迟敬德听完之后,直接忽略了口感不好这一点,而是光在乎酒精度数更高这一点了。 他放下手中酒杯,迫不及待对李逸说道: “把那个酒取来,让我尝尝。” “吴国公,那个酒太烈了,真的不好喝!” 李逸试图劝说尉迟敬德放弃品尝酒头的想法。 虽然少量喝一点也没事,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真让尉迟敬德这位当朝国公爷喝出一点什么问题出来,他就麻烦了。 “无妨,越烈越好,我就想尝尝更烈的酒!” 李逸越不想让尉迟敬德喝,尉迟敬德越想喝。 两人的这一番对话落在其他人耳中,也引发了其他人对于李逸口中更烈的酒的兴趣。 “李逸,把更烈的酒拿出来让我们见识一下吧。” 魏徵也开口说道。 他虽然是文官,但好酒之心,完全不弱于尉迟敬德等武将。 有了魏徵开头,其余人也嚷嚷着一定要品尝最烈的酒。 见状,李逸只能让杂役去后院取了一些酒头过来。 这些酒头,本来他是打算用来后面调酒用的,现在只能拿来让这群文臣武将们喝了。 在杂役给众人倒酒的时候,李逸开口提醒道: “这酒可不是一般的烈,特别容易喝醉,所以不能多喝,每人只能喝一小杯。” 喝不喝醉倒在其次,李逸怕出事才是真的。 真要来一次大唐重臣集体酒精中毒事件,李逸担心自己会吃不了兜着走。 然而,对于李逸的提醒,这一干文臣武将并不在意。 他们都自认为酒量很好,喝不醉。 “一杯怎么够,起码得三杯!” “放心,我自喝酒以来,从未醉过,喝一坛也没事!” 众人自信满满地说道。 可等他们真把杯中的酒头喝入口之后,他们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这酒,实在是有点过于烈了! 他们只觉得口腔、喉咙和胃里全都被火热的液体包裹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力刀割般的火辣感觉,刺激着他们的喉咙与腹部。 “嘶!这酒……这酒……这酒也太烈了!” 房玄龄结结巴巴地说道。 实在是这酒太过辣嗓子,让他说话都费劲了。 其余人也好不到那里去,都涨得满脸通红,感觉自己腹中有一团火在熊熊燃烧。 并且因为这团火过于猛烈,烧得他们心中发慌。 看着众人,李逸无奈地摇了摇头。 一群以前只喝过低度发酵酒的人,今天第一次喝蒸馏酒,喝五十多的酒已经算巨大挑战了,居然还非要喝七、八十度的酒头,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吗? “这酒烈归烈,喝起来确实没有方才的酒好喝。” 程知节通红着脸,吧唧两下嘴,开口说道。 紧接着,还有一些人也开口赞同了程知节的说法。 闻言,李逸心想,这不是废话吗,酒头除了甲醇含量高,还有很多杂质,口感能好才见鬼了。 随后,李逸令人把酒头撤下,还是换回了原来的酒给众人继续喝。 喝着喝着,房玄龄突然开口问道: “对了,你这酒可有名字?” “有,名为五粮液!” 李逸开口回道。 嗯,没错,李逸是直接把后世一个名酒的名字拿来用了。 甚至在酿酒方法上,也参考了后世五粮液的酿造方法。 不过,后世那个五粮液,是以高粱、大米、糯米、小麦、玉米五种精细谷物为原料,而在当前的大唐,是没有玉米这一粮食的,所以李逸的五粮液,要少一种原料。 但没关系,不是还要加水吗,也算一种原料,可以凑够五种。 在说完酒的名字之后,李逸还借题发挥,照着后世五粮液的宣传话术,进一步向众人介绍了这名字的来源。 当然,重点是凸显五粮液酿造工艺的复杂与精致,从而进一步烘托出五粮液的得来不易。 说完之后,李逸心中嘟囔了一句: “回头等酱香型酒出来,得再取个名字了。” 他这一次,参照五粮液的酿造方法,酿造出来的,自然是浓香型酒。 倒不是他不喜欢酱香型酒,而是因为酿造酱香型酒的时间周期要更长一些。 所以,李逸这次先拿出来的是浓香型酒。 至于酱香型酒,还要等一段时间,才能酿好。 不过,在后世,最知名的酱香型白酒,是以地名命名的,李逸不好照搬,因此他需要重新取个名字。 但这些都是后话了。 说回眼前。 房玄龄、魏徵、尉迟敬德、秦琼等文臣武将们,已经完全被李逸口中这些来自后世的现代宣传话术彻底说服。 他们再看自己杯中的酒,感觉又不一样了,就仿佛是这酒更值钱了,也更好喝了。 这时,尉迟敬德叹了一口气,对李逸说道: “哎,喝了你这酒,别的酒都喝不下去了,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喝上你这酒。” “有钱你就能喝,李逸马上要开一个酒肆,对外卖酒,以后你想喝,自己花钱来买便是。” 没等李逸回答,程知节便开口帮李逸解释了。 “李逸,老程此言当真?” 秦琼开口问李逸道。 李逸点了点头,回道: “当真,现在我们所在的地方,就是以后卖酒的酒肆。” 一听这话,这些文臣武将们心头大定,以后可以长期喝这五粮液了。 什么三勒浆、郢州春……这些过往的名酒,在他们眼中,全都不值一提了。 “你这五粮液,打算怎么卖?” 魏徵开口问李逸道。 这个问题,当然不是在问酒的售卖方式,而是酒的价格。 而李逸口中报出来的价格,让这些文臣武将们大吃一惊。 “20贯一斗。” 李逸做出这个定价,也不是乱来的。 根据他的了解,大唐现在普通的酒,价格是200到500文一小斗。(一小斗大概等于4斤左右。) 而最顶级的酒,价格是10贯一斗。 李逸觉得,自己这五粮液,放在这个时代,绝对能碾压大唐当前最顶级的酒,所以价格翻个倍,再合理不过。 不过,房玄龄等人就不这么认为了。 “你这酒,可真够贵的!” “我一个月的俸禄,都买不起你这一斗酒。” 魏徵开口说道。 他的官职是侍中,属于正二品,月俸6500文,补贴一月2500文,合计俸禄约9000文一月,连10贯都没有。 如果光算俸禄,他确实买不起一斗五粮液。 但是,他这个正二品官员,收入不止是俸禄,还有粮食和土地,每月500石的粮食,还有十顷地的收入。 除此以外,魏徵还时不时能得到李世民的赏赐,也是一个收入来源。 所以,魏徵的收入真不低,不至于说买不起五粮液。 不仅是魏徵,今日程知节邀请前来的这些人,基本都是朝堂重臣,本身收入就不低。 再加上,很多人也会让家族中人暗中经商,都是不缺钱的主。 因此,李逸对五粮液的定价虽然高,但买得起的人照样有很多。 当然,买得起归买得起,李逸今天举办品酒大会,让程知节邀请这么多朝廷重臣前来,高姿态还是要摆出来。 在魏徵说完之后,李逸开口道: “各位,这个价格是对外的。” “今天各位能前来参加品酒大会,我深感荣幸,决定给各位特殊优惠,以后各位前来买酒的时候,只用出原价的七成。” “另外,本店将在五日后正式开业,如果各位想要买酒,今天可提前预定,五日后可优先取酒。” 李逸这个预订的安排,是有深意的。 一方面,可以提前销售出去一批酒。 另一方面,也是更重要的方面,五日后这些文臣武将们去取酒,相当于就给李逸的酒肆做广告了。 李逸的话音刚落下,尉迟敬德便带着几分醉意喊道: “我要预定,所有的酒,我全包了!” 此话一出,瞬间招来满堂反对声: “不行!绝对不行!你一个人全买了,我们喝什么?” “没错,不能让你全拿走,这酒我们也要喝!” “老尉迟,你也太贪心了,这么好的酒,你居然想独吞!我们不同意!” “……” 眼看群情激奋,李逸赶紧开口说道: “补充一下,每人最多可预定五斗。” 听到李逸这么说,众人平静下来,纷纷找李逸预定酒,并且都预定了五斗。 随后,众人又喝了一阵之后,品酒大会便结束了。 在送这些文臣武将走的时候,李逸还给他们每人赠送了一小坛五粮液。 最后只剩下李逸与程知节的时候,李逸开口向程知节郑重道谢: “程伯伯,多谢了!” 他很清楚,品酒大会能顺利就行,能有这么多文臣武将前来,程知节居功至伟。 程知节摆了摆手,回道: “小事而已。” “不过,经商总归只是小道,你不要在上面耗费太多时间,早日进入朝堂才是正道。” 说到这里,程知节顿了一下,叹息一声: “我本来想着陛下今日能来,给你一个在陛下面前出彩的机会,可惜陛下没来。” 闻言,李逸再一拱手: “多谢程伯伯费心,我会牢记你的指点。” “至于进入朝堂一事,我要想进并不难,以后有的是机会。” 作为穿越者,这个自信他还是有的。 “哈哈,你有这个自信就好!我也相信你日后必将成为国之栋梁!” 程知节拍了拍李逸的肩膀。 这是他的真心话。 说完之后,程知节带着李逸给的几坛酒离去了。 李逸给他的待遇,自然与其他人不同,不仅今日送的酒更多,而且李逸还对程知节说了,以后会安排人定期给他免费送酒。 …… 在品酒大会举办的同时。 李世民带着李逸给的两坛酒回到宫中,并找到了长孙皇后。 “观音婢,来尝尝逸儿酿的酒。” 李世民将酒放在桌上,并令人拿来了两个酒杯。 “逸儿还会酿酒?” 长孙皇后讶然出声。 自己这个儿子,真是会不断给人惊喜。 “何止会酿酒,程知节把这酒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说是胜过世间所有的酒。” “这浑小子,有好酒不想着我们,居然先给了程知节。” 李世民很不爽地说道。 对没有第一个喝上李逸酿的酒一事,他依然耿耿于怀。 长孙皇后笑了笑,说道: “可能,逸儿这是为了娶程知节的女儿吧。” “他先送给自己未来岳父也说得过去,二哥你就别计较这个了,还是赶紧尝尝这酒吧。” 一边说着,她一边给李世民,以及自己倒满了一杯酒。 两人一喝,同样是大为震惊,直呼酒太烈了!太带劲了! 然后,两人完全同意程知节的说法,李逸这酒,确实是天下无双。 两人你一杯,我一杯地喝了起来。 很快,之前从未喝过高度酒的两人便醉意上头。 “二哥,我们真是对不起逸儿,让他在宫外吃了那么多苦,等逸儿回宫,我们一定要好好补偿他!” 长孙皇后红着脸,也红着眼,拉着李世民的手说道。 李世民点点头: “放心,等他回宫,他要什么,我就给他什么!” “对,逸儿说要娶好几个皇妃,什么魏徵的女儿、李靖的女儿、程知节的女儿,我都要帮他娶回来!” 长孙皇后拍着胸脯说道。 两人说着说着,就醉倒了。 …… 五日后。 李逸的酒肆在东市正式开业。 高酒精度的蒸馏酒在大唐第一次大规模公开亮相。 这种超越时代的酒一经亮相,就在短时间内风靡了整座长安城。 而看到这一情况,有人不高兴了! 第26章 密谋!给他一个机会! 长安。 万和商会。 一群人汇聚一堂。 这群人,是万和商会的大掌柜以及商会下面各个商铺的掌柜。 此时,他们许多人的脸上,都带着凝重之色。 他们今日聚在一起,是因为万和商会最近遇到了大麻烦。 “说说各自的情况吧。” 万和商会大掌柜郑雄扫视了各个商铺的掌柜一眼,沉声说道。 “大掌柜,最近来我那个铺子买酒的客人一天比一天少,商铺每日的收入,比以前减少了近四成,并且还在持续减少之中。” “大掌柜,我负责的那个铺子也是一样,客人每天都在减少,收入也是每天减少,原来不愁卖的三勒浆都不好卖了。” “大掌柜,我那个铺子的生意,也越来越差。” “……” 各个商铺的掌柜,与其说是在向郑雄介绍他们各自负责的商铺的情况,还不如说是在诉苦。 听完这些掌柜的话,郑雄的脸色愈发凝重。 情况对他们万和商会,很不利啊! 万和商会的主要生意,就是卖酒,并且生意做得很大。 在万和商会的手中,掌控着九酝酒、乾合酒、新丰酒等多种大唐名酒。 大唐境内许多地方,都有万和商会的酒卖。 一直以来,万和商会都算得上是大唐最大的酒商。 但如今,万和商会遇到了很大的挑战。 这个挑战,来自于前不久在东市开业的一家酒肆。 开业当天便有消息传出,朝中许多重臣派人在这家酒肆抢购名为“五粮液”的美酒。 并且,这些朝中重臣派来的人为了争抢美酒,差点大打出手。 而之所以会如此,是因为这些朝廷重臣提前喝过这家酒肆的酒,还称赞这家酒肆的酒天下无双,胜过天下任何一种酒。 嗯,郑雄打听到的这些消息,其实都是李逸找人私下传播出去的,为的就是快速引起人们的兴趣。 蒸馏酒在品质上的降维打击,再加上李逸的各种宣传炒作手段,带来的效果立竿见影。 五粮液在很短时间内就风靡了整座长安城。 面对这种情况,郑雄作为万和商会这一大酒商的大掌柜,自然会担心自家生意受到影响。 故而,他今日才召集万和商会在长安的各个商铺的掌柜,想要了解情况。 而结果,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 郑雄已经有心理准备了,五粮液在长安的畅销,必定会冲击万和商会的生意。 但他没想到的是,这种冲击比他想象中的还要严重。 “为何会有这么大的影响?你们喝过五粮液吗?真的很好喝吗?” 郑雄开口问道。 闻言,一个掌柜苦笑着回道: “大掌柜,现在长安城的达官贵人们,都只喝五粮液,除非实在买不到五粮液,才会买别的酒。” “并且,就算是迫于无奈买别的酒,也不会买喝多。” “至于五粮液,我买来喝过,确实很好喝。” 接着这个掌柜之后,又有更多掌柜开口附和道: “对,我也喝过,真的好喝!” “没错,那个五粮液很烈,喝起来特别带劲!” “……” 不得不说,这些掌柜还是很诚实,没有故意贬低五粮液。 当然,这也是因为蒸馏酒超越发酵酒太多,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东西,他们就算想要找五粮液的缺点,也很难找到。 听着这些掌柜对五粮液的称赞,郑雄感觉问题更严重了。 “比咱们商会的九酝酒、乾合酒、新丰酒等如何?” 郑雄不死心地多问了一嘴。 “这……” 说话的这些商铺掌柜们面面相觑,一副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 见状,郑雄冷哼一声: “有什么话,实话实说!” 看到郑雄这个态度,一个掌柜大着胆子说道: “大掌柜,那我就照实说了,咱们商会的酒与五粮液有云泥之别,完全无法相提并论!” 有了这个掌柜带头之后,其余一些喝过五粮液的掌柜,也纷纷表达了同样的意思。 在他们口中,除了五粮液,其余酒都不值一提,都是难以入口的东西。 听到这些掌柜如此说,郑雄的脸色逐渐阴沉下来。 这些话,太伤士气了。 这时,一个掌柜上前,递给郑雄一坛酒: “大掌柜,这是我特意为你带的五粮液,您品尝一下,就知道我们所言非虚了!” 郑雄接过酒,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一口饮下。 “嘶!真烈!没想到世上竟有如此烈的酒!” 烈酒入喉,郑雄心中忍不住赞叹了一句。 他作为万和商会这个大唐第一酒商的大掌柜,自然是懂酒之人。 尽管五粮液现在是他们商会的强劲对手,但他也必须承认,这些掌柜说得对,五粮液确实比他们商会卖的酒强太多了。 不,不是比他们商会的酒要好喝,而是比世上所有的酒都好喝。 郑雄喝过许多不同的酒,他敢发誓,此时喝的五粮液,是他生平喝过的最好喝的酒。 “这就不奇怪了!” 喝完杯中酒,郑雄口中喃喃自语道。 他完全可以理解长安城权贵富豪们的选择了,只要是喝过五粮液,确实不会再有兴趣喝别的酒。 想到这里,郑雄心中的危机感更加强烈了。 五粮液现在只是开了一间商铺,只是在长安城售卖,便已经对万和商会的生意造成了巨大威胁。 如果未来五粮液在大唐更多地方售卖,那将带给万和商会致命的打击。 而五粮液能卖到更多的地方吗? 郑雄丝毫不怀疑。 就算酿造出五粮液的那个酒肆没有这样的想法,一旦五粮液的名声传到长安城以外,必定有各地的酒商来到长安求购五粮液。 “这五粮液,一定要掌控在本商会手中!” 郑雄的眼中闪过一道厉色。 拿下五粮液,不但能为万和商会减少一个强大的竞争对手,而且还能为万和商会增加一种能赚大钱的酒。 可谓是一举两得! 想到这里,郑雄开口问道: “有谁知道,酿造五粮液的酒肆,是什么来历吗?” 他的话音刚落,一个大约三十多岁的掌柜便开口回道: “回大掌柜,据我所知,酿造五粮液的酒肆,是一个名为李逸的人开的。” “李逸此人,今年十五岁,父母早亡,是土生土长的长安人,一直居住在长兴坊,家中也没有别的亲戚。” “不过,此人倒是一个人才,这五粮液就是他酿造出来的,也不知道他是怎么酿造出来的。” “我找了一些知名的酿酒师询问过,这么烈的酒,他们想不到任何办法能酿造出来,过往的岁月中,也从未出现过这么烈的酒,所以李逸肯定是自己发明了新的酿酒方法。” 听完这个掌柜的这一番话,郑雄微微颌首。 他看着这个掌柜,眼中闪过赞赏之色。 此人是他今年刚提拔的万和商会东市酒肆的掌柜王栋,他之前就觉得此人是个用心做事的人,是个人才! 如今看来,他的判断果然没错。 不用他吩咐,王栋就主动调查了这么多的信息,这才是能做事的聪明人。 “那你觉得,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办呢?” 郑雄开口问王栋道。 “先礼后兵!” 王栋嘴里吐出了四个字。 接着,他详细解释道: “我们可以先派人去找李逸,从他手中购买五粮液的酿造方法。” “李逸此人不过是一个十五岁的民间少年,见识定然有限,只要我们掏出重金,他应该会卖。” “这种方法虽然需要花费不少钱,但胜在合法合情,不会有任何隐患,而相对于五粮液可以为本商会赚的钱,购买五粮液酿造方法的这点钱,并不算什么。” “李逸如果愿意卖,这当然最好。” “如果李逸态度强硬不愿意卖,那我们就可以用点手段逼他卖!让他不得不卖!” 说到这里,王栋的语气变得冷酷无比。 他们商会掌控的很多大唐名酒,都是通过这样强取豪夺的方式弄来的。 对于王栋的解决之策,郑雄点头表示认可。 “那此事,就交给你去办吧!” “记住,要在最短时间内弄来五粮液的酿造方法!” 郑雄严肃无比地强调了一句,然后又向王栋承诺道: “如果你能办妥此事,商会必定重重有赏!” “多谢大掌柜!” 王栋道谢一声。 接着,他又开口道: “大掌柜,还有一个问题,李逸据说与宿国公府颇有交情。” “如果李逸不肯卖,我们用别的手段的时候,会遭到宿国公府的阻挠。” “嗯?” 郑雄愣了一下,然后开口追问道: “具体是怎么回事?你说来听听。” 他在长安城,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对于宿国公程知节,自然是知道的。 这可不是好惹的一个人,如无必要,他并不想招惹程知节。 当然,这并不代表他们万和商会就怕了程知节。 万和商会能成为大唐最大的酒商,自然也是有背景的。 如果真涉及到根本利益,就算面对程知节,万和商会也不会退让。 “根据我派人打探得来的消息,除了五粮液之外,李逸还发明了现在风靡大唐的珍珠糖。” “而现在售卖珍珠糖的商号,是李逸与宿国公府合开的。” “按理说,珍珠糖这样的生意,李逸完全没必要与别人合作,所以唯一的解释就是,李逸想要通过合作做生意的方式送钱给宿国公府,从而与宿国公府攀上关系。” 王栋把李逸与宿国公府之间的关系,向郑雄做了介绍。 不得不说,他打探这些消息是用了心的,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了解得很清楚。 但有两点,他漏掉了。 其一是他不知道李逸救过程知接的小儿子程六郎的命。 其二是他不知道李逸与宿国公府的关系,已经不再是简单的生意合作伙伴的关系了,毕竟程知节已经把李逸当做子侄一样的人来看了。 听完之后,郑雄思索片刻,开口问道: “五粮液的买卖,有没有宿国公府的份?” 王栋摇头道: “根据我目前打探到的消息,应当是没有的。” “这五粮液的生意,完全是李逸一个人在做。” 闻言,郑雄沉声回道: “那就无妨!” “既然没有宿国公府的份,那想必宿国公府不会多管闲事。” “毕竟,他们双方只是因为合作珍珠糖生意才建立的交情,这种交情肯定不会有多深,只要我们不碰珍珠糖生意,不损害宿国公府的利益就行了。” “至于李逸那边,你放手去做就是了!” “不管用什么手段,一定要弄到五粮液的酿造方法,此事不容有失!” 郑雄双目紧盯着王栋,再一次强调道。 “大掌柜放心,只要宿国公不出面干涉,这五粮液的酿造方法,我必定为商会拿到手!” 王栋很干脆利落地向郑雄做出了保证。 当然,他这个保证,是给自己留了退路的。 万一宿国公府出手帮助李逸,那他就不一定能弄到五粮液的酿造方法了。 毕竟面对一位当朝国公,他一个小小的商铺掌柜,力有未逮。 郑雄也明白王栋的担忧。 “放心,如果宿国公真出面了,你就跟我说,我会上报给主家处理!” “只要主家出手,宿国公也要退让!” 郑雄傲然说道。 他的骄傲是有道理的。 因为他口中的主家,是赫赫有名的荥阳郑氏。 其是大唐顶级门阀“五姓七望”之一,拥有强大的势力与巨大的影响力。 一位当朝国公,在荥阳郑氏面前,还真说不上有多厉害。 更何况,郑雄作为荥阳郑氏的人,还知道一个信息。 程知节现在的妻子,来自同为“五姓七望”的清河崔氏。 五姓七望同气连枝,郑雄不认为程知节会为李逸一个民间少年而得罪荥阳郑氏。 因此,郑雄有底气给王栋做出这样的保证。 而得到郑雄的这一保证之后,王栋也是放心了。 只要宿国公不出面,他要拿捏一个毫无背景的十五岁民间少年,那还不是轻而易举? 便在此时,王栋又听见郑雄开口对他说道: “李逸此人,以十五岁的年龄,就能发明出珍珠糖与五粮液,足可见此人是个人才。” “你去找他的时候,除了商谈五粮液酿造方法一事之外,也拉拢一下此人,给他一个加入本商会的机会。” “好的,大掌柜。” 王栋点了点头。 第27章 恶客上门,威逼利诱! 长安。 皇家工坊。 李世民带着魏徵与马周,来到了工坊内一座单独院子的门前。 看见这座院子被许多士兵守卫着,魏徵不禁对这座院子产生了好奇。 今日朝会结束之后,李世民特意让人留下了他与马周,说要带他们看一个很重要的东西,然后就带着他们来到了这里。 所以,究竟院子里面有什么东西,会让陛下如此看重? 另外,为何会带上马周呢? 魏徵心中有些疑惑不解。 他是门下侍中,是朝堂重臣,陛下找他有要事相商,很正常。 但马周,只是侍御史头兼朝散大夫,算不上是重臣,为何会被陛下一同叫来呢? “难不成,这院子里发生了什么案子不成?” 魏徵心中猜测道。 而他之所以有这样猜测,与马周担任侍御史有关。 侍御史的职责,除了有权对五品以上官员进行监察弹劾外,还分管东西两推事务,审理京师百司及诸州案件,与刑部、大理寺组成“三司推事“审理五品以上官员。 如果皇家工坊内突发什么案件,让马周这个侍御史前来,倒也说得过去。 另一边,马周其实也是这么猜测的。 不过,当李世民带着两人走入院子之中后,两人便知道他们想错了。 “臣等参见陛下!” 院子中的所有人看见李世民之后,赶紧行礼参拜。 李世民示意这些人平身之后,开口问一个老工匠道: “胡大智,都准备好了吗?” “回禀陛下,已经全部准备好了,现在便可以演示了。” 这个名为胡大智的老工匠开口回道。 他的脸上隐约有着激动之色。 当初李世民向他讲述活字印刷术,并命令他负责具体试验活字印刷术的时候,他简直惊为天人,万万没想到世上竟有如此玄妙的方法。 而当他按照李世民讲述的步骤,一步步成功将活字印刷术成功试验完成后,他心中产生了莫大的自豪。 虽然这活字印刷术不是他发明的,但能参与进这件事之中,对他一个工匠而言,已经是巨大的荣耀了。 故而,在收到陛下今日要前来观看他演示活字印刷术的消息后,他十分激动。 听见胡大智的回答后,李世民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转头对魏徵与马周说道: “两位卿家,朕带你们看一个利国利民的好东西!” 接着,他下令胡大智开始演示。 听到李世民的话,魏徵与马周的好奇心完全被激发出来。 他们已经迫不及待想知道,能让李世民如此重视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在众人的期待中,胡大智带着工匠们开始了他们的表演。 按照李世民的要求,要演示活字印刷术的印刷全过程,所以工匠们并没有提前排版。 只见一个识字的工匠翻开《论语》的第一页,按照内容挑选出了所需活字,并将其排版在铜制字盘内。 然后,用松脂、蜡和纸灰混合物覆盖铜制字盘并加热,使活字平整粘连形成版型。 接着,工匠在排好的版上均匀刷墨,覆盖纸张后用平刷轻压,使墨迹清晰印在这张纸上。 “陛下请看。” 胡大智双手捧着这张纸,将其递给了李世民。 看着这张印满《论语》第一页内容的纸,李世民眼中闪过喜悦之色: “成了!” 虽然之前听李逸描述活字印刷术的时候,他便相信活字印刷术能行,但此刻亲眼见证活字印刷术的实际成功,他内心涌现出了巨大的激动之情。 有了活字印刷术,书籍的成本将会大幅度降低,会有更多人买得起书。 “两位卿家,你们也看看。” 李世民将手中的纸先递给了魏徵。 魏徵看完之后,将这张纸递给了马周。 看完活字印刷术的操作全程,再看完这张印满《论语》第一页内容的纸,两人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们能入朝为官,并且得到李世民这个皇帝的信任,自然都是拥有较高眼光见识的人。 两人很清楚,在以眷抄为主要手段制作书籍的大唐,这种新的制作书籍的办法意味着什么? 相比让人眷抄,这种新的方法实在是太方便、太快速了。 这绝对是划时代的发明! 便在此时,李世民开口问两人道: “两位卿家觉得这活字印刷术如何?” “非常好!有了这活字印刷术,以后就能大量印刷书籍了!” 魏徵开口回道。 在魏徵之后,马周开口表达了同样的意思。 听完两人的话,李世民淡淡地开口问道: “两位卿家可知道这活字印刷术对朝廷的意义?” “恕臣愚钝,请陛下明示!” 魏徵摇头回道。 很明显,李世民提这个问题,就不是让人回答,而是想要人衬托一下,然后彰显自己的高瞻远瞩。 不要以为魏徵是个经常向李世民进谏的人,就真以为魏徵一点情商没有,只会直来直去。 记住,能成为朝廷重臣,得到重用的人,就没有傻子。 别看魏徵动不动就犯言直谏,但事实上,魏徵是很会看形势,很懂说话艺术的。 真要是那种一根筋的人,李世民就算再大度,也不会重用。 就比如这个时候,魏徵就知道该怎么回答李世民的提问。 就算他知道答案,那也得让李世民自己说。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会魏徵还真不知道李世民这个问题的答案。 马周同样不知道,所以跟着魏徵一起摇头。 看着等待答案的两人,李世民沉声说道: “活字印刷术,将是朝廷打击门阀世家的有力武器!” 接着,李世民将李逸当初说的“门阀世家的真正根基是知识垄断”那一套说法转述给了两人。 两人听完,恍然大悟。 “陛下真是深谋远虑,洞若观火!” 魏徵与马周看向李世民的目光之中,带着敬佩之意。 这一番知识垄断的说法,简直令他们大开眼界,他们从未想过从这个角度去思考门阀世家的问题。 只能说,不愧是陛下,看问题,就是看得比他们更深刻。 李世民察觉到两人的敬佩目光,不禁暗自得意。 虽然这些说法不是他想出来的,但是他儿子想出来的。 父子不分家,就等同于是他想出来的,没毛病。 略过这些念头,李世民沉声对魏徵两人说道: “既然你们知道了活字印刷术的重要性,那么接下来朕有件事需要你们去做。” “这件事,就是尽快把活字印刷术推广到全大唐,从而让书籍的价格尽早降下来!” 这,就是李世民今天会找他们两人前来的原因。 那为什么是他们两人呢? 原因也很简单,因为这两人都不是门阀世家出身。 魏徵出身破落寒门,马周更惨,出身贫困的农户家庭。 不仅出身与门阀世家对立,而且从这两人的一贯表现看,也是很排斥门阀世家,所以李世民才把推广活字印刷术的任务交给两人。 他相信魏徵与马周会尽心尽力办好此事。 收到李世民的吩咐之后,魏徵与马周两人脸色一正,郑重无比地保证道: “请陛下放心,臣一定办好此事!” 他们知道此事的重要性,也明白李世民为什么要找他们两人来办这件事。 对于这件事,他们不敢有丝毫大意。 随后,李世民与魏徵、马周两人又商议了一番全面推广活字印刷术的方法之后,便带着两人离开了皇家工坊。 让魏徵与马周自行离去后,李世民回到皇宫找到长孙皇后。 然后,两人在百骑的暗中护卫下,离开皇宫,向李逸家而去。 …… 几乎在李世民带着魏徵与马周在皇家工坊见识活字印刷术的同一时间。 李逸嘴里哼着“今天是个好日子”,带着笑意回到了家。 他的心情最近很是不错。 五粮液火爆全长安,用日进斗金来形容他的酒肆,都有点保守了。 通过五粮液的全城畅销,李逸对“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这一后世理念有了更加深刻的认知。 于是,他更加迫切地希望琉璃(玻璃)工坊能尽快做出成绩。 终于在今天,李逸从玻璃工坊那里得到了好消息,生产玻璃的所有工艺问题都已经全部解决。 这就代表着,他的玻璃工坊可以量产玻璃了。 更代表着,李逸又要赚大钱了。 不过,在他的玻璃铺子正式开业前,他要先用玻璃工坊生产出来的玻璃做一件事。 那就是封窗户! 虽然眼下大唐已经普及使用油浸桐油纸(又称油纸)作为窗纸,相比以前使用的麻布什么的,更防水防潮,且透光性更好。 但与玻璃相比,还是差了太多。 作为一个后世穿越者,李逸早就受不了窗纸这种东西了,他很怀念玻璃窗户窗明几净的感觉! 所以,在知道玻璃工坊能够批量生产玻璃之后,他的第一反应就是用玻璃换掉家里的窗纸! 就算用玻璃赚钱,都得往后排。 毕竟,赚钱也是为了享受不是,所以不能舍本求末。 回到家之后,李逸测量了一下家中窗户的尺寸,对家里的窗户改造方案大概心里有底了。 然后,他开始躺在摇椅上休息。 这摇椅,是前不久他让木匠新做的,顺便还多做了几把,分别送给了长孙皇后与程家。 咚咚咚! 李逸刚躺在摇椅上没多久,就听见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谁会这个时候来?” 李逸嘴里嘟囔了一句,然后不情不愿地起身离开摇椅。 打开门之后,李逸看见门外站着一个中年男子。 “李小郎君,我是万和商会东市商铺掌柜王栋,今日上门,是有要事与你商议。” 中年男子看着李逸,开口说道。 闻言,李逸让王栋进入院中,并带起到了会客厅。 示意王栋自己坐下之后,李逸很客气地开口问道: “不知道王掌柜今日上门找我有何事?” 其实,李逸大概能猜到王栋今日上门的目的。 因为他知道万和商会是大唐最大的酒商,所以万和商会的掌柜今日为何而来,就很清楚了。 必然是为了五粮液而来。 毕竟,五粮液的火爆畅销,会对万和商会的生意造成冲击。 不过,这些想法,李逸自然不会说出来,他等着这个名为王栋的万和商会掌柜自己开口。 听到李逸的询问,王栋笑着回道: “今日我上门打扰李小郎君,是有一件好事要告知李小郎君。” “哦,什么好事呢?” 李逸随口问道。 别说,他还真有点好奇,万和商会打算开出什么条件来换取五粮液的酿造方法。 “好事就是本商会有意招揽小郎君你。” “只要你将五粮液的酿造方法献给本商会,本商会就可以给你一个加入本商会,为本商会效力的机会。” “要知道,本商会可是全天下最大的酒商,想加入本商会的人如同过江之鲫,也就是本商会的大掌柜特别欣赏小郎君的才华,才给你这个机会。” 王栋傲然说道,仿佛给了李逸天大的恩赐一般。 李逸听完,都听笑了。 这特么是想连吃带拿啊,不仅想要白拿他的五粮液酿造方法,而且还想让他为万和商会干活。 只能说,万和商会真会做梦。 李逸嗤笑一声,淡淡地说道: “我高攀不上贵商会,这个为贵商会效力的机会,王掌柜还是给别人吧。” “这么说,李小郎君是瞧不起我们万和商会?” 王栋脸色一沉,冷冷地质问道。 如果是换了一个胆小的民间少年,面对王栋的厉声质问,多半会心慌。 但李逸自然不是胆小的人,所以看着隐约有发怒意思的王栋,李逸云淡风轻地说道: “贵商会名震大唐,我岂敢瞧不起。” “只是我能力有限,高攀不起而已。” 王栋看见李逸面对自己的责问,完全不受影响,不禁眼中闪过一道异色。 “倒是小瞧了这个民间少年。” 他方才是故意表现出怒意的,本以为可以让李逸这个十五岁的民间少年心中惶恐不安,从而不敢拒绝他开出的条件。 没想到,李逸竟然会淡定无比。 略一思索,王栋收敛了自己的怒意,向李逸开出了新的条件。 第28章 护短的长孙皇后!敢欺负我儿,找死! “李小郎君不要妄自菲薄嘛,能得到本商会大掌柜的赏识,足以证明小郎君的才能。” “这样吧,除了给小郎君一个加入本商会的机会之外,本商会再额外给小郎君一笔钱作为购买五粮液酿造方法的费用。” “不过,从此以后,小郎君不能再酿造五粮液,也得不能把五粮液的酿造方法再告知其他人。” “至于购买费用,本商会愿意出1000贯!” “如此,小郎君应该满意了吧?” 开出新条件之后,王栋看着李逸,等待着李逸的回答。 其实,万和商会原本就有花钱购买李逸手中五粮液酿造方法的打算,只是王栋觉得李逸年龄不大,又没有什么背景,所以才先尝试着加入万和商会这一条件来诱惑李逸。 如果李逸接受了,那这笔钱就可以省下来放入他自己的腰包了。 不过,王栋心中也清楚,光凭一个加入万和商会的机会,就想获取李逸手中的五粮液酿造方法,不太可能。 所以,在尝试无果之后,他果断开出了价码。 不过,这1000贯并不是万和商会的底价。 万和商会愿意为五粮液酿造方法开出的最高价是2000贯。 但谈判嘛,自然不能把自己的底线一开始就爆出来。 再说了,如果能以低于2000贯的价格完成交易,那王栋自己就能把剩下的钱收入囊中了。 另一边,李逸听到王栋开出的这个价码,心中不禁冷笑一声。 万和商会以为他是傻子吗? 区区1000贯,就想买他的五粮液酿造方法,简直是痴人说梦! 以五粮液现在的销售火爆情况,赚1000贯压根用不了多少时间。 所以,万和商会这完全是在明抢啊! “王掌柜,我没有加入贵商会的想法,也并无出售五粮液酿造方法的意思。” “如果王掌柜没有别的事,就请回吧。” 李逸懒得再跟王栋废话,直接下了逐客令。 闻言,王栋心中不悦,他觉得李逸有点太贪心了。 1000贯已经是一笔巨款了。 要知道,大唐一个普通家庭,一年大约花20贯,所以1000贯足够一个普通家庭花50年。 这么多的钱,李逸一个民间少年居然还不满意,实在过于贪婪。 想了想,王栋压下了心头的怒意,开口说道: “李小郎君,价格还可以再谈嘛。” “这样吧,本商会再给小郎君加500贯!1500贯,再加本商会一个掌柜的职位!” 听到王栋的新条件,李逸没有半点犹豫,不假思索地回道: “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不是钱的问题,是我没有出售五粮液酿造方法的打算。” “并且,对于加入贵商会,我也没有半点兴趣!” “所以,王掌柜不必多言,请回吧。” 相比方才,李逸此时的语气与态度,都强硬了几分。 见状,王栋怒气上涌,冷哼一声道: “李小郎君,人还是不要太贪心了!要懂得适可而止!” “本商会大掌柜看中你的才华,才给了你这样的机会。” “如果小郎君不懂知足的话,那么小心最后一无所获!” “曾经,酿出乾合酒的那个人,起初也与小郎君一样,不愿意出售乾合酒的酿造方法给本商会。” “可后来,在本商会的说服下,他心甘情愿无偿将乾合酒的酿造方法送给本商会。” “莫非,小郎君也想跟他一样?” 王栋盯着李逸,丝毫不加掩饰地威胁道。 显然,他口中的“说服”,不是正经的“说服”,乾合酒的发明者,也不是真的心甘情愿无偿送出乾合酒的酿造方法。 “王掌柜这是在威胁我?” 李逸冷冷地反问道。 王栋淡笑一声,摆手回道: “本商会做生意,一向光明磊落,怎么会威胁李小郎君呢?” “我只是给李小郎君分析一下利弊,帮李小郎君做出正确的决定而已。” “呵呵,王掌柜倒是有心了,不过不需要,王掌柜请吧。” 李逸觉得没必要再跟王栋废话,示意王栋可以滚蛋了。 他倒要看看,万和商接下来会用什么手段? 王栋原本还有把价格加到2000贯这个最高价的想法,但看到李逸的态度如此强硬,他也不提了。 因为他知道,就算提出来,李逸也不会同意,他何必再自取其辱。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 王栋冷哼一声,脸色阴沉地离开了李逸家。 看着王栋离去的背影,李逸不屑地骂了一句: “什么脑残玩意。” 这个万和商会的掌柜,明明想要图谋他的五粮液酿酒方法,还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仿佛加入万和商会是一件多么光荣的事一样。 大唐第一酒商的名号,或许在其他人看来很了不得。 但在他的眼中,完全不值一提。 有蒸馏酒这一划时代的酿酒方法在,未来的大唐第一酒商,必定是他的囊中之物。 便在此时。 李世民与长孙皇后走了进来,刚好听见李逸骂的这一句。 “逸儿,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 长孙皇后关切地问道。 “一个异想天开,想要从我手中强取豪夺东西的人。” 李逸随口回了一句,然后接着开口问李世民道: “秦叔,万和商会你了解吗?我听说这个商会是大唐第一酒商,它有什么背景吗?”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万和商会既然已经惦记上他的五粮液酿酒方法了,那双方未来的冲突也就不可避免了。 所以,他有必要了解更多关于万和商会的信息,以便心中有数。 听到李逸的问题,李世民还未回答,长孙皇后便已经柳眉竖起,语带杀气的问道: “这么说,是万和商会想要抢夺逸儿你的东西?” “真是好大的胆子!简直不知死活!” 停顿了一下,她又安抚李逸道: “逸儿你放心,有姨娘在,万和商欺负不了你,姨娘一定会帮你出气,不会让万和商会好过!” 长孙皇后是真的怒了。 她对李逸有很大的愧疚补偿之心,丝毫见不得别人欺负李逸。 所以万和商会派人上门想要从李逸手中强取豪夺东西的的做法,无疑深深激怒了长孙皇后。 可以说,从这一刻起,万和商会就已经上了长孙皇后的黑名单。 对于长孙皇后表现出来的这一番爱护之心,李逸很感动。 但对于长孙皇后的说法,李逸是不信的。 虽然他这位孙姨娘看起来像出身大户人家,但朱门对朱门,竹门对竹门,孙姨娘会嫁给他秦叔这个没权没势的平头百姓,足可见孙姨娘的娘家要么衰落了,要么就是也没多厉害。 所以,孙姨娘就算是真心想帮他出气,也是没那个能力的。 “多谢孙姨娘,不过一个小小的万和商会,还不用孙姨娘你出手,我自己能应付的。” 李逸很委婉地说道。 长孙皇后多聪明一人,一听李逸这话,就知道李逸是不相信她有对付万和商会的能力。 好吧,李逸不相信她,也是合情合理的。 毕竟她现在的身份是一个没什么背景的民妇,而不是当朝皇后。 “算了,逸儿不相信也不要紧,回头好好教训一下万和商会便是了。” 长孙皇后想得很开。 她就是想要为李逸出气而已,并不在意李逸知不知道她做了什么事。 另一边,李世民的想法,与长孙皇后是一样的。 万和商会居然敢对李逸出手,那就已经有取死之道! “秦叔,这个万和商会,你知不知道啊?” 这时,李逸再度开口问道。 李世民摇头回道: “不知道。” 他堂堂大唐天子,每天操心的都是国家大事,一个区区的商会,不配他浪费精力。 所以,他的确是不了解万和商会。 只要他想了解,就能轻松获得这个商会的信息。 听见李世民不知道万和商会,李逸也就不打算与李世民聊这个问题了。 但李世民与长孙皇后想具体了解李逸与万和商会的矛盾。 “万和商会派人前来,是因为五粮液的事?” 李世民开口问道。 李逸说这个商会是大唐第一酒商,他自然而然就联想到了火爆全长安的五粮液。 “是啊,万和商会说出1500贯购买五粮液的酿造方法,并且还要给我一个为万和商会效力的机会。” 李逸笑着回道。 他真心有点好奇万和商会是什么背景,怎么能如此自信地拿出这样一副嘴脸出来? “回头去程家,问问程伯伯与程大哥知不知道这个万和商会的底细。” 李逸心中冒出了这个念头。 他觉得,程知节是当朝国公且交友广阔,程处默混迹于长安多年,大概率是知道万和商会。 顺便,把万和商会打算从他手中抢五粮液酿造方法的事告知程知节。 万和商会自称是大唐第一酒商,不管这个名号有没有水分,但规模肯定不小。 就华夏古代这种经商环境,没点官方背景,生意是很难做大的。 所以,万和商会是在朝廷有人的。 如果万和商会让朝廷的人出面找他麻烦,他就得求助程知节了。 以程知节如今对他的看重程度,李逸觉得程知节应该会出手。 另外一边,李世民与长孙皇后听完李逸的回答之后,心中愈发恼怒。 1500贯就想买五粮液的酿造方法,这个万和商会真是太不要脸了! 谁不知道,现在的五粮液在长安是一酒难求。 五粮液的酿造方法,那就是一座金山,岂是1500贯就能买到的。 并且,一个区区的商会,蝼蚁一样的存在,居然敢说赐予李逸一个为其效力的机会,真是狗胆包天! “好了,不说万和商会这个晦气的东西了,我给你们做饭去,今天我给你们煮两碗全天下最好吃的面。” 李逸站起身来,对李世民与长孙皇后说道。 一听这话,李世民与长孙皇后顿时充满了期待。 对于李逸的厨艺,他们是很认可的。 就比如铁锅炒菜之法,他们也看过李逸炒菜的过程,然后回宫之后转述给了宫中御厨,让宫中御厨照着炒。 但是吧,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宫中御厨炒出来的菜,他们两人总感觉没有李逸炒出来的好吃。 最后只能是认为,就是李逸的厨艺比宫中御厨高,没别的原因。 等李逸离开进入厨房煮面之后,长孙皇后杀气腾腾地开口对李世民说道: “二哥,这个万和商会,竟敢如此欺辱逸儿,绝对不能轻饶!” “那是自然。” 李世民点头回道。 接着,他又开口道: “不过,我在想,是马上就处理了万和商会,还是慢慢处理,先让万和商会当当逸儿的磨刀石。” “逸儿生性善良,需要培养下杀伐之气。” 本来长孙皇后是想着马上就对万和商会重拳出击,但听李世民这么一说,确实也有道理。 万和商会必然是死定了,早死晚死都是死。 不过,在万和商会死之前,让其发挥一下余热,当当李逸的磨刀石,也未尝不可! 想到这里,长孙皇后开口对李世民说道: “二哥,我觉得,可以用万和商会当逸儿的磨刀石。” “不过,一定要保证逸儿的安全,可不能让逸儿遇到什么危险。” “放心,逸儿的身边,一直有百骑在暗中保护,没人能伤到他。” 李世民很有自信地回道。 要是在长安城,天子脚下,都让自己的儿子遇到威胁,那他这个皇帝就太差劲了。 听到李世民这么说,长孙皇后就放心了。 商量好此事之后,长孙皇后又跟李世民闲聊起来。 聊着聊着,长孙皇后把话题转到了她很关心的李逸的终身大事上。 “听说逸儿最近与程家来往甚密,你说逸儿是不是真看上了程知节的女儿?” 一听这话,李世民便笑了。 “哪里是逸儿看上了程知节的女儿,分明是程知节看上了逸儿,已经有把逸儿当做未来女婿的苗头了。” “就这段时间,程知节时不时就在我面前夸奖逸儿,非要我召逸儿入朝为官,我只能想各种理由推脱。” 李世民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闻言,长孙皇后也乐了。 不能暴露李逸的身份,这也真是难为自家二哥了。 “程知节的女儿,看来是没问题了,回头得想办法让逸儿再见见魏徵与李靖的女儿,看逸儿能不能看上。” 长孙皇后在心中琢磨起来。 便在此时。 李世民与长孙皇后看到李逸端着三碗面从厨房走了过来。 于是,两人瞬间期待起来。 李逸口中的“全天下最好吃的面”,究竟有何奇特之处?究竟能有多好吃? 第29章 科技与狠活!对手出招了! 当李逸把两碗面放在李世民与长孙皇后面前的时候,两人首先从外形上便感到很新奇。 这个时候,大唐的面条叫汤饼。 其样子与后世的面条有很大不同,更类似于后世的面片。 而李逸此时为两人做的面条,是后世那种细长条型的手工面条。 这种样子的面条,对于李世民与长孙皇后这样的大唐人来说,非常新鲜,是两人从未见过的模样。 其次,李逸煮的这面,面汤色泽金黄,搭配上一个金黄色的荷包蛋,让人看起来非常食欲。 李逸为李世民与长孙皇后做的是香煎鸡蛋面。 做法与眼下大唐的面条,哦不,应该叫汤饼,有很大不同。 大唐的汤饼,就是煮好一锅沸水,把面片下进去,煮熟之后加点菜、调料以及面汤等,差不多就是后世汤面片的做法。 而李逸为两人做的这两碗面,先用猪油煎蛋,把鸡蛋煎好之后直接加水,等水沸腾后把面条丢进去,这样就能得到金黄色的汤。 待面条煮熟捞出,撒上切碎的小香葱。 嗯,唐朝是有香葱的,唐诗便有“十指剥春葱”的句子,可以说包括香葱在内的各种葱,在唐代是常见食材。 不过,李逸这两碗面的最大卖点,其实不是面条的形状与做法,而是李逸使用了科技与狠活,在面条中添加了一种神秘物质。 “逸儿,这就是你说的全天下最好吃的面?” 闻着从面碗之中散发出来的香味,长孙皇后食指大动。 李逸点了点头,自信满满地回道: “对,孙姨娘快尝尝我煮的面条,保证你以前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面食。” 有了科技与狠活加持,李逸绝对有这个自信。 听见李逸这么说,李世民与长孙皇后没有犹豫,直接挑起一筷子面条,开始吃了起来。 第一口面条入口,两人的眼睛便瞬间明亮起来。 鲜美! 太鲜美了! 好吃! 太好吃了! 李世民与长孙皇后敢发誓,他们以前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面食。 两人再也没有别的念头,全神贯注地吃着碗里的面。 没用多少时间,两人便将碗中的面吃得一干二净,甚至连汤都喝完了。 看了一眼自己面前变得空空如也的面碗,李世民半点不客气地对李逸说道: “赶紧去再给我煮一碗。” “逸儿自己都没吃完,哪有空给你煮面?” 长孙皇后没好气地说道。 李逸三下五除二便吃完了碗中的面,开口说道: “没事,我吃完了,这就去给再煮点面。” “姨娘,你还要再来一碗吗?” “我就不要了。” 长孙皇后摆了摆手,她虽然很想再吃一碗,但饭量有限,实在是吃不下了。 随后,李逸返回厨房,给李世民又煮了一碗面。 吃完这碗新的面之后,李世民总算心满意足了。 “你这厨艺真的很厉害,简简单单一碗面,就能煮得这么好吃。” 吃高兴了,李世民也不吝于夸奖李逸一句。 闻言,李逸笑了笑,高深莫测地说道: “秦叔,我给你一个好东西,你回头也能把煮得很好吃。” “什么好东西?” 李世民很感兴趣地问道。 一旁的长孙皇后也睁大眼睛看着李逸,她很好奇李逸会拿出一个什么样的好东西。 李逸返回屋中。 片刻后,他拿着一包用纸包着的东西走了回来。 等李逸打开纸包后,李世民与长孙皇后看到了纸包中东西的真面目。 “这不就是珍珠糖吗?” 长孙皇后讶然问道。 李世民也很疑惑地看向李逸,从外形上看,纸包里的东西跟珍珠糖貌似没什么区别。 对于两人的误认,李逸倒也不奇怪。 味精这东西,不仔细看,确实跟白糖很像。 他穿越前,还没有用鸡精代替味精的时候,做饭时也经常放错。 是的,李逸打算送给李世民与长孙皇后的东西,就是味精。 这东西放在大唐用来制作食物,那就是大杀器。 相比久经各种科技狠活磨炼的后世之人,大唐人的味觉系统还是比较单纯的,所以对味精的味道会更敏感。 前几天做饭的时候,李逸嫌弃大唐的调料不够丰富,就生出了制作味精的心思。 然后,他用脑中AI查了一下味精的制作方法,发现也不是特别复杂。 用小麦、大豆、面筋或者鱼肉等常见食材用来当原料,经过浸泡和煮沸、水解、过滤和中和、洗涤和干燥、煮沸和冷却等步骤,就能得到精制的谷氨酸钠,也就是味精。 经过几次试验后,李逸成功制作出了一批味精。 今天李世民与长孙皇后来了,李逸就想着送一些味精给他们。 “秦叔、孙姨,这可不是珍珠糖,而是味精!” “刚才你们是不是觉得面条特别鲜美?就是我放了味精的缘故。” “日后你们煮面、炒菜、炖菜等制作食物的时候,都可以放一些味精进去,可以让食物更好吃。” “不过,千万不要放多了,每道菜放一点点就行了。” 李煜开口向李世民与长孙皇后大概介绍了一下味精。 两人一听,自然又是震惊无比。 刚才面条之中那种独特的鲜美味道,给了两人前所未有的味觉体验,万万没想到竟然是这种李逸口中名为味精的东西带来的。 “这味精,为何能有此功效呢?” 李世民好奇无比地问道。 只用放一点,就能提升食物的味道,他觉得太神奇了,所以对其中的原理很感兴趣。 听到李世民这个问题,李逸愣了一下。 这事不好给李世民解释啊。 倒不是他不知道,而是他觉得李世民理解不了。 他总不能对李世民说:因为味精的主要成分是谷氨酸钠,这种物质具有刺激舌头味觉细胞的功能,所以当人的舌头接触到谷氨酸钠时,舌头上的味觉细胞对纤维的感觉会更加敏感,所以会让人觉得食物更加鲜美。 这样的说法,李世民一个没有现代科学知识的古人能听明白才见鬼了。 略一思索,李逸开口回道: “秦叔,这味精是我从很鲜美的食物中提炼出来的精华,所以能让食物更加鲜美。” “是这样啊。” 李世民听得似懂非懂的,但也没有继续追问。 这事,一旁的长孙皇后已经将桌面上的味精重新包起来了。 她打算等回宫之后,就把这些味精交给宫中御厨,让宫中御厨以后做饭的时候加味精进去。 “珍珠糖、五粮液,还有味精……逸儿总是能发明出一些神奇的物品。” “我儿子真是厉害!” 长孙皇后在心中想道。 她真是没想到,自己这个被迫穷养在民间的儿子,竟然能给她这么多的惊喜。 紧接着,她又遗憾地叹了一口气: “要是逸儿能从小就在宫中长大就好了。” 她觉得,以李逸的非凡天资,如果能得到全方面的精心培养,肯定能比现在更厉害。 念及于此,她心中又涌现出了对李逸的愧疚之情与补偿心理。 然后,她顺理成章地想起了李逸的终身大事。 “嗯,逸儿之前说想要多娶几个妻子,我这个当娘的,得帮他好好挑选几个才行,就是不知道逸儿最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接下来,长孙皇后开始关心起李逸与程瑶的感情进度,以及李逸有没有认识别的女子等等问题,让李逸直接回想起了穿越前被自己老母亲催婚的苦逼日子。 等到李世民与长孙皇后走后,李逸才松了一口气。 “这个孙姨娘,也太热情了!” 李逸笑着嘀咕了一句。 不过,他倒也不反感,反而从中感受到了孙姨娘对他的真心关怀。 随后,李逸离开家,朝着酿酒工坊而去。 他与万和商会已经闹翻了,按照万和商会那个王姓掌柜言语之中透露出来的意思,接下来万和商会肯定要对他采取一些手段了。 所以,他要提前在酿酒工坊做一些布置,避免万和商会对酿酒工坊下手。 …… 当李世民与长孙皇后来到李逸家的同一时间。 另一边。 王栋快速回到了万和商户在东市的商铺。 然后,他喊来了自己的两个手下心腹赵达与贾明。 “赵达,你明天就去找长安城的各大粮商,用本商会的名义跟他们谈,让他们日后不要卖粮食给李逸。” 王栋开口吩咐赵达道。 酿酒需要粮食,他这么做,就是想从根本上打击李逸。 五粮液再好,没有粮食也酿造不出来。 没有五粮液了,长安的达官贵人也就只能继续喝原来的酒,万和商会的生意也就能恢复了。 如果不是没有能力,王栋甚至觉得最保险的做法是把长安城的粮食都买下来,不给李逸留一点点。 但这显然是不现实的。 长安城这么多的粮食,万和商会虽然有钱,但也不足以买下全部的粮食。 不过,万和商会是大唐第一酒商,需要大量粮食酿酒。 故而,长安城的大粮商,基本都与万和商会有合作,并有着多年的交情。 王栋觉得,让这些大粮商帮帮忙,不卖粮食给李逸,应该没问题。 吩咐完赵达之后,王栋又对贾明说道: “你想办法去结交一些五粮液酿酒工坊的酿酒工,从他们口中套出五粮液的酿造方法。” “只要有人肯说,花点钱也行。” “如果有酿酒工会酿五粮液,就多出点钱,让其离开五粮液酿酒工坊来为本商会的酿酒工坊酿酒。” 王栋觉得,五粮液酿酒工坊的酿酒工之中,肯定有人会酿造五粮液。 只要找到这个人,就能获得五粮液的酿造方法。 交代完贾明之后,王栋沉吟片刻,又开口对赵达说道: “赵达,你找完粮商之后,再去找一下虎豹帮的李虎,花点钱,让他去给李逸的酒肆找点麻烦。” 所谓的虎豹帮,其实就是长安城的地痞无赖们组成的一个帮会,主要活跃在东市及东市附近,平日里就经常干敲诈勒索商人的事。 安排好这些事之后,王栋看向李逸家所在的方向,眼中闪过一道厉芒: “接下来,本掌柜倒要看看,你要如何应对?” 因为今天李逸在家中丝毫不给他面子,他已经恨上了李逸。 一出手,就是从各个方面找李逸的麻烦。 当然,这还不是最激烈的手段。 如果上面的手段都不能获得五粮液的酿酒方法,那王栋也不介意使用更激烈的方法对付李逸。 …… 李世民与长孙皇后回到皇宫后,李世民召见了百骑统领李君羡,并下达了一系列旨意: “李君羡,这段时间多安排几个人保护二皇子。” “如果有人威胁二皇子的安全,就直接将其处死!” “如果不直接威胁二皇子,就不要让百骑出面。” “遵旨。” 李君羡恭声回道。 接着,李世民又开口吩咐李君羡道: “让百骑查查万和商会,看看是谁家的产业?有没有做过什么违反律法的事?” “都仔细查清楚了,不要有任何遗漏的地方!” 李世民的语气带着寒意。 就凭万和商会胆敢上门强取豪夺李逸的五粮液酿造方法这一点,李世民就敢肯定,这个万和商会以前肯定不会老老实实做生意,必然做过违法乱纪的事。 只要查出这些事,就可以随时处理掉万和商会。 接到李世民的全部旨意后,李君羡快步离去。 事关二皇子,这些事他一点也不敢怠慢。 …… 翌日。 李逸拎着两坛五粮液与一包味精来到了程家。 他这次前来的目的,自然是要打探万和商会的事。 “刚好家中的五粮液喝完了,你就送新酒过来了,还真是来得及时。” 看着李逸手中的五粮液,程知节喜笑颜开。 现在这五粮液,可是长安城的抢手货,很多人都是喝了上顿没下顿。 能几乎天天都有五粮液喝的,程知节觉得除了他们家以外,应该没有其他人了。 但事实上,他不知道的是,李逸也会定时给李世民送酒。 将手中的酒递给程知节,李逸将装着味精的纸包放在桌上,指着说道: “程伯伯,今天除了五粮液之外,我还给你带来了一个好东西。” 接着,他把味精的作用功效讲给了程知节听。 “竟如此神奇?那今天一定要见识见识。” 程知节大为震惊,然后马上令人叫来了家中厨子,让厨子把味精拿走,并令其今天做饭时使用。 顺便插一句,李逸把铁锅炒菜之法也教给了程家的厨子。 只不过,连宫中御厨的炒菜水平都没李逸高,就更别说程家的厨子了。 在厨子离去之后,李逸没有跟程知节绕关子,直接说明了今天的来意。 “程伯伯,我今日上门,是有事请教。” “万和商会,程伯伯你可知晓?” “知道。” 程知节点了点头。 听见程知节给出了肯定答案,李逸就知道自己今天来对了。 “那能麻烦程伯伯给我讲讲这个万和商会吗?” 李逸开口追问道。 第30章 五姓七望的影响力!李逸的应对! “万和商会,从前朝隋朝时候起,就一直做的是卖酒的生意。” “像九酝酒、乾合酒、新丰酒等,都是这个商会酿造出来的。” “另外,西域那边过来的三勒浆,也主要是这个商会在卖。” “除了在长安有好几家酒肆之外,万和商会在其他地方也有不少酒肆。” “另外,这个商会还卖酒给全国别的酒肆。” 程知节随口说了些万和商会的情况。 在李逸酿造出五粮液之前,他主要就是从万和商会买酒喝,对万和商会确实有一些了解。 不过,他说的这些内容,显然不是李逸最关心的内容。 “程伯伯,你知道万和商会是谁家的产业吗?” 李逸问出了他最想知道的事。 程知节点了点头,说出了四个字: “荥阳郑氏。” 听到这四个字,李逸愣了一下: “五姓七望啊!” 他就说,万和商会的那个王姓掌柜怎么会摆出那么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明明是有求于他,还搞得好像是施舍他机会一样。 原来是因为背靠五姓七望之一的荥阳郑氏。 实话实说,李逸觉得,要不是遇上他这个穿越者,而是一个土生土长的大唐本土人,也许就不会觉得万和商会王姓掌柜的态度有问题了。 能有机会为五姓七望的顶级门阀效力,这对于很多大唐本土人来说,真说得上是天大的机会。 不要说万和商会还愿意给1500贯,就算不给钱,只是给一个加入万和商会当掌柜的机会,大概率很多大唐本土人就会同意交出酿酒方法了。 因为这时候的“五姓七望”,不论是在朝堂,还是民间,都拥有巨大的影响力。 这一句“宁娶五姓女,不入帝王家”,可是在民间流传的至理名言。 想想看,一个大唐本土民间百姓,面对连皇族都比不过的五姓七望的主动招揽,会拒绝吗? 显然是不会的。 但很可惜,李逸不是大唐本土人,而是来自后世,接受过现代思想观念教育的穿越者。 所以,他对五姓七望没什么尊贵的滤镜,不觉得五姓七望就高人一等。 当然,战略上可以藐视,战术上还得重视。 李逸想了想,再度开口问程知节道: “对于万和商会的生意,荥阳郑氏特别看重吗?” “这不是明摆着吗?万和商会这么大、这么赚钱的生意,荥阳郑氏能不重视吗?” 程知节诧异无比地看了李逸一眼,仿佛很是震惊李逸怎么会问出这么一个傻问题出来? “也是,卖酒也算得上是暴利行业。” 李逸也觉得自己多余问这个问题。 从汉朝那时起,酿酒就是一个暴利行业,甚至暴利到汉武帝都红眼推出了“榷酒政策”,搞起了酒类专卖。 通过行政手段对私营酿酒业进行官方干预,把民间酿的酒全部收归官方部门,再由官方部门加价卖给消费者。 而相比汉朝,眼下大唐的酿酒业,更为发达。 从皇帝到普通百姓,从朝堂到民间,上上下下饮酒成风。 不但男子喜欢喝酒,而且就连女子,也很喜欢喝酒。 在这种情况下,酿酒这门生意当然会非常赚钱。 李逸自己对此也有深刻且直接的感受。 自从他在东市的酒肆开业之后,每天的五粮液都会被购买一空,用日进斗金来形容,完全不夸张! 从这,就可以看出,在没有五粮液之前,万和商会必然是特别赚钱。 而李逸弄出五粮液之后,万和商会的生意就受到了很大影响。 当然,万和商会现在肯定也还是赚钱的,毕竟五粮液只在长安卖,而万和商会的生意全大唐都有。 但问题是,五粮液肯定是会走向全国的,到时候就会对万和商会的生意造成更大冲击。 “这万和商会的反应,倒是够快!” 李逸在心中嘀咕了一句。 这万和商会能把生意做这么大,也是有道理的。 五粮液才面市没多久,万和商会就看到了其的威胁,并选择果断出手。 “对了,你打听万和商会干什么?是有什么事吗?” 程知节打断了李逸的思考,开口问道。 听到程知节询问,李逸也没有隐瞒,直接把自己与万和商会的矛盾冲突讲述了一遍。 听完之后,程知节怒了。 “哼!这万和商会真是无耻,脸都不要了!” 他真是没想到,李逸刚弄出五粮液没有多久,就被人惦记上了。 想了想,程知节开口对李逸说道: “此事你不用担心,回头我让人去跟万和商会的大掌柜谈谈,让他打消抢夺五粮液酿酒方法的念头。” 闻言,李逸向程知节道了一声谢。 程知节愿意帮忙去协调化解他与万和商会的矛盾,自然是好事。 不过,从内心深处,李逸并不看好程知节派去的人能说服万和商会。 这不是简单的矛盾冲突,而是巨大无比的利益之争! 万和商会不可能会轻易放弃。 程知节虽然贵为国公,但在荥阳郑氏这种名列五姓七望的顶级门阀面前,牌面还真不一定够。 如果是小事情,荥阳郑氏应该会给程知节一个面子。 但五粮液的生意,可不是小事情,这可是一座能源源不断产生财富的金矿,荥阳郑氏不可能因为程知节出面说和,就会放弃的。 更何况,据李逸所知,程知节现在的夫人,出身同为五姓七望的清河崔氏。 程知节在自己原来的正妻病逝后,之所以愿意取一个比他还大几岁的清河崔氏的寡妇为正妻,显然是为了与清河崔氏搭上线。 而五姓七望同气连枝,考虑到这一点,程知节也不会为了他与荥阳郑氏彻底撕破脸。 所以,李逸觉得自己还是得做好万和商会上门找麻烦的心理准备。 “幸好是五姓七望中的荥阳郑氏。” 李逸在心中自我安慰了一句。 五姓七望,也是有实力差距的。 在大唐的这一时期,荥阳郑氏几乎可以说是五姓七望之中实力垫底的存在。 这体现在朝堂上,荥阳郑氏拿得出手的人并不多,最有名的,也就是沛国公郑元璹。 直到唐德宗以后,荥阳郑氏才强势崛起,著名人物络绎不绝,光是宰相就出了11个。 聊完万和商会的事之后,李逸与程知节又聊起了别的话题。 直到下人前来通知吃饭,两人才停止了交谈。 因为李逸与程家的关系已经拉得很近的原因,所以吃饭的时候也不避着女眷,就相当于是家宴了。 而等到正式吃饭的时候,程家众人很快就发现,今天的菜特别好吃。 程处默等人刚开口称赞厨子的厨艺有了巨大提高,就被告知,今天的菜之所以好吃,是因为添加了李逸送来的神奇调味料味精。 得知这一消息之后,程家众人震惊无比,直夸李逸厉害。 在欢声笑语中吃完一顿饭之后,李逸告辞离开。 这一次的程家之行,他也算是不虚此行,从程知节口中得知了万和商会的背景。 接下来,就看商会要怎么出招了。 第二天。 李逸就感受到了来自万和商会的小动作。 “郎君,出事了,咱们的人今天去购买粮食的时候,粮商们都不愿意卖给我们。” “而咱们酿酒工坊剩下的粮食,已经不多了。” “如果没有新的粮食,就无法酿造更多的五粮液了。” 酿酒工坊之中,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面带苦色地向李逸禀报道。 这个男子名为林常,是李逸买来的一个奴仆,因为此人在沦落为奴隶前,有过酿酒经验,所以李逸便让他管理酿酒工坊。 听完林常的话之后,李逸心中淡笑一声: “呵呵,这就是万和商会的招数吗?太没有技术含量了。” 这么明显的针对,他不用多想就知道肯定是万和商会在暗中搞鬼。 以万和商会的地位实力,只要再付出一定的代价,想要说服长安城的粮商,倒也能做到。 不过,这点小招数,完全没用啊。 “无妨,此事我会解决的,很快就会有新的粮食送来。” 李逸平静无比地对林常说道。 他已经想好了应对之策,那便是把五粮液的售卖方式改一下就行了,不收铜钱,改收等价的粮食。 万和商会能让粮商们不卖粮食给他,但能说服粮商们不卖粮食给长安城的权贵富豪们吗? 显然是不可能的! 再说了,长安城的这些权贵们,自己家中都是有地的,也就说是他们不用找粮商购买,也有粮食。 那么,万和商会又能说服这些权贵们不用粮食与李逸交易吗? 同样是不能的。 就算是荥阳郑氏出面,也没办法搞定长安城的所有权贵。 不要说荥阳郑氏了,就算五姓七望一起联手,都做不到这一点。 李逸敢断定,为了能喝到独一无二的五粮液,长安城的权贵们一定会拿出粮食与酒肆交易的。 谁让只有李逸的酒肆才能酿出五粮液呢? 听到李逸能解决粮食的问题,林常不再纠结此事,转而给李逸汇报了另一件事。 “郎君,还有一件事,有人在接触我们工坊的酿酒工,想要找到知晓如何酿造五粮液的人。” “没事,这些人只会徒劳而功!” 听完之后,李逸仍旧是一脸平静。 不用想,这肯定也是万和商会干出来的事。 从他这个五粮液的发明者手中弄不到酿酒方法,就想另辟蹊径,从酿酒工手中弄到酿酒方法。 万和山河的这个操作,早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并且,在建立酿酒工坊的时候,他就已经针对这一点有所防备了。 首先,酿造蒸馏酒的步骤被他拆解为了好几步,每一个步骤由单独的一批酿酒工负责。 也就是说,没有任何一个酿酒工,知道酿造蒸馏酒的全部过程。 除此以外,更重要的是,蒸馏酒的核心设备都在酿酒工坊的一个单独院子之中。 制作蒸馏酒的核心步骤,都是在那个院子中完成。 而负责在院子中完成核心操作的人,都是李逸买来的奴仆。 这些奴仆的吃住都在那个院子之中,不允许外出。 他们酿造完成五粮液之后,会搬到院子门口,由门外的人再搬走。 没办法,在这个没有知识产权保护的年代,李逸只能采取这种不太人道的方式来避免蒸馏酒的酿造方法外泄。 不过,他虽然限制了这些奴仆的自由,但在吃住上一点没亏待他们,好吃好喝供着,完全不是给奴仆的待遇。 对此,这些奴仆们自然是感恩戴德。 至于被限制自由什么的,在这些奴仆们眼中根本就不是什么事。 没办法,在这个时代,奴隶就是这么没地位,完全是主人的私人财产。 因为提前有了这些安排,所以李逸一点也不担心万和商会能从酿酒工口中得知五粮液的酿造方法。 毕竟,真正知晓酿造五粮液核心步骤的酿酒工,都在院子之中出不来,外面的人也不许进去。 甚至连林常这个酿酒工坊的管理者,都不许进去。 李逸对负责守卫那个院子的护卫们的头领下过这样一道命令。 同时他也暗中给了林常一道命令,让林常盯着那些负责守卫院子的护卫们,如果有人擅自闯入院中,就及时汇报给他。 这就叫互相监督。 “这段时间多用点心,绝对不允许院子里面的人出来,也绝不允许外面的人进去!” 李逸非常认真地对林常强调了一遍。 “明白!请郎君放心!我一定会看护好酿酒工坊,一定不会出问题!” 林常郑重无比地回道。 虽然他被李逸买回来的时间不长,但只是这短短的一段日子,便让他对李逸这个主人忠心无比。 因为李逸发的工钱足够多,也不会无故训斥打骂,住的地方,吃的食物,也都非常好。 更重要的是,从日常与李逸的接触中,他能感受到李逸对他的尊重,完全不把他当做一个奴仆看。 这样的主人,太难得了。 离开了李逸,他觉得再难找到这么好的主人。 至于限制那些酿酒奴仆自由的事,林常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为了保护五粮液的酿造机密,这样的做法是完全有必要的。 “很好!” 李逸对林常的态度很满意。 当时买他回来,就是他觉得林常是一个忠诚老实,懂得感恩的人。 与林常交谈完毕之后,李逸离开酿酒工坊,来到了他在东市开的酒肆。 刚到酒肆没多久。 便有恶客上门了! 第31章 惊人消息:大唐战败了? “李东家,幸会幸会。” 一个高大魁梧,面相凶狠的壮年男子,从酒肆之外走了进来,朝着李逸漫不经心地打了声招呼。 在他的身后,还跟着几个看起来就不像正经人的青年男子。 并且这几个青年男子的身上,都散发出一股凶悍之意。 李逸一看这些人的样子,就大概能猜到,这群人多半是长安城的地痞流氓。 “来者不善啊!” 心思一转,李逸便猜到,这些人多半又是万和商会喊来找麻烦的。 “这位客官,幸会幸会。” 李逸平静地回了一句,然后假装一无所知地开口回道: “客官是要买酒吗?” 领头的壮年男子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 “我今天前来,不为买酒,而是受人所托,上门与李东家谈生意的。” “对了,我叫李虎,李东家既然在东市开酒肆,想必应该听过我的名字。” 看着这个语气之中带着傲然自得的壮年男子,李逸心中嗤笑一声。 就区区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地痞流氓而已,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大人物? 无论是古代社会,还是他穿越前的现代社会,这种混地下的人,看起来嚣张,其实依旧是社会底层而已。 就比如这个名为李虎的男子,别看此时自我感觉良好,其实一个万年县的捕头,都能轻松收拾他。 李逸此时虽然也只是一个平头百姓,但这段时间因为五粮液,除了程知节以外,也结交了一些朝中重臣。 在这些人面前,李逸都没有什么敬畏之心,更别说一个小小的流氓头子了。 “恕我见识浅薄,这还是第一次听到客官的鼎鼎大名。” 李逸淡淡地回道。 闻言,李虎的眼中闪过恼怒之色。 虽然李逸说话时没什么多余的情绪,也没有说什么过分的话。 但李虎却敏感的感受到,李逸其实并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这让李虎心中极度不爽。 如果是一位达官贵人看不起他,那他也没话说。 但一个小小的卖酒商人,哪来的勇气竟然也敢看不起他? 万和商会的人找到他的时候,也向他介绍过李逸的相关情况。 贫寒民间少年,父母早亡,没有其他亲戚。 最近才开始靠做生意赚了钱。 这样的人,完全引不起李虎的重视,他觉得可以轻松拿捏。 没想到李逸居然是这样的反应。 “李东家眼高于顶,不认识我这样的粗人也正常。” 李虎阴阳怪气的讽刺了一句。 跟随他前来的那几个男子,也跟着吼道: “好狂妄的小子,连我们大哥都不认识,你怎么在东市做买卖的?” “东市是我们虎豹帮的地盘,虎哥是我们帮主,你连我们虎哥都不知道,你的酒肆还开得下去吗?” “……” 面对这群人的威胁,酒肆掌柜与伙计的脸上都浮现出了惶恐之色。 他们以前也是在东市干活,才被李逸雇佣过来。 对于虎豹帮的恶名,他们都知道。 酒肆掌柜正想上前开口提醒李逸几句,却见李逸暗中摆了摆手,示意酒肆掌柜不要开口。 李逸觉得,他就算想要了解虎豹帮,也不急在这一时。 无视了那几个瞎叫唤的男子,李逸平静无比地开口对李虎说道: “李帮主不是说受人之托要跟我谈生意吗?不知要谈什么生意?李帮主不妨直说。” 他还真点好奇,万和商会让李虎这样的地下帮会之人做什么? 是传统的威胁手段,还是能来一点有创意的新手段? 但很显然,李虎没什么头脑能想出别的方法,走的还是老路子。 “既然李东家这么说,那我也明人不说暗话。” “今日,我是受万和商会的王掌柜之托,为五粮液的酿酒配方而来。” “前几日,李东家拒绝了王掌柜的要求。” “故而,王掌柜请我出面帮忙说服李东家把五粮液酿酒配方出售给万和商会。” “不知道李东家愿不愿意给我一个面子?” 话音落下,李虎双目紧盯着李逸,等待着李逸的回答。 听完李虎这番话,李逸心中冷笑一声。 一个混迹地下社会的地痞流氓头子,有狗屁的面子。 他要真那么容易妥协,背靠荥阳郑氏的万和商会出面的时候,他就会同意出售五粮液酿酒配方了,哪里轮得到李虎这个帮会头子出面? “不好意思,这个面子给不了,五粮液的酿酒配方是不传之秘,绝不会对外出售的!” 李逸没有半点犹豫地回绝了李虎。 尽管从方才李逸的态度中,李虎便已经猜到李逸不会轻易答应出售五粮液酿酒配方。 但此刻看到李逸如此干脆利落地拒绝了他的要求,李虎心中依然非常恼怒。 “李东家可要想清楚了再回答。” “你要是给本帮主这个面子,你这酒肆日后还能在东市继续开下去。” “但你要是不给本帮主面子,只怕你这酒肆日后会麻烦缠身,很难继续开下去。” 李虎看着李逸,口出威胁之语。 而在他身后跟着的那几个男子,脸上也发出一阵狞笑,配合李虎一起威胁李逸。 面对这些威胁,李逸没有露出任何担忧害怕之色,反而是嗤笑道: “李帮主,这话可不能乱说,你最好想清楚了再说。” “你知道每天有多少长安城的权贵要来我这酒肆买五粮液吗?” “你想过没有,如果因为你派人来我这酒肆捣乱,导致贵人们喝不上五粮液,你会有什么下场吗?” “长安可是天子脚下,能随便就踩死你的权贵,多如过江之鲫。” “不要以为你是帮万和商会办事,万和商会就会保你,你也不想想自己什么身份,配让万和商为你与权贵们作对吗?” “到时候,你一定会成为替死鬼。” 说完,李逸对着李虎冷笑一声。 他的话说得很难听,但道理确实是这个道理。 五粮液现在已经风靡了整个长安城,许多权贵每日必喝五粮液。 因为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无数权贵在喝惯了五粮液这种高酒精度的蒸馏酒之后,就再也不能忍受口感寡淡的低度数发酵酒了。 李虎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地下帮派头目,在权贵们的眼中就是蝼蚁,真就不如几坛子五粮液更值钱。 而整个长安,整个大唐,只有李逸的酒肆才能酿造出五粮液这种蒸馏酒。 因此,李虎敢让人来酒肆捣乱,那就是自寻死路。 “这……” 李虎被李逸这一番话直接说懵了。 他预想中的情况不是这样的啊。 在他事先的构想中,李逸这么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十几岁黄口小儿,在被他一番威胁之后,不说马上就妥协,起码也会惶恐不安,担心害怕才对。 怎么李逸没有这样的表现,反而开口威胁他呢? 这对吗?这合理吗? 便在李虎懵逼的时候,李逸又淡淡地开口道: “有件事,只怕万和商会的人没有告诉你吧。” “除了五粮液之外,现在火爆全长安的珍珠糖,也是我弄出来的。” “当初我刚发明珍珠糖的时候,万年县那会的捕头想要强取豪夺我手中的珍珠糖配方。” “你猜结果怎么样?” 说到这里,李逸故意停顿了一下。 而李虎则是不自主地脱口而出: “怎么样?” 李逸轻笑一声,开口回道: “那个捕头没几天就被流放去岭南了。” “你猜,他还有机会回到长安吗?” 李逸似笑非笑地问李虎道。 听到这个问题,李虎沉默了。 答案很明显,这个捕头大概率是回不来了。 不过,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李逸是在用这件事警告他,李逸不是像表面上那样没有背景的。 要不然,一个捕头怎么会因为想要抢夺他的珍珠糖配方就被流放了呢? 并且,是在很短时间内就被流放了。 一个捕头尚且被处置得如此之快,更何况他一个帮派头目。 想明白李逸话中隐藏的意思,李虎再不敢小瞧李逸,而是开始认真思索起来。 他感觉,万和商会找他来办的这件事,并没有那么简单。 看着不再嚣张的李虎,李逸心中轻笑一声。 穿越前,他在白手起家打拼成为公司总裁的过程中,也接触过不少这种混地下社会的头目。 这种人,大部分都有两副面孔。 在没有权势的普通人面前,飞扬跋扈,嚣张无比。 在拥有权势的贵人面前,又胆小如鼠,低声下气,怂得要命。 所以,他此时才会用当初那个捕头的案例来敲打李虎。 虽然他其实也并不知道当初那个捕头为什么会那么快受到惩处,但出来混,人设都是自己给的。 不清楚内幕,丝毫不影响他用这这件事来为自己扯大旗吓唬李虎。 眼下看起来,效果不错。 李逸扫了沉默不语的李虎一眼,知道李虎已经有了退意。 果然。 李虎在心中衡量了一会之后,觉得在没有搞明白李逸的真正背景之前,还是不要趟这趟浑水才好。 “李东家,今日是我来得草率了,既然李东家不愿意卖五粮液的酿造配方,那我自然也不能勉强。” “就此告辞!” 说完,李虎果断带着自己的手下们离开了。 酒肆掌柜与伙计们看着这一幕,心中震惊无比。 他们真是没想到,在东市臭名昭著的虎豹帮帮主,居然会被自家东家轻松用几句话就逼退了。 不得不说,自家东家虽然年少,但还真是有点厉害啊! 酒肆掌柜与伙计们对李逸有了更多的崇敬。 “郎君,这些人应该不会再来了吧?” 酒肆掌柜略带担忧地开口问李逸道。 李逸随口回道: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短时间之内应该不会再来了。” 见酒肆掌柜等人还有忧虑,李逸又补充说道: “这些人不过是欺软怕硬的小角色而已,惹不起的人,他们是不敢惹的。” “比如东市那些有背景的铺子,你见过他们上门去骚扰吗?” 酒肆掌柜等人都在东市混迹了多年,对东市的情况还是比较了解。 听李逸这么一说,他们回想了一下,好像还真是这样。 他们知道的那些背靠大人物的铺子,虎豹帮还真从来没去过。 想到这里,酒肆掌柜脱口而出: “郎君,这么说,您也是虎豹帮惹不起的人?” 李逸笑了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但此时无声胜有声,他的笑已经说明了一切。 通过这种方式,他也在酒肆掌柜等人面前树立了高深莫测的形象,有助于这些人日后更加卖力地为他干活。 “好了,不说虎豹帮这种小事了。” “柳掌柜,我今日前来,是有件事要吩咐。” “从明日起,咱们酒肆不再收铜钱,而是采取以物易物的交易方式,前来买酒的人,必须要拿粮食来换。” 李逸对酒肆掌柜说道。 对于李逸的这个决定,酒肆掌柜自然没有任何意见。 以物易物,并不是什么罕见的买卖方式。 交代完酒肆掌柜后,李逸朝着玻璃工坊而去。 真要说暴利,还得是把造价低廉的玻璃,当昂贵无比的琉璃卖。 …… 与此同时。 吐谷浑。 唐军驻地。 李靖脸色铁青地看着侯君集,厉声责问道: “当初我让你领军出征之时,是不是交代过你,击退吐蕃军队之后,不要盲目追击进入吐蕃高原?” “你当初是不是也答应了?” “那你为何要率军冲入吐蕃境内?” 面对李靖的责问,侯君集无言以对。 因为他前不久领军在吐蕃高原遭遇了一场惨败。 此时,他心中也是非常懊悔。 本来他率军成功击退了侵占吐谷浑西部地区的吐蕃军队,立下了功劳。 但因为吐蕃军队败得太快,他心中对吐蕃有了轻视之心,觉得吐蕃不堪一击。 所以,在率军追击吐蕃军队的时候,他贪图灭国之功,一直穷追不舍进入了吐蕃高原。 然后,他与他率领的唐军,就被高原反应狠狠教育了一番。 勇猛无敌的唐军,在遭遇高原反应后,直接变成了病猫,战斗力大减。 而反观吐蕃军队,却是如鱼得水,生龙活虎。 因此,他与唐军没有半点意外地战败了。 要不是他撤退得及时,只怕他与他率领的唐军都要葬身在吐蕃高原了。 “大总管,我军虽然吃亏了,但也不全是坏事,起码通过这一次的战败,可以明确吐蕃所在的地方,确实存在所谓的高原反应,不能贸然攻打。” “并且,也证实了朝中的判断,吐蕃确实是个难缠的对手。” 看着愤怒的李靖,李道宗打了一个圆场。 事已至此,李靖也知道再问罪侯君集,也无济于事。 平复心中怒意后,李靖开口对侯君集说道: “把高原反应的情况具体说一说。” “此事,需要尽快禀报给陛下才行。” 在三人交谈完毕之后,李靖令人八百里加急送信前往长安。 第32章 李逸的反击手段! 长安。 万和商会东市商铺。 掌柜王栋叫来了自己的两个心腹赵达与贾明。 距离他给这两人安排任务已经好几天了,他想要知道任务的进展,有没有 “赵达,长安城的粮商们,有没有按照本商会的要求,不再售卖粮食给李逸?” 王栋首先开口问了给李逸断粮的事。 他觉得,这件事要是能成,就能完成对李逸的釜底抽薪,让李逸不得不屈服。 “回掌柜,在我的说服下,长安的粮食们都同意不卖粮食给李逸。” 赵达先把自己的功劳说了出来,然后话风一转: “但是,没什么效果。” “嗯?这是为何?莫非李逸从别的地方弄到了粮食?” 王栋颇为疑惑不解地问道。 赵达苦笑一声,回道: “算是这样吧。” “李逸的酒肆现在不收铜钱了,想要购买五粮液,只能用粮食去换。” “长安的粮商们,可不敢不卖粮食给权贵们。” “并且,那些权贵们,自己家也有粮庄,并不缺粮食。” “而五粮液,只有李逸的酒肆才有卖。” “所以,这几天,不少权贵都让人拿粮食去换酒了,这么一来,李逸就不缺酿酒的粮食了。” 听完赵达的这一番话,王栋愣住了。 他没想到,李逸只用这简单一招,就破解了他出的难题。 好吧,也许在李逸看来,就不是什么难题,连小麻烦都算不上。 王栋觉得自己有点枉做小人,白费功夫让赵达去说服长安的粮商们了。 那么,问题出在哪里呢? 王栋坚决不承认是自己把事情想得太简单,所以下了一步自鸣得意的棋。 他觉得,这一招失效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五粮液太独特、太好喝了,没有任何一种酒能代替五粮液。 所以,权贵们只能同意李逸的条件,以物易物。 想到这里,王栋想要把五粮液的酿造方法弄到手的心思更强了。 便在此时,赵达开口问王栋道: “掌柜,这两天有很多粮商派人问我,以后还要继续针对李逸吗?” “他们以为我们商会能很快弄垮李逸的酒肆,才愿意配合我们不出售粮食给李逸。” “但现在他们看到李逸不缺酿酒的粮食,所以觉得李逸的酒肆,短时间之内不会关门。” “如此一来,他们不卖粮食给李逸,对李逸没有任何影响,反而是让他们少赚了不少钱。” “于是,有些粮商想卖粮食给李逸了。” “随他们便吧,他们想卖就卖。” 王栋不假思索地回道。 既然这一手段拿捏不了李逸,那自然没必要再坚持。 再说,那些粮商们,只是他们万和商会的生意合作伙伴,不是下属。 之前愿意给万和商会面子,才答应万和商会的请求。 因此,如果这些粮商打定主意非要卖粮食给李逸,那他也没有任何办法,还不如就此给自己找个台阶下了。 在粮食上面找李逸麻烦没有得逞,王栋把视线转向了贾明。 “你有没有找到知晓如何酿造五粮液的酿酒工?” 听到这个问题,贾明心中叫苦,这事是一点进展都没有啊! “回掌柜,目前仍未找到!” 贾明硬着头皮回答道。 一听这话,王栋脸色一沉,冷声斥责道: “这么多天都没有找到,你是怎么做事的?” “李逸的酿酒工坊那么多酿酒工,你怎么就找不到一个人?” “这几天你都干什么了?是不是偷懒没有用心去找?” 看到王栋发怒,贾明心头一慌,赶紧大声为自己辩解道: “掌柜,我对天发誓,我绝对没有偷奸耍滑!” “五粮液酿酒工坊的酿酒工,我找了好多个,但他们都不知道五粮液的完整酿造方法。” “李逸那个混蛋,奸诈得很,他把五粮液的酿造过程分为了不同部分,每个部分由不同的酿酒工负责。” “所以,每个酿酒工都知道自己负责的那一部分要怎么做。” “更重要的是,五粮液的核心酿造方法,都在一个单独的院子中由李逸购买的奴仆负责。” “那个院子外面有很多人守着,不允许院子里面的奴仆离开,外人根本接触不到那些奴仆。” 听贾明这么一说,王栋与赵达两人都惊呆了。 他们真没见过酿酒工坊这么干的。 对五粮液酿造方法的保护,也太严密了。 好一会之后,王栋才悻悻地说了一句: “李逸还真是煞费苦心啊!” 他心中因为事情没有进展的怒气,减弱了许多。 面对这么严密的防护,贾明在短时间内找不到会酿造五粮液的酿酒工,倒也正常。 “虎豹帮那边呢?李虎怎么说?” 王栋问贾明道。 不提李虎还好,一提李虎,贾明满腔怨言。 “掌柜,李虎那个混蛋,收了钱不办事。” “他带人去找过李逸,结果被李逸几句话吓退了。” “什么虎豹帮帮主,就是胆小如鼠的废物!” 贾明最后忍不住又骂了李虎一句。 在酿酒工坊那边找酿酒工没有进展,他本来指望虎豹帮李虎能摆平李逸拿到五粮液的酿造方法。 没想到,李虎的表现竟然那么不堪,被李逸一个十几岁的民间少年用几句话就吓跑了。 真是丢人至极! 对于李虎的表现,王栋也很是意外。 虽然李虎不敢惹他们万和商会,但在东市也是颇有凶名,怎么会在李逸面前那么无能? 究竟是李虎太废物,还是李逸太厉害了? 王栋一时之间也没有答案。 不过,这不是眼前他最关心的事。 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事,还是完成万和商会大掌柜安排的任务,尽快拿到五粮液的酿造方法。 “这么说,李虎不肯再帮我们对付李逸?” 王栋冷声问了贾明一句。 贾明摇了摇头,回道: “这他倒没有这么说,李虎的意思,他要彻底弄明白李逸的背景之后再出手。” “哼!李逸的身份背景,我查得清清楚楚,此人就是个无依无靠的平民百姓,唯一值得注意的,就是用珍珠糖生意攀上了宿国公府。” 王栋冷哼一声,对李虎也颇为不满。 从赵达与贾明两人口中了解清楚事情的最新进展后,王栋让两人退下了。 接着,他自己也离开了铺子,朝着万和商会总部而去。 刚才万和商会大掌柜派人通知他,说有事找他。 大约一刻钟之后。 王栋抵达万和商会总部,见到了万和商会大掌柜郑雄。 “见过大掌柜,不知大掌柜今日召我前来,有何吩咐?” 王栋恭声问道。 “坐下说。” 郑雄没有马上回答王栋的问题。 等王栋坐下之后,郑雄淡淡地问道: “五粮液的酿造方法,你拿到了吗?” “还没有,李逸不肯卖,我正在想办法说服他,不过时间太短,还没有太大进展。” 王栋老老实实地交代了真实情况。 紧接着,他担心郑雄发怒,赶紧又斩钉截铁地保证道: “不过,请大掌柜放心,我一定会帮本商会拿到五粮液酿造方法的!” 闻言,郑雄平静地点了点头。 就这短短几天的功夫,他本来也没指望王栋能这么快把五粮液的酿造方法弄到手。 而今天他喊王栋前来,也是要告诉王栋关于这件事的一个新情况。 “关于此事,主家让人传了消息过来。” “宿国公程知节特意为李逸出面,找了主家。” 郑雄缓缓开口说道。 闻言,王栋大吃一惊: “什么?” “宿国公怎么会特意为李逸出面?难道就因为宿国公府与李逸合作了珍珠糖生意?” “这不可能吧?” 王栋实在不敢相信这一点。 当初他信誓旦旦地在郑雄面前说李逸与宿国公府私交不深,只有生意上的合作。 而宿国公现在却用实际行动证明,他的判断大错特错。 “宿国公说,他视李逸为子侄,所以希望主家不要再试图夺取李逸手中的五粮液酿造方法。” 郑雄不但为王栋解释了宿国公为李逸出面的原因,而且还把宿国公的要求一起说了。 听完之后,王栋迫不及待的开口问道: “那主家是怎么回复宿国公的?我们还对李逸下手吗?” 郑雄淡笑一声,傲然回道: “宿国公虽然位高权重,但还吓不到主家。” “主家已经回绝了宿国公的要求,并当着宿国公的面,明确表示对五粮液的酿造方法志在必得!” 说到这里,郑雄颇有些洋洋得意。 这就是他们荥阳郑氏的实力,一个当朝国公而已,他们荥阳郑氏同样有一位当朝国公。 王栋虽然不是荥阳郑氏家族中的人,但作为一个为荥阳郑氏效力的人,他也觉得与有荣焉。 便在此时,郑雄话风一转: “不过,宿国公既然出面了,主家也不能一点面子都不给。” “所以,主家的意思是,购买李逸手中五粮液酿造方法的费用,可以再多增加一些。” “另外,可以允许李逸日后自己继续酿造五粮液出售。” 听听,五粮液的酿造方法是李逸自己发明的,但郑雄却将允许李逸酿造五粮液作为一种恩赐,就离谱。 如果李逸听到这些话,多半会直翻白眼,骂荥阳郑氏好大的脸! 但此时王栋听到这些话,却觉得理所当然,荥阳郑氏能看得上李逸的东西,那是李逸的荣幸。 略一思索,王栋问道: “大掌柜,那主家有没有说,购买五粮液酿酒配方,最多出多少钱?” “比上次的价格翻一倍。” 郑雄笑了笑,补充道: “宿国公一个当朝国公爷的面子,怎么也值2000贯。” 王栋明白了,上次给的最高价是2000贯,现在新的最高价,是4000贯。 这个价格,确实不低。 但相对五粮液的酿造方法,4000贯也真不多。 “大掌柜,那宿国公对主家的决定,是怎么看的呢?” 王栋又问了郑雄一个问题。 宿国公不仅是当朝国公,而且还是开国功臣,曾经跟随当今陛下南征北战多年,深受当今陛下信任,所以王栋心中还是很畏惧宿国公。 郑雄不屑地扫了王栋一眼,对王栋的顾虑心知肚明。 “宿国公怎么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主家已经表明态度,并给了宿国公面子。” “如果宿国公非要强行干涉此事,那就是要与主家撕破脸!” “不管李逸与宿国公私交如何,总归是个外人,宿国公是个聪明人,不会为一个外人这么做的。” 郑雄淡淡地说道。 听郑雄这么一说,王栋心里就有数了。 于是,他对郑雄说道: “大掌柜,那我尽快再去找李逸谈一谈。” 郑雄点了点头,回道: “你告诉他,这是宿国公与本商会主家商议后的条件,希望他不要不识抬举!” “明白了。” 王栋点了点头。 接着,他试探着问道: “大掌柜,如果李逸还是不接受呢?” “那就不用顾忌宿国公了,该用什么手段,就用什么手段!” 郑雄的语气之中,带着一丝杀意。 …… 与此同时。 李逸从宿国公府走出。 今天程知节令人把他叫到了宿国公府,并把荥阳郑氏在五粮液一事上的强硬态度告知了他。 “不愧是五姓七望啊,果然是傲慢!” 李逸口中嘟囔了一句。 这种情况,在程知节前几天说要帮他去跟荥阳郑氏沟通的时候,他就已经猜到了。 连皇帝面子都敢不给的五姓七望之一,在涉及巨大利益的时候,怎么可能轻易给程知节这个国公面子? 所以,他对程知节未能说服荥阳郑氏放弃图谋他的五粮液酿造方法,并不感到失望。 倒是程知节觉得这事没帮李逸办妥,有点不好意思。 为此,程知节特意跟李逸说了,如果荥阳郑氏真的做得太过分,他不会坐视不理。 五姓七望虽然势大,但这个天下还是毕竟不是五姓七望的天下,真要闹大了,他就上奏当今陛下。 对程知节的这个态度,李逸自然是感谢不已。 “来而不往非礼也,既然注定要撕破脸,那我也得给万和商会一个教训才行!” 李逸的眼中闪过一道厉色。 他一边琢磨着反击之策,一边朝着自己的酿酒工坊走去。 第33章 李世民要出手了! 从宿国公府到酿酒工坊的路上,李逸心中已经想好了反击万和商会的办法。 虽说李逸在决定做蒸馏酒生意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会跟原来的酒商产生冲突,但他没料到万和商会这个所谓的大唐第一酒商会这么迫不及待地跳出来。 并且,吃相还那么难看,完全把他当做了可以任意拿捏的软柿子。 泥人还有三分火气。 本来,李逸为了避免与大唐原来的大酒商发生激烈冲突,有意控制着五粮液的销售规模。 但现在,既然万和商会已经找上门来,还那么咄咄逼人,那就别怪他也不客气了。 来到酿酒工坊之后,李逸叫来了酿酒工坊的管事林常。 “林常,酿酒工坊接下来要大量提升产能。” 见到林常之后,李逸直接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提升产能?” 林常有点懵,这是什么意思他不懂啊? 见状,李逸一拍额头,他忘记自己现在身在大唐,不是后世的霸道总裁了,没留神顺嘴用了后世的词汇。 “就是尽可能多酿造五粮液的意思。” “酿酒工坊的规模要扩大,你找左右两家谈谈,把他们的房子都买了,多花点钱也没关系。” “另外,人手也要增加,除了多雇佣酿酒工之外,还要再购买一些奴仆来。” “对了,尽量购买昆仑奴。” 李逸又补充一句。 所谓的昆仑奴,不是指来自昆仑山的奴隶,而是泛指黑色的奴仆。 而这些黑人奴隶,来源主要分为两部分。 一部分主要来自东南亚及南亚地区的尼格利陀人(矮黑人),这类黑奴水性好、体力强。 另一部分是通过阿拉伯商人从非洲转运到唐朝的非洲黑人,这类黑奴在唐代被称为“僧祇奴”,以身材高大为特征。 相对比大唐本土的奴隶,昆仑奴的价格要贵很多。 那么,为什么李逸让林常优先购买昆仑奴呢? 除了因为这些黑奴更能任劳任怨干活之外,更重要的是,昆仑奴更为忠诚听话。 道理很简单,昆仑奴都是来自异国他乡,到了不熟悉的地方,自然会更小心谨慎,更服从主人家的命令。 如果是购买本土的奴隶,李逸还得担心是不是别人派来偷窃五粮液酿酒配方的卧底。 相对而言,如果买昆仑奴,这方面的风险就会小很多。 基于这方面的考虑,李逸觉得多花点钱是值得的,并且他也掏得起这个钱。 听完李逸的话,林常点了点头。 他没有问李逸为什么,既然李逸有这样的安排,那他照着做就是了。 只不过,有一个问题他觉得需要提醒李逸。 “郎君,如果要多酿造五粮液的话,那就需要更多的粮食,光靠用五粮液换的粮食,只怕不够。” “不用担心,我估计,现在长安城的粮商们应该会卖粮食给我们了,你派人去买就是了,尽量多买一点。” 李逸开口回道。 天下熙熙攘攘皆是利来利往,李逸不觉得粮商们会为万和商会与他这个客户死磕。 之前给万和商会面子,多半是觉得可以拿捏他,但他通过推出以物易物的方式,直接破了局。 这种情况下,不要说粮商们,就算是万和商会,只怕也不会在这上面做文章了。 当然,如果万和商会知道李逸打算疯狂提升产能的话,那肯定会想尽办法阻止李逸获得更多粮食。 但现在万和商会不知道啊,等其知道的时候,李逸的酿酒工坊已经把粮食买到手了,打的就是这个时间差。 “还有,你派人暗中去别的酒肆,从这些酒肆买酒回来。” “一定要隐藏好身份暗中行事,不要让这些酒肆知道是我们酿酒工坊在买他们的酒。” 想了想,李逸又补充了一句: “不要从万和商会的酒肆买酒。” 他提这个要求,没别的的原因,就是不想让敌人赚自己的钱。 “好的。” 林常没有多问什么,直接点头回道。 对于林常的这一表现,李逸很满意。 他现在就需要这种不喜欢多嘴且执行能力很强的人。 跟林常聊完后,李逸来到那个负责五粮液酿造核心步骤的院子,并喊来这个院子的管事,下达了新的命令。 接下来,酿酒工坊酿造的酒,要分不同的档次。 五粮液主打高端,价格最贵,选高质量的原料,用更复杂精细的酿造工艺,口感最好。 五粮淳主打中端,价格要便宜很多,当然酿造用的原料差一点,酿造工艺更简单,酿造时间周期更短,口感也要差一点。 最后还有一种,就是五粮散酒,主要面向低端,价格最便宜。 这一档次的酒,也不用酿酒工坊自己费劲酿造,就是用买来的酒直接蒸馏,把酒精度提升上去就行了。 当然,通过这种方法弄出来的酒,相比五粮液与五粮淳,就谈不上什么口感了,差得太远。 但是,五粮散酒也有自己的优势,酿造简单,可以快速大批量生产,卖得便宜,买得起的人更多。 李逸要用这三款酒,全面覆盖大唐的饮酒人群,对万和商会进行全面打击。 当然,李逸这么干,利益受损的,不止是万和商会,还有其他酒商,很容易引来这些酒商的集体排斥。 对此,李逸也想好了应对之策。 从这些酒商之中,发展一批实力强的作为代理商就行了。 财散人聚,李逸分出去一部分差价利益给他们,就能建立一个利益团体。 到时候,万和商会再想抢夺五粮液生意,那面对的,就会是这个利益团体。 而在这个利益团体之中,肯定会有权贵的身影在。 就算万和商会背后的荥阳郑氏是顶级门阀,也不敢说能轻易拿捏这么多人。 这就是李逸穿越前从后世那位伟人那里学到的斗争艺术,要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敌人搞得少少的。 除此以外,发展代理商,还能利用这些代理商的力量,把“五粮酒肆”的名头打响。 未来这些代理商想要卖五粮液、五粮醇、五粮散酒,就得开“五粮酒肆”。 对于“五粮酒肆”的规划,李逸参考的是后世那些酒类专卖店,统一视觉形象什么的都会安排上。 李逸考虑到的是,蒸馏酒的酿造技术,他虽然会竭尽全力保密,但谁也不敢说能一直不泄露。 所以,他得未雨绸缪,按照后世的营销知识,提前开始品牌化运作。 只要把品牌立起来,就算日后有了更多的蒸馏酒,他的“五粮”系列酒,也有独特竞争力不是。 安排好酿酒工坊的事之后,李逸离开酿酒工坊,前往他开在东市的酒肆。 …… “郎君。” 酒肆掌柜看见李逸到来,赶紧上前打招呼。 李逸点头回应了一下,然后问道: “虎豹帮的人没有再来捣乱吧?” “没有,就上次郎君你在的时候来过那一次,然后就再也没有来过了。” 酒肆掌柜回道。 闻言,李逸笑了笑,“倒是个小心谨慎的人。” 看来,他上次确实是唬住了李虎。 在没有搞清他的真正底细之前,应该不会再来捣乱了。 略过这件小事,李逸跟酒肆掌柜聊起了招募酒类代理商的事。 大唐的酒业发达,像长安就有全国很多地方的酒在售卖。 连三勒浆这种西域胡人酿造的酒,都有人从遥远的西域运过来。 最初这些把酒运到长安来卖的人,自然不会是原来酿造酒的人。 当然,后来有人学会酿造这些酒的酿造方法后,也会在长安本地酿造。 总之,跨区域卖酒,在如今的大唐不是什么新鲜事。 所以,李逸一说他的想法,酒肆掌柜就明白了,就是要找人把五粮液卖到大唐各个地方去。 “你说,有商人愿意做这件事吗?” 听到李逸这个问题,酒肆掌柜毫不犹疑地给出了肯定答案。 商人逐利,五粮液这种绝对能赚钱,而且能赚大钱的生意,多的是人抢着做。 虽然运酒到外地很麻烦,但只要能赚钱,麻烦也能成为不麻烦。 “郎君,酿酒作坊那边能酿造出足够的五粮液吗?” 酒肆掌柜开口问李逸道。 这个问题不解决,酒肆掌柜觉得李逸方才的想法就没法实现。 现在五粮液酿酒作坊酿造的酒,连长安城都不够卖,更别说其它地方了。 “放心,没问题的,我刚从酿酒作坊那边过来。” “以后,我们卖的,不止是五粮液,还有别的酒。” 李逸把扩大酿酒作坊规模,以及划分五粮液、五粮醇、五粮散酒三种档次等事,告知了酒肆掌柜。 当然,五粮散酒是用别的发酵酒蒸馏出来这事,李逸自然是不会说的,这是必须要保密的核心机密。 听完李逸的整体计划之后,酒肆掌柜对李逸佩服无比。 虽然李逸年龄不大,但做生意的手法太老练了,每一步都考虑得清清楚楚。 “只要能酿造出足够的酒,就没问题了。” 酒肆掌柜再无疑问。 对于李逸安排他去联系一些有实力的酒商,参加被李逸称之为五粮酒业招商加盟大会的事,他也欣然同意。 他卖了多年酒,还是认识不少酒商的。 就凭五粮液如今的火爆名头,要说动这些酒商来参会,他觉得一点也不难。 …… 皇宫。 长孙皇后走入御书房之中,开口对正在审阅奏折的李世民说道: “二哥,你的奏折看完了吗?我们该去逸儿那里了。” 闻言,李世民放下手中笔,站起身来,回道: “刚好看完了,走吧。” 两人刚一起走了两步,长孙皇后便关心起了万和商会想要夺取李逸手中五粮液酿造方法的事。 “二哥,万和商会最近针对逸儿做了什么吗?” “做了很多事,不过都没起到作用。” 李世民把万和商会用的那些手段,以及李逸做出的应对,都讲给了长孙皇后听。 自从那日在李逸口中得知万和商会想要强取豪夺五粮液酿造方法的事之后,李世民就专门安排了百骑监视着万和商会的一举一动。 所以,万和商会搞的那些小动作,李世民一清二楚。 因为李逸没有吃亏,所以李世民也没让百骑插手干预。 听完李世民的讲述之后,长孙皇后不屑地冷哼一声: “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龌龊手段!” 接着,长孙皇后脸上的表情由阴转晴,笑着说道: “逸儿果然是聪明伶俐,应对得很好。” “处理得是不错,很冷静,不过要是能反击下万和商会,那就更好了。” 作为曾经领军作战的大唐头号名将,相比防守,李世民更喜欢进攻。 闻言,长孙皇后白了李世民一眼: “逸儿现在只知道自己是一个没背景的民间百姓,他拿什么去反击万和商会?” “他现在的应对,已经很好了,别吹毛求疵。” 出于补偿心理,在长孙皇后这个当母亲的人看来,李逸做什么都是对的,对于李逸的任何一点批评,她都不乐意听。 想了想,长孙皇后又开口问道: “不过,万和商会应该不会放弃吧?” 李世民冷笑一声,道: “自然,荥阳郑氏这个主子不说放弃,万和商会怎么可能放弃?” 那日他吩咐李君羡让百骑调查万和商会之后,百骑没用多少时间就查清楚了万和商会的底细。 得知其背后是荥阳郑氏之后,李世民更为恼怒。 荥阳郑氏等五姓七望,向来不敬皇权,他本来就很不喜欢这些顶级门阀。 尤其是荥阳郑氏,原来就是支持隐太子李建成的,还把族中嫡女郑观音嫁给了李建成当太子妃。 当初他与李建成争夺皇位的时候,荥阳郑氏可没少为李建成出力。 故而,五姓七望中,最令李世民厌恶的,就是荥阳郑氏。 现在,荥阳郑氏居然还想强取豪夺自己儿子的财产,自然令他更为不喜。 “观音婢你有所不知,程知节出面去找郑元璹了,想让荥阳郑氏不要再打五粮液酿造方法的主意。” “结果,荥阳郑氏拒绝了,说对五粮液酿造方法志在必得!” “哼!真是猖狂!朕倒要看看,荥阳郑氏有什么本事能从逸儿手中拿到五粮液的酿造方法?” 李世民最后又冷哼一声。 当他知道这件事的那一刻,就注定没人能在李逸不情愿的情况下,从李逸手中夺走五粮液的酿造方法。 听见李世民这么说,长孙皇后提醒道: “荥阳郑氏既然这么说了,肯定会让万和商会继续对逸儿下手,二哥你一定要命令百骑保护好逸儿!” “放心吧,我都安排好了!” 李世民回道。 闻言,长孙皇后点了点头,李世民都这么说了,那肯定不会有问题。 “二哥,荥阳郑氏如此欺负逸儿,绝不能轻饶!” “那是自然。” 李世民的眼中闪过一道厉色。 不用长孙皇后提醒,他便早已有了想法。 并且,他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瞄准了荥阳郑氏的朝堂核心人物沛国公郑元璹。 他觉得,郑元璹不适合再坐在左武候大将军这个位置上了! 第34章 李逸被捕!皇子身份被迫曝光? 与此同时。 李逸离开了自家酒肆。 本来,他是打算直接回家的。 但走着走着,他想起一件事,便改变主意转道去了东市卖花的花市。 是的,这时候的长安,有专门卖花的花市。 李逸穿越前曾经读过白居易的《买花》一诗。 诗中写到:“帝城春欲暮,喧喧车马度;共道牡丹时,相随买花去。贵贱无常价,酬值看花数;灼灼百花朵,戋戋五束素。” 这描写的,就是长安贵族们在花市买牡丹花的场景。 当然,白居易是后面唐玄宗时期的人,那时候有花市,不代表贞观年间有花市。 为此,李逸前几日特意打探了一番,最终确定了这时候的长安,也是有花市的,就在东市。 而之所以会在东市,是因为东市挨着大唐第一红灯区平康坊,方便买花送给花魁,市场需求大。 那么,李逸为什么要找花市呢? 当然不是为了买花送花魁,而是为了制作香水! 李逸使用脑海中的AI问过香水的制作方法,原料需要植物香精油、酒精与蒸馏水。 而提炼植物香精油,需要大量的花朵。 所以,李逸需要找一个能为他的香水工坊大量供货的花店,嗯,虽然在大唐不一定叫花店。 来到东市的花市之后,李逸找到了一家看起来比较大的铺子,名字非常直白,就叫做“花庄”。 他进入“花庄”后,一个眉目清秀的少女很快走了过来,开口询问道: “小郎君,您可是要买花?” 李逸点了点头,然后挑选了一些玫瑰、兰花与香桂。 看了看花的质量,他觉得还不错,于是开口问这个少女道: “这位姑娘,请问这家铺子是你的吗?” 少女摇头,柔声回道: “不是的,这家铺子是我家小姐的。” “那你家小姐什么时候会在呢?我有一笔大生意要与她谈。” 李逸说明了自己的意图。 闻言,少女很为难地说道: “我家小姐的行踪不定,我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在。” “这样啊,那等你家小姐来店铺的时候,你告诉她,东市五粮酒肆的店主想跟她谈一笔大生意,请她留一个方便面谈的时间。” 李逸说完这句话,就拿着挑好的花准备付钱结算。 跟着少女来到柜台边,他看见柜台上贴着一副上联:寸土为寺,寺旁言诗,诗曰:明月送僧归古寺。 略一琢磨之后,李逸称赞道: “这上联不错,写出这联的人倒是很有才。” 少女仔细打量了李逸一番,发现李逸长相俊俏、风度翩翩,顿时心思一动。 “小郎君能这么说,看来也是有才之人,不知能否对出下联?” “如果能对出,小郎君方才挑选的花,我便做主免费送给小郎君。” “不瞒小郎君,这上联贴在我们铺子里快一年了,一直没人能对出一个好下联。” “如果小郎君能今日能对出一个好下联,那就太好了。” 少女眼巴巴地看着李逸,双眸充满了期待。 听少女说这对联快一年都没人对出下联,李逸倒也不觉得奇怪。 “这个上联确实不好对。 “‘寸土为寺’、‘寺旁言诗(詩)’为拆字法,‘寺‘和‘寺’,‘诗’和‘诗’是顶真法,‘月’又是‘明’中的一部分,也是拆字法。” “‘明月送僧归古寺’是一句诗文,属于用典,末一字为‘寺’,与第一句末的‘寺’重出,是照应。” “原来这么多讲究啊,小郎君好厉害呀!” 少女眨巴眨巴眼睛,萌萌地看着李逸,满是佩服地说道。 虽然她其实并未听太懂,但这并不妨碍她觉得李逸很厉害,因为这一年来,就唯有李逸分析出了这么多内容。 “所以,小郎君,你的下联是?” 少女心跳得很快,她觉得自家小姐马上就要找到如意郎君了! 是的,这个上联出现在柜台上的作用,就是为她家小姐招婿。 她家小姐被人称为长安第一才女,立志要选一才子为婿,不愿意草草嫁人。 所以,在遇到小姐父亲要为小姐安排婚事的时候,小姐就想出了对联招婿的方式用来搪塞自己父亲。 她家小姐虽然没有具体说过这个上联厉害在哪里,却说过只有拥有大才华的人,才能对得出。 这不,快一年了,铺子里也来过许多才子,却无一人能对出下联。 而今日,少女看到希望了! 果然,李逸没有让少女失望。 “双木成林,林下示禁,禁云:斧斤以时入山林。” 说出这个下联之后,李逸拎起自己挑选的花,在少女眼前晃了晃,说道: “下联对出来了,这花确定不要钱?” “对对,不要钱。” 处于惊喜中的少女还没有回过神来,迷迷糊糊回道。 “那我可就走了,别忘记给你家小姐说生意的事。” 话音落下,李逸走出铺子,很快消失在了人流中。 这时,少女才回过神来,赶紧提着裙子追了出去,结果发现人早已走远。 “哎呀,糟糕,忘记问小郎君姓名了,小姐的如意郎君没了!” 少女拍了拍自己脑门,懊恼无比地嘟囔道。 紧接着,她双目一亮: “对了,小郎君说他是东市五粮酒肆的店主,这就不跑不掉了吗?” 少女脸上的懊恼之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眉眼弯弯。 等回府之后,她就把今天的事告诉她家小姐。 …… 李逸回到家中没多久。 李世民与长孙皇后便到来了。 三人一阵闲聊之后,李世民貌似随意地问李逸道: “听说万和商会最近找了你很多麻烦,你能应对吗?要不要我跟你孙姨娘帮忙?” “对对对,逸儿,你要是应对不过来,一定要跟我们说,我一定帮你对付万和商会。” 长孙皇后也跟着表了态。 面对两人的关心,李逸心中一暖。 从两人身上,他感受到了一种纯粹的家人式的爱护。 “秦叔、孙姨娘,你们放心吧,没什么事,都只是些小麻烦而已,我能处理的。” 李逸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满满的自信。 见状,李世民提醒道: “你可不要大意了,万和商会对五粮液酿造方法志在必得,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所以我最近打算给万和商会来一个狠的!总不能光挨打不还手吧!” 李逸的眉目之间,透露出一股锋利之色。 “你打算怎么做?” 李世民很好奇。 在不知道自己真实身份的情况下,李逸会怎么反击万和商会? 长孙皇后看着李逸,同样很好奇。 “我的计划是这样的……” 李逸没有任何隐瞒,直接把自己那一套招募代理商,打造利益团体的计划告知了两人。 最后,李逸毫不掩饰地总结道: “只要我这计划成功,万和商会的酒,就会更难卖了!” “不错,招募代理商借力打力,挺好!” 李世民听完,开口夸奖了李逸一句。 李逸笑着回道: “那是,斗争嘛,就是要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敌人搞得少少的。” “你这话倒是很精辟。” 李世民双目一亮,自己这个儿子真是时不时就会爆金句出来。 “不过,你想过没有,如果那些与你合作的酒商,联合起来逼你交出五粮液酿酒方法,你要怎么办?” 李逸笑了笑,成竹在胸地回道: “很好办。” “首先,我会告诉他们,如果敢那么做,我就会把五粮液的酿造方法向全天下所有人公开,他们也别指望用五粮液赚大钱了。” “其次,我会给他们机会,每两年一次考核,考核业绩最好的代理商,会获得五粮液的酿造方法。” “秦叔,你说,他们会怎么选?” 李世民震惊无比地看着李逸。 自己这个儿子,还真是能给他惊喜啊! 小小年纪,拿捏人心的手段就这么娴熟。 一边是逼迫李逸,然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一边是跟着李逸,不但能赚大钱,而且还有机会获得五粮液的酿造方法。 只要是头脑正常的人,都知道该选后者。 李世民愈发觉得,自己用万和商会来给李逸当磨刀石的做法正确无比。 接下来,三人一起吃了饭之后,李世民与长孙皇后便离开了。 在回宫之前,李世民特意让李君羡告知暗中保护李逸的百骑,只要李逸没有受到人身伤害,就不用插手。 他想要看看,万和商会这块磨刀石,能让李逸露出多大的锋芒? 面对李世民的这个决定,长孙皇后心中其实不太乐意,因为她舍不得李逸受半点委屈。 不过,她也知道李世民是想要培养李逸,所以没有明确表示反对。 …… 翌日。 王栋再一次来到了李逸家。 见到李逸之后,王栋没有啰嗦,直接道明了来意。 “李郎君,好消息,本商会愿意出4000贯购买你的五粮液酿造方法。” “并且,本商会还同意你日后继续酿造五粮液,不过只能在长安开一间酒肆,不能把酒卖到别的地方去。” “能让本商会让步给出第二次机会的人,屈指可数。” “李郎君应该是个聪明人,会做出正确选择吧?” 话是这么问,但通过上次与李逸的交谈,王栋觉得李逸不会轻易屈服的。 果不其然。 面对他开出的新条件,李逸没有半点犹豫地拒绝了。 “王掌柜,我上次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五粮液的酿造方法不卖!” “贵商会不用再浪费时间了,请回吧。” 闻言,王栋冷冷一笑,脸色一沉,威胁道: “李郎君,你既然能请宿国公出面,就应当知道本商会的东家是谁,也应当知道宿国公可保不住你。” “本掌柜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想好了再回答,五粮液的酿造方法,你卖还是不卖?” 王栋变脸,李逸也跟着变脸了。 “不卖!你可以滚了!” 李逸像是在赶苍蝇一样挥了挥手。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 王栋冷哼一声,拂袖离去。 离开李逸家,王栋回了万和商会总部,将李逸拒绝合作的强硬态度告知了大掌柜郑雄。 然后,两人一起朝着万年县衙而去。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荥阳郑氏授意万和商会快刀斩乱麻,直接动用官府力量,罗织罪名抓李逸入狱,瓜分李逸的财产。 京兆尹韦庆植是越王李泰的人,而荥阳郑氏也是越王李泰的支持者。 因此,荥阳郑氏已经私下与韦庆植打过招呼了。 上面达成一致后,具体负责做事的,就是万和商会与万年县衙了。 当然,万一出岔子,他们也将是背锅者。 …… 第二日。 因为连续忙了几天,李逸今天忙里偷闲睡了一个懒觉。 等他起床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了。 刚吃完早午饭,李逸就听见门外传来了急促强烈的拍门声。 砰砰砰!!! 李逸刚打开门,一个捕头带着几个捕快就走了进来。 看着李逸,捕头厉喝一声: “李逸,有人举报你指斥乘舆、诽谤朝政,本捕头奉命将你逮捕归案!” 不等李逸开口,这个捕头大手一挥: “带走!” 李逸心中一沉。 不用想,这肯定是万和商会找了官府来对付他,而且手段极其简单粗暴。 所谓“指斥乘舆”,字面意为“指责皇帝的马车”,古代“乘舆”专指帝王车驾,后引申为帝王代称。 该罪名具体表现为直接辱骂或影射批评皇帝,被视为对皇权的严重挑衅。 在大唐,《唐律疏议》明确将其列入“大不敬”范畴,属于十恶重罪之一。 更关键的是,这种罪名很容易诬告,搞几个人证就行。 “玛德,够狠!” 李逸心中骂了一句,这是想把他死里整啊。 这摆明是诬告他,他肯定不会认罪,但他担心万年县衙与万和商会已经勾搭在一起,对他屈打成招。 “希望宿国公能收到消息。” 在被捕快们带着去往万年县衙的路上,李逸心中想道。 上次程知节明确说了,如果万年商会做得太过分的话,那么一定会帮他。 现在都给他罗织罪名了,显然已经很过分了。 另一边。 暗中保护李逸的百骑们面对这种情况,一番快速商议后,决定分兵两路。 一个人去皇宫报信。 其余人继续保护李逸,跟着去万年县衙,防止李逸受到人身伤害。 而那个被派去报信的百骑,刚离开李逸家的巷子口,就看见了正好前来李逸家的李世民与长孙皇后,于是他赶紧上前禀报李逸被万年县衙捕快带走的事。 李世民与长孙皇后两人听完之后,勃然大怒! 这种做法,已经触碰了两人的底线。 “找死!” 两人的眼中满是杀意。 一旁的百骑们,感觉到了一股寒意。 很显然,有人要倒大霉了! 随后,李世民与长孙皇后急冲冲朝着万年县衙而去。 …… 万年县衙。 万年县令周文渊冷冷地看着李逸。 刚才他与李逸已经完成一轮交锋了。 这个十几岁的民间少年还挺难缠。 尽管事先安排好了几个人证指认李逸,并且他还对李逸进行了言语恐吓,可李逸不但没有半点慌张屈服认罪的意思,反而是冷静的,条理分明的为自己辩驳。 不过不要紧,他堂堂县令,对付一个平头百姓,有的是力气与手段。 李逸不认罪,那就打得他认罪! 周文渊一拍惊堂木,厉喝道: “既然你冥顽不宁,拒不认罪,那就别怪本官大刑伺候!” 另一边。 李世民与长孙皇后等人刚刚来到万年县衙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声高喝: “来人,用刑!” 长孙皇后脸色狂变,一拎裙子,当即朝县衙之中狂奔而去。 李世民等人也赶紧跟上。 万年县衙大堂上。 几个捕快走上前,正要抓住李逸用刑,就听见一声怒喝: “住手!!!” 第35章 李世民夫妇怒闯公堂摊牌,李逸竟然是皇子? 伴随着这一声“住手”,两名男子从暗中走出,快速来到大堂上,将李逸护在了身后。 刚刚冲入县衙的长孙皇后远远看到这一幕,顿时停下了脚步。 方才听到有人要对李逸用刑,她一着急,就没想太多,只想着尽快冲进去阻止。 但现在看到已经有人出面阻止之后,她突然冷静下来了。 作为皇后,她长期居于后宫之中,一个小小的万年县令,可没机会见过她。 所以她要救出李逸,就得自爆身份。 但十五年之期未满,为了保险起见,她不能在李逸面前暴露出皇后的身份。 因为她的身份一旦暴露,李世民的真实身份自然也就在李逸面前隐瞒不住了。 以李逸的聪明程度,肯定会联想怀疑他自己的真实身份,并寻根问底。 到时候,事情就很难办了。 “那两个人是百骑吧?” 等李世民等人也追上来之后,长孙皇后开口问百骑统领李君羡道。 “回禀皇后娘娘,是的。” 李君羡恭声回道。 闻言,长孙皇后点了点头。 她刚才也是太担心李逸才会乱了方寸,忘记李世民早就在暗中安排了百骑负责保护李逸。 就算她与李世民没有及时赶来,李逸也不会有事。 李世民看见长孙皇后已经冷静下来,便将本来打算劝阻长孙皇后不要贸然冲入县衙大堂的话收了回来。 他转而吩咐李君羡道: “李君羡,此事交给你出面处理。” “先让二皇子离去,然后将万年县令带到县衙后堂,朕有话问他。” “遵旨。” 李君羡恭声回了一句,然后快步走向县衙大堂。 “观音婢,你是跟我去后堂,还是在这里等逸儿?” 李世民又开口问长孙皇后道。 长孙皇后没有半点犹豫地回道: “我去外面等逸儿。” 有李君羡这个百骑统领出面放人,李逸马上就能离开了,她没必要在县衙里面等,免生枝节。 至于看李世民惩处万年县令,她没那个兴趣。 不用想,此人的下场一定会 反正李世民肯定不会轻饶了此人,她不如把这点时间用来陪李逸。 与此同时。 就在长孙皇后等人交谈的时候。 另一边。 万年县令周文渊看着突然冒出的两个人,脸色微变。 怎么会突然冒出两个来历不明的人帮李逸? 这种突如其来的变数,让他心中涌现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李逸打量着挡在自己身前的两人,心中第一反应是这两人是程知节派来的。 因为整个长安城他认识的人之中,有能力、有意愿、有胆量帮助他的,他觉得就只有程知节这位当朝国公了。 “你们是何人?为何干扰本官审案?” 周文渊看着这两个百骑,沉声问道。 两位百骑中的一人迈步上前,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举在周文渊的面前,并开口说道: “周县令,我等乃百骑侍卫。” “至于为何干涉周县令审核,想必周县令自己也清楚。” “本朝有五听之法的规定,此案你今日第一次审理就用刑,有违本朝律法规定。” “难不成,周县令堂堂一方县令,连五听之法都忘记了?” 这个被安排来保护李逸的百骑,在百骑中也是精英,头脑非常灵活,善于应变。 这时候,他肯定不能看着李逸被用刑。 开玩笑,这可是二皇子殿下,要真被这群万年县的捕快上刑了,那就是捅了天大的篓子。 回头陛下秋后算账的时候,不但万年县从县令到捕快死定了,而且他们几个负责暗中保护李逸的百骑也肯定会被严惩。 所以,他们肯定要出头阻止这件事。 但要想成功阻止这件事,除了必须要暴露身份之外,还得有合适的理由。 真实理由,那当然因为李逸是当朝二皇子,身份尊贵。 可这个真实理由不能说啊! 因为他们当初接到的旨意,就是绝对不能对外暴露李逸的真实身份。 所以,必须要有另外一个合适的理由。 而这个百骑的反应极快,很快便想到了理由。 他口中的五听之法,是朝廷对于使用刑讯手段的规定。 指的是在官员们决定开始用刑之前,需要先仔细查明实情查明真相,然后再根据伦理和法理来判断这件事情需不需要用到刑罚。 在几次审问之后,审讯官依旧得不到准确的答案的时候,才可以用刑。 并且,是对于那些有重大作案嫌疑但是却不配合调查的疑犯,才能动刑。 总之,查案的时候用刑,是有严格规定的,不是说审讯官想用就能用。 像万年县令周文渊这样,才第一次审问就要用刑的情况,显然是不合法的。 不得不说,这名百骑找的这个理由,非常合理。 李逸听完这个百骑的话之后,心中也是给此人点赞。 在他的印象中,百骑侍卫属于武力担当,没想到也能出这样对律法很精通的人。 难怪程知节会找此人来救他,这真是找对人了。 是的,李逸现在已经确认了,这两名站出来帮助他的百骑,一定是程知节叫来的。 他甚至猜想,程知节肯定是去求了当今天子李世民。 毕竟,百骑在如今的大唐,是天子随身侍卫部队,是精英中的精英,皇帝心腹中的心腹。 除了皇帝之外,就没有其他人能指挥得动了。 并且,程知节上次也跟他说了,如果荥阳郑氏做得太过分,就会去找李世民做主。 那么,李世民为什么会同意程知节的请求呢? 李逸猜测,应当是与他提出的“吐蕃威胁论”有关系。 之前程知节说过了,“吐蕃威胁论”在朝堂上引起了很大轰动,并让他李逸的名字进入了朝堂,在李世民那里留下了印象。 而李世民一向爱惜人才,所以会同意派百骑出面帮他。 再说,放在华夏历史上,李世民是当之无愧的明君,知道下面的官员在勾结门阀制造冤案,肯定也会管。 “宿国公确实仗义啊!” 李逸心中感慨万分,却不知他想错了。 他把自己父亲李世民的功劳,都算在了程知节的头上。 另一边。 周文渊看到令牌,听完这名百骑的话,脸上虽然没有露出太大异样,但却瞳孔微缩,心头一震: “百骑!” 他心中莫名感到心虚。 百骑可是陛下最为信任的亲随军队,不仅要负责保护陛下,而且还是陛下的耳目,负责为陛下收集各种情报。 在这个时候被百骑找上门,他觉得可不是什么好事。 毕竟,李逸被指认“指斥乘舆”、“诽谤朝政”这事,是万和商会大掌柜与他商议捏造出来的。 那几个诬告李逸的人证,是万和商会安排的,经不起严查。 并且,这名百骑之人此时说的话,也很对。 他此时命令捕快对李逸用刑,确实是违反五听之法规定的。 不过,话说回来,虽然有五听之法的规定,但实际上,从中央到地方,审讯案子时候违规用刑的事并不少。 只是他今日倒霉,被百骑的人抓了一个现行。 但这事是从上面京兆府安排下来的,并且人都抓了,也没办法退缩了。 心思电转,周文渊郑重开口说道: “五听之法,我自然铭记在心不敢忘。” “不过,事急从权,此人犯的乃是‘指斥乘舆’之罪,属于本朝的十恶重罪。” “并且,有数名人证一起举证,想必不会有假。” “可此人却拒不认罪,无奈之下,我只能用刑。” “毕竟事关陛下声誉,此事不能拖!” 周文渊做出一副忠心耿耿为陛下分忧的样子。 “这狗官,反应不慢啊。” “不过也是,万年县令可是正五品上,与长安县令一样,属于县令中的头牌,不像其他县令,都是六品七品,没点能力的人,也坐不上这个位置。” 听完周文渊这一番说辞,李逸在心中嘀咕了两句。 他很清楚,面对那名百骑指责周文渊违反五听之法一事,周文渊回复的这一番话,可谓是连消带打。 一方面表明自己不是故意违反五听之法。 另一方面,也是更重要的方面,是突出他如此做,是为了维护当今陛下的声誉。 作为天子近卫的百骑,按照常理,一切行为都必须以维护天子利益为先。 所以,周文渊话中的隐藏意思,百骑的人不但不能指责他违反五听之法,而且还不能干涉他现在用刑的事。 因为这个百骑要是反对,就是不重视陛下声誉! 在维护陛下声誉面前,什么五听之法之类的,都要让到一边。 “不过,没用啊!” 李逸也不慌张。 如果这两名百骑是偶然出现,是出于维护律法的考虑才出面帮他的话,那周文渊这番话也许能收到效果。 但他判断,这两名百骑是程知节找来帮他的,并且大概率是请示过了李世民之后,那周文渊此时打的算盘就要落空了。 果然,在周文渊这番话说完后,上前交涉的那名百骑直接回道: “既然是十恶重罪,那就更应该遵守五听之法,以免冤枉人。” “因此,请周县令依法行事,否则我将上报。” 这名百骑丝毫不给周文渊面子。 因为他心中很清楚,这个万年县的县令死定了! 都敢栽赃陷害二皇子了,陛下还能轻饶此人? 当然,作为天子近卫,就算不知道李逸是二皇子,他其实也不会畏惧一个万年县的县令。 周文渊也清楚这一点,所以这个百骑真要跟他对上,他也没办法。 这个刑,看来是没法用了。 但没关系,他可以不用刑,改为将李逸收监关入大牢。 这是合法合理的事,这个百骑之人也挑不出他的错。 然而。 就在此时。 李君羡带着几名百骑来到了大堂上,并径直走到周文渊面前。 “我乃百骑统领李君羡,奉命前来处理此案。” “接下来,此案由我接手,其余人等不许有任何异议。” 闻言,周文渊心头狂震,一言不发,不敢有任何意见。 百骑统领只听一个人的命令,那就是当今陛下。 所以,李君羡这位百骑统领说他是奉命而来,奉谁的命令就很清楚了。 “不会要出事吧?” 周文渊心中嘀咕了一句,他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而很快,李君羡下达的第一道命令,就让他的预感得到了证实。 “百骑已经查明,这几人举报李逸‘指斥乘舆’、‘诽谤朝政’,乃是诬告。” “来人,将这几人关入大牢。” 李君羡伸手一指那几个万和商会找来当证人作伪证的人。 见状,周文渊心中“咯噔”一下,知道自己麻烦大了。 百骑奉陛下的命令直接将此案定性为诬告,说明陛下多半已经知道了万年商会与他勾结陷害李逸的事。 这时,李君羡下了第二道命令,将李逸当场无罪释放。 “李郎君,你受苦了,你放心,这几个诬告你的人,一定会被严惩!” 李君羡很客气地对李逸保证道。 这可是二皇子殿下,他不敢不客气。 但李逸可不知道这一点,他面对客气的李君羡,更为客气。 “多谢李统领主持公道!” 李逸拱手一礼。 这可是百骑统领,皇帝的绝对心腹兼大唐特务头子,在这样的人面前,他可不敢大意。 李逸是客气了,但李君羡就难受了。 二皇子拱手向他道谢,他受不住啊。 但是吧,他又不能明确表现出来,避免产生暴露李逸身份的风险。 “份内之事,不敢居功!” “李郎君,我就不远送了。” 看着李逸向县衙外走去,李君羡向负责暗中保护李逸的那几名百骑示意,让他们暗中跟上。 接着,李君羡又下了一道命令。 令人抓捕万年商会大掌柜郑雄与万年商会东市酒肆掌柜王栋,罪名是诬告李逸的主谋。 听见这道命令之后,周文渊心惊肉跳,很为自己接下来的命运感到担忧。 便在他心中惶恐的时候,李君羡冷冷地开口对他说道: “周县令,跟我来。” 闻言,周文渊不敢多问,跟着李君羡向县衙后堂走去。 在离开县衙大堂的时候,李君羡冷厉地扫了万年县捕头与那几个捕快一眼。 这几个人虽然只是小从犯,但后面同样会受到惩处! 另一边。 李逸走出万年县衙之后,很快便看见了县衙门外的长孙皇后。 “孙姨娘,你怎么来了?” 李逸走到长孙皇后身边,诧异地问道。 第36章 程知节抢功?李世民很不爽! “我去你家找你的时候,听说你被万年县的捕快带走了,心中着急,就赶紧过来看看。” “逸儿,究竟是出什么事了?现在没事了吧?” 长孙皇后带着关切之意,假装一无所知地问道。 虽然她对事情的来龙去脉很清楚,但她不能表现出这一点,必须要这么问,才符合她现在的身份。 不过,她追问事情是假,关心李逸却是真的。 李逸尽管没有受到任何身体上的伤害,但却实实在在被带到了公堂之上审问。 这是李逸之前从未有过的经历。 再上李逸不过才十五岁,遇到这样突如其来的事,也许心中会感到恐慌。 故而,长孙皇后才会有所担忧。 可长孙皇后不知道的是,李逸的身体虽然确实才十五岁,但灵魂却是一个后世现代社会的成熟男人。 就这点小场面,半点也吓不到他。 “没事,就是有人诬告我而已,百骑已经查明真相,所以我没事了。” 李逸轻描淡写地对长孙皇后说道。 至于这诬告案的更多细节,比如这件事其实是万和商会勾结万年县令制造出来的,目的是为了夺取他手中的五粮液酿造方法等。 他没有告诉长孙皇后。 因为他在他此时的认知中,长孙皇后就是嫁给他秦叔的孙姨娘,没有什么背景。 所以,将此事告诉孙姨娘也没用,反而会让孙姨娘平添许多担忧,李逸觉得没必要。 看见李逸确实没有因为这件事受到影响,长孙皇后也放下心来。 “逸儿,现在回家吗?” 长孙皇后开口问道。 要是李逸此时回家,她打算跟李逸一起走。 至于李世民,就留在万年县衙为李逸出气。 听到长孙皇后的问题,李逸摇头道: “孙姨娘,我先不回家,得去一趟宿国公府。” “这一次百骑能及时赶到帮我脱困,是宿国公出的力,我得去向宿国公道谢。” 长孙皇后听完,整个人都懵了。 李逸怎么会把功劳算在程知节的头上?李逸是怎么想的? 这分明是李世民与她安排百骑在暗中保护李逸。 不行,这功劳可不能让程知节捡了去。 “逸儿,姨娘虽然只是民间百姓,但也听说过,百骑是天子近卫军,不是宿国公有能力调动的,所以百骑出面帮你这件事,应当不是宿国公做的。” 长孙皇后开口提醒李逸道。 李逸摆了摆手,回道: “姨娘,你有所不知,我认识的人之中,愿意帮我又有这个能力的,也就是只有宿国公了。” “所以,肯定是宿国公出手相助了,是他去请求了当今陛下,才会有百骑出面。” “啊这……” 长孙皇后张大了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站在李逸的角度,这样的推测太合情合理了。 但问题是,真相不是这样的。 “算了,等以后逸儿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就知道是谁在帮他了。” 长孙皇后也不纠结这事了。 既然李逸要去宿国公府,那她自然不方便跟着去了。 随后,长孙皇后又叮嘱了李逸几句之后,便让他离开了。 …… 另一边。 万年县衙的后堂。 几乎在李逸遇上长孙皇后的同一时间。 万年县令周文渊已经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他打破脑袋也想不到,李君羡要带他见的人,竟然是当今陛下! 方才进入后堂,在李君羡开口说出那一句“启禀陛下,万年县令周文渊带到”的时候,他就身体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不是傻子,百骑定性为诬告,陛下亲自出面,这一看事情就不简单啊! 甚至,周文渊有一种预感,他这次真的要倒霉了。 “周文渊,说说吧,事实究竟是什么样的?除了万和商会之外,还有没有别人授意你做出诬告之事?” 李世民看着周文渊,冷冷地问道。 他之所以会亲自出面审问此人,就是想调查清楚诬告李逸一事,是万年商会自己的主意,还是得到了荥阳郑氏的授意? 此时,周文渊心中已经没有半点侥幸心理,实话实说道: “臣不敢隐瞒陛下,此事是万和商会大掌柜郑雄一手策划的,臣只是奉京兆尹韦大人的命令配合行事。” 顿了一下,他试图为自己辩解道: “此种徇私枉法之事,本来臣是万万不敢做的,但上官韦大人有令,臣不敢不听从!” 死道友不死贫道,这个时候,他也不怕得罪京兆尹韦庆植了。 把主要责任推给京兆尹韦庆植这个顶头上司,那他的罪责就会小很多,受到的惩罚,也就会轻一些。 再说,他说的也是事实。 他与李逸无冤无仇,为什么要配合万和商会陷害李逸? 那当然是因为这是京兆尹韦庆植交代给他的任务,绝不是因为万和商会给他送了钱。 “韦庆植也参与到此事中了啊。” “看来,这一次朝李逸动手,是荥阳郑氏的授意了。” 李世民眼中闪过一道厉色。 京兆尹负责主管长安地方事务,也算是朝廷大员了。 这样的人物,光是万年商会出面,自然是不可能让其配合的。 只有荥阳郑氏出面,才有可能让京兆尹韦庆植愿意合作。 但,韦庆植不可能无缘无故就答应荥阳郑氏的要求。 李世民觉得,后面有必要让百骑再好好查查,韦庆植与荥阳郑氏之间,有没有什么私下的交易? 或者说,京兆韦氏与荥阳郑氏之间,有没有什么勾连? 从周文渊口中得知事情的真相之后,李世民也懒得跟周文渊多废话了,直接让李君羡将其关入大牢。 等回头查清楚此人还有没有犯别的罪之后,再行定罪判决。 还有那个捕头与几名捕快,也是同样的处理。 如果有别的罪,那就数罪并罚,杀头抄家。 如果没有别的罪,那就直接流放偏远之地。 至于万和商会的大掌柜以及那个万和商会的东市掌柜,这两人作为主谋,自然是死罪难逃! 这些小蝼蚁,随手就可以处理。 对于京兆尹韦庆植,以及荥阳郑氏,李世民放在后面来惩处。 因为不能暴露李逸的二皇子身份,所以单凭这一次的案件,想要严惩这两者,有点麻烦。 但如果只是小惩,李世民自己心中又不爽。 所以,他得好好琢磨琢磨,怎么才能替李逸好好出一口气? 随后,李世民下了一道命令,让万年县的县丞暂代县令之位后,便离开了万年县衙。 与长孙皇后会合后,听说李逸为了感谢程知节出手相助而去了宿国公府,李世民整个人都不好了。 事情都是他做的,功劳全被李逸算给了程知节,这公平吗?这合理吗? 这一刻,李世民心中不爽极了。 “程知节要是敢贪墨朕的功劳,朕饶不了他!” 李世民在心中愤愤不平地想道。 事情告一段落,李逸又去办另外的事了,李世民与长孙皇后也不打算继续待在宫外,便一起回宫了。 …… 话分两头。 李逸还没走到宿国公府,便在路上与程知节碰上了。 看见程知节,李逸赶紧快步上前,拱手行礼道: “李逸多谢程伯伯出手相助!” 闻言,程知节有点懵。 感谢他出手相助? 这不对啊!他还没出手啊! 虽说他现在是带着人准备前往万年县衙救李逸,但这不还没到万年县衙吗? 并且,李逸都已经出来,也不用他出手了。 所以,李逸这谢从何来? 带着疑惑不解,程知节开口问李逸道: “你怎么从万年县衙出来的?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他收到李逸被万年县捕快带走的消息后,因为担心李逸在公堂上被人针对,都还没来得打探清楚具体情况,便直接带人出门了。 没想到他还没到万年县衙,便已经在路上遇见李逸了。 更没想到,李逸一开口就向他道谢,搞得他糊里糊涂的。 “不是程伯伯你请百骑出面帮我解围的吗?” 李逸讶然问道。 他看见程知节一脸茫然的样子,也很是意外。 难道他的猜测不对? 难道刚才为他出头的百骑,不是程知节叫来的? 听到李逸的反问,程知节更懵了。 不过,这大街上显然不是谈话的好地方。 “走,咱们回我家详谈。” 程知节对着李逸说道。 等到了宿国公府之后,程知节迫不及待地向李逸询问事情的前后经过。 于是,李逸就从他被万年县捕快带走说起,把整个事情都仔仔细细讲了一遍。 听完之后,程知节冷哼一声: “万和商会真是下作,连这种栽赃陷害的手段都用得出来。” “我听说你被官府的人带走,就猜测肯定是万和商会出了阴招,就赶紧带人出门想去救你。” “没想到,这些人居然如此心狠手辣,这是想致力于死地啊!” 程知节的语气之中带着怒意。 他很清楚,“指斥乘舆”这一罪行,属于大不敬的十恶重罪,轻则杖刑,重则死刑。 万和商会让人用这个罪名诬告李逸,摆明了是不想给李逸活路。 这令他非常愤怒。 抛开李逸与他之间的浓厚交情不说,李逸本身也是十分难得的人才,未来有望成为大唐的栋梁之才。 这样的人,如果被万和商会用这种肮脏的手段陷害了,不仅是李逸的悲哀,也是大唐的损失。 愤怒过后,程知节也替李逸感到幸运。 要不是百骑的人及时赶到,就算他最后能保下李逸,但李逸当时也会被用刑。 不过,百骑为何会突然出现在万年县衙呢? 程知节觉得如果是巧合的话,那未免也太巧了,就在李逸刚要被用刑的时候,百骑的人就出现了。 但要说不是巧合,他这会也找不到别的解释。 “你倒是运气不错,有百骑及时出面,没让你吃苦头。” 最后,程知节想不到别的原因,只能归结于李逸的运气好。 听到这话,李逸开口问道: “程伯伯,那些百骑,真不是你找去的?” 程知节摆了摆手,回道: “确实不是,再说百骑哪里是我能指挥得动的,那是陛下的亲卫军。” “我带着人还没赶到万年县衙,就在路上遇见你了。” 李逸听见程知节否定他之前的判断后,心中不禁嘀咕了一句: “难道真是碰巧吗?” 话是这么说,但他总感觉有些不对。 如果说百骑中人出面阻止人对他用刑是巧合的话,那后面百骑统领出面直接认定他是被诬告,这怎么想都不像是巧合。 哪有那么巧的事? 不过具体是怎么一回事,他一时半会也想不明白,就暂时把这个问题放在一边了。 反正不管是不是巧合,百骑出面是帮了他。 现在他更关心的,是万和商会接下来的动作。 “程伯伯,你说,万和商会这一次会受到惩处吗?” 他离开万年县衙的时候走得太快,没有听到李君羡下令抓万和商会的大掌柜郑雄与东市掌柜王栋,故而才会有此一问。 “肯定会。” 程知节回道。 略一思索,他又补充说道: “百骑统领李君羡既然出面了,那代表陛下已经关注到此事了。” “这一次,不但万年县令与捕头捕快们会受到惩处,而且万和商会也不会被轻饶。” “另外,经过此事之后,荥阳郑氏应该也会消停一阵。” “在没有弄明白陛下为何会关注到这件事之前,荥阳郑氏不会贸然行动的。” 说到这里,程知节脑中突然灵光一现: “难道因为上次我把李逸提出的“吐蕃威胁论”转述给陛下,并举荐李逸入朝为官,从而让李逸入了陛下的眼,所以陛下派了百骑暗中保护李逸?” “这也不能吧,陛下虽然爱才,但也不至于会做到这份上。” 程知节摇了摇头,又否定了自己的猜测。 他没想到的是,他虽然猜错了缘由,但却猜中了结果。 李逸听完程知节的这一番分析,点了点头。 程知节这个人虽然是武将,但却是心思灵活的人,对于朝堂局势的判断比较准。 他既然这么说了,那多半会是这样。 “荥阳郑氏消停了,我可不会!” 李逸眼中闪过一道厉色。 荥阳郑氏都对他用这种栽赃陷害的下作手段了,那他怎么也得给荥阳郑氏回个礼才行。 先定个小目标:把万和商会挤垮! 等五粮酿酒作坊再生产一些五粮液、五粮醇与五粮散酒之后,就尽快召开代理商大会,用这三款酒挤掉万和商会的酒。 原来五粮液打击的是高端酒市场。 现在有了这三款酒,打击的就是高中低全部的市场。 除此以外,经过今日这件事,李逸感受到了顶级门阀的嚣张,完全不讲道理的栽赃陷害。 所以,他得给自己再加点保险才行。 而在大唐,有能力对付五姓七望这种顶级门阀,同时又不喜欢门阀世家的,就只有当朝天子李世民了。 李逸觉得,有必要再提升一下他在李世民心目中的价值。 毕竟,有高价值的人,才值得李世民重视与保护。 第37章 姑爷在吗?我家小姐来找他啦! 与程知节交谈一番,并在程知节家中吃了顿饭之后,李逸便告辞离去了。 虽然他知道,作为一个民间平头百姓,没有面圣的机会,要提升自己在李世民眼中的价值,还得通过程知节的路子,但李逸也不急在这一时片刻。 不然的话,就显得太刻意了。 并且,他还得琢磨一下,要献上什么东西才能让李世民眼前一亮。 离开程知节家之后,李逸直接去了他开在东市的五粮酒肆。 “郎君,出大事了,万和商会东市酒肆的王掌柜,被捕快抓了!” 五粮酒肆掌柜刚一看见李逸进门,就快步走到李逸殿前禀报了一件事。 闻言,李逸眼中一喜。 抓得好啊!这真是善恶有报! “可知道他是因为什么原因被抓的?” 李逸问道。 他猜测,多半是因为找人诬告他的事。 并且程知节也说了,万和商会肯定会因为这件事被惩处。 不过,猜测总归是猜测,他还是想要确认一下。 “据说是因为诬告他人。” 回答完李逸的问题之后,酒肆掌柜又感慨了一句: “也不知道是谁那么倒霉,居然被诬告了,幸好官府明察秋毫,查明了真相,要不然这个倒霉蛋就要惨了。” “是啊,要不是有人主持公道,我说不准就要经受牢狱之灾了。” 李逸跟着感慨了一句。 闻言,酒肆掌柜愣了一下,然后讶然出声: “那个倒霉蛋,啊不,那个被万和商会王掌柜诬告的人,是郎君你?” 看见李逸点了点头,酒肆掌柜当即怒骂出声: “王栋这个狗贼,就因为万和商会想要抢夺郎君的酿酒术,就使用此等阴狠的招数,真是心肠歹毒!” 上次虎豹帮帮主李虎为万和商会当说客,前来酒肆找麻烦的时候,这个酒肆掌柜也在场。 所以,他很快猜到了万和商会诬告李逸的目的。 “郎君,那你现在彻底没事了吧?” 酒肆掌柜关切地问道。 李逸虽然年龄不大,但行事却是很大气,请他当掌柜,给他开的工钱可不少,并且,他们酒肆的酒是全大唐独一份,完全不愁卖,丝毫不用他操心酒肆的生意。 所以,他是真心不喜欢李逸出事。 毕竟,李逸一出事,这酒肆大概率就开不下去了,他这钱多事少的掌柜,也就干不下去了。 面对酒肆掌柜的关心,李逸简单回道: “没事了,官府已经都查清楚了。” 里面更多的内幕,他觉得没必要让这个酒肆掌柜知道,就丝毫没提。 应付完这个问题之后,李逸开始关心他来找这个掌柜的目的。 “酒商们联系得怎么样了?” “已经联系了七、八位酒商,他们对代理售卖五粮酒肆的酒,非常感兴趣,明确说了,等到召开代理商加盟大会那天,他们一定会到。” 酒肆掌柜回道。 经过上次李逸的一番讲解之后,他现在说起代理商、加盟大会等后世词汇,顺口得很。 对酒肆掌柜的回复,李逸很满意。 就一两天的时间,酒肆掌柜能找到这么多人,证明其没有偷懒怠工。 “很好,这两天你再多联络几位酒商。” 李逸夸奖了酒肆掌柜一句,然后又安排给了此人一个新任务: “另外,你留意一下,长安城哪一座酒楼有隐秘一点、大一点的房间,到时候请这些酒商们吃饭谈事要用。” “好的。” 酒肆掌柜回道。 与酒肆掌柜谈完之后,李逸离开东市,前往自己的玻璃工坊。 这么几天过去,估摸着他家的窗户玻璃也该做好了,他得过去看一下。 如果真的做好了,就得让人赶紧运到他家去。 早换上,他也能早享受下窗明几净的生活。 李逸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东市没多久,两个少女来到五粮酒肆之中。 这两个少女,一个长相清秀,称得上是中上之姿。 如果李逸此刻在的话,就会发现这名清秀少女,正是他在花市那家名为“花庄”遇见的那名少女。 而另一个,则是容颜秀美,长相强过清秀少女许多,绝对是上上之姿。 两人进店之时,酒肆掌柜刚好在店中,便走上前问道: “两位客人,可是要买酒?” 在大唐,女子饮酒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所以酒肆掌柜也不觉得这两名少女来酒肆买酒有什么奇怪。 然而。 接下来的事情走向,却让酒肆掌柜直接懵了。 “掌柜,我们不是来买酒的,是来找我们家姑爷的,他在吗?” “你们家姑爷?谁啊?怎么会在我们酒肆?” 酒肆掌柜直接疑问三连。 他觉得这个小丫头长得挺水灵的,怎么说话却不这么着边际? 这时,另外那名容颜秀美的少女羞红着脸,呵斥道: “小桃,休要胡说!” 接着,秀美少女对酒肆掌柜说道: “掌柜,我们是来找贵店店主的。” “我家在花市开了一间卖花的铺子,之前贵店店主去了我家的铺子,说谈一笔大买卖,让我来这个店找他。” 听完秀美少女的解释之后,酒肆掌柜也明白了。 那这个小丫头上来就嚷嚷着要找她家姑爷是怎么一回事? 哪有瞎认姑爷的? 酒肆掌柜用奇怪的眼光看了名为小桃的清秀少女一眼。 小桃见状,嘴里小声嘟囔了一句: “这么看我干什么?我又没说错,你们店的店主,就是我家未来的姑爷。” 酒肆掌柜没听见这话,她身边的秀美少女却听见了,于是没好气的又瞪了小桃一眼。 “两位姑娘来得可真不巧,我们店主刚走。” 酒肆掌柜满脸遗憾的说道。 秀美少女皱了皱眉,眼中也闪过遗憾之色。 谈生意倒是次要的,她主要还是想与这个店的店主见一见面。 因为她听小桃说,这个的店主几乎是不假思索就对出了她出的上联,这让她很是震惊。 要知道,她可是被人称为长安第一才女,这个上联是她挖空心思想出来的,她自认为无人能够对出下联,这样就可以一直用来搪塞她父亲的催婚了。 而过去的一年时间,也证明了这一点。 有许多才子去过“花庄”,看到了那个上联,却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对出。 直到这家酒肆的店主出现,很轻松就对出了下联。 这令她对这个人产生了很大的好奇,非常想与他见面聊聊。 当然,除了才华之外,小桃说这个人还长得很俊俏,气质也很不凡。 可以说,这完全符合她的择婿要求。 虽说她当初弄出这个对联择婿的事,是为了搪塞她父亲。 但女子终归是要嫁人的,如果真要遇到能对出下联的人,她也不介意接触一下。 如果看上了,也可以嫁。 如果看不上,那自然是不嫁。 反正,对联招婿的事,只有她家的人才知道,外人也不知道,认不认,都是她家说了算。 秀美少女本来带着期望来的,结果没能如愿,心中自然有些遗憾。 不过,来晚了没遇上也没办法。 略一思索,秀美少女开口对酒肆掌柜说道: “掌柜,如果明日贵店店主来了,能不能请你告诉他,我在花市名为‘花庄’的铺子等他。” 停顿一下,她又补充道: “明日未来的话,后日也行。” “好的,姑娘的话我记下了,如果李郎君来了,我一定会转告他。” 酒肆掌柜郑重回道。 等这两名少女走后,酒肆掌柜突然后知后觉道: “那个小桃姑娘口中的姑爷,不会是李郎君吧?” “别说,如果与小桃姑娘一起来的那位姑娘是她家小姐的话,那与李郎君还真挺般配。” 酒肆掌柜暗自决定,等下次李郎君来的时候,他一定不能忘记让李郎君去找这位姑娘。 …… 另一边。 李逸已经策马来到了他的琉璃工坊。 在这里,他得到了好消息,他家所需要的所有窗户玻璃,都已经生产出来了。 看完李逸家的窗户玻璃之后,琉璃工坊的管事孙鸣开口问李逸道: “郎君,接下来要怎么做呢?” “先生产香水铺所需要的琉璃,另外再做几面水银镜。” 李逸开口回道。 按他原来的计划,在琉璃工坊可以大量制造玻璃之后,他就可以在东市开琉璃铺子了。 但今日遇到万和商会诬告一事后,李逸改变了主意。 树大招风,只是一个五粮液酒,就迎来了荥阳郑氏的觊觎。 要是他再连开香水铺与琉璃铺,不知道还会引来什么样的敌人? 故而,他打算缓一缓琉璃铺,先开香水铺。 等他先通过程知节在李世民那里把存在感刷起来,然后解决荥阳郑氏的威胁之后,再开琉璃铺。 “好的。” 孙鸣恭声回道。 与酿酒工坊的管事一样,他也是李逸购买来的奴仆,忠心度还是相对有保障的。 另外,琉璃工坊与酿酒工坊一样,都采取的是流水化生产模式,并且核心环节都是由不能外出的奴仆负责。 随后,李逸让两名琉璃工坊不负责核心环节的工匠带着他家的窗户玻璃,一起去他家安装玻璃窗户。 小半个时辰之后。 李逸带着两名工匠与窗户玻璃回到了家。 在李逸的指导下,这两名工匠把李逸家的窗户油纸撕下,全部替换上了窗户玻璃。 “终于顺眼了。” 李逸看着熟悉的玻璃窗,心中不禁感慨了一句。 跟随他而来的两名工匠,则是大为震惊,用琉璃来封窗,李郎君真是太奢侈了。 也就幸好琉璃作坊是李郎君自己开的,不然这得花不知多少钱。 但真别说,这琉璃封窗,就是比油纸好。 两名工匠看着李逸家的玻璃窗,无比羡慕。 当然,也就是羡慕而已,他们可没那个本事用琉璃封窗。 随后,李逸给了这两名工匠一些工钱之后,便让他们离开了。 吃了点东西之后,李逸开始思考要通过程知节的渠道给李世民送一份什么样的大礼。 “民以食为天,国无粮不稳!” “在大唐这个古代农业社会,农业是最重要的。” “所以,就是它了!” 一番衡量之后,李逸心中有了决定。 接着,李逸打开脑中的AI提了一个问题。 很快,一张图片配合着文字,出现在了李逸眼前的透明光幕上。 李逸取出纸笔,开始对着光幕上的图片画了起来。 很快,李逸便画好了图纸。 “我给李二献上这么重要的宝物,李二总该把我看做是需要重点保护的人才了吧?” “或者,用这献宝之功,换一个皇家御赐商行的名头?” 李逸看着自己面前的图纸,在心中琢磨起来。 …… 翌日。 李逸吃完早饭,就带着昨日画好的图纸出门了。 他打算去找那个为他做摇摇椅的木匠。 现在市面上都没出现摇摇椅,足以证明那个木匠在他的指导下做出摇摇椅之后,并没有自己私下制作摇摇椅拿去卖,足以证明这个木匠是个忠厚老实的人。 并且,这个木匠制作的摇摇椅质量很过硬,对其木匠技艺,李逸也很认可。 用熟不用生,有这么一个合适的木匠在,李逸自然不会选择新的木匠。 来到这个木匠家之后,李逸拿出图纸表明来意,这个木匠欣然接单,并表示会尽心尽力完成。 毕竟,像李逸这样给钱大方的客人,这个木匠很难遇到一个。 用了半天功夫,这个木匠按照李逸的图纸把东西做好了。 付完工钱,带着东西离开木匠家之后,李逸把图纸撕成碎片,分成几部分丢在了不同的地方。 然后,他去了铁匠铺,让铁匠打造了这件东西剩余的部件。 等剩余部件打造完,李逸便带着这件东西直接去了程知节家。 刚进入程家大门,还没见着程知节,便遇上了程瑶。 “李大哥,听说你昨天被人诬告了,你还好吧?” 程瑶看着李逸,很关切地问道。 昨日程知节带李逸来程府的时候,她不在家,等回家听说李逸的遭遇后,就很为李逸担忧。 她上午还去了李逸家找李逸,结果发现李逸不在家,没想到李逸这时候来她家了。 “我挺好的,已经没事了,你放心吧。” 李逸笑着回了一句。 听李逸这么说,程瑶也放心了。 “李大哥,你是来找阿耶的吗?我带着你去找他。” “你怎么知道我是来找程伯伯的?我就不能是来找你的吗?” 李逸微笑着反问程瑶。 闻言,程瑶心中一喜,脱口而出: “真的吗?你找我干什么吗?” 话音刚落,她就看见了李逸脸上的笑意,当即跺了跺脚,娇哼一声: “哼!李大哥你才不会特意来找我呢,你每次来都是有事找我阿耶或者我大哥。” 被程瑶这么一说,李逸也有点不好意思了,赶紧保证道: “下次,下次我肯定特意来看你。” 接着,李逸转移了话题。 “对了,我最近又想出了一个新糕点,下次我做好带给你吃。” 作为一个爱吃之人,程瑶顿时被转移了注意力,一边带着李逸前行,一边追问新糕点的事。 两人就这么一路聊着到了程知节面前。 “程伯伯,我今日带来了一件宝贝。” 见到程知节之后,李逸开口就直奔主题。 第38章 划时代的农业技术革命:曲辕犁! “什么宝贝?快拿出来看看!” 程知节听李逸这么说,瞬间来了兴趣。 一旁的程瑶也睁大了眼睛,很好奇李逸带来的是什么东西? 迎着两人期待的目光,李逸将今天找木匠与铁匠联合打造好的东西拿了出来。 “就是这个。” “这是耕犁?” 程知节不确定地问道。 他虽然原名确实叫程咬金,但和演义小说里描述的不同,他并非出身草根,而是出身官宦世家。 只不过可惜的是,程家做的是北齐的官,北齐被灭了之后,程家也就家道中落了。 等到程知节出生的时候,程家确实已经衰败了,但破船还有三分钉,程家在当地还是很有威望,属于是当地的小地主家庭。 所以,程知节是没亲自干过农活的。 不过,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耕犁这种耕地用的重要农具,程知节还是见过的。 但问题是,李逸拿出来的这个东西,与他见过的耕犁尽管有点像,却又不是完全一致。 因此,程知节有点拿不准了。 至于一旁的程瑶,则更是一脸茫然,作为国公府嫡女,她对农活可谓是一窍不通,自然不认识耕犁。 这时,李逸回答道: “对,程伯伯猜得没错,这就是耕犁。” “你这耕犁,怎么跟老百姓用的不一样?” 程知节直接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李逸点头回道: “是不一样。” “咱们大唐老百姓现在普遍用的那个犁,叫做直辕犁。” “而我现在发明的这个犁,叫做曲辕犁!” “嚯,不都是犁吗?你怎么说这曲辕犁是宝贝?莫非它有什么独到之处?” 程知节漫不经心地问道。 他毕竟是一员武将,平日里熟悉与喜欢的,都是行军打仗之事,对于农桑之事,并不是特别懂。 故而,在确定李逸口中的所谓宝贝是耕犁之后,他就没那么感兴趣了。 大唐又不是没有耕犁,就算李逸捯饬出的这个曲辕犁有独到之处,又能比现在的直辕犁好多少呢? 然而,程知节不知道的是,从直辕犁到曲辕犁,堪称是一场改变华夏农业的技术革命。 曲辕犁,完全称得上是华夏农业史上划时代的发明。 当然,程知节不清楚,李逸这个穿越者却是很清楚。 “程伯伯,这犁跟犁,是不一样的。” “相比直辕犁,我这曲辕犁优点太多了!” “这么说吧,改用曲辕犁之后,一户农户每年可多耕作约20亩土地,并且能让粮食亩产量接近翻一倍。” 李逸没有给程知节阐述过多的细节,而是直接摆出了两个数据。 这是他查证过,由后世史学家研究出来的数据。 听完李逸这最后一句话之后,程知节心头一震,瞬间从凳子上站起,惊呼出声: “此言当真?” 尽管他对农业之事不精通,但作为朝廷重臣,他很清楚农户每年可多耕作约20亩土地,以及粮食亩产量翻一倍的重要意义。 能耕种更多的土地,产出更多的粮食,不仅百姓的日子会好过很多,而且大唐的国力也会得到很大增强。 如果李逸发明的这曲辕犁真有这样的巨大作用,那确实是宝贝! 要是将此物献给朝廷,那就是泼天大功! “快,仔细给我讲讲,你这曲辕犁为什么要比直辕犁厉害?” 程知节迫不及待的问李逸道。 既然知道此物对大唐有如此巨大的作用,那他自然要尽快献给陛下。 当然,他肯定是以李逸的名义献宝,不会抢夺李逸这个发明者的功劳。 李逸现在只是一个平民,没办法觐见陛下,只能是他献宝,然后由陛下发出旨意召见李逸。 而他在献宝的时候,总得针对曲辕犁更厉害此事,说出个子鼠寅卯出来。 因此,他得让李逸先讲一遍,免得到时候陛下问起,他措手不及回答不出来。 李逸略一思索,开口回道: “首先,曲辕犁比直辕犁省力。” “直辕犁的整个犁体既长且重,至少需要两头牛才能拉动,而曲辕犁只要一头牛,甚至有时候只用一个人,就能轻松拉动。” “其次,直辕犁太过笨重,转弯掉头极其不便,操作起来相当费劲。” “尤其是在南方水田地区,田块往往不大,形状也不规整,因为直辕犁转弯掉头困难,常常需要农夫连推带搡才行,这就会耗费大量时间和体力。” “而曲辕犁转弯半径小,掉头方便,农户只需稍稍用力,就能轻松控制犁的方向,无论是狭小的田块,还是不规则的地边,都能灵活回转,大大减少了无效的行走和调整时间。” “所以,曲辕犁非常适应南方的地理环境,无论是水田还是旱地,甚至是小块的山坡梯田,都能轻松使用。” “有了曲辕犁之后,许多以前因为地力贫瘠、地形复杂而难以开垦的土地,例如山坡地、新垦荒地等,都可以开垦使用了。” 听到这里,程知节眼神大亮,心中激动不已。 他就算是不精通农事,也知道耕地增加的巨大好处。 便在此时,李逸又给了他一个惊喜: “另外,曲辕犁比直辕犁多了这个。” 李逸伸手指了指他带过来的曲辕犁上的一个部件,接着说道: “这叫犁评,可以调节犁铧入土深浅的装置。” “有了它之后,农户可以根据土壤的软硬、耕作的需要(深耕或浅耕),随时调整犁铧的角度和深度,真正做到因地制宜。” “这样一来,耕种就可以更精细,同样的耕地,就能产出更多的粮食。” “厉害!真是厉害!” 程知节听完李逸的讲解之后,赞叹出声。 他再看曲辕犁,全无方才的轻视之意,而是满是重视,将其视为了不得的珍宝。 曲辕犁厉害,发明出曲辕犁的李逸就更厉害了。 “真是天纵奇才啊!” 程知节满是佩服地看着李逸。 发明珍珠糖、酿出五粮液、提出“吐蕃威胁论”、现在又发明了曲辕犁这一农业神器…… 对了,据说李逸那日在明月楼,还以一首《把酒问月》夺得了诗会魁首。 程知节在心中历数李逸的种种成就,愈发觉得李逸厉害。 这么有才的十五岁少年,他纵观现实与历史,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更夸张点说,抛开年龄,像李逸这么全能的人才,他也从未听说过。 程知节正在满腹感叹的时候,突然发现程瑶眉目含情地紧盯着李逸,满脸都是崇拜之意,顿时心中了然。 自己这个女儿,看来是真喜欢上李逸了。 对此,程知节倒是喜闻乐见。 之前他不希望程瑶嫁人,一方面是因为在他眼中,程瑶的年龄确实不大,他舍不得程瑶早嫁。 另一方面是真没遇上他看得上眼的人。 而从李逸身上,他找不到任何不满意的地方。 虽说李逸现在只是平民一个,但未来进入朝堂是一定的,并且肯定会拥有光明的前程。 可以说,李逸就是他心目中的完美女婿人选。 故而,对李逸与程瑶的事,他是乐见其成。 在心中笑了笑,程知节略过此事,开口问了李逸另一件他很好奇的事: “你也没种过田,怎么就想到发明这个曲辕犁呢?” “在北魏贾思勰的《齐民要术》中,有过长辕犁和蔚犁这两种犁的记载,我在这两种犁的基础上琢磨改进了一下,就有了这个曲辕犁。” 李逸早就想好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当然,他说的其实也是实话,曲辕犁确实是唐朝后期,江东地区农户在长辕犁和蔚犁这两种犁的基础上发明出来的,所以曲辕犁又称江东犁。 对李逸的这个回答,程知节没有任何怀疑,他只会觉得李逸果然是聪慧无比。 接着,程知节脸色一正,很认真地问李逸道: “这曲辕犁你找地方试过了吗?真有你说得这么厉害?” 停顿了一下,程知节解释道: “不是我不相信你,而是此事事关重大。” “曲辕犁利国利民,我打算以你的名义献给朝廷,然后推广到全天下。” “所以,要是没你说的那么厉害,可就是欺君之罪了。” “我明白的,程伯伯你就放一个百个心吧,这曲辕犁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我都试过了的。” 李逸向程知节保证道。 看见李逸这一番表态,程知节也就放心了。 李逸一向做事稳重,从不夸大其词,他既然敢这么说,那就肯定没问题。 聊完曲辕犁的事,李逸这一次前来程府的事也就办完了。 与程知节、程瑶又闲聊几句之后,李逸就告辞离去了。 临走的时候,程瑶依依不舍地叮嘱李逸下次再来,嗯,最重要的是,来的时候别忘了带上新糕点。 对此,李逸肯定是满口答应。 …… 与此同时。 沛国公府。 郑世明急冲冲地找到了他的父亲沛国公郑元璹。 “阿耶,出事了,万和商会有消息传来,郑雄被官府抓了。” 郑元璹看着郑世明急促慌张的样子,不禁冷哼一声: “慌什么,慢慢说,把事情给我说清楚。” 被郑元璹训斥一句之后,郑世明冷静下来,把万和商会传来的消息,都告诉了郑元璹。 听完之后,郑元璹陷入了沉思之中。 这件事,他怎么感觉有些诡异。 其实,万和商会想要夺取别人手中五粮液酿造方法一事,他还是上次被宿国公程知节找上门来之后才知道。 要不然,他堂堂国公,怎么会关注这种小事情? 当然,五粮液他是知道的,毕竟火爆整座长安城,他也爱喝。 这酒,确实远胜其余任何酒,是独一无二的。 正因为如此,他才会拒绝宿国公程知节希望他出面让万和商会放弃夺取五粮液酿造方法的要求。 不过,他也给了宿国公程知节面子,愿意出高价购买五粮液酿造方法。 然后,此事就给他交给了自己的大儿子郑世明与万和商会。 他本以为,这只是件小事,没想到居然出了岔子。 要说,郑世明与万和商会的做法,其实也没什么问题。 对付一个民间少年,直接用官府的力量快刀斩乱麻把人抓入大牢,五粮液的酿造方法就不怕弄不到手。 但问题是,为何百骑的人会突然在万年县衙出现,而且来得那么巧? 并且,百骑为何连调查都不调查,就直接以雷霆手段处置了万年县的县令以及万和商会的人? 甚至,连百骑统领李君羡都亲自现身了,这令郑元璹更加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 要知道,李君羡是陛下的贴身近卫,这个人出面处理一件事,往往代表的是陛下的意志。 所以,是陛下关注到了此事? 可陛下怎么会关注到这么一件小得不能再小的事呢? 作为一个隋唐两朝为官的人,郑元璹总感觉这件事透露着古怪,不弄清就贸然行事,恐怕会有大麻烦。 思索片刻之后,郑元璹对郑世明说道: “夺取五粮液酿造方法的事,先放一放,不要贸然行事。” “你安排人,好好查一下那个掌握着五粮液酿造方法的民间少年,看看除了宿国公程知节之外,他是不是要认识别的人?” “或许,此人没那么简单。” 郑元璹不管怎么想,都觉得百骑的出现太非同寻常了。 而这种反常的原因,他猜测也许就在那个十五岁的民间少年身上。 郑世明点了点头,问道: “那郑雄他们怎么办?要想办法救他们吗?” 郑元璹摇头,毫不犹豫地回道: “百骑都出面了,还救什么,回头让人去牢里看看郑雄,让他不要让事情牵涉到本家,族里的规矩,他应该明白的。” “我知道了。” 郑世明点头回道。 这就是让把郑雄当弃子了,要郑雄主动把这一次的诬告罪都认了,该怎么受处罚就受着。 郑雄这么做之后,按照族里的规矩,族里会照顾他的家人。 …… 另一边。 李逸离开程府之后,来到了东市。 他首先去看了一下自己那个香水铺的装修进度,并提出了一些调整意见。 然后,他顺便去了一趟五粮酒肆。 当酒肆掌柜对他说花市“花庄”店主昨日找上门,并留话说今天在店里等他之后,李逸就没有在五粮酒肆多留,而是转身就向“花庄”走去。 当然,他绝不是对“花庄”那位出上联的才女店主感兴趣,而是要去谈大量采购花瓣的生意。 第39章 姑爷,你也太厉害了吧! “咦,姑爷你来了啊?” 看见李逸进门之后,清秀少女小桃直接从凳子上蹦了起来,朝着李逸高声叫道。 她这一叫,让李逸脚步一顿,眼睛瞬间睁大: “姑爷?是叫我吗?” 李逸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上一次来的时候,还觉得这个小丫头挺正常。 怎么这一次来,小丫头就疯疯癫癫叫自己姑爷了? 就在李逸疑惑不解的时候,小桃已经来到他面前,叽叽咕咕地说道: “姑爷,你是来找我家小姐的吧?” “小姐正在后院歇息,我这就进去把她叫出来。” 说完,小桃便转身准备要走。 “你等会。” “先说清楚,你叫我姑爷是怎么一回事?我什么时候成为你家姑爷了?” 李逸叫住了小桃。 小桃眨巴眨巴眼睛,很困惑地反问道: “姑爷你不知道吗?” “上一次你对出的那个上联,是我家小姐出来招婿的,你对出了下联,那就是我家姑爷啦!嘿嘿。” 看着小桃笑嘻嘻的模样,李逸很是无语。 上一次他对下联的时候,也没人告诉他这件事啊,他怎么会知道? “姑爷什么的,我当你是说笑的,就不要再提了,赶紧去把你家小姐叫出来,我有大生意找她谈。” 李逸岔开了话题。 对李逸这个排斥当她家姑爷的态度,小桃表示很不满意。 她家小姐不但是长安第一才女,才华过人,而且貌美如花,谁是要能娶到这样的妻子,做梦都会笑。 眼前这个郎君居然不感兴趣,真是没眼光! “我可不是说笑,你现在不想当我家姑爷,等会见了我家小姐,肯定会后悔!哼!” 小桃娇哼一声,转身离开,去后院叫她家小姐去了。 没多会儿功夫,小桃带着另外一名秀美少女来到了李逸面前。 “小姐,这就是对出下联的那位郎君。” 小桃先把李逸介绍给了这名秀美少女,然后笑嘻嘻地问李逸道: “怎么样?我们小姐是不是长得很美?刚才郎君你不承认是我家姑爷,现在是不是后悔了?” 李逸还没说话,这名秀美少女便轻声斥责了小桃一句: “小桃别胡说!” “好的,小姐。” 小桃嘻嘻一笑,根本没有把秀美少女的斥责放在心上。 她从小便是秀美少女的随身丫鬟,两人相处十多年了,虽然名义上是主仆,但因为感情深厚,更像是姐妹。 并且根据小桃的悄悄观察,她家小姐虽然让她别乱说,但她看得出来,她家小姐刚才见了这位郎君之后,分明双眼发亮。 也是,这位郎君长得确实俊俏,被自家小姐看中也很正常。 小桃的判断,确实没错,她家小姐在看到李逸的第一眼,就对李逸有了好感。 这份好感,不至于是因为李逸出众的外形,还因为李逸先前先前轻松对出了她的上联,预先给她留下了有才华的好印象。 另一边,李逸也快速打量了秀美少女。 他得承认,那个名为小桃的小丫头说得没错,她家小姐确实是个少见的大美女。 李逸在心中暗自把这位秀美少女与程瑶对比了一下,觉得两人的容貌其实差不多。 只不过,眼前这位秀美的少女,身上比程瑶多了一分饱读诗书的气质。 当然,程瑶也有自己的气质,那便是醉心美食的吃货气质。 略过这些念头,李逸朝着秀美少女道明来意: “这位姑娘,幸会,在下李逸,今日的来意,姑娘想必应该知道了。” “李郎君幸会,我姓魏名淑玉,李郎君请坐。” 待李逸坐下之后,魏淑玉开口问道: “李郎君,不知你要与我谈什么大生意?” “是这样的,我需要大量的鲜花花瓣,想从贵店购买,不知道贵店感不感兴趣?” 李逸开口问道。 这些鲜花花瓣,他要用来蒸馏出香精,然后用香精制作香水。 “有生意上门,本店当然感兴趣,不知李郎君具体需要多少鲜花花瓣呢?” 魏淑玉问道。 李逸缓缓报出了一个数字: “第一批需要5万朵,玫瑰5千朵、牡丹1万朵、香桂5千朵、茉莉1万朵、夜来香1万朵、栀子花5千朵、丁香花5千朵,贵店可能提供?” 李逸查过数据,15毫升香精原液,可稀释制作20瓶50毫升的普通香水。 而以后世大名鼎鼎的香奈儿5号为例,其用的香精,每30毫升需要1000朵花来提炼。 这么换算下来,5万朵花,理论上最少可以制作2000瓶香水。 李逸觉得,在香水铺正式开业之前,备这么多货,应该差不多够了。 至于后面,需要根据不同香水的售卖情况调整生产计划,看什么鲜花需要更多一些,什么鲜花需要少一些。 李逸在心中盘算的时候,魏淑玉与小桃这主仆两人双目圆睁,满脸都是震惊之色。 5多万朵鲜花! 她们开店至今,从来没有遇到过一个人要买这么多鲜花的。 大生意,这确实是大生意! 魏淑玉从震惊中回过神,开始快速盘算起来。 虽然这么大的生意她不可能放过,但5万朵花不是个小数目,她得先衡量一下,是不是能够拿得出这么多货。 片刻之后,魏淑玉心中有了决定。 “李郎君,你这生意,我接了。” “你要的这5万朵鲜花,我给你一个总价:800贯。” 魏淑玉报了一个价格。 李逸点了点头道: “好,就这个价格成交!” “咱们现在签一个契约,然后回头我让人给你送300贯定金。” “定金不用那么多,100贯就行了。” 魏淑玉回道。 “那也行。” 李逸点头回道。 虽说李逸没有违约的想法,但能少付点定金,自然更好。 不过,这钱还得后面找人送来。 因为这些钱,他压根没办法随身携带。 原因很简单,铜钱太重了。 唐朝的开元通宝铜钱,以1000文为一贯,一贯重约6.5公斤,100贯就有650公斤。 不要说他了,换任何一个人也不可能带着这么重的东西出门。 随后,两人签订了合作契约。 “李郎君,你要这么多花是用来做什么的?能方便告诉我们一下吗?” 在合作契约签订完毕之后,魏淑玉好奇地问道。 一旁的小桃也是眨巴眼睛看着李逸,对此同样非常好奇。 卖香水不是什么需要保密的事情,并且李逸觉得眼前这两个姑娘,还应该是香水的未来客户。 所以,李逸面对好奇的两人,没有半点犹豫地回答道: “我用来制作香水。” “香水?这是什么?” 魏淑玉与小桃追问道。 李逸随口回道: “就是能散发出香气的水,只要在手腕、耳后等部位抹上那么一两滴,就能让人香一整天。” 魏淑玉两人一听,瞬间双目一亮: “真的吗?世上竟有如此奇物?” 作为女人,她们对维持身上香气这件事很熟悉,所以一听李逸的描述,就很快领悟了李逸口中香水的神奇厉害之处。 现在为了维持身上的香气,她们常用香粉涂抹身体。 比如她们常用一种名为“梅真香”的香粉,是由零陵香叶、甘松、白芷等精心研磨制成,可以在一定时间内维持香气。 但问题是,抹香粉很麻烦,她们通常会在沐浴后,厚擦香粉于胸、背、臂等处,使香气渗透肌肤并自然散发。 这需要花费很多的时间与精力。 除此以外,香粉抹在身上,其实并不怎么舒服,尤其是一旦出汗的时候,香粉就会在身上变得黏黏糊糊,让人感觉更加糟糕。 当然,为了让自己身上保持着香气,她们愿意花时间与精力,也愿意忍受这不适。 但用香味维持身上香气,还有一个问题,就是香气无法长时间保存,会随着时间推移而慢慢变淡,直到消失。 要让香气维持的时间久一点,就在抹香粉的时候抹多一点。 这也是为什么她们在抹香粉的时候,通常会采取厚抹的方式。 而厚抹,又会给她们带来更大的不适。 除了用香粉涂抹身体之外,也还有其它一些维持香气的方式。 比如在随身携带的香囊中常添加香料,这样在行走时,就能自然散发淡雅香气。 再比如用香料调配的熏衣香来熏制衣物。 但这些方式,维持香气的效果远不如抹香粉,所以抹香粉才成为了当下最常用的维持身上香气的方式。 尽管抹香粉这一方式存在许多问题,女子们也只能默默忍受。 在忍受的同时,女子们何尝没有想过会有更好的维持香气的方式。 正因为如此,魏淑玉与小桃两人此时在听到李逸描述的香水的时候,会那么的震惊。 如果李逸的描述为真,那么香水无疑将会碾压香粉,成为维持身上香气的不二选择。 李逸对两人的强烈反应并不意外。 在让自己身上散发香气这件事上,从古代到后世,女人们都很狂热。 要不后世怎么会出现比黄金还贵的香水呢? “当然是真的,过一段时间,我会在东市开一个香水铺,专门卖香水,到时候你们来买一瓶,就知道我所言非虚了。” 李逸趁机推销了一下香水。 魏淑玉回道: “到时候一定去。” 她不是说的客气话,而是真的对香水很感兴趣。 如果真有李逸说的这么好,到时候她一定会买几瓶。 “郎君,这个香水是你自己发明的吗?怎么以前没有听说过?” 小桃好奇地问道。 李逸点了点头,回道: “没错,这是我发明的。” “哇,郎君你好厉害啊,不但对出了我家小姐的上联,还会酿美酒、制作香水,对了,珍珠糖听说也是郎君你发明的,真是太厉害了!” 小桃一阵猛夸之后,悄咪咪给了魏淑玉一个眼神示意。 两人相处了十余年,对彼此非常熟悉。 所以,魏淑玉也是秒懂了小桃的意思。 那意思是说:这么好的姑爷,小姐可不要错过了哦。 被小桃这么一提醒,魏淑玉看着面如冠玉的李逸,心跳不禁快了几分,耳垂也微微发红。 李逸丝毫没注意魏淑玉与小桃的小动作,事情已经办完,他已经有告辞离去的心思了。 然而就在他提出要走的时候,却被魏淑玉留下了。 “李郎君,我听小桃说,你上一次不假思索便对出了我的上联,不知今日可否与我比拼一下对联?” 魏淑玉看着李逸,提出了挑战。 这倒不是她临时起意,而是在小桃告知她的上联被李逸极其轻松对出来之后便有的想法。 那一个上联,可是她费尽心思想出来的,她自以为无人可以对出。 没想到不但被李逸对出来了,而且还是以那样的方式对出来的,这让她这个别人口中的“长安第一才女”有了好胜之心。 她想要看看,李逸是真的才华远在她之上,还是凑巧了? 对于魏淑玉的挑战,李逸没有拒绝。 一方面他想看看魏淑玉这个长安第一才女的名头是否名副其实? 另一方面,他脑海中有AI在,稳赢不输的比试,他没什么可担心的。 魏淑玉之前便预想过与李逸比拼对联了,所以在李逸答应比试之后,她马上便出了第一个上联: “一孤舟,二商客,三四五六水手,扯起七八叶风篷,下九江,还有十里。” “十里运,九里香,八七六五号轮,虽走四三年旧道,只二日,胜似一年。” 李逸没怎么思考,便对出了下联。 见状,魏淑玉好胜之心更强,很快又出了一个上联: “涓滴汇洪流,浩渺波涛,汹涌澎湃泻江海。” “森林集株树,楼桁檐柱,樟楠柏梓构梁椽。” 李逸同样是不假思索,随口对出了下联。 接下来。 魏淑玉上联:“琴瑟琵琶八大王,一般头面。” 李逸下联:“魑魅魍魉四小鬼,各样肚肠。” 魏淑玉上联:“金水河边金线柳,金线柳穿金鱼口。” 李逸下联:“玉兰杆外玉簪花,玉簪花插玉人头。” 魏淑玉上联:“松叶竹叶叶叶翠。” 李逸下联:“秋声雁声声声寒。” 魏叔玉上联:…… 李逸下联:…… 不管魏淑玉出的是同旁部首联,还是复字联,抑或是拆字联、嵌字联等,李逸都轻松对出。 如此一来,魏淑玉更加不肯罢休。 李逸一看,魏淑玉这是不把他难倒就不肯罢休啊。 于是,他打算用魔法打败魔法,给魏淑玉一点小小的绝对震撼,从而脱身。 “魏姑娘,你出了这么多上联,该轮到我出一个上联了吧?” 听到李逸这句话,魏淑玉点了点头。 然后,她就被李逸出的上联直接绝杀了! 第40章 李世民夫妇惊呆:李逸你竟然用琉璃封窗户! “烟锁池塘柳。” 刚听到李逸这个上联的时候,魏淑玉有点轻视,觉得这么一个五字联有什么难的。 然而,当她开始想下联的时候,脸色瞬间一变,直接卡壳了。 她能被许多人认为是长安第一才女,也不是浪得虚名,确实是有才的。 正因为如此,她才清楚,李逸此时出的这个上联,看似简单好对,其实很难。 不但在结构上使用五行作为五个字的偏旁部首,而且在意境上以一个“锁”字生动形象地写出了烟雾的凝实。 雾隐藏了池塘和柳,又用烟字隐藏了雾,以此描绘出一个幽静的池塘、绿树环绕、烟雾弥漫的景象。 魏淑玉思索良久,依然没有半点下联的思路。 李逸看着魏淑玉皱着眉头苦思冥想的样子,不禁暗自发笑。 他出的这个上联,最早见于明代陈子升的《中洲草堂遗集》,号称“天下第一绝对”、“天下第一难对”。 自从问世之后,有许多人试图对出下联,但一直到后世现代社会都没有人对出完美下联。 公认比较好的那几条下联,也只是相对完美而已。 因此,他对魏淑玉此时的表现毫不意外,他决定出这个下联的时候,就没想过魏淑玉能对出下联。 “魏姑娘,要不你先想着,我就先走了,等下次咱们见面的时候,你告诉我下联不迟。” 李逸出这个上联就是为了脱身,此时见魏淑玉已经彻底被难住,就顺势提出告辞。 魏淑玉现在满脑子都是在想对下联的事,也没跟李逸多纠缠: “小桃,代我送郎君离开。” 在送李逸出门的时候,小桃很是佩服地对李逸说道: “郎君你可真厉害,一下就把小姐给难住了,我跟小姐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小姐对不出别人的下联。” 李逸看了一眼还在苦苦思索的魏淑玉,担心魏叔玉钻牛角尖一直被此事困扰,便低声对小桃说道: “小桃姑娘,等我走了,你劝劝你家小姐,别让她一直纠结这事,我这上联是个绝对,对不出下联很正常。” “郎君你真是个好人,还没娶我家小姐过门,就知道心疼我家小姐了,以后肯定是个好姑爷!” “你放心,我一定在小姐面前多说你的好话,让小姐早日同意嫁给你。” 小桃拍着自己的小胸脯保证道。 看着小丫头郑重其事的样子,李逸觉得这小丫头挺有意思的,便突然起了逗趣的心思。 “小桃姑娘,你这么着急把你家小姐嫁出去,是不是你自己着急想当陪嫁丫鬟啊?” 李逸调笑道。 陪嫁丫鬟与普通丫鬟有着显著的不同,除了负责伺候主人之外,还承担着一种至关重要的作用,即“通房”之职,所以又名通房丫鬟。 所谓通房,就是当女主人生理期到来时,要肩负起代替女主人伺候男主人的责任。 正因如此,许多通房丫鬟最终都会被男主人收为小妾,成为姨娘。 小桃被李逸这么一调侃,小脸蛋顿时变得通红,一双小手摆得都快出残影了: “不是不是!郎君你不要乱说,我可没有着急想当通房丫鬟,是不希望小姐错过郎君这个好姑爷啦!” “是吗?我不信。” 李逸笑着回了这一句之后,朝小桃摆了摆手,然后自顾自地走了。 看着远去的李逸,小桃鼓着小脸,跺脚说道: “郎君真坏!” “不过,要是郎君是姑爷的话,当个通房丫鬟也挺好,嘻嘻。” 小桃红着脸,痴痴地想道。 待李逸的背影彻底消失不见后,小桃转身回到屋内,然后发现自家小姐还在苦思冥想下联,不禁扶额。 自家这位小姐真是太执着了! 想到李逸离开时的提醒,小桃开口劝魏淑玉道: “小姐,李郎君说他出的上联是绝对,没有下联,让你别想了。” “绝对!不可能!他能想出这个上联,就一定有下联!” 魏淑玉很固执,非要对出下联不可。 见状,小桃眼珠一转,建议道: “小姐,要不咱们回府问问老爷吧,让老爷对下联。” 闻言,魏淑玉眼前一亮,这个提议不错。 她父亲学富五车,文采非凡,肯定能对出下联。 “走!回府!” 魏淑玉站了起来,拉着小桃就迫不及待往外走。 …… 皇宫。 御书房。 李世民与魏徵、房玄龄正在议事。 便在此时,一份急报被侍卫从屋外送到了李世民的手中。 看完这份急报,李世民的脸色先是变得凝重,然后陡然变得难看无比。 大唐,竟然战败了! 他此时收到的这份急报,来自吐谷浑的唐军大营,是李靖让人八百里加急送来的。 急报包括几方面的内容。 首先,通过李靖派人实际调查,“吐蕃威胁论”的内容得到了证实,吐蕃的确是在暗中图谋吐谷浑的地盘,并且已经私下通过各种方式蚕食了吐谷浑的西部地区。 要不是得到朝廷提醒派人去查,吐谷浑的唐军完全不知道这一点。 其次,在事先没有请示朝廷的情况下,李靖这个主将与李道宗、侯君集这两位副将共同决定,出兵将吐蕃人赶走,帮助吐谷浑收服西部地区。 在发出这位急报的时候,唐军已经成功击退吐蕃军队,收服了吐谷浑的西部地区。 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份战报算得上是捷报。 但问题是,侯君集率领的唐军,在击退吐蕃军队之后,并未见好就收,而是贪功冒进,追入了吐蕃高原。 然后,唐军在吐蕃高原惨遭遇了惨败,差点被吐蕃军队打得全军覆没。 这也是李世民脸色变难看的原因。 而唐军之所以惨败,是因为士兵在进入吐蕃高原后遭遇了强烈的高原反应,士兵战斗力急剧下降。 根据李靖与侯君集的判断,吐蕃军队的战斗力确实很强,远在吐谷浑军队之上,但还是不如大唐军队。 但,高原反应确实是存在,并且极其恐怖。 在平原上能击败吐蕃军队的大唐军队,几乎无可能顶着高原反应在吐蕃高原上战胜吐蕃军队。 “侯君集太冒进了!” 李世民摇了摇头。 他本来是想要进一步提拔重用侯君集的,但此时却对侯君集有些失望。 明明已经事先得到预警,却依然贪功冒进,私心太重。 不过,这并不是眼下该考虑的重点。 李世民略过此事,令人将手中的急报递给了房玄龄。 “都看看吧。” 李世民开口道。 等房玄龄看完之后,又递给了魏徵。 两人看完之后,脸色同样变得很凝重。 当日,程知节转述的“吐蕃威胁论”得到了证实,一旦让吐蕃发展壮大起来,未来必然成大唐的巨大威胁。 他们都回想起了“吐蕃威胁论”中对吐蕃潜力的分析,吐蕃兼具了游牧文明的爆发力与农耕文明的韧性。 并且,高原反应的被证实,更让他们觉得吐蕃很棘手,这等于是让吐蕃先天立于不败之地。 打得过,就在外面兴风作浪。 打不过,就退回吐蕃高原积蓄实力。 见两人看完了急报,李世民开口问道: “房卿、魏卿,你们觉得该如何应对吐蕃的威胁?” “陛下,在没有找到应付高原反应的对策之前,也唯有先控制住吐谷浑之地,将吐蕃锁死在吐蕃高原,不让其有更大的发展空间。” 房玄龄开口回道。 他这一观点,正是程知节转述的“吐蕃威胁论”之中的应对之策。 魏徵自然也知道,并且他同样认为现在也只能这么做。 听完房玄龄与魏徵的意见,李世民虽然表面点头赞同,但心中却并不觉得这是最好的方式。 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 用吐谷浑钳制吐蕃,固然能够锁死吐蕃的发展空间,但是却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大唐在别的方向,还有西突厥与高丽要处理,这需要投入兵力。 尤其是这两者还暗中有勾结,威胁着大唐边境。 如果大唐长期投入大量兵力掌控吐谷浑与吐蕃对峙,必然会影响其它方向的投入。 并且,这种对付吐蕃的方式太被动了,吐蕃军队只要不离开吐蕃高原,大唐就拿吐蕃没办法。 而反观吐蕃,进可攻退可守,可以失败无数次,只要成功一次就能大收获。 不仅如此,李世民还有长远考虑。 他有信心在自己统治大唐期间,绝对能将吐蕃牢牢压制在吐蕃高原,不让其有走出高原发展壮大的机会。 但后世的大唐帝王能做到吗? 李世民不知道。 如果能做到,那吐蕃就不会威胁到大唐。 可如果后世的大唐皇帝做不到,那么按照“吐蕃威胁论”的分析,吐蕃就将走出高原,成为大唐最可怕、最难缠的敌人。 假如李逸知道李世民此时的心中所想,一定会告诉李世民,大唐的下一任皇帝李治就没做到。 在李治时期,吐蕃在大非川之战中重创唐军,送给了大唐自开国以来,对外作战中最大的一次失败。 并且,这一战之后,吐蕃彻底吞并吐谷浑,一跃成为与大唐分庭抗礼的西部豪强,从此开启与大唐两百多年的争斗。 总之,在李世民心中,应对吐蕃威胁最理想的办法,还是攻上吐蕃高原,将吐蕃彻底覆灭,这样才叫一了百了,永绝后患! 但是吧,高原反应确实是个难缠的问题。 侯君集已经带着大唐将士,用一场惨败证明了高原反应的可怕。 所以,他虽然内心不觉得将吐蕃堵在高原不让其出来是最好的办法,但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怎么会存在高原反应这种怪事呢?” 李世民心中很是不爽地嘟囔了一句。 紧接着,他突然心思一动,“吐蕃威胁论”是李逸提出来的,也许李逸会有应对高原反应的办法。 想到这里,李世民打算出宫去找李逸。 随后,他很快结束了与房玄龄及魏徵的交谈。 而在房、魏两人走后,李世民马上找到长孙皇后,然后两人一起离开皇宫去往李逸家。 …… 与此同时。 另一边。 李逸离开东市后,直接回到了家中。 休息一段时间之后,他进入厨房开始忙碌起来。 他今天突然想吃饺子了,所以打算自己包一点。 和面、擀面皮、准备馅料、包饺子……李逸忙得不亦乐乎。 就在李逸忙着包饺子的时候,李世民与长孙皇后两人空着手,从外面走了进来。 自从两人发现李逸做的饭比宫中御厨好吃之后,两人就再也不让宫中御厨准备食盒了,每次都是空手前来。 反而是经常走的时候,还会带一些爱吃的东西走。 一进入李逸家的院子中,李世民与长孙皇后便盯着李逸家的窗户呆住了。 两人揉了揉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此时看到的景象。 “二哥,我没看错吧,逸儿家这是用琉璃封窗户?而且这是什么琉璃啊,为何能如此透明?” 长孙皇后满脸都是惊讶。 她知道李逸做生意赚钱了,甚至她为此还特意问过袁天罡,李逸生活变好会不会不符合穷养要求? 袁天罡的回答是李逸命格已经大变,不用在意穷养不穷养的问题了,顺其自然就好了。 所以,李逸生意越做越大,她与李世民也没有干涉。 但她万万没想到,李逸已经有钱到可以用这么大的琉璃封窗的地步了! 而且不仅是一扇窗户如此,是所有的窗户都用琉璃封上了。 这也太奢侈了! 要知道,琉璃在眼下的大唐是极为贵重的东西,珍稀无比。 曾经有外邦使者给李世民进献了一个九寸的琉璃盘,李世民将其视为至宝。 可李逸却用这么大的琉璃来封窗户,并且这些琉璃如此晶莹剔透,远胜一般的琉璃,价格肯定要更贵。 李逸的做法,简直是太奢侈了! 在长孙皇后身边,李世民此时也是睁大了双眼,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这一幕。 他精心保护、爱惜无比的琉璃制品,李逸居然这么随意地用来封窗。 遍观整座长安城,不,是遍观整个大唐,谁能这么奢侈? 这么大、这么多封窗的琉璃,起码得值大几万贯吧? 自己这个儿子,这段时间究竟赚了多少钱啊? 李世民整个人都麻了,这么厉害的赚钱手段,他都快不认识自己这个儿子了。 自己这个儿子,确定不是财神爷转世? “二哥,逸儿现在的生意就是珍珠糖与五粮液吧?这两门生意赚钱如此厉害吗?” 长孙皇后好奇地问道。 她这问题,李世民也没法回答,只有李逸自己才能回答。 便在这时,李逸从厨房里面走了出来。 第41章 被改变的历史!穿越者李逸麻了! “秦叔、孙姨娘,你们来了啊。” “今天你们来得正好,我做点你们没吃过的好东西给你们吃。” 李逸对着李世民与长孙皇后打招呼。 他本来打算把包好的饺子煮着吃,但看到他秦叔与孙姨娘来了,就改变了主意,决定换一种对大唐来说很新鲜的吃法。 要是换了别的时候,李世民与长孙皇后听到有新的美食吃,肯定会瞬间被吸引。 但此时,两人却仿佛没有听见李逸的话,丝毫不问新美食是什么,反而是快步来到李逸身边。 “这些琉璃你从哪里买来的?花了多少钱啊?” 长孙皇后指着李逸家的窗户,好奇无比地问道。 如此大、如此晶莹剔透的琉璃,李世民与她,身为皇帝与皇后,都未能拥有一块,而李逸现在还是一个民间少年,居然能弄到这么多,这太不正常了。 不等李逸回答长孙皇后的问题,李世民便严肃着脸,批评了李逸一句: “这么好的琉璃,你居然用来封窗户,这不是暴殄天物嘛!” “再说,如此行径也太奢靡了!照你这么个花钱法,再多的钱也不够你用!” 李世民觉得自己作为一个信奉节俭的皇帝,有必要纠正李逸这种奢侈的行为。 嗯,绝对不是因为李世民心理不平衡,羡慕嫉妒李逸能拥有这么多的好琉璃,而他只能拿一个小琉璃盏当至宝的原因。 “全大唐,就没有人像你这么奢侈,连皇帝都不会拿琉璃这种宝物封窗户。” 李世民又酸溜溜地补充了一句。 李逸没有马上说出这些玻璃,哦不,琉璃,都是他自己的琉璃工坊生产的,也没有告诉两人,这些两人眼中无比昂贵的琉璃,其实是用沙子(含石英的沙子)弄出来,成本低廉无比。 “秦叔,抛开奢侈不奢侈的问题不谈,你就说,用这琉璃封窗户,是不是要比油纸好很多?你有没有觉得,这窗户,天生就应该用透明琉璃来封?” 李逸笑嘻嘻地问李世民道。 “这……确实是比油纸好很多。” 李世民看着明亮无比的琉璃窗,很诚实地回道。 对比用油纸封窗户,李逸这种用透明琉璃封窗户确实好太多了,他就算看不惯如此奢侈的做法,也没法给出一个违心的答案。 但是,谁告诉李逸窗户天生就该用琉璃来封的? 这不是胡说八道吗? 琉璃这么贵的宝物,谁会拿来封窗? 莫非,是卖琉璃给李逸的商家,看见这小子年幼,所以用这样的说法骗他? 想到这里,李世民的眼中闪过一道厉色。 这奸商真是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哄骗自己的儿子,简直不知死活! 一旁的长孙皇后此时也与李世民有着同样想法,她柳眉一竖,沉声对李逸说道: “逸儿,快告诉姨娘,这些琉璃是谁卖给你的?花了多少钱?是不是卖琉璃的人让你用琉璃封窗户的?” 她这三个问题之中,有两个问题是刚才问过但李逸没有回答的。 不过,此时她再度问出同样的问题,心态是完全不一样的。 第一次问的时候,她就是纯好奇,没有多余的心思。 而现在问,她是带着算账的心思,想要找到那个胆敢欺哄的奸商。 李逸一看两人的样子,就知道两人想多了,于是赶紧解释道: “这些琉璃,不是花钱找别人买的,都是我自己的琉璃工坊烧制出来的。” “什么?你开了一个琉璃工坊?能制造出这么好的琉璃?” 李世民与长孙皇后两人大吃一惊,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之色。 现如今的大唐,高质量的琉璃器都是来自外邦,主要是由大食商人从波斯、大食等地带来的。 大唐本土工匠只会烧制绿色琉璃瓦件等建筑装饰材料,不会烧制精美的琉璃器,更不会烧制透明琉璃。 而李逸用来封窗的琉璃(玻璃),光洁明亮、晶莹剔透,在两人眼中绝对是高档琉璃。 因此,两人此刻听说这样的高档琉璃,居然是李逸自己的琉璃工坊烧制的,怎能不震惊? 震惊之后,长孙皇后迫不及待地追问道: “快,好好给姨娘说说,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这事啊,其实没啥的,就是实在受不了油纸封的窗户了,透光太差,让整个屋子都变得昏暗,而且还不隔音,不耐用,所以我就琢磨了一下,用透明的琉璃封窗户最合适,然后就捣鼓了一个琉璃工坊。” 李逸云淡风轻地回道。 直接实话实说为了赚大钱而发明琉璃烧制技术,开琉璃工坊,这多俗气。 相比这样的真实原因,李逸眼下这种说法无疑更具有传奇性与故事性。 按照后世的说法,这就是他所卖琉璃的品牌故事。 他穿越前在后世见过许多类似的品牌故事,各行各业都有,套路大同小异,某某某因为某某痛点,所以创办了某某品牌。 究竟是真的假的,没人知道,反正是被媒体、普通大众等喜闻乐道。 比如此刻的李世民与长孙皇后两人,在听到李逸这一番话之后,直接惊呆了。 就因为嫌弃用油纸封窗户不好,就发明出了烧制琉璃的技术,还开了一个琉璃工坊? 这是一般人能干得出来的事? 哦,自己家的这个儿子,确实也不是一般人,而是一个才华横溢、眼光见识非凡的人。 嫌现有的糖不好吃,就发明了珍珠糖。 嫌胡凳不好坐,就发明了摇摇椅。 嫌现有的酒不好喝,就发明了五粮液。 嫌油纸封窗不好,就发明了烧制透明琉璃的技术。 这叫什么? 这就叫做有才任性! 李世民与长孙皇后看向李逸的目光之中,满是自豪! 如此才华横溢的人,是自家麒麟子啊! 便在两人为李逸感到骄傲的时候,就听见李逸开口对两人说道: “秦叔、孙姨娘,要不把你们屋子的窗户,都改用琉璃封窗吧,你们回去量下尺寸然后告诉我,我让琉璃工坊的人烧制你们要用的封窗琉璃。” “放心,这些琉璃不要钱,我免费送给你们。” 李逸怕两人担心琉璃贵用不起,又补充了一句。 就凭秦天策照顾了原身十几年,他送点琉璃也应该,反正对他而言,烧制几块琉璃,也没多大成本。 李世民一听,当即就心动了。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他在看到李逸家中用透明琉璃封的窗户之后,再想起宫中用油纸封的窗户,就觉得不顺眼了。 “行啊……” 李世民刚脱口而出这两个字,就被长孙皇后打断了: “行什么行?” “琉璃这么贵,哪能让逸儿白送给我们封窗户。” “那么多琉璃,烧制起来也得费不少功夫。” 说话间,长孙皇后给了李世民一个眼神示意。 李世民瞬间懂了,皇宫那么大,怎么可能所有的窗户都用琉璃封窗? 而如果光把他与观音婢的寝宫窗户用李逸提供的琉璃封上,又容易引起非议。 比如指责他与观音婢奢侈无度之类的。 李世民丝毫不怀疑,如果他真的做了这事,魏徵这个老家伙肯定会第一个站出来指责他。 然后就是群臣的纷纷进谏。 用琉璃封窗这件事,现在身为民间百姓的李逸干得,但他身为皇帝,干不得啊! 想到这里,李世民顿时泄气了,他是无缘享受琉璃封窗的生活了。 “你孙姨娘说得对,虽说琉璃工坊是你自己的,但肯定烧制不易,就不用考虑给我们琉璃用来封窗的事了。” 李世民忍痛拒绝了李逸的提议。 听见两人拒绝,李逸又劝了一番,但最后发现两人的态度异常坚决,只好作罢。 关键他也不能透露自己的琉璃工坊烧制琉璃的主要原材料是沙子,成本其实很低这件事。 这属于核心机密,他绝不会随便告诉别人。 琉璃工坊里面知道这一点的人,都是单独关在院子中负责核心步骤,不能外出的奴仆。 谈完琉璃封窗的事之后,李逸站起来对李世民与长孙皇后说道: “秦叔、孙姨娘,你们先坐,我去做饭。” “我跟你一起去,看看你今天要请我们吃什么新美食?” 长孙皇后跟着李逸一块走向厨房。 见状,李世民觉得自己一个人待着也没什么意思,便也跟了上去。 “咦,这不就是偃月馄饨吗?你要给我们做的新美食就是这个?” 厨房之中,长孙皇后有点小失望。 偃月馄饨算什么新美食? 李逸听到长孙皇后的话,有点懵。 不是,他包的是饺子,偃月馄饨是什么玩意? 快速调出脑海中的AI一问,李逸这才弄明白,饺子在唐朝的名字,就叫做偃月馄饨。 不问不知道,一问长见识。 要不是今天查了AI,李逸还真不知道,饺子在华夏古代那么多名字。 三国时期称作“月牙馄钝”,南北朝时期称为“馄钝”,唐代叫做“偃月馄饨”,宋代称为“角子”,元代称为“扁食”,明末称为“粉角”,到了清朝,才有了“饺子”这个名字。 算了,偃月馄饨就偃月馄饨吧,李逸也不纠结这个名字。 “孙姨娘,同样的食物,使用不同的做法,就是新美食了。” 李逸回了长孙皇后一句之后,就开始操作起来。 他先在锅底刷了一层猪油,然后把饺子排列铺好,接着烧火。 在心中估算着有3分钟后,李逸往锅中加了点水。 等到锅里发出哧哧的响声之时,李逸盖上锅盖。 李逸觉得应该过了2分钟之后,就打开锅盖看了看,发现水少了许多,就再加了点水。 然后又过了大约三分钟之后,李逸打开锅盖一看,发现水分已经全部蒸发干,便把锅里的饺子都盛了出来,分别放入两个盘中。 “秦叔、孙姨娘,来尝尝我做的锅贴。” 李逸把两个盘子分别递给了李世民与长孙皇后。 然后,他开始制作新一轮的锅贴。 李世民与长孙皇后看着盘中金黄色的锅贴,很是震惊。 偃月馄饨原来还有这种吃法? 这么做之后,偃月馄饨就叫锅贴了? 两人回想了一下这锅贴是怎么做出来的,顿时觉得锅贴这名字还真贴切。 “看样子,应该很好吃吧。” 长孙皇后夹起一个锅贴咬了一口。 她先是感受到外皮的酥脆,发出“咔嚓”一声轻响。 紧接着,鲜嫩多汁的馅料在她口中散开。 酥脆外皮与鲜美馅料的完美融合,让长孙皇后双目发亮: “好吃!真好吃!” 就见接下来的时间,长孙皇后一言不发,专注无比地吃着盘中的锅贴。 “有这么好吃?” 李世民见状,也将一个锅贴放入口中。 然后,他心中顿时就一个念头:确实好吃! 接着,他也如同长孙皇后一样,眼中只剩下了吃锅贴这一件事。 等两人吃完的时候,李逸又做好了两盘。 李逸自己吃一盘,另外一盘,则是分给了还没吃够的李世民与长孙皇后。 “哎,可惜没辣椒啊!” 李逸吃着吃着,突然叹息了一声。 作为一个山城人,他吃锅贴的习惯是要沾红油辣椒水。 闻言,李世民意味深长地回了一句: “会有的。” 关于出海寻找美洲一事,朝廷已经基本安排好了,就等选一个黄道吉日让船队出发了。 “对,秦叔说得对,会有的。” 李逸附和了一句。 不过,他话中的意思,与李世民有点不同。 他想的是,等日后他有足够能力了,可以安排人去寻找美洲,把土豆红薯玉米辣椒橡胶什么的都带回来。 三人吃完锅贴之后,长孙皇后由衷地感叹了一句: “真是没想到,偃月馄饨居然还有这么好吃的吃法!” 闻言,李逸笑了笑。 别看就是把饺子换一种做法,可就是这么简单的事,在原本历史时空中,直到宋朝才有人想到。 吃饱饭之后,李世民终于想起了这一次前来找李逸要办的正事。 “最近长安城在传,我大唐在外面遭遇了一场惨败,你知道吗?” 李世民一开口就给了李逸一个爆炸性的消息,让李逸有点懵。 “这个时间点,大唐在对外战争中遭遇了惨败?” “这不对吧,贞观九年这个时间点,我记得大唐最主要的战事,就是与吐谷浑打了一仗,然后击败吐谷浑,收服其为大唐属国。” “别的,应该没有了吧?” 带着疑问,李逸打开脑中AI询问了一番。 得到的结果,与他记忆中的信息并无不同。 这一时期,大唐对外最主要的战争,就是与吐谷浑的一战。 所以,秦天策口中的惨败从何而来? 李逸这有点懵逼了,难道是他穿越过来后发生的蝴蝶效应? 他不知道的是,他这么想,其实倒也没错,大唐的这一次失败还真跟他有关系。 看着满脸疑惑的李逸,李世民不觉得意外。 大唐惨败在吐蕃手中这事,他这个皇帝都才刚收到消息,李逸肯定不知道。 他所谓长安城都在传这一消息的说法,是他编造的,只是为了方便在不暴露身份的情况下挑起这个话题而已。 “秦叔,发生了何事?我大唐惨败在了哪一个国家手中?” 李逸好奇地问道。 “吐蕃。” 李世民口中缓缓说出了这两个字。 李逸瞬间惊了: “啥?吐蕃??” 得到这个答案之后,他更加懵逼了。 大唐怎么会在这个时候与吐蕃发生战争? 这不对啊! 不应该到了贞观十二年,大唐与吐蕃才爆发松洲之战吗? 怎么两国之间的战争突然提前了?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李逸迫不及待地问李世民道。 作为穿越者,他倒是希望这种重大历史改变与他有关。 否则要是历史自主莫名改变的话,那他身为穿越者的先知优势岂不是没了? 第42章 齐纨鲁缟!李逸妙计惊李世民! “听说是这样的……” 李世民把李靖吐谷浑发来的急报内容,大致给李逸讲了一遍。 其中的重点,当然是侯君集率军攻入吐蕃高原,然后在吐蕃高原差点被吐蕃军队打得全军覆灭的事。 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李逸忍不住摇了摇头: “敢冲进高原,顶着高原反应与吐蕃军队交手,谁给侯君集的勇气啊?” 他觉得这件事有点怪怪的。 在原本历史时空中,贞观十二年大唐与吐蕃爆发了松州之战,这一战大唐的行军大总管是侯君集。 然后,大唐奇袭获胜,斩首吐蕃军队千余人。 虽然吐蕃军队主力没有遭受任何损失,但吐蕃却在战败后当机立断撤回了高原。 而那时候的侯君集,并没有令人穷追不舍。 为何这一次,侯君集就这么草率地率军冲入了吐蕃高原呢? 李逸有点不理解。 听到李逸的吐槽后,李世民回道: “听说,是因为朝廷认为吐蕃未来会是大唐的巨大威胁,然后传令给了吐谷浑唐军大营,令他们调查吐蕃。” “没曾想双方爆发了战争,而侯君集在击退吐蕃后贪功冒进,最终导致了惨败。” “原来是这样。” 得知真的与自己提出的“吐蕃威胁论”有关,李逸心中松了一口气。 不是历史突然自发重大改变就好,这代表着他身为穿越者的先知优势还在。 “确实太冒进了,高原反应可不是闹着玩的,吃一堑长一智吧。” 李逸随口回了李世民一句。 关于高原反应一事,他已经通过程知节的口提醒朝廷了,但侯君集非要带兵去高原跟吐蕃军队硬刚一波,他也没辙。 借着李逸的这个话头,李世民假装疑惑地问道: “高原反应是什么?为何会这么厉害?” 为了符合自己现在的身份定位,李世民只能再问一遍这些他已经知道的内容。 听完李逸的回答后,李世民顺着就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这个高原反应,真的没办法解决吗?” 听到这个问题,李逸想起了一件事,便开口回道: “倒也不是完全没办法,我倒是知道一个应对高原反应的法子,但不确保一定有用。” “什么法子?快说来听听!” 李世民迫切无比地问道。 他觉得这一趟真是来对了,这不李逸就有办法了吗? 沉吟片刻,李逸缓缓说道: “我曾经在一本书上看到过一种说法,大意是吐蕃人能习惯高原反应,与他们经常吃当地一种名为红景天的药材有关,所以我猜想,平原地区的人如果吃红景天,也许也能治疗高原反应。” “并且,这本书上说,最好是在进入高原前提前10天左右开始吃,进入高原后再吃几天,这样效果最好。” 说完这个方法之后,李逸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这都是我在书上看到的,没有经过实际验证,不知道是否真的可行。” 他之所以如此说,是因为红景天能不能治疗或缓解高原反应,在后世也是存在争议的。 在穿越来到大唐之前,李逸因为打算去藏区旅游,所以研究过预防高原反应的各种方法。 除了带足够氧气罐之外,提及最多的就是吃红景天了。 但是吧,李逸深入了解之后,发现这一方法带有很大的不确定性。 虽然有部分小型研究显示红景天可能改善高原环境下的心肺功能,提升血氧水平,提高缺氧耐受力。 但一些权威机构(如WHO)并不认同,没有明确推荐过。 并且,不同实验结论得出的差异较大,有人服用红景天之后反馈症状减轻,但也有人无明显改善。 实验人员猜测这可能与剂量、个体体质相关。 反正在李逸穿越前,对于红景天究竟能不能治疗或缓解高原反应这个问题,没有明确答案。 故而,李逸也拿不准吃这玩意到底有没有用,才会在李世民面前没有把话说死。 李逸内心的这些想法,李世民自然是不知道的。 他现在满脑子的想法,就是要尽快传讯息让李靖,让他派人找到红景天,并按照李逸所说的服用方法去验证一下真假。 如果红景天真有用的话,就意味着大唐有机会攻上吐蕃高原,覆灭吐蕃了。 “吐蕃人也叫此物为红景天?还有,你看的那本书,可有说红景天长什么样子?” 李世民追问道。 他问这些细节问题,是为了更快寻找到红景天。 李逸没有马上回答李世民的问题,反而很好奇地反问道: “秦叔,你一个平头老百姓,这么关心这事干嘛?” “难不成,你还想去吐蕃做买卖啊?” 李逸跟李世民开了个玩笑。 李世民摆了摆手道: “我可没那个想法,就是对这东西感到好奇而已。” “这样啊,那我就满足下秦叔你的好奇心。” 说话间,李逸打开了脑中AI,快速查了一下。 他虽然知道红景天,但李世民问的这两个问题,在他的知识范围之外。 须臾间,AI便给出了答案。 “红景天在吐蕃,被当地人叫做‘扫罗玛布尔’,根粗壮,直立,根颈短,先端被鳞片,叶疏生,长圆形至椭圆状倒披针形,花序伞房状,密集多花。” “优质的红景天,在太阳照耀下,颜色会非常红。” 李逸照着AI给出的答案念了一遍。 李世民将这些信息牢牢记在了心中。 也幸好他现在才三十多岁,记忆力没有衰退,才能把这些内容记下。 后面的形状描述记个大概就可以了,重点是吐蕃人把红景天叫什么,知道这个名字之后就方便去寻找了。 虽说李逸不保证这个办法一定有用,但终归是一个有可能的解决方案。 “我儿真是见多识广!” 心情好了几分的李世民,在心中称赞了李逸一句。 接着,他带着一些期待开口问李逸道: “除了服用红景天治疗高原反应之外,你觉得还有别的方法能对付吐蕃吗?” “逸儿又不是朝廷的官员,怎么会关心这些事?” 长孙皇后插了一句嘴。 说话间,她没好气地看了李世民一眼。 在来的路上,她也与李世民交流了一番吐蕃的问题,知道因为高原反应的存在,为吐蕃提供了天然的保护,让吐蕃这个国家变得很难缠。 还知道李世民与房玄龄、魏徵这两位朝堂重臣已经商议过对付吐蕃的事,结果是毫无办法。 只能按照李逸提出的“吐蕃威胁论”之中的建议,用吐谷浑锁死吐蕃的发展空间。 这种情况下,长孙皇后觉得,李逸能想到红景天这个有可能治疗高原反应的药材,为大唐对付吐蕃提供了一个新的方法,已经很厉害了。 所以,李世民这时候还要让李逸再想一个对付吐蕃的办法,就有点强人所难了。 被长孙皇后瞪了一眼后,李世民讪笑一声,觉得自己太冤了。 他真没有故意为难李逸的意思,反而是对李逸充满期待,才会问出这个问题。 这时,沉思片刻的李逸突然开口回道: “别说,我还真有一个兵不血刃的办法,不过就是得花不少钱。” “说来听听。” 李世民双目发亮,迫不及待地追问道。 他真没想到,自己随口一问,竟然还有意外之喜。 至于李逸说的要花不少钱,这在他看来,不是什么大问题。 派大军攻打,不是也要花很多钱吗? 总之,只要能解决吐蕃这个威胁,钱不是问题。 一旁的长孙皇后也是惊喜无比地看着李逸,她同样没想到李逸还能找到一个新办法。 而李逸这时候,有点找回了穿越前键盘论政的状态,兴致盎然地问李世民道: “秦叔,你知道‘齐纨鲁缟’吗?” “这我当然知道。” 李世民给出了一个肯定的答案。 他作为一国之主,对于这种史书上的知名事件,自然是知晓的。 所谓的“齐纨鲁缟”,是春秋时期,齐相管仲为了收服鲁国想出来的一条计策。 其大概内容,李世民也记得。 首先,管仲下了一道命令,要求齐国人的衣服不能穿齐国的纨布,而是要穿鲁国的缟布。 如此一来,来自鲁国的缟布,就会快速涨价。 而在出台这一政策的同时,管仲还禁止齐国百姓织缟布,却对鲁国大行方便,让鲁国缟布可以顺利无比地卖到齐国来。 管仲这些政策一推出,鲁国的缟布不但能够轻轻松松卖出,而且还能卖出高价钱。 随后,管仲派人到鲁国大肆宣扬织布能赚大钱。 而鲁国人得知织造缟布的利润丰厚之后,自然而然全都跑去生产这种缟布。 至于其它一切生产,他们都不做了,其中就包括了种粮。 时间一长,就带来了一个后果,那便是鲁国本国的粮食变得缺乏,不过鲁国人吃,需要从齐国买进来。 但对于这种情况,鲁国从朝堂到民间,从上到下,没谁觉得有问题。 原因很简单。 因为生产缟布能赚更多的钱,而有钱就可以从齐国买粮食,所以鲁国人并不缺粮食吃。 谁知道,一年之后,管仲突然下令:齐国人都不准穿鲁国的缟布衣服。 而这时,鲁国除了大量的缟布,别的什么也没有种植,其中当然也包括了粮食。 原本鲁国人以为,只要有钱就可以买到粮食。 然而,就在这时候,管仲又下了一招狠手:禁止向鲁国售卖粮食。 这么一来,问题就大了。 毕竟,一个国家要是没有足够粮食吃,必然会出大乱子,国家一定会动荡不安。 等鲁国为缺粮焦头烂额的时候,齐国趁机以粮食作为要挟,逼迫鲁国签下遵从齐国的条约。 这件事,作为兵不血刃征服他国的知名案例,被史官记录下来。 不过,这跟大唐对付吐蕃有什么关系呢? 难道? 李世民讶然问李逸道: “莫非你觉得大唐可以用同样的手段对付吐蕃?” “没错。” 李逸点了点头。 民以食为天,用攻击他国粮食来控制一个国家这种手段,可谓是久经不衰。 他穿越前生活的现代龙国,就曾经与国际四大粮商进行过一场粮食战争。 从李逸口中得到肯定答案之后,李世民顺着“齐纨鲁缟”的思路想了想,却没有想到任何办法。 于是他只能开口向李逸请教。 “你这个想法,具体该怎么做呢?难道也让吐蕃人去织布吗?他们一个蛮荒之国,只怕连织布都不会吧。” 虽然李世民此时已经知道吐蕃不是什么小国,但依然觉得其落后。 李逸摇了摇头道: “不是织布,是酿酒。” “酿酒???” 李世民有点懵。 这跟酿酒有什么关系? 咦,不对,酿酒需要粮食! 所以,“齐纨鲁缟”中的缟布,在大唐变成了酒? 李世民毕竟不是普通皇帝,脑中灵光一闪,隐约有点知道李逸的想法了。 当李世民把自己的猜测告诉李逸之后,李逸讶然道: “秦叔,真没想到,你居然能这么快想到这一层,看来平时真是小瞧你了。” 闻言,李世民当即怒了: “你这小混蛋,会不会说话?你秦叔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还多,你敢瞧不起我?” 看着恼怒的李世民,一旁的长孙皇后掩嘴偷笑。 谁能想到,堂堂的大唐之主,居然会被自己亲儿子如此轻视? 不过,她也看得出来,李世民并没有真生李逸的气,反而是很喜欢这种与李逸斗嘴的感觉。 其实,不仅是李世民,她自己也喜欢看两人斗嘴,这让她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家庭温馨。 虽然李逸不知道自己是她与李世民的儿子,但她却在李逸的家中,找到了自己作为母亲的真实感。 在这里,李世民不是皇帝,而是一位父亲,而她也不是皇后,是一位母亲。 “希望未来等逸儿回宫之后,他也能用这样的态度对我们。” 长孙皇后看着李逸,眼中多了几分期盼。 她希望李逸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之后,在她与李世民的面前,可以把自己当做儿子,而不是皇子。 在长孙皇后思绪纷飞的时候,李逸看着满脸不爽的李世民,嬉笑着说道: “不敢不敢!我一直知道秦叔你眼光见识非凡,这不,我就提了酿酒这两个字,你就猜到了我的想法。” “这说明什么?” “说明秦叔你头脑灵活、思维敏锐!” 李逸对着李世民,就是一顿不要钱的猛夸。 长孙皇后看得更乐了,自己这个儿子,真是太有趣了。 “行了行了,少说点言不由衷的话,赶紧说说你的具体想法。” 李世民虽然很受用李逸的吹捧,但还是惦记着正事。 第43章 李世民:李逸若要夺嫡,其余皇子不堪一击! 看见李世民真的对这件事感兴趣,李逸也不再说笑,开始缓缓对李世民两人说出自己的想法: “吐蕃高原之地苦寒,故而当地人喜好饮酒。” “而我听说,现在吐蕃人的酿酒之法名为‘糵法’,通过发芽谷物产生糖化酶发酵制酒。” “这种方法比较落后,所酿的酒,度数非常低,不要说跟五粮液相比,就算是与大唐原来的酒相比,烈度也远远不如。” “并且,这种酿酒方法酿出来的酒,很容易酸败,口感很差。” “这种情况下,如有大唐愿意教吐蕃好的酿酒方法,吐蕃人肯定愿意学。” “而在教酿酒方法的时候,就告诉吐蕃人,必须要用青稞,才能酿造出青稞酒这种好酒。” 说到这里,李逸停顿了一下,介绍道: “青稞,就是吐蕃当地人种植的主要粮食作物。” “因为吐蕃高原相对较为寒冷,而青稞这种粮食作物十分耐寒,最适合大规模种植。” “你的意思,是说让大唐教会吐蕃人用青稞酿酒,只要吐蕃人喜欢喝青稞酒,就会把大量青稞粮食消耗在酿酒上,如此一来,吐蕃就会出现粮食紧缺的情况。” 长孙皇后觉得自己猜到了李逸的意思。 类似这种情况,其实以前在华夏也出现过。 她记得东汉末年群雄逐鹿之时,曹操为了避免粮食浪费,还特意出台了禁酒令。 “可是,万一吐蕃人不喜欢喝青稞酒呢?” 长孙皇后转念一想,又开口问李逸道。 李逸笑了笑,回道: “吐蕃人现在用‘糵法’酿造出来的酒太难喝,所以他们一定会喜欢用新酿酒方法酿造出来的青稞酒的。” “就算他们学会了新酿酒方法,也更爱喝用青稞酿的青稞酒。” 他的语气之中,满是自信。 吐蕃人爱喝青稞酒,这都是后世验证过的事。 在原本历史时空中,吐蕃的酿酒方法是在文成公主嫁入吐蕃的时候得到改进的,因为文成公主将大唐的酿酒技术“麹酿法”带到了吐蕃。 最开始,吐蕃人在学会这种新酿酒方法之后,并没有用青稞酿酒,而是用来酿造米酒等。 但后来,有吐蕃人使用这种酿造技术,用青稞酿出了的酒,并认为这种青稞酒更好喝。 而青稞酒问世没多久,就取代了其它酒,成为了吐蕃人最喜欢、也是最常喝的酒。 不过,话说回来,吐蕃人爱不爱喝青稞酒,其实不重要。 就算这一世的吐蕃人突然异变,变得不爱喝青稞酒,也不影响他想出来的这个对付吐蕃的办法。 而李世民显然已经想到了这一层。 “吐蕃人喝不喝青稞酒,不是关键。” “只要大唐愿意大量收购青稞酒,把青稞酒的价格升上去,再低价卖给吐蕃人粮食,吐蕃人就会为了赚钱而用大量青稞酿造青稞酒。” 李世民开口向长孙皇后解释道。 “秦叔说得没错,就是这个理,就如同齐纨鲁缟一样,只要吐蕃人都把自己种的青稞拿去酿酒,而改吃大唐售卖的粮食,就已经受制于大唐了。” “如果有一天,大唐突然把粮食一断,吐蕃就得大乱,毕竟没有粮食吃,那是真的要死人的。” 李逸语气森然的说道。 这下,不仅是李世民,而且连长孙皇后也完全明白李逸的想法了。 “确实,国无粮不稳,只要控制了吐蕃的粮食,就能掌控住吐蕃。” 李世民沉思片刻,觉得李逸想出的这个办法,可行性很大。 不过,要想让这个计划顺利推行,还有一个问题需要解决。 “吐蕃虽然是蛮夷之国,不过其能一统高原发展壮大起来,想必国中也有见识非凡的人,你这青稞酿酒控制粮食之策,未见得能在吐蕃顺利推行。” 这是李世民认为最大的漏洞。 吐蕃之主如果是聪明人,就会看出这种做法对吐蕃暗藏着巨大危害,一定会下令吐蕃人用青稞酿酒。 如果做得更绝一点,直接下达禁酒令彻底解决问题。 听到李世民的质疑,李逸淡淡一笑,反问道: “那当初的鲁国上下,怎么就没看出管仲的险恶用心呢?” “这……” 李世民愣了一下,这确实也是。 “秦叔,人性贪婪,当代吐蕃之主松赞干布确实是一代明主,但他也无法控制人性。” “只要让吐蕃人能从酿造青稞酒之中赚到大钱,就一定会有人酿造青稞酒。” “我曾经在一本书中看过这么两句话:能赚一倍的钱,人们就敢践踏一切律法!能赚三倍的钱,人们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冒杀头危险。” “这两句话,我觉得很有道理!” “秦叔你觉得呢?” 李逸缓缓地问李世民道。 他说的这两句话,原版是后世伟大著作《资本论》之中广为流传的名言:为100%的利润,资本敢践踏一切人间法律;有300%的利润,资本敢犯任何罪行,甚至冒绞首危险。 虽然红色大导师提出这样的理论,是用来批判资本的,但同样的意思,也适用古代的贵族。 在李逸的构想中,这一计划在吐蕃的最强力执行者,是吐蕃的贵族、地主。 这些人的手中,拥有着最多的耕地,自然就拥有着最多的青稞。 如果酿造青稞酒成了赚大钱的生意,那么在吐蕃各个群体中,谁能从中获利最多呢? 自然也是这些贪得无厌的人。 面对李逸的询问,李世民思索片刻,先是点头回了一句: “是有一定道理。” 利益动人心,在巨大的利益面前,确实有人会选择铤而走险。 但紧接着,李世民又开口道: “不过,利益虽然能打动人,但是,如果吐蕃之主颁布最严厉的禁令了,比如敢酿造青稞酒就抄家灭门。” “真到了生或死的时候,就算利益再大,只怕人还是会选择保命。” 李逸笑了笑,摇头道: “秦叔,你说这话,就代表你不懂国家政治与权力的运作模式。” 这话一出,李世民快气笑了。 啥玩意? 他堂堂开创盛世的大唐之主,万国来朝的天可汗不懂国家政治与权力? 不是,谁给这浑小子的勇气这么瞧不起他的? 哦,差点忘了,他现在在李逸面前不是大唐天子,而是一个平头老百姓。 这样的话,李逸会这么轻视他,也就很合理……个屁啊! 虽然他隐藏了身份,但李逸这么多年难道就一点没有感受到他的王者之气?没有发现他的高瞻远瞩? 还有,就算这浑小子不知道他的身份,但李逸也才十五岁,怎么就能理所当然地拿出一副比自己这个三十多岁的人更有眼光见识的姿态? 李世民被李逸这一句话弄得非常不爽。 “等日后这浑小子知道我是大唐天子,我倒要看看,他会为此时说的话羞愧不?” 李世民越来越期盼十五年期满的日子了。 一旁的长孙皇后看着郁闷的李世民,掩嘴偷笑不止。 她能明白李世民这种吃哑巴亏的感受。 这时,她听见李世民没好气地对李逸说道: “来,你给我具体说说!你说我不懂,我倒要你能不能说出个一二三四出来?” 虽然心中不爽,但此时他这么说,主要还是想要考一考李逸,看看李逸能不能说出什么深刻的内容出来。 而李逸这时候已经是后世键盘论政侠附体,表达欲旺盛到了极点,压根不关心李世民具体是什么想法,反而顺着李世民的要求侃侃而谈: “秦叔,首先你要明白一个道理:权力不是自上而下,而是自下而上的。” “或者更直白点说:不是一个人当了皇帝,底下的臣子就听他的,而是因为底下的臣子都听他的,这个人才能当这个皇帝。” “明白这个道理之后,我们再来看具体分析吐蕃赞普,哦,也就是吐蕃的皇帝,究竟能不能阻止青稞酒计划在吐蕃推行这一问题。” “吐蕃这一任的赞普松赞干布,实际上是吐蕃王朝的立国之君。” “在他之前,吐蕃虽然有三十几个赞普,但吐蕃其实只能算是一个部落联盟,赞普可以看做是这个部落联盟的首领,而不是一位国家的君主。” “直到松赞干布在成为赞普之后一统吐蕃,才算正式建立了由奴隶主统治的吐蕃王国。” “但作为一个新建立的王国,不可能很快就完成中央集权,吐蕃各个地方贵族势力依然拥有强大力量。” “再反过来看青稞酒计划如果在吐蕃推行,谁能快速赚到大钱呢?” “自然是这些拥有大量土地的贵族。” “所以,如果当这些贵族已经开始大把大把用青稞酒赚钱的时候,松赞干布强令他们停止酿造青稞酒,他们不会听的,阳奉阴违是必然。” “那么,面对这种情况,松赞干布会不会严惩这些贵族呢?” “这就回到了前面我说的那个道理,不是因为松赞干布当了赞普,所以贵族们会听他的,而是因为贵族们听他的,松赞干布才能当赞普。” “而这个道理,松赞干布作为一统吐蕃的雄主,肯定是懂的。” “最后,他大概率也只能听之任之。” 李逸没有把话说死。 毕竟理论分析得再合理,也无法完全把握人心,万一松赞干布非要选择冒着被赶下台的巨大风险硬刚呢? 而听完李逸的这一番分析之后,长孙皇后开口说道: “松赞干布完全可以把酿造青稞酒的巨大危害告诉吐蕃的那些贵族们,想必这些贵族知道之后,就会停止酿造青稞酒。” 李逸摇头道: “孙姨娘,这些不会的。” “其实不用松赞干布告诉这些贵族们,他们之中不少人自己都能明白,但那又如何呢?” “只要青稞酒能赚大钱,他们就一定会酿造。” “这是为何?” 长孙皇后讶然问道。 李逸他嗤笑一声道: “因为这些贵族很清楚,就算松赞干布建立的吐蕃王国灭亡了,他们无非就是换一个主子而已,利益损失不了太大。” “而要是不酿造青稞酒,那他们损失的,可是实实在在的真金白银。” 李逸此时已经完全进入状态说嗨了,顺嘴就说出了接下来的话: “这事,放在华夏也一样。” “铁打的世家,流水的皇帝!” “在这些人的眼中,一家的利益,远大于一国的利益。” “而皇权在世家眼中,其实也并非是至高无上的,为了自己的利益,对抗皇权于他们而言,不过是很稀松平常的事。” “咱们华夏这种有着悠久大一统历史的地方尚且如此,更别说刚刚从松散部落联盟转为统一国家的吐蕃了。” 李世民震惊了! 真的震惊了! 先不说李逸怎么会对吐蕃的事情这么清楚,就说李逸这一番分析对于人性、对于皇权与贵族世家、对权力来源等多方面的认知,绝对是深刻无比。 难怪李逸会说他不懂国家政治权力的运作方式。 确实,要是他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民间百姓,确实很难理解李逸这一番话。 正因为他是大唐天子,才明白李逸这些赤裸裸的话说得有多对。 “逸儿,莫非真的天生有大帝之姿?” 李世民看着李逸,脑海中涌现出这个念头。 要知道,李逸这十几年,可是一直生活在民间啊,没有接受过任何这方面的培养,也没机会接触朝堂之事,怎么就对国家政治权力的运转有如此深刻的认知? 光是那一句“权力不是自上而下,而是自下而上的”,就总结得极其精髓,不是一般人能说出来的话。 他其余那些生活在宫中的儿子们,没有一个人能说出这样深刻的道理,包括他寄予厚望,从小便精心培养的太子李承乾在内。 而这一点来说,李逸的权力斗争能力,要远超其余皇子。 “这小子如果有夺嫡的心思,只怕其余人没一个是他对手,就是不知道他回宫之后会不会有这个心思?” 李世民在心中苦笑一声,可惜李逸不是嫡长子。 不然的话,他也不用纠结了。 “算了,这个问题等他回宫之后再看吧。” 李世民略过这些念头,开始考虑眼前谈的实际话题。 李逸对吐蕃赞普与地方贵族的关系分析有没有道理? 那当然是很有道理! 所以,按照李逸的分析,青稞酒计划确实有很大机会能成功在吐蕃推行。 “这小子,真是厉害啊!连这一点都算到了!” 李世民又在心中由衷地赞叹了一句。 李逸在制定青稞酒计划的时候,并没有忽略掉吐蕃国内有可能的反对声音,而是充分考虑到了这一可能。 第44章 父子争吵,李逸戏耍李世民! 不仅是李世民此时震惊万分,长孙皇后的眼中,同样满是惊讶之色。 来李逸家中这么多次,她见识过李逸各方面的本事,但还是第一次看到李逸认真谈论军国大事的样子。 而李逸的表现,让她惊喜无比。 李世民与房玄龄、魏徵等人束手无策的难题,李逸轻松就想出了两个解决办法。 第一个办法用红景天这一不被大唐所知的药材来解决高原反应,足以说明李逸的学识渊博。 而第二个办法就更了不得了,居然能想出这么一套精巧的青稞酒计划来对付吐蕃。 长孙皇后不仅本身的眼光见识不凡,在听完李逸的全部阐述之后,能判断出李逸提出的青稞酒计划很不错,而且她从李世民的反应之中,也可以看出李逸这一计划的厉害。 她与李世民青梅竹马,并肩同行几十年,对李世民的能力非常清楚。 能让李世民如此震惊失神,足以证明李逸提出的这个青稞酒计划非同凡响。 连房玄龄这个李世民手下的头号谋士,都未能想到办法对付坐拥高原地利的吐蕃,而李逸今日刚听李世民提到这件事,就能想出这么一个完善的计划,足可见李逸的能力。 更重要的是,李逸在讲述这个计划的时候,展现出来了对人性与朝堂权力斗争的深刻认知。 这最令长孙皇后感到震惊的地方。 因为要想在这两方面有深刻见解,她觉得必须要有丰富的人生阅历与朝堂经验才行,而李逸才十五岁,且从未进入过朝堂。 面对如此不合常理的情况,她只能归结于李逸天纵奇才,无师自通了。 这时,李世民开口问李逸道: “那从吐蕃买回来的青稞酒怎么处理呢?我大唐之人能喝得惯青稞酒吗?” 按照李逸这个计划,要让吐蕃贵族心甘情愿,甚至冒着对抗吐蕃之主的威胁酿造青稞酒,那肯定要让这些吐蕃贵族赚到大钱。 所以,大唐购买青稞酒的价格就不能低。 这样一来,就意味着要花费大量金钱。 李世民觉得,如果能把从吐蕃买回来的青稞酒卖出去,那也可以收回一部分钱,弥补一些损失。 对于如何处理买回来的青稞酒这一问题,李逸心中也有答案。 于是,他不假思索地回道: “可以再加工一下,然后高价卖给吐蕃人,嘿嘿。” 听到李逸说的这个答案,李世民愣住了。 李逸说的这个解决办法,他属实是没有想到。 这个想法是好的,但问题是吐蕃人为什么要高价买呢? “具体怎么做?” 李世民追问道。 李逸摩挲着下巴,回道: “吐蕃高原地区,气候高寒,当地人肯定喜好喝烈酒。” “我有办法把吐蕃人酿造的青稞酒变得更烈,到时候换个名字,就可以高价卖给吐蕃人了。” “到时候,我低价从朝廷手中购买青稞酒,加工处理后,再高价卖给吐蕃人,这不也能大赚一笔吗?” “看来,作为一个大唐好百姓,我回头得找个机会去拜访一下宿国公,为朝廷献计献策对抗吐蕃,嘿嘿。” 看着笑出声的李逸,李世民没好气地斥责道: “你这是真心为朝廷献计吗?分明是想自己赚钱!” “不冲突啊,虽然我不会原价从朝廷手中购买青稞酒,但好歹也是弥补了朝廷的一部分损失不是。” “所以秦叔你看,朝廷的损失得到了一定弥补,吐蕃人喝上了烈酒,我赚到了钱,这是三赢啊!嘿嘿。” 李逸不在意李世民的批评,笑嘻嘻地回道。 李世民与长孙皇后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无奈。 自家这个儿子,真是太会为自己脸上贴金了。 “哼!你倒是会趁机占朝廷的便宜!” “你怎么就能保证朝廷一定会把从吐蕃高价买来的青稞酒低价卖给你?就不能卖给别人吗?” 李世民看不惯李逸一副贪财的模样,非得质疑下李逸的这个赚钱大计。 李逸笑了笑道: “别人不会提升青稞酒烈度的酿酒技术,买了也没用,只会亏本。” “所以,朝廷只能卖给我,因为其他人都不会买。” “这就叫买方市场,哪怕我只出原价的三成,朝廷也得卖,不然连原价三成的收入都没有。” 他这话,其实是说着玩的。 真到了那个时候,他肯定得发挥高风亮节,在朝廷刷个好印象,不会占朝廷便宜。 他又不缺赚钱的办法,没必要因为这事把自己的名声弄差。 但李世民与长孙皇后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见李逸说得一本正经的,都惊呆了。 原价三成? 自家这个儿子可够心黑的,这不是要让朝廷白白损失七成吗? 但很快两人转念一想,李逸说得也没错,如果不卖给李逸,这些青稞酒只能白白放在朝廷手中,连三成投入都收不回来。 尽管明白这个道理,但李世民心中依然觉得很不爽。 这不是趁火打劫占朝廷的便宜吗? 身为大唐天子,李世民觉得自己有必要对李逸进行狠狠批评。 “你这小子,可真是个唯利是图的奸商!” 李世民咬牙切齿地说道。 闻言,李逸当即叫屈道: “秦叔,我这怎么能叫奸商呢?我又帮朝廷出主意,又掏钱帮朝廷弥补损失,我对大唐的忠心天地可鉴!” “那你为什么不想着到时候原价买朝廷的青稞酒?” 李世民嗤笑一声,斜了李逸一眼。 李逸笑嘻嘻地回道: “那这做买卖,总得赚取一点合理利润不是。” “你这小子,还真是伶牙俐齿!” 李世民很是无语,自己这儿子太能胡扯了。 他决定了,如果后面真要执行李逸想出来的这个青稞酒计划,他一定要让李逸把提升青稞酒烈度的技术上交给朝廷! 如果不交,那也得让李逸原价把朝廷的青稞酒买了,然后高价卖青稞酒赚的钱,还得给朝廷上交一点。 李逸身为皇子,必须要操心国事,不能只顾着自己赚钱! 李世民在心中为自己找着理由。 他看着沉迷赚钱大计的李逸,就跟看着一头肥羊一样,不从李逸身上薅点羊毛下来,他心里不痛快。 一旁的长孙皇后看完父子两人的语言交锋,发现李逸就是故意在跟李世民斗嘴,然后她再看满面不爽的李世民,心中就觉得好笑。 “你别听逸儿瞎说,他就是说着玩的,逸儿生性善良,怎么可能做趁火打劫的事?” 长孙皇后开口道。 李逸嘿嘿一笑: “还是孙姨娘懂我。” 李世民也反应过来了,要说自己这儿子生性善不善良,那不一定,但可以肯定的是,李逸是个绝顶聪明的人。 按照李逸自己的说法,成年人做事只看利弊。 很明显,李逸此时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站在一个大唐普通百姓的立场去分析,趁火打劫朝廷显然是弊大于利的事。 以李逸的聪明程度,肯定不会干这事的。 所以,正如长孙皇后所说,李逸就是在故意跟他拌嘴玩。 “这浑小子。” 李世民笑骂了一句之后,接着问李逸道: “你真打算让宿国公程知节把你今日想出来的计策献给朝廷?” “那当然是真的,身为大唐人,为国献策理所应当!我也不希望大唐又多一个强大的敌人。” 李逸认真的说道。 作为一个知道未来历史发展的穿越者,他是真心不愿意看见吐蕃强大起来成为原本历史时空中那个与大唐相斗两百余年的吐蕃帝国。 能早点把这个威胁扼杀在摇篮中,自然最好不过。 至于说青稞酒计划到底能不能起到作用,李逸也没有百分百把握,但他觉得可以一试。 就算失败了,朝廷也不会有什么太大损失。 看着突然认真起来的李逸,李世民觉得很欣慰。 李逸能有这样为国分忧的意识,很好! “那你觉得,这个计划该如何具体实施呢?” 李世民开口问道。 李逸沉思一会之后,缓缓开口道: “要实施这个计划,首先在明面上不能用朝廷的名义,必须由一家商号出面,这样才能尽量降低吐蕃朝廷的警惕心理。” “其次,最好是一开始就能在吐蕃找到一个大贵族合作,这样能尽快把此计划在吐蕃推进。” 说到这里,李逸停顿思索片刻,接着说道: “也许,不久后就会有一个启动计划的好时机。” “看来,我得尽快去找宿国公聊一聊这件事了。” 听见李逸最后这句话,李世民与长孙皇后两人心中当即涌上一个念头: “完全没必要!不用再让程知节转述一遍了!” 略过这个念头,李世民疑惑地问李逸道: “你说的好时机是什么?” “大唐虽然因为高原反应战败,但在平原上的时候,大唐可是打得吐蕃狼狈而逃,所以我猜测,松赞干布或许会很快再派使者团来长安。” 李逸开口回道。 李世民追问道: “松赞干布这是意欲何为?” 李逸回道: “修好大唐,或许,还会求娶大唐公主。” 他做出这一判断,是基于未来历史的经验。 在未来大唐与吐蕃的松州之战中,吐蕃在平原上被大唐教训一番之后,松赞干布见识到了大唐的强大,便是选择了修好以及求娶大唐公主这条路。 而这一次,尽管大唐贸然冲入高原遭遇了失败,但李逸觉得,松赞干布作为一代雄主,不会因此就自大到认为吐蕃能与大唐正面对抗。 相反,平原上的惨败,会让松赞干布意识到吐蕃还不足以挑战大唐。 再加上,吐蕃毕竟才刚刚从松散部落联盟变为统一国家,内部并不安稳,松赞干布需要更多时间稳定内部。 因此,修好大唐,便是松赞干布最现实的选择。 至于求娶大唐公主,这是松赞干布一直想做的事,肯定也会一起提出来。 在原本历史时空中,大唐文成公主嫁给松赞干布,也是发生在松洲之战之后的事。 李世民思索片刻,微微点头。 他觉得李逸的分析很有道理。 “你的意思,是趁着吐蕃使者团来长安的时候启动青稞酒计划?” 李世民问道。 李逸点了点头,道: “对,使者团之中肯定来自吐蕃贵族世家的人,可以制造机会,让负责实施青稞酒计划的商会之人结交使者团中人,说服其背后的贵族世家开始酿造青稞酒。” “你说得没错,这确实是个机会。” 李世民对李逸的观点表示赞同。 但现在有一个问题,要找哪一家商号具体负责实施青稞酒计划? 是的,李世民心中已经决定执行李逸提出的青稞酒计划了。 所以他现在必须要考虑具体细节问题了。 在李世民看来,最适合具体执行这一计划的,自然是李逸。 因为李逸不但是计划提出者,最熟悉计划,而且从李逸的言谈中,还可以看出李逸对吐蕃很熟悉,这样更容易让计划成功。 但李逸的皇子身份是一个隐患,再过两月,李逸便能恢复真实身份。 到那时,万一吐蕃朝廷知道李逸不是商人,而是皇子,有可能就会早早意识到不对。 有利有弊的情况,让李世民一时之间拿不定主意,他决定回宫之后再好好琢磨琢磨。 随后,三人又交谈一阵之后,李世民与长孙皇后离开李逸家,回宫而去。 …… 与此同时。 另一边。 郑国公府。 郑国公魏徵刚回到自己家中坐下,魏淑玉便带着小桃来到了他的身边。 “阿耶,今日我与人比拼对联的时候,遇到了一个上联对不出,你帮我对一下吧?” 魏淑玉开口对魏徵说道。 是的,她是魏徵的嫡女,也是魏徵的二女儿。 魏徵的大女儿已经嫁给了霍王李元轨,所以魏徵现在操心的,就是魏淑玉的婚事。 对于自己这个女儿的才学,魏徵很清楚,确实是有真本事的。 要不然,魏淑玉出的那个用来搪塞他催婚的上联,也不至于一直无人对出了。 此刻听到魏淑玉被一个上联难住了,魏徵也对这个上联产生了兴趣。 “你把上联说出来听听。” 魏徵对魏淑玉说道。 魏淑玉点了点头,缓缓说出了李逸出的那个上联: “烟锁池塘柳。” 听完这短短五个字之后,魏徵的眉头很快皱了起来。 他终于知道魏淑玉为什么会对不出来下联了,这对联确实太难对了。 虽然只有五个字,但是想要兼顾五行属性、意境统一与平仄工整来对出一个下联,难度太大了。 思索良久之后,魏徵摇头道: “这个下联,我一时半会想不出来,容我回头再好生思索思索。” “对了,这个下联是谁出的?” 魏徵好奇地问道。 “是姑爷出的!!” 魏淑玉还来得及开口回答,便被小桃抢答了。 魏徵闻言,顿时懵了: “姑爷?” “哪来的姑爷?” 第45章 朝堂献宝,群臣拜服!李逸美名响彻朝堂! “小桃,你又胡说!” 魏淑玉跺了跺脚,羞红着脸瞪了小桃一眼。 魏徵一看,这情况明显不对啊! 自家这个二女儿,什么时候出现过这种小女儿姿态啊? 这分明是一副遇到了意中人的样子啊! 想到这里,魏徵心中莫名有些不爽起来。 按理说,他一直催着魏淑玉出嫁,现在发现魏淑玉有了意中人,他应该高兴才对。 但事实上,魏徵此时还真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兴。 可能,这就是一个老父亲的矛盾心理吧。 另一边,这一次在家中当着魏徵的面,小桃没有像在外面一样听魏淑玉的话闭口不言,而是嚷嚷道: “小桃才没有胡说勒,对联招婿可是小姐你跟老爷约定好的事。” “李郎君对出了小姐你出的下联,那他自然就是姑爷啊。” 话音落下之后,小桃在心中蛐蛐魏淑玉道: “哼!口是心非的小姐!就知道嘴硬!万一李郎君娶了别人,看你怎么办?” 她当然不是故意跟魏淑玉唱反调,而是知道魏淑玉确实对李逸有了好感,才会故意当着魏徵的面这么说。 “不是……” 魏淑玉正想开口反驳小桃,就被魏徵打断了: “你先别说话。” “小桃,你来说说,具体是怎么一回事?” 魏徵对小桃说道。 接下来,小桃简明扼要地把李逸上门谈生意,然后随手对出魏淑玉所出上联,以及后来李逸与魏淑玉见面从谈生意到切磋对联等一系列事情,都告诉了魏徵。 听完之后,魏徵讶然问道: “你是说,那个李郎君叫李逸?并且在东市开了一家五粮酒肆?” “嗯嗯嗯,没错。” 小桃点头回道。 “那就不奇怪了,李逸确实是有才之人。” 魏徵乐呵呵的回道。 甚至,他心中那股因为发现魏淑玉有了意中人而产生的不爽之情,也消失不见了。 上次李逸举办五粮液品酒大会之时,他见过李逸,并与李逸有过交谈。 光是李逸能见识独到的提出吐蕃威胁论,就令他对李逸的印象很好。 更别说,李逸长相俊朗,会写诗,能在诗会夺魁,还能酿造五粮液这种天下绝无仅有的美酒。 想到这里,魏徵心中突然涌上一个念头: “要是李逸成了我二女婿,那以后这五粮液,我岂不是想喝多少就能喝多少?” 资深老酒鬼魏徵双目发亮。 当然,这只是魏徵想着玩的,再好喝的酒,都不会让他有用自己二女儿去换的心思。 他主要还是看重李逸这个人。 对于李逸,他是真心寄予厚望,所以当日在酒会之时,他才会提醒李逸,希望李逸早日进入朝堂为朝廷效力。 故而,这时候知道魏淑玉的意中人是李逸,他觉得挺不错。 李逸的确是一个好女婿的人选。 不过…… 魏徵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程知节的独女还未出嫁,而李逸与程家来往甚密,交情甚好。 有没有可能,程知节看中了李逸,想把自己的独女嫁给李逸? 回想起程知节多次不遗余力帮李逸,魏徵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 “如果玉儿真看上了李逸,那我得让她尽快下手才行!” 想到要与程知节争女婿,魏徵心中莫名多了一些紧迫感。 魏淑玉自然是不知道魏徵内心的这些想法,但从魏徵的这句话中,她获得了一个信息。 “阿耶,你认识李逸?” 魏淑玉虽然是在问魏徵,但对于答案,她是笃定的。 之所以还会这么问,其实是想知道她阿耶怎么会认识李逸? 魏徵点头回道: “嗯,在五粮液正式对外售卖之前,他举办过一个品酒会,我受程知节的邀请,也去参加了。” “而我当时之所以会去,除了想品茶美酒之外,更主要的原因,就是想见见李逸。” “他确实是难得一见的人才,尤其是在军国大事上,更是见识非凡。” 魏徵毫不吝啬对李逸的夸奖。 闻言,魏淑玉对李逸愈发好奇了。 “阿耶,你能给我说说李逸的事吗?” 一旁的小桃听到魏淑玉这个问题,也瞬间精神一振,她也想知道李逸的更多事情。 对于魏淑玉的这个请求,魏徵自然是不会拒绝。 接下来,魏徵把李逸的各种事迹给两人讲了一遍, 而在讲述的过程中,他对李逸也有称赞。 “李郎君原来这样厉害啊!” 小桃双眼放光,赞叹出声。 一旁的魏淑玉,同样如此。 在听完李逸的事迹之后,她对李逸多了许多佩服。 她原本以为李逸只是富有文采,没想到在听她阿耶口中,李逸却是一个拥有经天纬地之才的朝廷未来栋梁。 有这样一个夫君,魏淑玉觉得好像也挺不错的。 这时,小桃凑到魏淑玉身边,笑嘻嘻地说道: “小姐,听见了吧,李郎君可是万里挑一之人,连老爷都对他赞誉有加,绝对是你的良配!” “你可千万别错过了!不然以后肯定会后悔的!” 小桃最后又郑重其事的提醒了一句。 这一次,魏淑玉没有再反驳。 见状,魏徵略一琢磨,开口对魏淑玉说道: “下一次见到李逸,可以邀请他来家里做客,我想跟他聊聊他出的上联的事。” 这其实只是其中一个原因。 另一个原因,自然是魏徵想当面再考察一下李逸,看李逸是不是魏淑玉的良配。 “好的,阿耶。” 魏淑玉点头回道。 她与李逸还有鲜花花瓣的生意要合作,肯定还会再见面的。 …… 翌日。 皇宫。 朝会,群臣议事。 在李世民的随身宦官说出那句“有事起奏,无事退朝”之后,程知节马上站了出来,高声说道: “启禀陛下,臣有本要奏!” “臣今日得到了一个能极大增强我大唐国力的宝物,臣想献给陛下!” 听程知节这么一说,不仅是李世民,而且连其余文武官员,也对程知节口中的宝物产生了浓厚兴趣。 “竟有此等宝物?那赶紧拿出来看看吧。” 李世民吩咐程知节道。 随后,程知节把李逸让人打造的那一个曲辕犁拿到了大殿中央,让所有人都能看清。 “陛下,这便是臣要献上的宝物,名为曲辕犁!” 程知节伸手一指曲辕犁,开口禀报道。 “咦,这个耕犁的样子,倒是挺独特的,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耕犁。” 殿中的官员,也不都是富贵出身,有一些官员很快认出了这是耕犁,并觉得很新奇。 因为程知节拿出来的曲辕犁,与他们熟知的直辕犁有很大不同。 紧接着,这些官员之中,有人开始质疑起来: “样子虽然不同,不也还是耕犁吗?这能算什么宝物?” “确实,只是耕犁而已,怎么就能极大增强大唐的国力呢?” “……” 在这些官员的质疑之中,其余那些不知道耕犁是何物的官员,也明白了。 程知节听着这些质疑,心中丝毫不慌,也不着急开口反驳。 现在这些人质疑得越狠,待会知道曲辕犁的厉害之后,就会越羞愧。 另一边。 李世民在见到曲辕犁之后,心中也觉得很是惊讶。 作为一个极其重视农业的皇帝,他知道耕犁。 因为他亲自种过地! 贞观三年,李世民重拾废弃了几百年的籍田礼,他“亲祭先农,躬御耒耜,藉于千亩之甸。”。 这件事在当时引起了极大轰动,全天下的人也由此知道了他重视耕地种田的决心。 并且,他也不只是在贞观三年做做样子。 在籍田礼借宿之后,他亲自在皇宫里种了几亩地,亲身体会过种田的艰辛。 故而,耕犁这种农具,他不仅见过,而且用过, “程卿家,你这曲辕犁,与如今大唐用的耕犁有何不同?是比现在的耕犁好用吗?” 李世民开口问道。 很明显,程知节说曲辕犁能够极大增强大唐国力,必然是因为曲辕犁更好用。 尽管猜到了这一点,但接下来从程知节的口中得知曲辕犁的厉害之处后,李世民依然震惊失色。 面对李世民的问题,程知节脸色一正,沉声回道: “回禀陛下,相比咱们大唐目前用的直辕犁,这曲辕犁的优点太多了!” “先说第一个优点:曲辕犁比直辕犁省力。” “诸位同僚之中,想必有通晓农事的,可知咱们大唐现在普遍使用的直辕犁,要几头牛才能拉得动?” “此事朕知晓,最少两头才行。” 李世民开口回了一句,这是他的亲身经验。 “可曲辕犁只需要一头牛!!” “甚至,在地势平坦、土质较为松软的地方,一个普通人就能拉动曲辕犁耕地!” 程知节此言一出,顿时在大殿之中掀起了轩然大波。 “这怎么可能?一个普通人怎么能拉得动耕犁耕地?” “就只是把耕犁样子换了一下,就能剩下一头牛?” “……” 群臣议论纷纷,为程知节所说的话感到震惊无比。 而李世民同样是心头一震,沉声问程知节道: “此言当真?” 他倒不是担心程知节骗他,而是此事实在是至关重大,所以他得再确认一下。 要知道,对于全天下的普通农户而言,饲养耕牛是一笔巨大无比的开销。 多养一头耕牛,就会多出许多的开支。 因为这一点,对普通农户耕种造成了极大不方便。 而如果曲辕犁真只用一头牛或者一人就能拉动,无疑能让只有一头耕牛甚至没有耕牛的农户家庭,也能进行有效的耕种。 这太重要了! 面对李世民的追问,程知节沉声回道: “臣绝不敢欺瞒陛下!” 从程知节口中得到肯定答案之后,李世民迫不及待地追问: “快给朕说说,这曲辕犁还有何优点?” 程知节不敢耽误,赶紧把李逸告诉他的那些曲辕犁对比直辕犁的优点全说出来了。 “咱们大唐现在用的直辕犁很笨重,转弯掉头极其不便,操作起来费时费力,尤其是在南方水田地区,田块往往不大,形状也不规整,这种情况更加严重。” “曲辕犁就不一样了,很轻巧,掉头也很方便,农户只需稍稍用力,就能轻松使用。” “无论是较大的稻田,还是田埂边、坡地上的小型田,都能使用曲辕犁轻松耕种。” “并且,有了曲辕犁之后,那些以前因为地力贫瘠、地形复杂而难以开垦的土地,例如山坡地、新垦荒地等,都可以开垦使用了。” “如此一来,咱们大唐可以用来种粮食的地,就会增加许多!” 听到这里,李世民以及朝堂众臣看着殿中的曲辕犁双目发亮。 要是程知节此时说的这些话没有假,那这个曲辕犁确实是宝物! 而曲辕犁的优点,还不只是如此。 程知节走到曲辕犁所在的位置,蹲下把手放在曲辕犁的一个部件上,向李世民介绍道: “陛下请看,这叫犁评。” “这是曲辕犁独有的部件,它可以调节犁铧入土深浅的装置。” “有了犁评之后,农户在耕种的时候,可以根据土壤的软硬、耕作的需要(深耕或浅耕),随时调整犁铧的角度和深度,这样一来,耕种就可以更精细,同样的耕地,就能产出更多的粮食。” 介绍完曲辕犁的优点之后,程知节最后说出了李逸对曲辕犁作用的总结: “陛下,因为曲辕犁的这些优点,据预估,如果使用曲辕犁,一户农户每年可多耕作约20亩土地,并且能让粮食亩产量接近翻一倍。” 听到程知节口中说出的这个结论,李世民当猛然起身,迫不及待地追问道: “此言当真?可实际验证过?” 不仅是李世民震惊失态,房玄龄、魏徵等人同样是震惊失神。 一户农户每年能多耕作20亩土地、粮食亩产量能接近翻一倍,这太厉害了! 如果曲辕犁真能做到如此,那绝对是利国利民的大宝物! 难怪程知节会说,曲辕犁能够极大增强大唐的国力。 面对李世民的追问,程知节快速斟酌了一下,回道: “陛下,曲辕犁还能够让农户在同样的时间内,耕作的土地面积更多,这是毫无疑问的。” “能够提高粮食亩产量,这也是真的。” “但究竟能多耕种多少土地,能提高多少粮食亩产量,臣不敢百分百确定,臣方才所说的那两个数据,是估算出来的。” 虽然李逸跟程知节说的时候,言之凿凿,说得坚定无比,但程知节觉得自己没有亲眼见过,还是稳一手,不要把话说死比较好。 万一曲辕犁最后达不到这样的效果,他现在说死了,那不就是欺君吗? 期望很大,失望越大。 到时候自家陛下发怒怎么办? 当然,他可以把责任推到李逸身上,但程知节没想过这么干。 他把李逸发明的曲辕犁献给朝廷,是想为李逸谋取功劳的,不是为李逸招来祸事。 所以,涉及到具体数字的内容,程知节觉得还是保守一点不把话说死比较好。 假如此时李逸在场,就会说没必要如此谨慎。 这两个数据,都是后世史学家挖掘众多史料精确计算出来的,出错的可能性不大。 听完程知节的回答,李世民眉头一皱: “你不能百分百确定?” “这么说,你没有让人使用曲辕犁验证过?” “回禀陛下,是的,这曲辕犁是昨日有人给臣,让臣代为献给朝廷的,臣从他口中得知曲辕犁的厉害之后,便着急献给陛下,没来得及去验证。” 程知节很坦诚的回道。 闻言,李世民追问道: “那这曲辕犁是谁给你的?” 第46章 真要摊牌了!李逸的身份瞒不住了! “这个人的名字,陛下以及诸位同僚都听说过。” 程知节卖了一个关子。 紧接着,在李世民等人的好奇之中,程知节缓缓说道: “他便是:李逸。” “啥?曲辕犁是李逸发明的?” 李世民听到这个答案,震惊极了。 不用想,程知节口中的李逸,肯定是他的儿子李逸。 虽然李逸之前展现出了各种才能,但他真是没想到,李逸还能发明曲辕犁这一全新的耕犁。 因为这可是农具啊,而李逸又没种过田,怎么会懂农具? 这太让李世民感到意外了。 震惊归震惊,意外归意外,李世民也不纠结,他就当是李逸天纵奇才,无师自通了。 “这小子,还真是厉害!” 李世民心中涌现出一股自豪之情。 既然曲辕犁是李逸发明的,那他自然就相信了程知节方才对曲辕犁的优点介绍。 因为李逸虽然是从小被养在民间,但却是他亲自抚养大的,他知道李逸不是喜欢夸大其词的人。 另一边。 殿中其余大臣在听到李逸这个名字之后,有人很快想起来了: “难道是上次提出吐蕃威胁论的那个李逸?” “没错,就是他。” 程知节给出了肯定答案。 然后,大殿之上,不少大臣当即开口称赞李逸: “原来是他啊,真是没想到,他不但见识非凡,而且还能发明出曲辕犁这样的宝物,真是厉害!” “这个李逸,真是难得的大才,发明曲辕犁,对朝廷有大功啊!” “先是为朝廷献策,现在又为朝廷献宝,朝廷应当重赏!” “……” 魏徵听着这些称赞之语,脸上不禁露出了一丝笑意。 昨日他才在家中得知李逸是他二女儿的意中人,没想到今日就得知李逸又发明出了对国家有大用的宝物。 这还真是意外之喜。 因为他内心已经有了招李逸为婿的心思,那自然很高兴看到李逸显露出更多的本领。 “不过,李逸与程家的关系,还真是紧密啊,看来程知节真有把女儿嫁给李逸的心思。” 魏徵看着喜笑颜开的程知节,在心中嘀咕了一句。 他心中的紧迫感更强了,得尽快拉近与李逸的关系才行,不然这个乘龙快婿就要被程知节抢走了! 殿中的程知节这时莫名感到后背一凉,仿佛被人惦记上了。 “陛下,口说无凭,这曲辕犁是否真的比大唐现在的耕犁好,得具体验证一下才行。” 将作大匠阎立德站出来开口说道。 他此话一出,不少官员也接着开口附和道: “阎大人说得对,曲辕犁究竟行不行,还是要实际使用一下才知道。” “臣附议!” “臣也如此以为。” “……” 听到这些臣子的话,李世民站起身说道: “众位卿家言之有理,宫中便有朕种田的地,现在就去试一试这曲辕犁吧。” 他相信李逸不会说假话,所以不担心会试出什么问题。 并且,他也很好奇曲辕犁与现在的耕犁,在实际使用起来,究竟有何不同? 顺便,也打消这些臣子的质疑。 随后,李世民带着群臣,来到了皇宫中那块耕田面前。 在李世民的命令下,一头耕牛很快被牵了过来。 “程卿家,把曲辕犁拿过来吧。” 李世民对程知节说道。 他要亲自使用曲辕犁耕地。 在程知节把耕牛套上曲辕犁之后,李世民开始耕地。 然后,他的双目瞬间一亮,马上感受到了曲辕犁的不同。 相比之前的耕犁,曲辕犁实在是太好用了!太省力了! 可以说,程知节对曲辕犁优点的描述,没有丝毫夸大之处! “这堪称是利国利民的神器啊!” “我这儿子,真是又给了我一个大惊喜啊!” 李世民在心中赞叹出声。 体验一会儿之后,李世民对曲辕犁的作用再无怀疑,他停止耕地,对群臣说道: “诸位卿家,你们也来试试吧。” 接下来,许多大臣亲身使用了曲辕犁。 而这些大臣,都是精通农事的人,他们在体验过曲辕犁之后,无不被曲辕犁的易用省力所征服。 “陛下,这曲辕犁确实不凡!太好用了!” “陛下,一定要尽快把曲辕犁尽快推向全国!” “对,必须要用曲辕犁取代现在的耕犁!” “……” 这些大臣纷纷向李世民进言。 “诸位卿家所言极是,曲辕犁必须要尽快推广下去。” “魏卿家,此事就交由你负责吧。” 李世民看向魏徵。 “遵旨。” 魏徵恭声回了一句。 接着,他略一思索,开口对李世民说道: “陛下,李逸之前为朝廷分析出了吐蕃的威胁,现在又为朝廷献上了曲辕犁这一宝物,对朝廷有大功,臣以为必须要给予嘉奖。” “故而,臣以为,朝廷应尽快将其招入朝中,授予官职!” “李逸年龄太小,现在招他入朝为官,为时尚早!不过,他的这些功劳,朕都记下了,等他未来入朝之后,朕会一并嘉奖。” 李世民又使出了拖字诀。 没办法,李逸的身份现在还不能泄露。 魏徵听出了李世民的推脱之意,当即眉头一皱,沉声道: “陛下,李逸虽然年龄不大,但却才华横溢,更何况他还为朝廷立下了大功劳,招其入朝为官合情合理,陛下何故推辞?” “有功不赏,非明君所为!” 看着一脸严肃的魏徵,李世民的头都大了。 魏徵的话确实没有错,要是换一个人做了李逸所做的这些事,他早就将其召入朝中了。 但,为了保密李逸的皇子身份,他绝对不能这么做。 所以,他不管怎么样,都不能同意魏徵的提议。 正当李世民快速思索着怎么回复魏徵的时候,程知节也来添乱了。 “陛下,魏大人所言极是,李逸有功,确实当赏!” “陛下,臣也以为,像李逸这样的大才,应当早日召入朝中,让其为国效力才是。” 房玄龄也站出来了。 接着,又有更多的大臣,表达了同样的态度。 但不管魏徵、房玄龄、程知节等人怎么说,李世民依然坚定无比地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承认李逸的功劳,并在未来一定会将李逸召入朝中,但此时不行。 见李世民态度异常坚决,魏徵等人也别无它法。 商谈完曲辕犁与是否召李逸入朝为官等事情之后,李世民本来想留下房玄龄、魏徵等人谈一谈昨日从李逸那里获得的对付吐蕃的青稞酒计划。 但他转念一想,此事也不是特别急,等李靖那边验证完红景天的功用再说。 他昨晚离开李逸家一回宫,就给李靖发去了一道旨意,令他去查证红景天的事。 如果红景天这个药材真的有治疗对抗高原反应的作用,那就不一定要用青稞酒计划了。 大唐完全可以趁吐蕃现在还未完全壮大,派兵一举将其覆灭。 相比青稞酒计划,这样的方式更直接、更省时。 于是,在房玄龄、魏徵等人离宫之时,李世民没有开口让他们留下。 “魏相,你说陛下为何不同意召李逸入朝为官呢?” 离开皇宫之后,程知节找上魏徵一路同行,并问了他这么一个问题。 两人都曾经在瓦岗军呆过,也算是老熟人,故而程知节没有绕弯子,直接把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 魏徵摇头回道: “此事,我也想不明白,按理说,陛下一向惜才,不应该是这样的态度。” “难道真是因为觉得李逸年龄太小不够稳重?” 程知节猜测道。 魏徵回道: “也许吧。” “要是这样的话,那陛下就是对李逸有误解了,上次酒会之时,我观李逸的言谈举止,很有大将之风,丝毫没有少年的稚嫩。” “没错,我与李逸来往较多,对他也算是了解,他做事稳重老道,一点也不像十五岁的年轻人,倒像是个几十岁的人。” 说到这里,程知节眼珠一转,说道: “你说,如果想办法让陛下与李逸私下见见,让陛下亲眼看看李逸的言谈举止,是不是就能改变陛下对李逸的固有印象?” “这倒是有可能。” 魏徵觉得程知节的这个想法有些道理。 但问题是,怎么才能巧妙安排陛下与李逸见面? 魏徵与程知节一路上没商量出个合适的办法。 然而,令两人没想到的是,几日过后,这个机会在不经意间出现了。 因为魏徵突然重病,李世民在一次朝会散朝之后,决定去魏徵家探望魏徵。 程知节听到李世民这个决定之后,脑中灵光一闪,当即有了趁机带李逸去魏徵家,同样以探望魏徵的名义巧遇自家陛下的想法。 飞速离开皇宫之后,程知节没有半点耽搁去寻找李逸。 …… 与此同时。 长安。 景福酒楼的大包间之内。 李逸与十几位大酒商聚集在了一起。 或者换个说法,这些大酒商是应李逸的邀请来商谈五粮液代理的事。 “李郎君,你所谓的代理加盟是什么意思?能具体说说吗?” 一个大酒商率先开口问道。 听到他这个问题,其余大酒商也把视线投向了李逸,等待着李逸回答。 他们都是做酒买卖的,五粮液的鼎鼎大名,他们自然是知晓的。 放眼全天下,都找不到任何一款酒,可以与五粮液相提并论。 可以说,卖五粮液就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故而,当李逸派去邀请他们的人说,可以提供五粮液给他们卖的时候,他们自然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现在他们迫切想知道的是,李逸究竟想跟他们怎么合作? 扫了这些大酒商一眼,李逸也没有卖关子,直接把五粮液、五粮醇、五粮散酒这三款酒拿了出来,并介绍了这三款酒的区别。 接着,他又向这些大酒商们讲了代理合作的模式。 这个模式,是李逸参照后世白酒企业招收代理商的模式弄出来的。 简单说来,就是酒肆统一命名为五粮酒肆、划分片区、不许串货、统一定价等内容。 这些内容并不难理解,故而这些酒商们都很快明白了李逸的意思。 在听到只要酒卖得好,就有机会从李逸手中获得高烈度酒的酿造方法后,这些酒商们都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 虽然他们其实也知道这是李逸放出来的饵,想到真正从李逸手中获得酿酒方法很难。 但,终归是有机会不是。 再说,就算抛开这一点不说,他们按照李逸的合作方案,代理售卖五粮液、五粮醇、五粮散酒这三种酒,也一定会赚钱。 更别说,李逸还说了,除了五粮液、五粮醇、五粮散酒这三种酒之外,以后还会有更多的高烈度酒,这就代表着赚钱的机会更多了。 故而,他们没有任何拒绝与李逸合作的理由。 最终,经过一番商议之后,李逸与这些大酒商们顺利签订了合作契约。 “万和商会的好日子,快到头了!” 送走这些大酒商之后,李逸在心中默默地想道。 他是个记仇的人,虽然万和商会诬告陷害他的事,最终对他没有造成任何伤害,但这个仇他可是记下了。 甚至连万和商会背后的荥阳郑氏,也被他视为了敌人。 未来有机会的话,他连荥阳郑氏也不会放过。 现在嘛,就先给万和商会一点苦头吃。 与酒商们敲定合作,心情大好的李逸,刚走出景福酒楼,就遇上了急冲冲而来的程知节。 “走,跟我去郑国公府。” 程知节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把李逸听懵了。 “郑国公?谁啊?” 在脑海中快速用AI搜索之后,李逸才知道,郑国公原来是魏徵。 但是,程知节这么着急找他去魏徵的家做什么? 李逸还没来得及问程知节,就被程知节催着骑马走。 而在去往魏徵家的路上,李逸问出了这个问题。 “郑国公得了重病,我记得你懂医术,就想着让你去看看。” 程知节编造了一个理由。 他觉得不能对李逸实话实说是去“巧遇”当今陛下的,否则的话,万一让陛下看出破绽,认为李逸心机重就不好了。 就得是这种真实的“巧遇”。 对于程知节的答案,李逸没有过多怀疑,因为他用海姆立克急救法救了程知节的儿子后,确实对程家的人说过他略懂医术。 在程知节与李逸到达魏府之前,李世民已经率先进入了魏府。 而就在李世民来到魏徵养病的房间后不久,程知节与李逸也进入了魏府。 并且,在魏府下人的带领下,两人很快朝着魏徵养病的房间而去。 进入房间之后,李逸看着房间里的李世民,讶然出声: “秦叔?你怎么在这里?” 第47章 最终摊牌!李世民亲口说李逸是二皇子! “我与魏相是旧识,听说他抱病在身,特意前来探望。” 李世民平静地回了李逸一句之后,顺口反问道: “你怎么来了?也是来探望魏相的吗?” “对,宿国公带我来探望魏相,倒是没想到在这里遇到秦叔。” 李逸回道。 对于秦天策认识魏徵这件事,他多少觉得有点奇怪。 因为从原身的记忆中,他并没有发现秦天策与魏徵有往来。 不过他再转念一想,原身尽管一直是由秦天策照顾着,但对秦天策的了解其实也很少,对秦天策的人际关系网络不清楚也很正常。 “没想到秦叔一个普通百姓,认识的大人物还不少。” 李逸想起之前秦天策还带袁天罡去过他家,便在心中嘟囔了一句。 在李逸的身后几步,程知节看见李世民之后,没有任何上前拜见的举动,对李逸称呼李世民为“秦叔”,也没有露出丝毫震惊之色。 但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程知节的眼中依然残留着震惊之色。 很显然,在两人进府之前,一定是发生过什么事。 另一边。 李世民虽然表面上非常平静,但心中却是直呼幸好李君羡前来及时禀报,否则此时他极有可能就暴露身份了。 时间倒退回李逸与程知节接近魏府大门口的时候。 带着百骑负责在门外警戒的李君羡,在看到李逸的第一时间便飞速赶到了魏徵养病的房间。 因为李世民此时正在这间屋子中探望魏徵。 “陛下,臣有紧要之事禀报。” 站在房间门口,李君羡恭声禀报道。 听到李君羡的话之后,本来正坐在床边与魏徵交谈的李世民站起身来,来到了房间门口。 “说。” “启禀陛下,宿国公带着二皇子来了,已经快进入魏相家了。” 李君羡知道事情紧急,快速将事情说了出来。 闻言,李世民心思电转,低声吩咐李君羡道: “你去拖一下他们进入魏相家的时间,并且引开程知节,把二皇子的身份告诉程知节,让他不要露馅。” 在李君羡领命而去之后,李世民来到魏徵身边,开口道: “魏卿家,有一件事,朕要告诉你。” “发明曲辕犁的李逸,他的真实身份是二皇子!” 这信息,宛如一道惊雷,炸响在了魏徵的耳边。 “什么?李逸是二皇子?” 魏徵瞬间惊呼出声,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之色。 这也太离奇了! 在程知节的描述之中,李逸不是一个父母早亡的民间少年吗? 怎么就变成二皇子了? 这个转折也来得太突然、太大了。 “难怪陛下一直不同意召李逸入朝为官。” 魏徵总算明白为何李逸明明才华横溢,但陛下作为爱才之人,却迟迟不答应他们的请求召李逸入朝了。 紧接着。 魏徵又想起了一件事,他二女儿魏淑玉对联招婿招到了李逸。 这叫什么? 这就叫姻缘天命注定! 他当然不是趋炎附势之人,但魏淑玉本身就对李逸有了好感,而李逸就算抛开隐藏的皇子身份,也是一个非常出色的良才俊杰。 这样的乘龙快婿,他当然不愿意错过。 李世民对魏徵的震惊并不意外。 他很清楚,这种皇家秘闻,谁第一次听到,都会觉得不可思议。 其实,他此时如果选择不把李逸的皇子身份告诉魏徵与程知节两人,也不是不可以,只需令他们不透露他的真实身份即可。 但方才他快速衡量了一下,还是决定将李逸的皇子身份告诉魏徵与程知节。 距离十五年之期越来越近了,提前铺垫一下,让一些值得信任的重臣知晓李逸的真实身份,未必不是好事。 再说,李世民看得出来,魏徵与程知节对李逸的印象很好,让他们知道李逸的皇子身份,也可让他们以后能为李逸提供更多帮助。 “此事说来话长,回头再说,现在朕需要魏卿家做一件事。” 时间紧急,李世民没时间给魏徵说更多的信息,而是直接说出了要魏徵做的那件事。 那便是马上给魏府中的所有人下封口令,不允许透露他是大唐天子身份,针对他来府中探望魏徵一事,也不允许有任何议论,违者死罪! 李世民有这样的命令,魏徵自然不会违背。 很快,封口令传遍了魏府。 与此同时。 在魏府大门口,李君羡截住了李逸与程知节。 “李统领。” 李逸记得这个在万年县衙帮了自己的百骑统领,上前打了一个招呼。 李君羡很客气回了一声之后,开口对程知节说道: “宿国公,能否借一步说话?” 程知节点了头,跟着李君羡走到了一边。 随后,两人低声交谈起来。 而李逸则是直觉走远了几步,免得不小心听到什么不该听到的内容,那就麻烦了。 毕竟,百骑算得上是皇帝的嫡系情报组织,李君羡这个百骑大统领如此郑重其事找程知节这么一位当朝国公,不用想肯定是要谈朝廷机密,可不是他一个平头百姓能听的。 过了一会儿,程知节与李君羡分别,回到了李逸身边。 “走吧,我们进府。” 程知节开口对李逸说道。 他的脸色似乎没有任何异样,语气也尽量保持了平静,但他的内心,却是掀起了滔天大波。 因为刚才李君羡告诉了他一个绝密信息:李逸的真实身份是二皇子! 要不是他心性足够稳重,这个信息方才差点就让惊呼出声。 谁能想到,他们程家偶然结识的一个民间少年,居然会是被故意养在民间的二皇子啊? 这事,也太离奇,太不可思议了! 实话实说,要不是李君羡这个百骑统领带着陛下的口谕亲自前来告诉他,他是万万不敢相信的。 但尽管心中无比震惊,但程知节还是牢记李君羡带来的旨意,绝不能让李逸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 故而,程知节尽力压下了心中的震惊,尽量让自己表现得很平静。 “瑶儿还真是命好,只是在东市闲逛,就结识了二皇子。” “接下来,就看瑶儿有没有这个运气成为二皇子妃了。” 程知节在心中嘀咕道。 他觉得,程瑶成为二皇子妃的机会还是不小,毕竟程瑶与李逸相识于微末,由此产生的感情要更加牢固一点。 有了程知节这个朝堂老油子的尽力表演,李逸确实也没发现什么异样,心情淡定地跟着程知节进入了魏府。 因为在两人进府之前,针对李世民真实身份的封口令已经下达。 故而,两人没有任何波澜地来到了魏徵养病的房间,然后就有了李逸与李世民在这个房间波澜不惊的相逢。 说回眼前。 李逸与李世民打完招呼后,很快把李世民介绍给了程知节: “宿国公,这位是秦天策,是把我养大的一位家中长辈。” 多个朋友多条路,李逸觉得,秦天策生活在长安城,多认识一位当朝国公,肯定是有好处。 李逸话音刚落,程知节不等李逸再度开口,便赶紧对李世民说道: “秦先生,幸会幸会!” 这可是当朝天子,就算不能透露李世民的真实身份,他也不敢有半点不敬。 面对程知节的如此姿态,李世民也是完美扮演了一位民间百姓的身份,与程知节寒暄了几句。 随后,李逸与程知节上前关切询问了魏徵的病情。 “魏相,病情可有好转?” “陛下派来的宫中御医已经帮我看过了,御医说我这病,乃是肝气郁结引起的,需要慢慢调养才行!” 魏徵开口回道。 听到这个回答后,程知节开口问李逸: “你可有办法医治魏相的病?” 听到程知节这么问李逸,李世民讶然开口道: “李逸你还懂医术?” “略懂略懂。” 李逸很诚实地回答道。 要是在后世现代社会,他还能知道常见病要吃什么对应的药。 但是在眼下的大唐,传统医术望闻问切什么的,他是真不懂,他脑中的AI,也还没有智能到能AI看病的程度。 最多,就是在知道明确病情后,能查查后世有没有现成的方子什么的。 他知道自家事,想低调,但是程知节却不这么想。 在他看来,虽然李逸是皇子,但在陛下面前多展露出才能,总是好的。 于是,在李逸的话音落下后,他开口道: “你的医术水平,可不止略懂,当初在东市,要不是你一眼就看出了我家六郎的病情,并及时治疗,我家六郎可就没命了!” “竟有此事?宿国公可否说来听听?” 李世民问道。 对于程知节所说的这件事,他很感兴趣。 病榻上的魏徵,也看向程知节,等待着程知节的讲述。 在两人的期待中,程知节把当初李逸用海姆立克急救法救下程六郎的事,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 程知节觉得自己没有任何夸大之处,不过在李逸看来,却是言过其实了。 因为他很清楚,在程知节口中神奇无比的海姆立克急救法,其实只是后世的普通急救方法而已。 而李世民、魏徵两人听完之后,直夸李逸厉害。 然后,李世民开口对李逸说道: “既然你精通医术,那就快帮魏相看看,有没有办法让魏相早日康复。” “针对魏相的病,我倒真有个方子。” 李逸开口回道。 他不是胡说,而是在得知魏徵的病是因为肝气郁结引起后,想起了一个后世药圣李时珍独创的一个方子。 这个方子号称是人间养肝第一方,据说特别适用各种肝气郁结引起的症状。 听李逸说自己有办法,李世民心中一喜,当即催促道: “那你赶紧开方子。” “好的。” 李逸点了点头。 然后,他打开脑中AI查了一下,把人间养肝第一方这个由菊花、决明子、桂花、金银花、甘草、牛蒡子、枸杞等组成的方剂写了出来。 “魏相,回头按照此药方煎服即可。” 李逸把人间养肝第一方递给了魏徵。 魏徵接过方子之后,最先关注到的,不是方子的内容,而是方子的字。 “这是瘦金体?” 魏徵差点问了出来,但很快他想到了什么,便自己的问题吞了回去。 他觉得自己真是病糊涂了,连二皇子李逸就是自家陛下口中那个献上科举改革之策、创造瘦金体、发明活字印刷术的十五岁民间少年都没想明白。 虽然当初自家陛下否认是同一个人,但很明显是不想让人知道李逸与陛下私下有联系,以便掩饰李逸身为皇子的真实身份。 “多谢李郎君。” 魏徵将方子郑重收下,朝李逸道了一声谢。 他打算今天就试一试李逸开的这个方子。 朝中事务繁忙,能早日康复,他就能早日为朝廷效力。 不得不说,就魏徵这尽职尽责的态度,绝对是朝臣标杆。 在李逸开完方子之后,李世民对魏徵说道: “魏相,那你便好好养病,我先告辞了。” 接着,他又扭头对李逸说道: “最近事务繁忙,不能常去你家看你了,你自己照顾好自己。” “没事,秦叔你忙自己的事就行了,不用担心我。” 李逸回道。 其实不仅是李世民忙,他最近也很忙。 与大酒商们谈妥合作之后,接下来就该催着酿酒工坊加快速度酿酒了。 虽然酿造五粮液需要较长时间,但五粮散酒不需要啊。 只要大量收购发酵酒,然后蒸馏加工一下就行,生产速度极快。 等到五粮散酒大量上市的时候,就是让万和商会感受到惊喜的时候! “秦叔,等等我,我跟你一起走。” 李逸觉得自己方子已经开完,任务就算完成了,也不算久留了。 “魏相,我跟秦叔先走了,祝早日康复!” 李逸向魏徵道别的时候,看了一眼程知节,意思是问程知节走不走? “你先走吧,我与魏相再聊一会儿。” 程知节开口说道。 在得知李逸的真实身份之后,他觉得自己需要跟魏徵好好交流一番感想。 不用猜,他也知道魏徵此时肯定也知晓李逸是二皇子了。 见程知节还要留下,李逸就跟着李世民向外走去。 刚离开魏徵养病的房间没多久,两人就迎面遇上了魏淑玉与小桃。 “咦,姑爷你来了啊。” 小桃大大咧咧一句话,令李世民瞬间一愣: “姑爷???” 第48章 二皇子李逸会参与夺嫡吗? “小姑娘,你为何称他为姑爷啊?” 李世民很好奇地问小桃道。 据他所知,这段时间与李逸来往最紧密的女子,是程知节的嫡女程瑶,怎么突然就成为魏徵家的姑爷了? 这个消息让李世民非常震惊与意外。 自己这个儿子,桃花运有点旺盛啊! 李世民莫名想到之前长孙皇后列举了几个人让李逸挑一个作为妻子的时候,李逸的回答是“全都要”! “这小子,不会真是这么想的吧?” 李世民突然有了这个念头。 当然,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大丈夫三妻四妾很正常。 小桃听见李世民的问题,眨巴眨巴眼睛,很纳闷地反问道: “他就是我家姑爷啊,我不叫他为姑爷,那该叫什么?” 她与魏淑玉一样,以前都没有见过大唐天子的真容,故而不知道李世民的真实身份,在李世民面前表现得非常自然。 看着满脸疑惑,一副真心求教的小桃,李世民愣了一下,他真没想到,这小姑娘居然会这么回答。 “我是问,李逸他是怎么成为你们家姑爷的?” 李世民换了一种问法,问得更直接了。 “我家小姐出对联招婿,唯有李郎君对出了下联,所以李郎君就是我家姑爷了。” 小桃向李世民简明扼要地介绍了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又满脸期盼地问李逸道: “姑爷,这位老爷是你家中长辈吗?你们今日来府中,是来提亲的吗?” “小桃,休要胡说!” 魏淑玉羞红着脸呵斥小桃道。 方才小桃说对联招婿一事的时候,她本来想开口解释一下那不能当真,但看着俊逸无双的李逸,她突然又不想这么说了。 包括此时看似在训斥小桃,但其实心中并无恼意,只是害羞而已。 甚至,她心中也有点好奇李逸的来意。 在此之前,李逸与她家是没什么交情的,而如果是因为李逸与她谈的那笔生意,距离交货时间也还早,所以,莫非李逸这一次突然上门,真是为提亲而来? 想到这里,魏淑玉的脸更红了。 李世民看到魏淑玉的样子,哪里还不明白魏淑玉对李逸的心思。 “魏徵的这个二女儿,不但长相出众,而且素有才名,确实是一个不错的皇子妃人选。” 李世民认真打量了魏淑玉一眼,对她表示了认可。 “不过,程知节的嫡女,好像也不错。” “算了,我操心这些事干什么,让观音婢操心去,反正她现在也天天惦记这事。” 李世民想起长孙皇后现在整天琢磨给李逸娶妻的事,打算回宫之后就把李逸被魏徵女儿对联招婿的事告诉她。 他觉得,长孙皇后得知此事之后,一定会很高兴。 就在李世民转动着这些念头的时候,李逸生怕小桃再问出什么惊世骇俗的问题,赶紧回道: “秦叔确实是我家中的长辈……” 刚说到这里,小桃便高兴地喊道: “呀,姑爷你真是来提亲的啊?太好了!” 魏淑玉的双眼陡然一亮,心头陡然加快,李逸带着长辈上门,难道真是来提亲的? 李逸面对跳脱的小桃,也是颇感无奈: “不是提亲,是宿国公带我来帮魏相看病的,刚好在这里巧遇了同样来看望魏相的秦叔。” 听李逸道明来意,魏淑玉当即将其它想法抛在一边,开口向李逸道谢道: “多谢李郎君!敢问郎君,我阿耶的病有好转吗?” 她阿耶病了好几天了,对此她很担心。 李逸看着脸带忧虑的魏淑玉,开口安抚道: “魏姑娘不用太担心,我刚才给魏相开了一个方子,对于治疗肝气郁结引起的疾病有奇效。” “相信魏相很快就能好起来。” 他对自己开的那个方子的效果,还是很有信心的。 毕竟,那可是由后世的药王李时珍独创,并经过了长时间验证的人间养肝第一方。 见李逸表现得成竹在胸,魏淑玉也松了一口气。 自己阿耶能早日康复就太好了! 她身边的小桃,脸上也是明显浮现出了喜悦之色,她从小陪着魏淑玉在魏府长大,听到自家老爷的病有望康复,当然很高兴。 “姑爷你可真厉害,连医术都精通!” 小桃满是崇拜的对李逸说道。 李逸摆摆手,回道: “我不过是略懂医术而已,算不得精通,今日只是刚好凑巧,手中有个能对症治疗魏相的病的方子。” 魏淑玉与小桃听李逸这么说,瞬间对李逸更有好感了。 她们不觉得李逸只是略懂医术,反而认为是李逸为人谦逊,才会这么说。 得知魏徵的病很快就会好之后,魏淑玉心情大好,想起了李逸出的那个绝对的事,便开口问道: “李郎君,你出的那个上联,真的没有下联吗?我让我阿耶看了,他也对不出。” 听见这句话,李世民顿时来了兴趣。 魏徵的文采,他是知道的,绝对是非常出色的。 在朝堂百官之中,魏徵的文采,可以说是很厉害的那一批,这也是为什么他多次让魏徵去负责主持修撰各种书籍的原因。 连魏徵都对不出来的下联,那得难到什么地步? 李世民太好奇了。 于是,在李逸还没来得及回答魏淑玉的问题时候,他便开口问道: “李逸出的上联是什么?” 在李逸说出答案之前,他想试一试自己能不能对出下联? 李逸明白李世民的心思,就没有回答魏淑玉的问题,而是开口回李世民道: “秦叔,我出的上联是:烟锁池塘柳。” “烟锁池塘柳?” 如同魏徵与魏淑玉一样,李世民初听这个上联,觉得不过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五字上联而已,没什么难对的。 但真到了思考下联的时候,才发现这个上联的难缠。 在李世民苦思冥想的时候,李逸与魏淑玉顺便沟通了一下第一批花瓣交货的事。 良久之后,李世民颓然摇头道: “这个下联,我对不出。” “正常,秦叔不用灰心丧气,这个上联是绝对,没有完美的下联。” 李逸安慰道。 千古绝对嘛,对不出是正常的,对出才是不正常的。 “那有没有不完美的下联呢?” 魏淑玉好奇的问道。 李逸点了点头: “不完美的下联,倒是有几个,其中有一个应该算是接近完美。” “李郎君可否说来听听?” 魏淑玉追问道。 “当然可以。” 李逸缓缓说出了刚在AI中查到的答案: “炮镇海城楼,此下联五行顺序竟与上联完全相同,但意境相差实在太大,只能合格。” “灯深村寺钟与烽销极塞鸿,这两个下联虽然意境绝妙,但可惜五行不齐,平仄各异,也不能算完美。” “茶烹凿壁泉,这个下联五行工整,意境较好,不过距离完美,还是相差甚远。” “唯有桃燃锦江堤这一下联在格律、意境、机关上都很契合,并且还道出了华夏传统文化的精髓:金木水火土这五行相生相克。” “故而,桃燃锦江堤是最接近完美的下联。” 听完李逸的这番话,魏淑玉震惊极了。 她苦思冥想这么多天,都想不出一个合适的下联。 而李逸随口就说出了这么多下联,这令她心中产生了一股颓然之情。 当然,她也可以为自己找理由,说因为这个对联是李逸出的,所以李逸说不定思考了好多年,才想出这么多的下联。 但魏淑玉号称长安第一才女,也有自己的骄傲,她是不会用这样的理由骗自己的。 以这个上联的难度,要是没有足够才华,就算是花费许多年,也想不出这么多下联。 一旁的李世民同样也非常震惊,李逸的文采之高,刷新了他的认知,比他原本想象中的还要高。 在琢磨了一番李逸说出的这些下联之后,魏淑玉同意李逸的说法,“桃燃锦江堤”确实是最好的下联。 甚至,魏淑玉觉得这个下联平仄工整,意境深远,已经非常好了。 如果说“烟锁池塘柳”是一副美丽的晨暮画卷,而“桃燃锦江堤”便是春日生机盎然之景象。 一为轻柔婉约,一为热烈奔放,两副画形成鲜明对比。 特别是“燃”之一字,其用笔之工完全不逊于“锁”字,堪称绝笔。 这么好的一个下联,为什么李逸还说它不够完美呢? 魏淑玉表示不理解,于是她开口请教李逸道: “敢问郎君,‘桃燃锦江堤’这一下联的不足之处何在呢?” 李世民听到这一问题,也看向李逸,他与魏淑玉的观点一致,觉得这个下联足够好,没有不妥之处。 在两人的期待中,李逸缓缓开口回道: “不足之处有二。” “其一,‘锦江’与‘池塘’相比,非通用,所以‘锦江堤’与‘池塘柳’相比,还是有一定的差距。” “其二,“桃”与“烟”存在同平仄的问题。” 听完李逸这一番解释,李世民与魏淑玉两人顿时有拨云见日的感觉,确实不够完美。 “公子大才,下女子佩服!” 魏淑玉诚心实意地对李逸说道。 “魏姑娘谬赞!” 李逸很客气地回l了一句。 接着,李逸开口告辞道: “魏姑娘,没有别的事的话,我就先告辞了。” “公子慢走!” 魏淑玉回道。 在李逸跟着李世民离去的时候,小桃突然喊道: “姑爷,你记得早日来府中提亲哦!” 此言一出,魏淑玉脸又红了,没好气地瞪了小桃一眼:调皮! 而李逸则是身形一晃,这小丫头真是时刻不忘记逼婚,对此,他很是无语。 “恭喜啊,马上就快成魏相的乘龙快婿了。” 在离开的路上,李世民打趣李逸道。 李逸摇头道: “秦叔莫要说笑了,对联招婿这种事,当不得真。” 李世民笑着反驳道: “怎么当不得真?我看魏相与魏姑娘都对你很满意,只要你愿意,就肯定能娶到魏姑娘。” “难道说,你没看上魏姑娘?” 李世民想试探一下李逸的想法。 闻言,李逸哑然失笑: “我与魏姑娘才认识没几天,不存在看上没看上的问题。” “这么说,你觉得宿国公的女儿更好,更令你喜欢?” 李世民又问道。 听到这个问题,李逸有点懵,他秦叔这是什么逻辑?怎么得出这一结论的? “秦叔,我还没满十六岁啊,还不到考虑娶妻的时候。” 李逸岔开了魏淑玉与程瑶谁更好的话题。 而他说的,确实也是事实。 虽然他的灵魂是成年人,但身体还未成年。 更重要的是,无论是程瑶,还是魏淑玉,也都未成年。 这两人就算娶一个回去,也没用啊。 未成年圆房及生子,会损害女子身体,他尽管眼下身在大唐,但灵魂毕竟是一个现代人,这点道德观念还是抛不下。 对于李逸的这个回答,李世民显然是不满意的。 “你这个年龄不小了,很多男子在你这个年龄,都已经成家了,所以你也该考虑娶妻的事了。” “秦叔说得是,回头让孙姨娘帮我拿主意。” 李逸没法反驳李世民的话。 谁让他此时所在的大唐,极其喜欢早婚早孕呢。 十二、三岁成亲的比比皆是,他也改变不了这样的普遍社会风气。 …… 与此同时。 在魏徵养病的房间内。 魏徵与程知节两人脸色复杂,说不上是什么感受。 他们费尽心力想安排陛下与李逸巧遇,以便把李逸这个人才推荐给陛下。 结果没想到,原来李逸是二皇子。 如此一来,他们的想法与安排,完全就是多此一举了。 “魏相,你对此事怎么看?” 程知节问魏徵道。 魏徵笑着回道: “这是好事啊!二皇子才能出众,乃是我大唐之福气!” “可问题是,二皇子的能力太突出了!” 程知节缓缓说道。 言浅意深,魏徵听完这句话之后,也沉默了。 程知节不敢明说,也不会明说,可暗藏在这句话背后的意思,他非常明白。 那便是,二皇子的才能,明显远在其余各皇子之上,其中也包括了太子。 如此一来,只怕二皇子回宫之后,夺嫡之争会更加激烈。 要知道,素有才名的四皇子,现在已经有了要与太子争位的意思。 而二皇子的才能,远胜四皇子,难保二皇子在回宫之后不会产生夺嫡的心思。 届时,只怕朝堂也会一起动荡了。 片刻之后,魏徵开口道: “有陛下在,无须担心!” “魏相说得是。” 程知节回道。 两人虽然都是瓦岗军出身,但曾经各为其主过,交情还不到能深入聊这种敏感问题的地步。 所以,两人默契的错开了这一话题,开始谈论新的事。 第49章 荥阳郑氏的新阴谋! 便在魏徵与程知节聊着朝堂之事的时候,魏淑玉带着小桃走了进来。 “程伯伯好。” 魏淑玉很有礼貌地向程知节问好。 “小玉儿好。” 程知节笑着回道。 他很认可魏徵这个长相秀美,知书达理的二女儿,曾经还想惦记着为自己的三儿子求娶魏淑玉为妻。 不过后来听说魏叔玉为了反抗魏徵插手她的婚事,弄出来对联招婿的事,说只嫁给真正有文采的才子,他就没这个想法了。 自己的三儿子距离才子这个称号,差得太远了。 “阿耶,你今天感觉好些了吗?” 魏淑玉走到床边,关切地问魏徵道。 魏徵点头回道: “好些了,不用担心。” 虽然听见魏徵这么回答,但魏淑玉观察他的脸色与精神状态,发现与昨日相比,并无太明显的好转,不禁心中有些担忧。 “阿耶,方才我在外面遇见了李郎君,他说给你开了一个有用的方子,可有安排人去按方抓药?” 魏淑玉问道。 如果还没有人抓药,她打算亲自去。 “已经让人去了。” 魏徵回了一句之后,突然想起他忘了一件事,那便是问李逸出的那个上联是否真的没有下联? 主要是方才他太震惊于李逸的真实身份,所以就没想起这事。 此刻看到魏淑玉,才想起来。 “对了,你问李逸关于那个上联的事了吗?” 魏徵开口问魏淑玉道。 听魏徵提起这个话题,魏淑玉当即很兴奋地回道: “问了,李郎君一下说了好几个下联。” “啥?还能有好几个下联?快说来听听。” 魏徵心中一惊,急不可待地催促道。 李逸出的那个上联,他苦思冥想许久,都没能想出一个上联。 而此时魏淑玉却说,李逸说了好几个下联,这怎能不让魏徵感到震惊? 接下来,魏淑玉把李逸说的那些下联,全都告诉了魏徵。 听完之后,魏徵由衷地佩服道: “能想出这么多下联,李逸确实是才华过人!” “‘桃燃锦江堤’这一下联,其实已经很不错了。” “连这个下联,李逸都觉得不够完美,那确实很难再有更好的下联了,难怪李逸会说这个上联是绝对。” “阿耶说的是。” 魏淑玉也同意魏徵的看法。 程知节听完魏徵父女两人的这一番对话,心中涌现出一股不妙的感觉。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有人想跟他抢女婿啊! 在不知道李逸的真实身份之前,他就已经把李逸视为自己女婿的不二人选了。 如今知道了李逸是二皇子,那更不能错过了! “小玉儿,你与李逸很熟?” 程知节试探着问道。 不等魏淑玉回答,小桃便插嘴说道: “那当然熟了,李郎君是我家姑爷,他跟小姐能不熟吗?” 魏徵很满意地看了小桃一眼。 这个小丫头虽然平日里经常不着调,但是这一次,这句话说得很及时,恰到好处。 认识几十年,他还能不知道程知节的那点小心思吗? 不就是在提防自己的女儿跟他女儿抢成为二皇子妃的机会吗? 嗯,不过程知节的防备也没有错,他确实有这个想法。 故而,他乐见小桃此时站出来说李逸是他家的姑爷,先把名分占了再说。 魏徵满意了,但程知节却懵逼了。 “姑……姑爷?” “怎么回事?李逸怎么突然就变成魏府的姑爷了?” “我好不容易看中的好女婿,就这么被截胡了?” 程知节满脑门问号,被这个消息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但很快,他反应过来。 如果李逸真是魏府的姑爷,那方才李逸给魏徵看病的时候,绝不会是方才那样的表现。 再说了,李逸的真实身份是二皇子,他娶妻的事得陛下与皇后做主,魏徵说了没用。 “差点就被这小丫头给骗了。” 嘴里嘀咕一句之后,程知节笑着对魏徵说道: “魏相,你什么时候招的李逸为婿啊?这么大的事,怎么一点风声没有?” 魏徵没有直接回答程知己的问题,而是反问程知节道: “宿国公你知道玉儿对联招婿的事吧?” 他这一说,再联想到方才魏徵父女两人讨论对联的事,程知节瞬间懂了: “莫非是李逸对出了小玉儿的招婿上联?” “对,所以这就是缘分啊。” 魏徵笑着回道。 “小姐,老爷这是已经认准了李郎君。” 站在魏淑玉身边的小桃,拉了拉魏淑玉的衣角,对她低声说道。 闻言,魏淑玉耳尖微红,眉眼弯弯。 几人的距离不远,程知节注意到了小桃与魏淑玉的小动作,心中不禁咯噔一声,魏徵这个二女儿,很显然已经看中了李逸。 这将是自己女儿的强敌啊! 论容貌,自家女儿绝对不落下风,但是论才华,自家女儿就要稍逊一筹,额,可能不止一筹。 没办法,家中没有吟诗作对的风气,程瑶也对那些不感兴趣。 想到这里,程知节很为自家女儿感到担忧。 李逸是才子,魏淑玉是才女,两人保不齐更加情投意合。 “不行,我得赶紧回家去提醒下瑶儿。” 程知节坐不住了,很快告辞离去。 …… 皇宫。 李世民回宫之后,径直来到了长孙皇后宫中。 “观音婢,告诉你一件喜事。” 见到长孙皇后之后,李世民笑着说道。 “什么事?” 看着满脸笑容的李世民,长孙皇后有点好奇。 “今天我去魏徵府上探望他的时候,遇见了李逸,然后得知了一个消息,李逸快变成魏徵的二女婿了,你说这是不是好事?” 李世民回道。 他觉得,长孙皇后天天操心李逸的终身大事,听到这个消息肯定会高兴。 果然,听到李世民这一番话,长孙皇后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脸上也浮现出了笑容。 “这确实是喜事!” 长孙皇后觉得,这下不用她再操心李逸的婚事了。 等李逸回宫之后,就可以迎娶魏徵的二女儿。 魏淑玉那个姑娘,她也知道,不但貌美,而且有才女之称,本来就是她为李逸挑选的妻子人选之一。 “不过,逸儿是怎么成为魏徵二女婿的?逸儿跟魏府也没什么往来啊。” 长孙皇后有点好奇。 一直以来,李逸交好的,不是程知节家吗?怎么突然跟魏徵扯上关系了? 面对长孙皇后的疑问,李世民把魏淑玉用对联招婿,然后被李逸对出下联的事说了一遍。 “逸儿真是才华出众,就是厉害!” 长孙皇后听完之后,一阵夸李逸。 “不过,对联招婿之事算不算,魏徵说了不算,得看逸儿有没有看上魏淑玉。” 长孙皇后对李世民说道。 如果李逸看上了魏叔玉,那李世民与她就承认对联招婿一事,未来传出去,可以说是一段佳话。 但如果李逸没有看上魏淑玉,那对联招婿一事,就当是戏言。 李逸乃是皇子,拥有这样的选择权。 听长孙皇后这么说,李世民打趣道: “看上了,不过程知节的女儿,他也看上了。” “你没忘记吧,当时你问他选哪个的时候,他可是说的全都要。” “能不能实现他的这个愿望,就看你这位姨娘了,哈哈。” 闻言,长孙皇后也乐了。 李逸想全都要,也不是不行。 …… 另一边。 程知节回府之后,第一时间叫来了程瑶。 “瑶儿啊,你可要长点心啊,最近多与李逸往来,可别让他被别人抢去了。” “像他这样的如意郎君,可太难得了!” 程知节语重心长地对程瑶说道。 他不能对其他人透露李逸的身份,只能这么提醒程瑶道。 “阿耶,你说什么呢?什么如意郎君的……” 程瑶跺了跺脚,羞红了脸。 程知节笑着说道: “别害羞了,你对李逸的心思,我都看在眼里的。” 顿了一下,程知节接着说道: “我现在也不是跟吓唬你,李逸确实是被别人看中了。” 接着,他把李逸与魏淑玉的事讲述给了程瑶。 程瑶听完之后,心中大惊,危机感油然而生。 “不行,绝不能让李大哥被别人抢走!” 程瑶心中下定了决心。 …… 匆匆数日过去。 在这段时间内,李逸手中的酿酒工坊加班加点,酿造出了大量的酒。 其中的主力,自然是用现成发酵酒蒸馏而成的五粮散酒。 而五粮醇与五粮散酒一上市售卖,便引爆了整座长安城。 尤其是五粮散酒,更是受到了长安百姓的极大欢迎。 原因很简单。 虽然口感上比不过五粮液与五粮醇,但是作为酒精度数碾压发酵酒的蒸馏酒,五粮散酒比大唐其余的酒更烈、更好喝。 喝了高烈度的蒸馏酒之后,就没有多少人愿意喝低烈度的发酵酒了。 当然,价格才是硬道理,五粮散酒卖得好,最重要的原因是五粮散酒便宜。 说白了,以五粮液的高价格,就不是普通百姓喝得起的。 而五粮散酒的价格,普通百姓咬咬牙,还是买得起的。 在五粮醇与五粮散酒这两种新酒上市的同时,长安城的不同坊区,又新开了几家五粮酒肆。 不仅如此,在洛阳等一些大城,也有五粮酒肆开业,售卖的是从长安运过去的五粮液、五粮醇与五粮散酒。 按照道理来说,李逸可以在这些地方也开酿酒工坊,这样就不用把酒从长安运过去那么麻烦了。 但李逸考虑到蒸馏酒技术需要保密的原因,没有选择这么做,宁愿在运酒这件事上麻烦一点。 随着五粮液、五粮醇、五粮散酒的大量上市售卖,万和商会这个原本的大唐第一酒商,很快感受到了寒意。 最直观的表现,就是万和商会旗下的各种酒,都大量滞销。 原来只有五粮液的时候,因为五粮液价格高与产量低的原因,万和商会的生意虽然受到了冲击,但影响的,主要还是高端酒市场。 然而,随着五粮醇与五粮散酒的大批量上市售卖,万和商会的生意受到了全面冲击。 不但高端酒不好卖了,就连中低端酒也不好卖了,生意之惨淡可想而知。 面对这种情况,万和商会的新任大掌柜束手无策。 没办法,正面竞争,万和商会的酒完全比不过五粮酒肆的酒,而阴招的话,已经被流放的原万和商会大掌柜的悲惨例子还摆在那里。 迫于无奈,万和商会新任大掌柜只能将情况上报给了背后的主子荥阳郑氏。 …… 沛国公府。 万和商会新任大掌柜郑刚急冲冲地找到了沛国公长子郑世明,很郑重地禀报道: “大郎君,万和商会遇到大麻烦了。” “出了何事?” 郑世明沉声问道。 “五粮酒肆在找商会的麻烦。” 郑刚把李逸找了很多大酒商合作、五粮酒肆推出五粮醇与五粮散酒,以及长安之外开始出现五粮酒肆的事,详细并报给了郑世明。 “大郎君,要是再这么下去,咱们商会要遭受大损失了。” 郑刚最后总结道。 听完,郑世明问道: “那你觉得,该怎么应对呢?” “要么想办法从五粮酒肆手中拿到他们的酿酒技术,要么像其它酒商一样,加入五粮酒肆。” 郑刚没有任何犹豫地回答道。 显然,他在来之前,就已经想过这些事了。 听完郑刚的回答,郑世明微微颔首。 确实,以眼下的情况,也就只剩下这两条路了。 不,严格来说,是只剩下一条路了。 因为万和商会不可能加入五粮酒肆。 因为想要抢夺五粮液酿酒方法的事,与五粮酒肆的店主李逸产生了很大矛盾。 以荥阳郑氏的地位,不可能向李逸低头加入五粮酒肆。 好歹也是顶尖的门阀世家,丢不起这个人。 所以,就只有想办法弄到五粮酒肆的酿酒方法这条路可以选了。 但问题是,李逸也不是个好对付的人。 李逸的真正底细,他还没有完全查明白。 而根据最新收到的消息,李逸又为朝廷献上了曲辕犁这一宝物,为朝廷立下大功。 这种情况下,想要像上一次一样,通过官府手段陷害李逸,不是一个好办法。 不说别的,就凭发明曲辕犁这个大功劳,就足以成为李逸的护身符。 郑世明一时间真有种无从着手的感觉。 但为了挽回万和商会的生意,不对付李逸也不行。 思考良久之后,郑世明的眼中闪过一道厉色,下定了决心。 用官府手段陷害不行,那就暗中将李逸抓起来,严刑拷打强迫他交出五粮酒肆那些酒的酿酒方法。 不过,此事不能操之过急。 李逸刚刚向朝廷献宝立下大功,正在风头上,这个时候对李逸下手,太容易引人关注了。 等过段时间,李逸的风头过去,再对其下手,更稳妥一点。 并且,暗中对李逸下手一事,不能由他们荥阳郑氏直接出面,得好好计划一番找外面的人去做这件事。 如此一来,就算是出了岔子,也与他们荥阳郑氏无关。 “且让你再逍遥一段时间吧!” 郑世明冷哼一声。 对李逸,他心中是颇为痛恨的。 要不是李逸拒绝合作,不乖乖把他手中的酿酒方法交出来,何至于给他们荥阳郑氏造成这么多麻烦? 第50章 松赞干布的野望!李逸的新礼物! 吐蕃。 都城逻些的王宫之中。 松赞干布与三个人正在议事。 这三人,乃是他最信任的四个大臣之中的三个,分别是: 禄东赞,出身吐蕃万国的王族噶尔家族,与松赞干布同属一个大家族。 他乃是吐蕃的“大论”,相当于宰相,主导负责吐蕃的行政与军事事务。 在四大臣之中,他也是松赞干布最信任的一个,可以说是松赞干布的头号谋士。 并且,此人还是个大唐通,深入学习研究过大唐各个方面的知识,用于发展吐蕃。 比如,他推动吐蕃学习唐朝的政治制度,划分行政区“茹”,建立户籍制度、田界划分和赋税体系,还制定了吐蕃的第一部成文法。 毫不夸张地说,吐蕃王国能在松赞干布的手上从一个部落联盟发展成为统一的吐蕃王国,禄东赞功不可没。 赤桑扬敦,出身尼雅氏,精于城市建设事务与农事。 在他的提议下,吐蕃居民从山上以岩洞为室迁居到河谷地带建石屋以居,并将河谷里的水引来解决用水问题。 与此同时,他还带着吐蕃人改建城镇,在最高处建造堡塞。 赤桑雅拉,乃是前执法大臣桂甘之子,此时在松赞干布麾下担任执法大臣,负责吐蕃王国的司法与执法。 他制定命价赔偿标准,强化奴隶制法律体系,对巩固吐蕃王国政权做出了很大贡献,也深得松赞干布的信任。 这三人,加上目前奉松赞干布之命前往天竺的吞弥.桑布扎,号称是松赞干布麾下不可缺少的四大臣。 今日,松赞干布召集禄东赞、赤桑扬敦以及赤桑雅拉这三人,是为了商议一件很重要的事,那便是如何处理与大唐的关系? 本来此事早就有个章程了,但前一段时间,吐蕃发生了小规模内乱,松赞干布忙于处理内乱的事,无暇顾及别的事,便耽搁了下来。 现在,内乱结束,松赞干布便第一时间召集了禄东赞等商议此事。 因为这件事,对吐蕃很重要。 吞并吐谷浑,是吐蕃王国走下高原发展壮大的关键一步,所以在初步统一高原之后,吐蕃就对吐谷浑下手了。 派人暗中挑动吐谷浑内乱,削弱吐谷浑实力,是吐蕃的第一步计划。 而吐蕃的第二步计划,就是挑起吐谷浑与大唐的战争,借大唐之力把吐谷浑打残,然后坐收渔翁之利。 到那时,吐谷浑就是吐蕃的囊中之物。 按照松赞干布与禄东赞等人的判断,根据大唐的一贯行事作风,大唐在击败吐谷浑之后,不会长时间派军驻守,而是会很快撤军。 如此一来,吐蕃面对的,就是一个被打残的吐谷浑,必定能够占据上风。 本来,吐蕃的计划执行得很顺利,一切都按照松赞干布与禄东赞的预料中进行。 吐谷浑被大唐重创,大唐也确实做好了撤军的准备。 谁知道,大唐大军突然态度大变,不但没有很快撤走,反而开始调查他们吐蕃,并发现了吐蕃派兵暗中侵吞吐谷浑西部的事。 然后,吐蕃与大唐就发生了军事冲突,吐蕃被赶回了高原。 这是松赞干布与禄东赞等人万万没有想到的事,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料之外。 等于吐蕃之前的努力,全都白费了。 对此,松赞干布与禄东赞等人自然是非常不爽。 就算吐蕃在高原上击败大唐军队,挽回了一些颜面,也没有让松赞干布等人为之喜悦。 因为这场胜利,对吐蕃的战略大局没有任何帮助。 “接下来该怎么办?说说你们的看法吧,与大唐是战是和?” 松赞干布沉声开口对禄东赞等人说道。 闻言,禄东赞率先开口回道: “与大唐讲和吧。” “大唐国力鼎盛,现在还不是我国与大唐正面对抗的时候。” 在禄东赞表态之后,赤桑扬敦以及赤桑雅拉两人也开口表达了同样的意思。 听完三人的意见之后,松赞干布微微点头。 他心中同样是倾向于讲和。 虽然在吐蕃军队在高原上击败了大唐的追兵,但是在平原上,吐蕃军队却是不敌大唐军队。 客观来说,吐蕃军队之所以能在高原取胜,是占据了地利的原因。 要论真实战斗力,吐蕃军队还是不如大唐军队。 再加上,吐蕃内部现在并不安稳,新征服的各部落需要时间去安抚。 这种情况下,出动吐蕃主力与大唐大打出手,显然是不明智的。 松赞干布也是个能屈能伸的人,拿定了主意,便不再犹豫。 “那便讲和吧。” “禄东赞,你带人再去一次长安拜见大唐天子,表达我国愿与大唐修好之意。” “并且,再一次代我向大唐天子求娶大唐公主。” 松赞干布对禄东赞说道。 闻言,赤桑扬敦犹豫片刻,开口道: “赞普,大唐天子上一次便拒绝了您求娶大唐公主,这一次我国与大唐刚发生了冲突,大唐天子只怕更不会同意此事,如若再被拒绝,只怕有损您的威严。” “不如,先向泥波罗国求娶公主,暂缓求娶大唐公主的事。” 松赞干布摇头回道: “不用暂缓,就这一次再次求娶,我一定要娶到大唐公主。” “禄东赞,你此去长安,务必要完成此事!” 松赞干布的态度非常坚决。 大唐威震四海,拥有极高的威望。 迎娶大唐公主的公主,跟迎娶泥波罗国的公主,意义完全不一样。 如果他能迎娶到一位大唐公主,就能够提升他在周边国家中的威望。 同时,借助迎娶大唐公主的机会,吐蕃可以趁机从大唐获得好处,比如先进的技术、文化等等。 另外,从他个人角度出发,他虽然视大唐为吐蕃对外扩张的阻碍,但这并不影响他对大唐的仰慕与崇拜。 娶到大唐公主,也是他个人的长久愿望。 总之,他必须要娶到一位大唐公主作为赞蒙(皇后),此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看到松赞干布的态度如此坚决,赤桑扬敦也就没有再说什么。 禄东赞思索片刻,开口道: “赞普,想要让大唐天子同意嫁公主,倒也不是不可能。” “不错,我国需要向大唐表示臣服。” “现在的大唐国势日盛,威震四海,通常只赐婚嫁公主给向大唐表示臣服的国家。” “如果不臣服呢?就娶不到大唐公主?” 松赞干布问道。 身为统一吐蕃的雄主,他还是不想轻易臣服别的国家,哪怕那个国家是他仰慕的大唐。 禄东赞回道: “也不是娶不到,不过得等。” “此话怎讲?等什么?” 松赞干布好奇地问道。 禄东赞沉声回道: “等北方的薛延陀、西北的西突厥和东北的高句丽对大唐边境带去更大的威胁。” “等我国的实力进一步增强。” “到那时,大唐需要与我国交好稳定西部,以便集中兵力对付薛延陀、西突厥和高句丽。” “那种情况下,我国再向大唐天子求娶大唐公主,就很容易成功。” “而且,根据臣的判断,距离这一天不远了。” 如果李逸听到禄东赞这一番话,肯定会直呼大预言家,对禄东赞这个吐蕃首席文臣表示佩服。 因为李逸知道,未来的历史发展还真是这样。 再过不到三年,大唐与吐蕃爆发松州之战。 战后,大唐在击败吐蕃之后,同意与吐蕃言和,并答应将文成公主嫁给松赞干布。 一方面是发现吐蕃没有大唐想象中的那么弱,另一方确实是想要摆脱吐蕃在西线的掣肘,集中精力对北方的薛延陀和西北的西突厥用兵。 听完禄东赞的这一番话,松赞干布陷入了沉思之中。 按照常理来说,禄东赞的分析很对。 他与禄东赞原来分析过大局势,大唐的战略重点是北方,对西部并不重视,这为吐蕃的发展提供了好时机。 但问题是,大唐军队这一次没有像他预想的那样撤军,反而是一直驻扎在了吐谷浑。 还有,吐蕃侵吞吐谷浑西部一事,做得很隐秘,还有吐谷浑的人作掩护,怎么就被大唐发现了呢? 不仅如此,大唐军队在把他们吐蕃的军队赶出吐谷浑西部地区之后,还一副不依不饶的姿态,穷追不舍杀入了吐蕃高原地区。 这种出乎他预料之外的情况,让松赞干布本能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他有一种直觉,也许大唐开始重视其西部地区了。 或者说,大唐盯上他的吐蕃了。 真要这样的话,对吐蕃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在心中衡量利益得失之后,松赞干布心中做出了决定。 “你此去长安,打探一下大唐对周边国家的态度,是不是还像之前一样更重视北方而忽视西方?” “还有,大唐对我吐蕃的看法,有没有什么改变?” 松赞干布沉声对禄东赞说道。 禄东赞是个聪明人,听松赞干布这么一说,他便理解到了松赞干布话中的意思。 “赞普的意思,大唐有可能已经把我吐蕃视为大威胁?” 禄东赞问道。 松赞干布点了点头: “对,我有这个怀疑,大唐大军一直停留在吐谷浑不走,并有各种反常的行为,这太不对劲了。” 闻言,禄东赞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对吐蕃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他上一次出使大唐的时候,可以明显感觉到大唐对吐蕃的轻视。 在大唐朝堂上下的眼中,吐蕃就是一个弱小的蛮夷部落而已。 对此,他不但没有觉得愤怒,反而觉得这样挺好,能够让吐蕃拥有安全环境默默发展壮大。 而一旦大唐把吐蕃视为大威胁,那就必然会使出各种手段对付吐蕃。 被如此强盛的一个国家盯上,绝对是大麻烦。 真要这样,吐蕃未来的日子,就要不好过了。 “臣明白了。” 停顿一下,禄东赞接着说道: “赞普,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臣建议不妨暂时向大唐表示臣服。” “如此一来,不仅可以麻痹大唐,让他们继续轻视我国,不把我国视为威胁,为我国发展壮大赢得足够时间,而且还能让大唐天子同意把一位大唐公主嫁给赞普。” “赞普,大论此言有理,臣也认为可以用这一计谋应对大唐。” 赤桑扬敦开口赞同了禄东赞的提议。 紧接着,赤桑雅拉也表达了同样的意思。 见三人的意见一致,松赞干布点头道: “如此也可。” 商议完应对大唐的事之后,松赞干布问起了另外一件事。 “吐谷浑的事,该怎么处理呢?” 闻言,禄东赞等三人的眉头都皱了起来。 这事,很麻烦。 拿下吐谷浑之地,对吐蕃来说很重要,是吐蕃摆脱高原限制进一步发展壮大的关键一步。 吐蕃只要能成功拿下吐谷浑的地盘,就获得了染指西域,东争陇右,北控河西走廊的战略空间,未来发展成为一个强大的王朝,也未必不可能。 因此,对于吐谷浑之地,吐蕃志在必得! 然而,现在的关键问题是,大唐大军一直不撤退,一直停留在吐谷浑。 而只要大唐大军不走,吐蕃就不敢有所动作。 毕竟,吐蕃上一次偷偷拿下的吐谷浑西部地区,都被大唐夺回去了。 所以,现在这事就陷入了僵持。 禄东赞思索片刻,缓缓开口道: “赞普,暂且先等等吧,等大唐大军撤出吐谷浑之后,再想办法图谋吐谷浑之地。” “可谁知道大唐大军什么时候才会走?” 赤桑扬敦苦笑一声。 禄东赞回道: “应该快了!” “大唐大军一直不撤退,也许正是如同赞普所言,是在防备我国。” “所以,只要此次我去长安,代表赞普向大唐天子表达臣服之意,就能降低大唐对我国的提防之心,不再把我国视为威胁。” “如此一来,大唐大军自然没有理由再长留吐谷浑了。” “再说,这么多大军一直在外,开支可不少,如果没有必须要留下的理由,大唐朝廷肯定也希望早日撤军。” “另外,我国还可以派人前去北方,挑动薛延陀在大唐北方边境闹事,这样大唐就会把重点放在北方了。” “可薛延陀敢挑衅大唐吗?” 赤桑扬敦疑问道。 禄东赞笑了笑道: “野心让人膨胀,现在的薛延陀,有挑衅大唐的理由,也有这个胆量。” 他研究过大唐各个方向的敌人。 在他看来,目前最好挑动的,就是北方的薛延陀。 因为薛延陀这个势力,是在当今大唐天子灭东突厥后,扶持起来接管漠北地区的国家, 大唐的本意,是想其成为大唐对抗西突厥的前沿屏障。 但是,薛延陀在真珠可汗的领导下,通过吸纳周边部落和扩张势力范围,迅速壮大,控弦数十万。 然后,真珠可汗就滋生出了野心,不愿意再成为大唐的附庸,而是想像原来的东突厥一样,成为北方霸主。 如此一来,薛延陀自然与大唐有着巨大的矛盾。 “那就按照禄东赞所说,先等等。” 松赞干布最后拍板。 几日后,禄东赞带着吐蕃使团,离开都城逻些,朝着大唐长安而去。 …… 长安。 李世民与长孙皇后来到了李逸家。 “孙姨娘,我有好东西要送给你。” 一见到长孙皇后,李逸便开口如此说道。 第51章 李世民怒了:李逸你竟敢逛青楼! “什么好东西啊?” 长孙皇后听到李逸要送自己礼物,顿时喜笑颜开。 而一旁的李世民则是酸溜溜地说道: “你这小子,就只给你姨娘准备礼物,就没想着给我准备礼物吗?” “那哪能啊,肯定不会忘了你,我也给秦叔你准备了好东西。” 李逸叫屈道。 听李逸这么一说,李世民满意了。 “那还差不多。” “先把给你姨娘准备的礼物拿出来看看吧。” 李世民对李逸说道。 “稍等,我去取过来。” 李逸点了点头,然后返回屋中。 片刻后,李逸从屋中走出,来到长孙皇后面前。 “姨娘,这是我送给你的第一个礼物。” 李逸把一个造型别致精美、瓶身玲珑圆滑的透明小琉璃(玻璃)瓶递给了长孙皇后。 在这个小瓶子之中,装着淡黄色的液体。 “好漂亮的琉璃瓶!” 长孙皇后满脸惊喜的接过小瓶子。 她的双眸有星光闪烁,已经完全被这个漂亮的透明小琉璃瓶所吸引。 “逸儿,我太喜欢你送我的这个礼物了!” 长孙皇后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悦。 一旁的李世民看着长孙皇后手中的琉璃瓶,眼馋无比。 与这个瓶子相比,他精心收藏的那些琉璃制品,都不够看了。 “哼!如此漂亮的琉璃瓶,这小子居然不送我一个,真是白养这小子这么多年。” 李世民心中冷哼一声,又不平衡了。 另一边,李逸听到长孙皇后的话,愣了一下。 他听出来了,孙姨娘想岔了,把这个小琉璃瓶当做他送的礼物了。 “孙姨娘这是买椟还珠啊。” 李逸心中觉得好笑。 他送的真正礼物,是瓶子中的香水啊,可不是香水瓶。 这一段时间,魏淑玉把香水工坊所需要的花瓣都凑齐了,所以李逸也让香水工坊开始大量生产香水。 与此同时,李逸还让琉璃工坊烧制了一批琉璃香水瓶。 在李逸的构想中,香水铺子最高端的香水系列,会用琉璃瓶作为香水瓶,比如他此时送给孙姨娘的这瓶。 没想到,孙姨娘居然无视了香水,满眼都是香水瓶。 不过,李逸转念一想,孙姨娘有这样的误判,其实也很正常。 在如今的大唐,这种透明的琉璃(玻璃)制品,本身就是极其稀少、极其昂贵的东西。 更别说,此时孙姨娘手中这瓶香水的香水瓶造型,是他照着后世迪奥的一款经典香水瓶造型抄的,可以说相当精致漂亮。 看着孙姨娘拿着琉璃瓶反复观看,爱不释手,李逸觉得需要提醒一下她,让她知道真正的礼物是什么。 “咳咳,孙姨娘,我送你的礼物,不是这个瓶子,而是瓶子里面的香水。” 李逸对长孙皇后说道。 “啊??” 长孙皇后与李世民直接懵了。 礼物不是琉璃瓶,而是瓶子里面装的东西? 这是两人万万没有想到的事。 等回过神之后,两人再看瓶子中的淡黄色液体,眼神变得郑重无比。 他们很好奇,这所谓的香水是什么东西?为何能比琉璃瓶更重要? “这香水有何用?” 长孙皇后好奇地问李逸道。 李逸回道: “这香水可以让人持续散发香气,只要在手腕、耳后、脖子等部位抹上一、两滴,就能让人全天散发香气。” “这么神奇?” 长孙皇后眼前一亮。 如果香水真有这个作用的话,那可真是个好东西! 但李世民却撇了撇嘴,很不满意地说道: “就这点作用啊!” “这么好的琉璃瓶,居然用来装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真是暴殄天物!” “香水才不是华而不实!” 长孙皇后白了李世民一眼。 李逸并不为两人反应不同而感到奇怪。 香水这种东西,在男人与女人的眼中,是不一样的。 男人很难理解女人对香水的痴迷。 这时,长孙皇后已经迫不及待地打开了香水瓶。 馥郁芬芳瞬间弥漫,长孙皇后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花海之中,令她陶醉不已。 “真香!” 长孙皇后情不自禁地赞叹出声。 这瓶香水散发的香气,让她觉得非常舒服。 “孙姨娘,这瓶香水,名为雅韵幽兰,象征着高洁与清雅,我觉得适合你。” 李逸适时向长孙皇后介绍道。 他在后世见过许多香水的话术包装,深知香水这东西,除了产品好之外,还得有出色的配套话术,要给香水披上文化的外衣,这样才能提升香水的精神价值。 果然,听李逸这么一说,长孙皇后再看手中的香水,感觉就不一样了。 明明是同样的香气,她却感觉多了高雅之气,只要抹上瓶中的香水,就会让人更加高洁清雅。 “真是好名字!” 长孙皇后称赞了一句。 然后,她迫不及待地给自己的两个手腕上各滴了两滴香水。 “逸儿,这香水也是你发明的?” 长孙皇后好奇地问道。 李逸点了点头,回道: “对,我觉得现在用的香粉、香囊等维持香气的方法太差劲了,就琢磨出了香水。” “哼!堂堂男儿大丈夫,怎能浪费时间在这些华而不实的事上面?还不如多花点一点时间发明那些对国家有用的东西。” 李世民冷哼一声,批评李逸道。 他觉得,李逸有着时间精力,应该去发明诸如曲辕犁这样的对国家有益的宝物。 香水这种给女子用来维持香气的东西,在他看来,毫无实际用处。 对李世民的批评,李逸毫不在意,反而嘿嘿一笑道: “秦叔,你可别看不起我这香水,它能帮我赚大钱!” “不瞒秦叔,我在东市的香水铺子快要开业了,专门卖香水。” “你知道我送给孙姨娘这瓶香水,到时候要卖多少钱吗?” 不等李世民回答,李逸自己便说出了答案: “这种用琉璃瓶装的香水,1000贯起步!” “不用琉璃瓶装而用陶瓷瓶装的香水,最便宜也要50贯。” 听完李逸说出的价格,李世民与长孙皇后都震惊了。 实话实说,用琉璃瓶装的香水虽然贵,但看在琉璃瓶的份上,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毕竟,这么漂亮的琉璃瓶,值那样的价格。 但是,这么一点用陶瓷瓶装的香水,要卖50贯起步,这也太贵了吧? 李世民与长孙皇后虽然贵为皇帝与皇后,但两人都不是不知民间疾苦的人。 这个价格在他们看来,实属是有点贵得离谱了。 “你确定卖这么贵有人买?” 李世民质疑道。 李逸笑了笑,自信地回道: “咱们大唐现在处于盛世,有钱人多得很,肯定有人买。” “等我的香水铺子开业,你们就知道了。” “那你这香水铺子,预计什么时候开业?” 长孙皇后问道。 李逸在心中估算了一下,开口回道: “大概还有五、六天之后吧。” 李世民与长孙皇后把这个时间点记在了心上,打算到时候派人去看看情况。 说完香水的事,李逸接着说起了另外一件事: “姨娘,我还有一件礼物要送给你。” 说完,他又返回了屋中。 接着,他很快双手搬着一个全身水银镜从屋中走了出来。 李世民与长孙皇后遥遥望去,眼中闪过震惊之色。 好大一块琉璃! “姨娘,来看看这个新镜子如何?” 李逸把这面全身镜竖立着放在空地上,招呼长孙皇后道。 “这不是琉璃吗?怎么成镜子了?” 长孙皇后带着疑惑,走到了镜子面前。 然后,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瞬间惊呆了! “这是我??” 长孙皇后用力地揉了揉自己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反复看了好几次之后,长孙皇后确认了,这镜子里面的人,确实是自己。 “这镜子,未免也太清晰了吧!” 长孙皇后满脸的难以置信。 与她如今使用的铜镜相比,面前的镜子虽然造型很简单,没有漂亮的花纹等等,但是它能把人照得清晰啊! 再好的铜镜,都不可能达到这样的清晰程度。 李世民看着震惊无比的长孙皇后,心中好奇,也来到了镜子面前。 然后,没有半点意外,如同长孙皇后一样,他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也瞬间震惊了。 他就从来没见过能把人照得这么清晰的镜子! 镜子里的自己,简直就跟真人一模一样! 一旁的李逸看着震惊万分的两人,心中直笑。 水银镜放在这个铜镜时代,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便在这时,李逸发现李世民的脸色突然变得有点不好看,顿时明白了。 他秦叔肯定是看上了这镜子,然后觉得没送他一个,心中不爽了。 于是,他赶紧开口对李世民说道: “秦叔,屋子里面还有一个一模一样的镜子,是给你的,我一人搬不动两个镜子,就没搬出来。” “你跟姨娘走的时候,要是有力气能把两个镜子都带走,就一块带走吧。” 一听这话,李世民满意了。 这小子很懂事嘛。 其实吧,除了想要镜子之外,他主要是不希望李逸厚此薄彼。 要知道,照顾李逸这么多年的,可是他这个当父亲的。 “放心,你秦叔我当年也是在战场上拼杀过的,不缺这点力气。” 李世民笑着回道。 他现在还不到四十,算得上正值壮年,搬两面镜子,他觉得不在话下。 更何况,只要出了李逸家的巷子,这镜子就不用他搬了,自然有百骑接手。 长孙皇后看完李世民的脸色由阴到晴的变脸全程,不禁觉得好笑。 堂堂大唐天子,居然还跟自己儿子计较这些小事。 这时,她听见李世民问李逸道: “你这镜子,是用琉璃做的吧?” “对,这就是一整块琉璃,然后用特殊的方法制作出来的,不然光是琉璃,是做不成镜子的。” 李逸回道。 听到李逸的这个回答,李世民与长孙皇后点了点头。 确实如此,透明的琉璃,两人以前也见过,确实当不了镜子,看不清楚人,只能看见隐约的人影。 “你捣鼓出来这镜子,也是打算用来卖出去赚钱的吗?” 李世民问李逸道。 李逸点头回道: “对,我打算过段时间后,在东市开一个琉璃工坊,专门卖各种琉璃制品,这才是赚大钱的买卖,嘿嘿。” 李逸一想到天下人当宝贝的琉璃,用成本极其低廉的沙子就可以造出来,心中就觉得很爽。 这就是掌握先进技术的好处! 李世民听到李逸的回答,心中顿时涌现出一个念头:果然如此! 他算是发现了,自己这个儿子是无利不起早,发明发挥出来的新东西,都是奔着做买卖赚钱去的。 哦,这么说也不全对,李逸还发明了活字印刷术与曲辕犁,这两样东西不是为做生意而发明的。 不对,李世民突然想起,当初说起活字印刷术的时候,李逸还有用活字印刷术印书卖书赚钱的打算。 正经不为赚钱的,只有曲辕犁。 但他必须要承认的是,李逸在做生意赚钱方面,真是一把好手。 想到这里,李世民心中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等李逸回宫之后,可以让他为朝廷出点力,想办法为朝廷多赚点钱。” 治理天下,南征北战,到处需要钱。 他身为大唐天子,也经常因为钱的事受到掣肘。 有了足够的钱,他就能做更多的事。 因此,既然李逸在赚钱这件事上这么有天赋,那他自然不能浪费人才。 在李世民琢磨这些事的时候,李逸莫名感到后背一凉,感觉好像被人盯上了。 随后,三人又闲聊了一阵之后,李世民与长孙皇后便准备走了。 这时,李逸又取出一坛酒递给李世民。 “秦叔,这是我的酿酒坊酿造出来的新酒飞天五粮液,你带回去尝尝,口感跟以前的不一样。” “你看看更喜欢喝哪一种,回头我就给你送哪一种。” 他给李世民的酒,按照后世的说法,是酱香型白酒,而以前的五粮液、五粮醇等属于清香型白酒。 二者的口感有很大区别。 清香型白酒,入口清醇柔和,酸甜协调,余味爽净。 而酱香型,入口醇厚细腻,层次丰富,带有焦苦感,回味悠长且酒体饱满。 不存在谁更好喝的问题,就看个人喜好。 “算你小子有良心。” 李世民接到酒,喜笑颜开。 观音婢今天从李逸手中获得了两样礼物,他也获得了两样礼物。 嗯,他心理平衡了。 “天快黑了,你还要出去?” 走的时候,李世民发现李逸跟着出了大门,便好奇地开口问道。 李逸点头回道: “对,我有事要去一趟平康坊。” “平康坊??” 李世民眼神一凛。 平康坊是什么地方? 是长安城青楼聚集的地方! 李逸这么晚还要去平康坊,目的不言而喻。 这么小就去青楼厮混,绝对不行! 李世民看着李逸,眼神带着杀气,他得好好教育一下李逸才行! 第52章 李逸:今晚我就要告别童子身了? 一旁的长孙皇后听说李逸要去平康坊,眉头也瞬间紧皱。 与李世民一样,她也不希望看到李逸去逛青楼。 虽说逛青楼在大唐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但也绝对不是好事。 或许,对于所谓的风流才子来说,流连青楼是美谈。 但对于李逸来说,却绝对不是这样。 从长远考虑,长孙皇后觉得,等再过不久李逸回宫恢复皇子身份之后,现在逛青楼的事就会给李逸的名声带去负面影响。 尤其是李逸才华横溢、能力非凡,未来必定会在朝堂上有一番大作为的情况下,长孙皇后更不希望李逸未来背上一个喜好逛青楼的名声。 “哎,可惜十五年之期未满,不然就可以让逸儿回宫娶妻了。” 长孙皇后心中长叹一声。 在她看来,只要李逸娶了妻子,就不会惦记着逛青楼了。 但很可惜,她心中清楚的知道,必须要等李逸回宫恢复身份之后,才能正式操办李逸娶妻一事。 便在长孙皇后思考着用什么理由劝说李逸不要去平康坊逛青楼的时候,她听见李世民冷声开口问李逸道: “这么晚了,你去平康坊干什么?要是过了宵禁的时间怎么办?莫非你打算夜宿平康坊不成?” 李世民这一连三问,让李逸有点懵。 他怎么感觉秦叔对他去平康坊意见很大啊? 额,莫非是不高兴他去青楼? 这不应该啊! 如今的盛世大唐,社会风气很开放,逛青楼这不是稀松平常的事吗? 比如据他所知,大唐新科进士登第后的一个保留节目,就是相约去平康坊逛青楼。 逛青楼在大唐不就是一种常见的生活方式吗? 因为大唐的青楼,尤其是高端青楼,跟后世明清时期的妓院完全是两码事,其更多像是休闲娱乐的高端社交场所,不是寻花问柳之处。 所以,他逛逛青楼能有什么问题呢? 带着疑惑不解,李逸开口回李世民道: “秦叔,我去平康坊找那些青楼谈生意。” “至于宵禁,确实是个问题。” 李逸看了看天,估算了一下时间,觉得等事情办完,大概率宵禁已经开始。 主要是大唐的宵禁时间是从一更三点(约20:12)到五更三点(约4:12),开始时间太早了。 不过,问题也不大。 李逸想起来了,长安的宵禁政策比较独特,是禁坊外,不禁坊内。 整座长安城,被由东西、南北交错的25条大街划分成108坊。 每个坊都有围墙和坊门,居民在规定的时间内可以进出。 宵禁开始后,坊门紧闭,不准入内,也不准外出。 但是,坊内是不管的,也就是宵禁之后,在坊内还是可以自由活动,不影响他在平康坊办事。 想到这里,李逸开口补充了一句: “过了宵禁也没事,我随便在平康坊找一个客栈歇一晚就是。” 听完李逸的回答之后,李世民狐疑地看着李逸: “你跟那些青楼谈什么生意?你不会是找借口去夜宿青楼吧?” 李逸摆手道: “我可没这打算,就是去给明月楼、玉满楼等大青楼的知名花魁们送点香水小样,顺便向她们介绍一下香水的独特优势。” “在我的香水铺子开业之前,得先进行预热宣传,把香水的知名度打出去,所以需要用到这些知名花魁。” 李逸把自己的打算告诉了李世民与长孙皇后。 这是他早就计划好的事,先把很多人对香水的期待感吊起来,这样开业的时候才能一炮而红。 毕竟香水是个新东西,虽然远远好过诸如香粉之类的竞品,但让人知晓是需要时间的。 所以,李逸就盯上了平康坊的众多青楼。 用后世的话来说,在眼下的大唐,青楼作为长安中高端人群最为密集之处,掌握了当时的一手流量。 长安城中的很多资讯消息,都会经过青楼飞速传播。 在李逸的眼中,平康坊中诸如明月楼、玉满楼等高档青楼,就类似后世的网络大流量平台,而那些知名花魁,就相当于流量大网红。 但严格说起来,能在平康坊的顶级青楼混成大花魁的,可比后世的大网红能力强多了,得在吹拉弹唱、琴棋书画等某一方面有真本事才行,不是单纯靠一张脸就可以。 有这些大花魁的认可与力捧,相信香水的名气,很快就能在长安城打响。 不用怀疑,在大唐,大花魁们就是有这样的影响力。 比如对于一个诗人来讲,能被顶级花魁传唱诗作,是评判其火热程度的一个重要标准。 据李逸在后世所知,唐诗中的很多名篇佳作,都是经过歌妓们的传唱,流向大江南北、大唐内外…… 除此以外,能逛得起大青楼的,那绝对都是有钱人。 虽然他们绝大多数是男人(偶有女扮男装逛青楼的情况发生),但他们可以买香水送人,比如送他们妻子或者喜欢的青楼花魁等。 总之,李逸早在筹备香水铺子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要利用青楼这个宣传渠道。 为此,他还特意让香水工坊制作了一批小规格的香水试用装。 当然,这些试用装香水的瓶子不是琉璃瓶,而是普通的陶瓷瓶。 听到李逸的确是去平康坊忙正事,而不是逛青楼找花魁享乐,李世民与长孙皇后脸色缓和下来,也不再多说什么了。 随后,李逸与他们分别,自己朝着平康坊而去。 到达平康坊之后,他的第一站,自然是眼下长安城最大、最火爆,也是消费最高的青楼:明月楼。 他刚到明月楼门口,就遇见了两个老熟人:程处默与尉迟宝琳。 “程大哥、尉迟大哥,你们好啊。” 李逸跟两人打了个招呼。 “李兄弟好。” “李兄弟好。” 程处默与尉迟宝琳各自回了一声。 然后,程处默开口问李逸道: “李兄弟,你今天也是专为明月姑娘而来的吗?” “什么意思?” 李逸有点懵。 这一任明月姑娘,他当然知道,是明月楼的当家花魁。 之所以说是这一任的明月姑娘,是因为“明月”这个名字,是明月楼当家花魁的专属名字。 换句话来说,谁能成为明月楼的当家花魁,谁就叫做“明月”。 而这一任的明月姑娘,除了是明月楼的头牌之外,还是今年花魁大会评选出的长安城“四大花魁”之首。 花魁大会的时候,李逸跟着程处默一起参加了,所以也见证了明月姑娘在评选中获胜的过程。 不过,程处默这个问题,李逸不明白。 什么叫专为明月姑娘而来? 他来明月楼,的确是打算找机会与明月姑娘见面聊聊香水的事,并送她一瓶香水小样。 但他可不是专门为明月姑娘而来,其余大型青楼的知名花魁,他也想与她们面谈香水的事。 程处默看见李逸一脸茫然的样子,疑惑地问道: “你难道不是为成为明月姑娘的入幕之宾而来?” “额,不是,我都不知道此事。” 李逸摇头。 “那你来得可巧了!走,咱们边走边说。” 程知节招呼李逸跟着他与尉迟宝琳往明月楼里面走。 等三人上了二楼,找到包间坐下之时,李逸也从程处默口中大概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按照他的理解,就是明月楼搞了一个类似于明月姑娘粉丝见面会的活动。 然后从明月姑娘的众多拥趸之中,选出一个人获得明月姑娘的单独私下接待。 要知道,在此之前,明月姑娘可是从未单独私下接待过任何人,还是清倌人一个。 因此,这个消息一传出,顿时吸引了许多人。 当然,很多人想要的,自然不是单纯与明月姑娘私下见面聊天,而是想与之有更深入、更亲密的关系。 不过,究竟能不能获得明月姑娘的青睐与之春风一度,那就得看这个人自己的本事了。 因为在唐朝的青楼,明面上是没有卖身这项服务的。 花魁不愿意,就算花再多的钱,客人也睡不到这个花魁。 就连青楼,也不能强迫花魁这么干,否则就违法了律法。 “难怪明月楼来了这么多人。” 李逸看着一楼满满都是人的大堂,不由得感慨了一句。 程处默闻言,笑着说道: “是啊,都是冲着明月姑娘来的,都想一亲芳泽,获得与明月姑娘共度良宵的机会。” “那可不,明月姑娘长得国色天香,据说,很多人公开声称,若能与明月姑娘春风一度,减寿十年也愿意。” 尉迟宝琳补充了一句。 李逸听到尉迟宝琳这句话,直接麻了,这至于吗?要色不要命? 上次花魁大会的时候,他也见过这位明月姑娘。 客观的评价,明月姑娘长得确实很美,但要说能美到盖世无双、无人可比,那真不至于。 李逸觉得,之所以这么多人为明月姑娘痴迷,更大可能是因为明月姑娘头上那个“长安城四大花魁之首”的头衔加成,就好像后世的女明星光环一样。 “程大哥,那你知道今天是怎么选人吗?” 李逸问程处默道。 这个跟明月姑娘私聊的机会,他也想要。 不过,他倒不是想要一亲芳泽,而是想跟明月姑娘谈谈香水的事。 作为眼下整个长安城的第一花魁,明月姑娘拥有很大的影响力与号召力。 如果让明月姑娘用上香水,那么有她的带头示范作用,就能很快打开香水的名气。 程处默听到李逸的问题,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打趣道: “怎么?你也对私会明月姑娘有兴趣?” “嗨,这不是来都来了吗,就当凑个热闹了。” 李逸随口回道。 他也懒得跟程处默解释香水的事。 关键他说了,估计程处默与尉迟宝琳两人也不信。 “你如果真要参加,机会应该挺大的。” 程处默对李逸说了这么一句,然后把明月姑娘选人的方法给李逸讲了一遍。 其实也没什么特殊的,就是青楼常用的办法:骑楼赛诗。 所谓“骑楼赛诗”,就是花魁会在闺房中出一个主题,然后由外面的人依题作诗词,完成后由丫鬟轮流向花魁展示,最终由花魁挑出自己最满意的作品。 而这个作品的作者,就能获得与花魁私会的机会。 如果被花魁看中,就可以留宿花魁闺房。 如果没有被花魁看中,那就是纯洁的谈天论地了。 听程知节说完选人方式,李逸心中就有底了。 比写诗好啊,有脑海中的AI在,他随便就能找出好多历经上千年时间考验流传到后世的诗佳作出来。 更何况,唐诗进入鼎盛时期,还得是从开元年间开始。 现在贞观年间,唐诗其实处于起步发展阶段,整体水平不算 今日这个私会明月姑娘的名额,他拿定了。 尉迟宝琳也是这个看法。 “呵呵,比写诗的话,那李兄弟赢定了,毕竟李兄弟可是上一次诗会的魁首!” 听尉迟宝琳这么一说,程处默也想起来了。 确实,在上一次花魁大会的开场诗会中,李逸当时可是力压其余人,夺得了诗会魁首。 “这么说起来,上一次明月姑娘能成为花魁之首,也有你的功劳,要不是你把诗会魁首的票投给了明月姑娘,她就输给玉满楼的彩衣姑娘了。” 程处默说起了当时的更多细节。 “有这事吗?” 李逸其实已经记不太清楚当时的具体情况了。 他只记得,确实有另外一位花魁与明月姑娘在竞争头名的位置,并且双方争得很激烈。 现在回想起来,那个花魁的姿色,其实也不亚于明月姑娘。 那他当时为什么会把票投给明月姑娘呢? 哦,好像是当时明月姑娘表演的才艺他更喜欢。 略过这些念头,李逸好奇地问程处默与尉迟宝琳道: “程大哥、尉迟大哥,对于写诗,你们应该都不擅长吧?” 他知道两人都是脾气直爽、性情坦荡的人,所以也不怕这么问,会让两人生气。 程处默与尉迟宝琳都明白李逸话中的意思。 这是说他们不会写诗,没有机会被明月姑娘选中。 两人也不觉得有什么,笑着跟李逸说了他们的想法。 他们也知道自己被选中的机会很渺小,就是来凑个热闹,顺便逛逛明月楼。 再说三人的闲聊中,时间一点点过去。 很快,“骑楼赛诗”开始了。 明月姑娘的丫鬟对着所有人,说出了明月姑娘出的主题。 听完这个主题,李逸也有了初步的想法。 今日这个私会明月姑娘的名额,看来注定是他的了。 不过,有没有机会更进一步,与明月姑娘共度良宵呢? 李逸自我感觉,他要是有这心思的话,机会还是很大的。 那么,真要到了那个时候,他是上,还是不上呢? 难道今日就是他在大唐这具身体告别童子身的时候吗? 李逸突然心中莫名有些期待起来。 第53章 骑兵克星!陌刀队的恐怖! 抛开心中的杂念,李逸开始衡量自己选中的几首诗。 “就是它了!” 想好要写(抄)的诗之后,李逸提笔在纸上写了起来。 “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 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 晓镜但愁云鬓改,夜吟应觉月光寒。 蓬山此去无多路,青鸟殷勤为探看。” 很快,这一首诗便跃然纸上。 “李商隐这首诗,在今晚应该足以乱杀了。” 李逸在这首写好的《无题》上题名完毕之后,在心中想道。 今晚明月姑娘出的主题是:相思。 而李逸穿越前在后世看过一篇文章,说相思有十重境界,并对应有十首诗词。 其中的最高相思境界,就是对应李商隐的这首《无题》。 李逸当时看过那篇文章之后,就觉得很有道理。 今晚听到“相思”这个主题的时候,他就想起了穿越前看过的那篇文章。 也因此最终决定用这首《无题》。 这时,程处默与尉迟敬德一起走过来,看着李逸写好的这首《无题》,齐声称赞道: “好诗!” 嗯,作为两个武将,他们也只能说出这样的夸赞之语了。 至于好在哪里,他们就说不出了,这超出他们的能力范围之外了。 面对两人这毫无技术含量的称赞,李逸淡笑一声,开口问道: “你们不打算试一试吗?” “李兄弟说笑了,我们可没写诗的本事,就不白费力气了。” 程处默摆手回道。 自家人知自家事,他跟尉迟宝琳肚子里的那点墨水,用来参加诗词比试,纯属是自取屈辱。 “要不然,我帮你们一人写一首?” 他这倒不是在说场面话,如果两人真想参加今天的“骑楼赛诗”活动,他真会帮两人写诗。 当然,质量上肯定远远不能跟他已经写出来的《无题》相比,纯粹就是用来让两人感受一下参加活动的氛围,不会让两人有胜出的机会。 听见李逸这提议,尉迟宝琳毫不犹豫地拒绝道: “不用了,我们就看个热闹就行了。” 在他之后,程处默也表达了同样的意思。 随后,三人开始一边闲聊,一边等着明月楼的人来取诗。 大约一炷香之后,明月姑娘的侍女到来,并取走了李逸写的诗。 与此同时,还有别的侍女在收取别人写的诗。 最后,侍女们会将所有的诗都送到明月姑娘手中,由明月姑娘挑出她认为最好的一首。 在大唐这个全民喜爱“诗”的王朝,作为长安城的顶级花魁来说,诗歌鉴赏能力可以说是标配。 明月姑娘自然也不例外。 当然,为了公平起见,明月楼最后会把明月姑娘选中的那首诗进行公开展示。 在等待结果出炉的时间里,李逸与程处默、尉迟宝琳两人又闲聊起来。 聊着聊着,程处默与尉迟宝琳这两名将门虎子,争论起了如何对付北方异族骑兵这个问题。 听两人争得火热,李逸随口说道: “对付骑兵,用陌刀队就行了啊。” “陌刀队?这是什么部队?还有,陌刀是什么刀?” 程处默与尉迟宝琳两人愣住了。 他们怎么没听说过大唐有这样的军队? 看着两人一脸懵逼的样子,李逸好奇地问道: “你们没听说过陌刀吗?” “从未听说过。” 程处默与尉迟宝琳摇了摇头。 见状,李逸愣了一下。 他记得,陌刀这东西,在大唐武德年间就出现在了战场上。 现在都贞观年间了,怎么程处默与尉迟宝琳这种军中之人还不知道? 难道是他记错了? 带着疑惑,李逸打开脑中AI,快速查了一下。 “原来是这样啊。” 看着AI给出的答案,李逸恍然大悟。 陌刀第一次出现在战场上,的确是在唐高祖武德年间。 根据《新唐书》的记载,公元621年,武德四年,辅公柘与李子通丹阳大战之时,辅公柘手下有一大将,名唤阚陵,使一把两边都有刃的大刀,长达一丈,号为“陌刀”,一刀下去,往往能杀死数名敌人。 此后很长一段时间内,史书上再无“陌刀”的相关记载。 据此,李逸很容易推断出,陌刀大概率是阚陵的专属武器。 就算不是,也是一种鲜为人知的超冷门兵器,故而并没有掀起什么波澜。 直到唐高宗调露元年(679年)二月,裴行俭于朔州大破突厥时,《新唐书》上才再一次出现了陌刀的身影。 当时为了对付劫夺唐军粮车的突厥骑兵,裴行俭制作了假粮车三百乘,每车伏执陌刀的精壮士卒五名。 等到突劂骑兵冲到假粮车跟前时,这些手执陌刀的勇士“即暴起而尽杀之”。 这是陌刀作为战术武器,首次大规模应用于实战。 不过,这场战役只能算是陌刀队小试身手,并未引发太大关注。 真正让陌刀队声名鹊起的,是唐高宗时期,大唐发动对宿敌高句丽的灭国战争之时的一场战役。 彼时,高句丽掌握了成熟的冶铁技术,因此高句丽军队得以普遍装备铠甲,特别是其主力“具装甲骑”(重甲骑兵)更是以高超的防护力著称。 在两军对阵中,高句丽的“具装甲骑”造成了唐军巨大麻烦,一般的弓箭和刀具无法对其甲具产生威胁,令唐军很是头疼。 面对这种情况下,当时的营州都督兼东夷都护程名振,集中军中的陌刀手千余人组成陌刀队应对。 等到两军再度开战之时,上千名手持陌刀的唐军,入墙而进,将高句丽的“具装甲骑”纷纷斩落马下。 在大唐陌刀队的打击下,作为高句丽军队支柱的具装甲骑受到重创,从而使得高句丽军心大丧。 可以说,陌刀队为大唐顺利平定高句丽做出了突出贡献。 随着陌刀队在高句丽一战成名,诸多唐军将领纷纷效法组建陌刀队。 而陌刀队的出现,也让大唐步兵拥有了正面硬刚骑兵的能力。 等到唐玄宗时期,陌刀队迎来了真正的发展巅峰时期。 这一时期,大唐朝廷将陌刀大量装备部队,与仪刀、鄣刀、横刀一起,成为唐军中装备最多的四种刀之一。 鼎盛时期,大唐拥有20万陌刀军,占总兵力的三分之一。 安史之乱期间,神通大将李嗣业率领陌刀队在香积寺战役中以少胜多击败安禄山叛军骑兵,更是使陌刀战术达到巅峰。 总之,在眼下的大唐,并没有几个人知道陌刀,更没有人重视。 至于陌刀队,就更没有人知道了。 所以,程处默与尉迟宝琳两人对陌刀与陌刀队一无所知,很正常。 弄明白两人懵逼的原因之后,李逸便开口向两人简单介绍了一下陌刀以及陌刀队。 “陌刀,是一种双刃长柄刀,长约一丈,重大约二十斤,刃口淬火形成“冰裂纹“,刀柄缠着牛皮绳,便于双手握持发力。” “因为陌刀两边都有刀刃,攻击距离长,所以用来对付骑兵很好使。” “只要选拔军中勇士,装备上陌刀组成陌刀队,再经过训练,就能在战场击溃异族骑兵。” “陌刀所过之处,敌人必定是‘人马俱碎’!” 李逸自信满满的说道。 听完李逸这一番话,程处默与尉迟宝琳双目圆睁,满脸都是震惊之色。 在李逸的口中,陌刀简直就是战场大杀器,骑兵在陌刀队面前完全不堪一击。 听听,所过之处,人马俱碎,多吓人啊! “李兄弟,这陌刀,真的这么厉害?” 程处默带着一些质疑,开口问李逸道。 他实在是很难相信,世上竟有如此恐怖的武器。 面对程处默的质疑,李逸斩钉截铁地回道: “真的!” “我大唐的军队要是配备上陌刀队,实力必定能得巨大提升!” 对于陌刀队的恐怖战斗力,李逸作为后世穿越者,再了解不过了。 在连云堡战役中,李嗣业率领麾下5000陌刀手,大破数万吐蕃军,硬生生撕开了敌军防线。 在怛罗斯之战中,同样是李嗣业,率领陌刀队力战数万大食王朝大军,斩杀敌军过万,掩护主将高仙芝带着大军顺利返回安西。 可以说,陌刀就是冷兵器战场的巅峰之作。 其最后消亡,也不是因威力不足,而是因其高昂的制造成本和士兵训练难度。 得到李逸的肯定回答之后,程处默觉得,回去之后,有必要跟自己的阿耶说说陌刀的事。 如果他阿耶也相信李逸对陌刀的描述,也许可以向陛下进言,代替李逸把陌刀献给朝廷。 如此一来,朝廷能早日开始打造陌刀队,而李逸也能够立下献宝之功。 便在程处默琢磨这些事的时候,一旁的尉迟宝琳突然开口道: “这陌刀,也不是一般人能用的。” “要组建陌刀队,只怕也不是很容易。” “确实,要挥动一丈长,二十斤重的刀来作战,普通士兵根本做不到。” 程处默附和道。 普通的横刀,也就三、四斤重,可这陌刀,却足足有二十多斤重。 光拎着,就得费些力气。 如果要挥舞砍人,那就需要更多的力气。 而一般的人,真没有这么大的力气。 并且,要用陌刀作战,只能挥舞一两次也不行,必须要能够长时间挥舞。 毕竟,战争一旦打响,就不是一两次冲锋就能结束的事。 这对士兵的要求就更大了。 比如程处默就觉得,他自己最多能挥动几次陌刀,没那个能力长时间挥动陌刀作战。 “程大哥与尉迟大哥说得没错,这陌刀,确实不是普通士兵能用的。” “要组建陌刀队,需要精心挑选军中勇士才行。” “不过,我大唐国力鼎盛、幅员辽阔、人才众多,肯定有很多能挥动陌刀的人。” 李逸毫不怀疑这一点。 日后的唐玄宗时期,大唐最多拥有20万陌刀手。 眼下的贞观年间,尽管人口要远比唐玄宗开元年间少,但招募几万陌刀手,应该是轻而易举之事。 “李兄弟所言有理。” 程处默与尉迟宝琳两人都赞同李逸的观点。 接着,程处默又问道: “这陌刀与普通的刀截然不同,肯定需要特殊训练吧?作战阵型是不是也要特殊安排?” “是的,陌刀队有专门的战术体系。” 李逸回道。 他隐约记得,穿越前好像在一篇文章中看过相关介绍,不过具体记不太清楚了。 正当程处默打算再进一步问李逸有关陌刀队战术体的事的时候,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突然传入他耳中: “哟,程处默你这个莽夫今天也来了啊,你说你一首诗都不会写,注定无法抱得美人归,何必来凑热闹呢?” 程处默循声望去。 因为他们所在的包间,并不是全封闭的包间,所以他一眼就看见了说话的人。 此人,是他的老对手张慎几。 “呵呵,我以为是谁呢,原来又是卖笔郎张慎几你啊,怎么,上次花魁大会的时候,输得还不够惨吗?” “我是不会写诗,但是我李兄弟会写啊,有本事咱们再赌一场,看看谁能最终抱得美人归?” 程处默用挑衅的眼神看着张慎几。 他巴不得张慎几被激怒,然后跟他打赌,再给他送点钱。 然而,张慎几听完他的话,却没有动怒,反而是仔细看了看程处默所在包间内的情况。 在看到李逸与尉迟宝琳之后,他冷哼一声,一言不发的走了。 没办法,他可以欺负程处默没有文采,但却不敢在李逸面前卖弄文采。 毕竟,他肚子里那点墨水,离李逸这个诗会魁首差得很远。 再说,有尉迟宝琳在,他也不敢再挑衅,因为尉迟宝琳的脾气暴躁,喜欢动手,不喜欢动口。 而他又打不过尉迟宝琳,万一被打一顿多冤,所以他果断选择走为上计。 但这件事,他不打算就此算了。 一看到李逸、程处默、尉迟宝琳三人,他就会想起上次输了几千贯的惨痛经历。 在返回自己包间的路上,他就一直琢磨着怎么才能给李逸等人找点麻烦。 等回到包间之中的时候,张慎几心中已经有了一个想法。 “鲁王殿下,大事不好了,有人要跟你抢明月姑娘,今日你只怕无法抱得美人归了。” 张慎几貌似紧张地对包间之中的一个男子说道。 “什么?” “何人竟敢如此大胆?” 这个男子瞬间拍案而起,怒发冲冠。 第54章 嚣张的鲁王李元昌!李逸硬刚! 这个怒气冲冲,被张慎几称为“鲁王”的男子,正是唐高祖李渊庶七子鲁元李元昌。 此人眼下的封地在梁州,担任梁州刺史一职,前两天有事来到了长安。 要说鲁王李元昌这个人,也算得上是文武双全。 不但擅长书法与绘画,而且有勇力,骑射了得。 所以,李世民对这个比自己小了十几岁的同父异母弟弟比较宠信,多次在朝中称赞李元昌机敏果断。 但事实上,李元昌这个人为人跋扈,而且还十分好色。 这不,此次他从梁州来到长安,听说长安城的头号花魁明月姑娘要举办“骑楼赛诗”活动之后,便志在必得。 为此,他特意找来了善写诗词的当朝秘书郎上官仪为他代写诗。 总之,在李元昌的眼中,明月姑娘就是他的囊中之物。 故而,此时听张慎几说,有人要跟他抢明月姑娘,他自然怒不可遏。 见到李元昌发怒,张慎几心中暗中得意,他就是故意挑起李元昌火气的,想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程处默与尉迟宝琳敢在他面前耍横,但敢在鲁王李元昌面前耍横吗? 没有程处默与尉迟宝琳的维护,要对付李逸一个区区商人,那还不是轻而易举! 脑中转动着各种想法,但张慎几的口中却是丝毫没有耽搁地对李元昌说道: “此人名为李逸,跟程处默与尉迟宝琳是好友。” “现在三人就在一起,方才我见到他们三人了,并听到他们说,今日对明月姑娘志在必得!” 听到这三个名字,李元昌当即开口问道: “这个名为李逸的人,是什么来路?难道他很会写诗?” 明明张慎几说了三个名字,为何李元昌就只问李逸呢? 那自然是因为他知道程处默与尉迟宝琳。 这两人,一人是宿国公嫡长子,一人是吴国公嫡长子,未来都是要承袭国公爵位的人,李元昌自然认识他们。 并且,他也知道这两个人没什么文采。 而今晚参加“骑楼赛诗”活动的人可不少,张慎几偏偏如此郑重其事地说这三个人要跟他抢明月姑娘。 很显然,肯定是这个名为李逸的人有值得让人重视的地方。 面对李元昌的问题,张慎几回道: “此人就是长安城的一介平民而已,只不过与宿国公府交好,才与程处默、尉迟宝琳熟识。” “不过,此人虽然出身低微,但确实文采不凡,上次长安城花魁大会的诗会魁首,就是此人。” 为了让李元昌知道李逸很大可能会抢走明月姑娘,挑起李元昌对李逸的更大不满,张慎几毫不吝啬对于李逸的夸奖。 听张慎几这么一说,李元昌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么说,上官仪写诗不如他?” 面对这个问题,张慎几有点为难。 因为上官仪也在这里,他要是直接说上官仪写诗比不过李逸,那岂不是得罪了上官仪? 但要说上官仪写诗比李逸厉害,这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吗? 上次花魁大会的诗会之时,他就是相信上官仪写诗比李逸强,才跟李逸、程处默等人打赌,结果输了不少钱。 并且,他要是说上官仪更厉害,那怎么让李元昌心中担心明月姑娘被抢走的危机感变强? 李元昌如果没有危机感,那怎么挑动李元昌去找李逸麻烦? 就在张慎几琢磨着怎么回答才合适的时候,上官仪自己开口了。 “上一次的诗会,我确实输给了李逸,不过这一次,我有十足把握能赢此人!” 上官仪满是自信。 他堂堂秘书郎,长安城鼎鼎有名的才子,上一次花魁大会的诗会之时,竟然输给了一个寂寂无名的民间少年。 这让他一直耿耿于怀,总想着找机会与李逸再比一次。 今晚的机会正好! 他为了帮鲁王李元昌在“骑楼赛诗”中脱颖而出抱得美人归,今晚可谓是绞尽脑汁写了一首得意之作。 对于这首作品,他有着充分的信心! 那李逸,不过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对相思能有什么深刻感悟? 而既然没有深刻的感悟,自然就写不出符合主题的好诗! 所以,今天晚上,他赢定了! 听上官仪这么说,李元昌脸上浮现出了笑容,也暂时熄了去找李逸麻烦的心思。 毕竟是长安城,天子脚下,他就算是鲁王,也不能肆无忌惮。 “有秘书郎这句话,本王就放心了,来,继续喝酒!哈哈哈!” 李元昌大笑着说道。 他已经开始期待今晚与明月姑娘的美妙时光了。 一旁的张慎几见状,很是失望。 现在,他只能在心中盼望李逸写的诗能胜过上官仪的诗,赢得明月姑娘的认可。 如此一来,李元昌多半不会善罢甘休。 到时候,李逸就该倒霉了! …… 与此同时。 一间闺房之中。 一位白皙如玉,双眸如星辰,眉如远山,发如乌丝,美丽至极的女子,正在依次仔细阅读着面前的诸多诗。 这个女子,自然就是眼下长安城最炙手可热的头号花魁:明月姑娘。 “咦?鲁王竟有如此诗才?” 明月看着自己手上的这首诗,颇为惊讶,这绝对是一首好诗! 在她今日看过的诗之中,也是最好的。 “不过,这诗风绮错婉媚,太像上官仪的风格了。” 明月仔细品读了这首诗之后,口中嘟囔了这么一句。 她作为明月楼精心培养的花魁,颇有文采,对于大唐一些著名诗人的诗风,都有所了解。 而眼前这首诗,她怎么看,都像是上官仪写的。 她怀疑,鲁王是找来了上官仪为他写诗。 不过,她怀疑也没用,只要鲁王与上官仪不承认,谁也没办法。 再说,明月楼也不可能为这点小事跟鲁王争论。 所以,不管这诗究竟是谁写的,上面题名写了鲁王,那就是鲁王写的。 将这首诗单独放在一旁之后,明月继续阅读剩下的诗。 很快,她又被一首诗吸引住了。 “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 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 晓镜但愁云鬓改,夜吟应觉月光寒。 蓬山此去无多路,青鸟殷勤为探看。” 口中轻声念着这首诗,明月已经完全被这首诗融铸着痛苦、失望而又缠绵、执着的感情而打动。 “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这才是极致的相思啊!” 明月满脸动容。 她从未想过,有人能把相思之情描写得如此深刻。 “这诗,将来一定会成为千古名篇的!” 明月心中无比坚定地想到。 除了这首诗本身极好之外,写这首诗的人的书法,也是极为出色。 明月已经认出来了,这首诗是用最近长安城流行的一种名为“瘦金体”的新字体写的。 之所以她能一眼认出,是因为她自己也很喜欢瘦金体这一新字体。 而在她看过的众多瘦金体书法作品中,她觉得眼前这首诗的字是最好的。 “题名是李逸。” “这个李逸,莫非就是上一次花魁大会的诗会魁首?” 明月觉得大概率是同一个人。 毕竟,两个同名同姓的人都有着极高的文采,这种可能性太小了。 “说起来,我还欠这位李郎君一个人情呢。” 明月眼波流转,微微一笑。 她没忘记,上一次她能在花魁大会中胜出成为第一花魁,李逸这个诗会魁首功不可没。 正是李逸把诗会魁首票投给了她,她才得以压过死对头彩衣。 除此以外,她还记得,这位李逸李郎君,还是一位长相非常俊俏的少年。 明月拿起方才被单独放在一边的鲁王的诗,将其放入了被淘汰的那一堆诗之中。 取而代之的,是李逸的这首《无题》被单独放在一边。 快速读完剩下的诗之后,明月做出了最终决定,李逸毫无疑问的成为了今日“骑楼赛诗”的胜利者。 随后,明月让侍女出去宣布了结果。 得知胜出者是花魁大会的诗会魁首,再看到这一首《无题》,众人对于这个结果基本就没什么异议了。 当然,没有异议,不代表所有人都能接受。 比如鲁王李元昌,就完全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上官仪,你不是说有十足把握吗?” 鲁王李元昌怒视着上官仪,脸色很不好看。 他方才信了上官仪的话,都已经在心中想好了今晚拿下明月姑娘的十种姿势。 结果现在告诉他,今日私会明月姑娘的人不是他,而是李逸! 那他刚才岂不是白高兴一场,是可忍孰不可忍! 面对李元昌的责问,上官仪颓然回道: “上官仪的文采,确实不如李逸,此次有负鲁王殿下所托,请鲁王殿下见谅!” 方才见过李逸写的《无题》一诗之后,他服了。 那样的诗,他确实写不出。 在写诗这件事上,他真的不如李逸在,这让一向在写诗这件事上自诩甚高的上官仪,心中有了挫败之感。 并且,上官仪还觉得非常奇怪,李逸那么小的年龄,怎么能写出情感如此深刻的相思诗? 李元昌并不关心上官仪内心的这些想法,他现在只觉得很不爽。 因为美人要被别人抱走了! “哼!你堂堂秘书郎,居然写诗写不过一个区区平民,真是让本王失望!” 李元昌冷哼一声。 一旁的张慎几看着愤怒的鲁王李元昌与颓然的上官仪,心中欢呼出声。 太好了! 他最想看到的情况出现了! 眼珠一转,他开口对李元昌说道: “鲁王殿下,如果李逸愿意将私会明月姑娘的机会送给你,那你今晚依然能得偿所愿。” 闻言,李元昌眼神一亮。 这确实是一个办法! “走!带本王去找李逸去!” 李元昌站起身来,在张慎几的带领下,朝着李逸等人所在的地方而去。 另一边。 程处默与尉迟宝琳正在嘻嘻哈哈地恭喜李逸今晚可以抱得美人归。 “李兄弟,要不要我传授你一些技巧?免得你今晚太生疏了。” 程处默挤眉弄眼地打趣李逸道。 听了程处默这话,李逸脸色一正,正义凛然地说道: “程大哥,你可别想多了,我今晚只打算跟明月姑娘谈谈生意,聊聊诗词而已,没别的想法。” 嗯,其实不是没想法,主要是现在的身体不允许。 方才为了保险起见,李逸打开脑中AI询问了一下。 结果是不建议过早小马拉大车,以免损害身体。 得到这个答案之后,李逸心中本来有的那点小心思也没了,瞬间进入了贤者时间。 所以,他现在在程处默面前扮演正人君子的时候,底气十足。 看着一本正经的李逸,程处默嗤笑一声: “都是自家兄弟,就别说这些场面话了,放心,我不会给阿妹说的。” 程处默拍了拍李逸肩膀,向李逸保证道。 在程处默眼中,李逸几乎已经等同他妹夫没跑了,所以才会在这时候提起程瑶。 他觉得,李逸是心有顾虑,才放不开。 “就是,李兄弟,男儿风流乃本色,不用掩饰。” 尉迟敬德也开口附和道。 李逸听到两人这么说,很是无语。 他今晚真打算坐怀不乱的,这两人怎么就不信呢? 便在此时。 一个明月楼的侍女走了过来。 “请问哪位是李逸李郎君?” “他。” 程处默与尉迟宝琳笑着同时伸手指向李逸。 “李郎君,请跟我来,明月姑娘正在等你。” 侍女很客气地对李逸说道。 李逸先开口跟程处默与尉迟宝琳告别,然后对着侍女说道: “有劳姑娘带路。” “好的,郎君请跟我来。” 两人正要离开,鲁王李元昌、张慎几等人到了,并拦住了李逸的去路。 “鲁王殿下,敢问你这是何意?” 程处默见状,脸色略微有些凝重地开口问李元昌道。 他知道鲁王李元昌这个人很好色,所以猜测李元昌此时多半是来者不善。 “程处默,这里没你的事,本王是来找李逸的。” “你就是李逸?” 李元昌漠然扫了李逸一眼,冷冷地问道。 李逸淡淡地回道: “回禀鲁王殿下,小民就是李逸,敢问鲁王殿下找小民有何事?” “一件小事,本王对明月姑娘倾慕已久,你是一个聪明人,想必应该知道该怎么做吧?” 李元昌盯着李逸,一副志在必得的口吻。 李逸摇头回道: “鲁王殿下请恕小民愚昧,不知道要怎么做,不如请鲁王殿下明示?” 话音落下,张慎几开口道: “李逸,君子有成人之美,我觉得你应该将今晚私会明月姑娘的机会主动送给鲁王殿下,你以为如何?” 第55章 逼退鲁王,夜会佳人! “张慎几,你不要在这里胡说八道!” “鲁王殿下光明磊落,岂是那等喜欢夺人所好之人?你休要败坏鲁王殿下的名声!” 李逸还未开口回答,程处默便已经开口怒斥张慎几。 听见程处默这一番话,李逸颇为诧异地看了程处默一眼。 没想到程处默此人虽然是武将,但还真有几分急智。 很明显,张慎几此时说的话,就是鲁王李元昌的真实想法,只不过借助张慎几的嘴说出来而已。 而程处默假装不知道这一点,故意用好话给鲁王带上高帽子,是想鲁王为了自己的名声放弃原本的想法。 不过,李逸觉得,程处默的盘算多半要落空。 因为根据后世的史书记载,鲁王李元昌此人行事不讲规矩,并不是一个重视自己名声的人。 要不然,此人在地方治州的时候,也不会多次触犯律法从而引得李世民下手敕严厉斥责他了。 果然,听完程处默的话,李元昌冷哼一声: “哼!行了,程处默你不用耍小心思,用这些话来激本王!” 接着,他转头看向李逸: “李逸,本王也懒得跟你再多废话。” “本王就明说了,明月姑娘乃是本王看中的人,你区区一个贱民,竟敢跟本王争抢,简直是不知死活!” “如果你现在识趣自己滚蛋,本王就不跟你计较了。” “否则,本王饶不了你!” 李元昌丝毫不掩饰自己对李逸的鄙夷与轻视。 在他看来,李逸这么一个贱民,他能纡尊降贵跟其交谈,已经是李逸天大的福气。 如果李逸是一个聪明人,在他第一次开口暗示的时候,就应该主动把今晚私会明月姑娘的机会送给他。 结果,李逸此人居然跟他装聋作哑,真是狗胆包天! 他自然不会再对李逸有什么好脸色。 程处默听见李元昌如此赤裸裸地威胁李逸,不禁脸色微沉。 这个鲁王,果然如同传言一般骄横。 他本来想善了,现在看来不太可能了。 所以,他现在该怎么办? 程处默想起了有一天他阿耶程知节给他的交代。 那一天,他阿耶带着李逸去给魏相看病,然后回来之后就把他叫过去,很郑重无比地吩咐他,以后要多跟李逸往来交好。 如果李逸遇到什么麻烦,一定要帮李逸处理好。 总之,不能让任何人欺负李逸,只要涉及到李逸的事,就大胆去做,不要怕出问题,凡事有人在后面托底。 当时他就很疑惑,就算李逸未来是他妹夫,也不用做到这样吧? 不过,面对他的疑问,他阿耶程知节没有给他解释,只是跟他反复强调,一定要照顾好李逸。 想到这里,程处默不再犹豫,上前两步,站在李逸面前,沉声说道: “鲁王殿下,你这么说,未免有些太过分了。” “李兄弟是凭借自己的文采赢得的名额,不存在与你争抢的问题。” “反倒是鲁王殿下此时是在强抢我李兄弟的名额,如此行为,恐有失身份!” 程处默的这一行为,让其余人都很是意外。 他们真没想到,程处默居然会为李逸出头硬刚鲁王。 尉迟宝琳狐疑地看着程处默,感觉对自己这个多年好友感到很陌生。 在他印象中,程处默不是这么莽的人啊? 就算要帮李逸,也不至于用这么强硬的方式吧? 而作为程处默的老对头,张慎几此时内心却是狂喜。 他本来只想着给李逸这个平头百姓一个教训,没想到程处默会如此不明智跟鲁王硬刚,这简直是意外之喜! 从此以后,程处默就会多鲁王这么一个敌人了! 这可真是太好了! 作为当事人,对于程处默的举动,李逸除了惊讶之外,还有感动。 程处默此时愿意为他出头直接对抗鲁王李元昌,这确实是把他当真朋友,也再次证明程处默是一个可以深交的人。 念及于此,李逸觉得没必要为一个花魁让程处默跟鲁王结仇。 香水生意的事,他反正也还要找别的花魁,把明月姑娘放在后面再来谈也是一样。 李逸心中拿定主意,正要开口,便听见李元昌指着程处默怒骂道: “程处默,你算什么东西?区区一个千牛卫而已,也敢多管闲事跟本王叫嚣?” “简直是狗胆包天!” “赶紧给本王滚到一边去!” 他本来以为只是一点小事,没想到他这个亲王都亲自出面了,还迟迟不能办妥,心中的怒意上涌,言行就开始暴躁起来。 听到这话,李逸的眉头皱起,眼中闪过怒意。 这个鲁王李元昌,还真是如同史书中说的那样,为人处世嚣张跋扈,肆意妄为。 难怪这家伙会因为李世民下手敕严厉斥责他的事而对李世民心生怨恨,甚至最后还有了谋逆之心,年纪轻轻就落得一个自尽而死的下场。 只能说,此人的品行作风,配得上他最后的悲惨结局。 程处默同样被李元昌的这番话激怒了。 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千牛卫不假,但同时,他还是宿国公嫡长子。 就算鲁王李元昌是亲王,也不能如此毫无道理地责骂他! 反正他阿耶说了,只要是帮李逸,惹出什么麻烦都不用怕。 于是,程处默带着怒意,毫无顾忌地开口威胁李元昌道: “鲁王殿下既然知道我是千牛卫,就不怕我将今晚的事禀告给陛下吗?” “要是陛下得知鲁王殿下仗势欺人,会怎么想呢?” “如若程处默要上报陛下,我愿意为程处默作证。” 尉迟宝琳开口声援了程处默道。 听见程处默与尉迟宝琳都这么说了,李逸也改变了原来想要妥协的想法。 毕竟,在程处默拿出了这样的态度之后,他再向李元昌妥协,那就太对不住程处默了。 “鲁王殿下,听说陛下对殿下在梁州的所作所为很是不满,此次召殿下回归长安,想必也是为了此事。” “在这个时候,要是鲁王殿下再做出什么出格之事,只怕很难向陛下交代!” 接着尉迟宝琳之后,李逸平静地补充说道。 但就是这两句话,让李元昌心头一震。 李逸这个贱民,怎么会知道这些事? 没错,他这一次回长安,正是因为在梁州弄得民怨沸腾,被御史轮番弹劾,才被陛下召回长安训斥。 如果他今晚真要行强抢之事,一旦被程处默与尉迟宝琳这两个人捅到陛下那里去,必定会让陛下发怒,他也会遭到严惩。 这么一想,李元昌的心中有了退意。 如果只有李逸这么一个贱民在,他自然有的是办法让李逸闭嘴。 但偏偏程处默与尉迟宝琳这两个担任千牛卫的国公嫡长子在,事情就很难办了。 千牛卫是陛下的近身卫队,想要在陛下面前进言并不难。 更何况,这两人的背后还有宿国公与吴国公这两位深受陛下信任的功勋武将。 就算他是亲王,也不能无视这两位国公的力量。 再说,他此时就算不罢休又能怎样? 程处默与尉迟宝琳这两个人,家学渊源,武艺高强,他手下的侍卫不一定打得过这两人。 闹大了,引来了金吾卫,不但他的目的达不到,而且还会引来许多麻烦。 从怒意勃发的状态中冷静下来后,李元昌衡量了利弊,心中有了决定。 “今日之事,本王记下了!” 李元昌冷哼一声,恶狠狠地瞪了李逸等人一眼。 接着,他扭头对着张慎几等人说道: “我们走!” 很快,李元昌等人便走远了。 “张慎几什么时候跟鲁王混在一起了?” 尉迟宝琳看着李元昌等人的背影,好奇地嘟囔了一句。 程处默也觉得奇怪,他以前可没听过张慎几跟鲁王有来往。 略一思索,他开口说道: “也许是郧国公与鲁王有交情吧。” 对于这个话题,李逸没有发表意见。 不过在心中,他也觉得此事有点奇怪。 分明上一次花魁大会的时候,张慎几是跟房遗爱等越王党混在一起,而鲁王李元昌,跟太子李承乾交好。 所以,张慎几怎么这一次又显得跟鲁王很亲近? “两头下注?” 李逸心中有了一个猜测。 这倒是很符合郧国公张亮的行事风格。 他记得,等到日后李承乾与李泰的夺嫡之争白热化的时候,张亮此人就是在李承乾与李泰之间左右摇摆。 他先是担任了太子詹事,按理说归属了李承乾一系,应该支持太子李承乾。 但是,他又在魏王李泰遥领相州时,出任相州大都督长史,实际上代李泰管理辖地,这么一来又跟李泰拉上了关系。 不过,最后在李承乾意图谋反的时候,面对侯君集的拉拢,他最终选择背刺李承乾,直接向李世民检举告发,让李承乾的谋反大业胎死腹中。 李逸觉得,这倒不是因为张亮支持李泰的原因,而是张亮基于对李世民的畏惧,觉得李承乾的造反不可能成功,所以提前给自己找了出路。 就在李逸琢磨这些事的时候,先前一直等在一旁不敢出声的那个明月楼侍女,弱弱地开口问李逸道: “李郎君,我们可以去见明月姑娘了吗?” 李逸点点头,挥手告别程处默与尉迟宝琳,跟着这个侍女向明月姑娘的闺房而去。 而在李逸走后,程处默与尉迟宝琳这两人也很快离开了明月楼。 今天与鲁王李元昌发生冲突的事,两人都觉得要尽快告知他们各自的阿耶。 片刻之后。 李逸跟着明月楼派来带路的侍女来到了明月姑娘的住处。 作为长安第一花魁、明月楼如今的头牌,明月姑娘的住处自然不是一间小房间,而是一座有会客厅、有独立卧室的单独阁楼。 所谓的与明月姑娘闺房私会,其实是在侍女的陪同下,在会客厅交谈。 如果相谈甚欢,被明月姑娘看中,才能真正留宿真正的闺房。 而李逸此时便是在会客厅见到了明月姑娘。 “明月见过李郎君。” 见到李逸来到会客厅,明月快步上前,盈盈一礼。 才子爱佳人,佳人同样也爱才子。 像李逸这样才华横溢,同时又俊美无双的翩翩公子,最是能吸引明月这样的花魁。 “明月姑娘有礼。” 李逸微笑着回了一礼。 他今晚要跟这位明月姑娘谈香水的事,有事找她帮忙,自然不会摆什么架子。 在回话的时候,他顺便打量了一下这位长安第一花魁。 不得不说,样貌确实是极美,而且身上没有一丝风尘气。 他对此也不觉得奇怪,唐朝青楼这些卖艺不卖身的顶级花魁,都是经过精心培养的。 看见李逸如此温和有礼,并且看着她的目光之中,没有丝毫猥琐贪婪之意,明月心中对李逸的好感不禁急速上升。 “李郎君请坐。” 等李逸坐下后,明月诚挚无比又向李逸行了一礼: “说来,明月还欠李郎君一声感谢。” “上一次花魁大会之时,要不是李郎君在关键时候鼎力相助,明月就输给玉满楼的彩衣了,也就无法成为四大花魁之首了。” “李郎君之恩,明月铭记于心!” 见状,李逸摆了摆手,淡淡地说道: “小事而已,明月姑娘不必在意。” “再说,我上次把票投给你,是被你的才艺所打动,可以说是你用自己的本事赢得了票。” “所以,你无需感谢我,赶紧坐下吧。” 听李逸夸赞自己的才艺,明月脸上露出了笑容。 她上次表演的,是一首古筝曲。 “李郎君,你如果喜欢我弹奏的曲子,那我现在再为你单独弹奏一曲?” “那自然极好。” 李逸接受了明月的这个提议。 有一说一,明月的古筝弹得确实非常好,要不然上次花魁大会之时他也不会把票投给她了。 反正他在宵禁之前肯定出不去了,所以他也不急着谈生意,先听听曲也不错。 得到李逸同意后,明月走到了古筝所在的位置坐下,凝神静气之后,开始弹奏。 一曲听罢,李逸高声称赞道: “窈窕佳人,玉手徐徐,琴韵悠悠,声音如泉。” “明月姑娘的古筝技艺,确然是出神入化!” 听到李逸如此称赞,明月顿时眉眼弯弯: “李郎君谬赞!” 听完曲子,李逸觉得该谈正事了。 于是,等明月回来坐在他面前之后,李逸直接开口问道: “明月姑娘,我有事相求,不知你能否帮我一个忙?” 第56章 美人情重!睡或不睡,这是一个问题! “李郎君请说,如若能帮到李郎君,明月定然不会拒绝!” 面对李逸的请求,明月毫不犹豫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她现在对李逸很有好感,只要不是难办的事,她乐意帮李逸的忙。 同时,她也很好奇,李逸有什么事是需要她帮忙的呢? 然后。 她就看见李逸从怀中掏出了一个造型精美的陶瓷小瓶。 “明月姑娘,此物名为香水,乃是我发明出来让身体散发并维持香气的物品。” “今日我把它送给明月姑娘当见面礼,还请明月姑娘不要嫌弃。” 李逸没有马上说出自己想要请明月帮忙做的事,而是把精美陶瓷小瓶递给了明月。 这个陶瓷小瓶,就是李逸让香水工坊专门生产出来的试用装。 听完李逸的介绍,明月随口说道: “那不是跟‘梅真香’的作用差不多?” 她口中的“梅真香”,是她常用的一种高端香粉,也是长安城最受欢迎的香粉之一。 李逸摇头,傲然说道: “我这香水,远不是‘梅真香’那种低级的东西能比的!” “不止是‘梅真香’,是其余所有的香粉,都不配与香水相提并论!”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底气十足,掷地有声。 看着自信满满的李逸,明月双目一亮,问道: “李郎君此话怎讲?可否给奴家具体说说你这香水的非凡之处?” 她已经被李逸这番话激发出了极大的兴趣。 要知道,“梅真香”在长安城可是大名鼎鼎,风靡了许多年,广受认可,可在李逸这番话中,却好似一钱不值一样。 这自然令明月很是震惊。 说真的,如果换了一个人在明月面前说这样的话,她一定会觉得这人大言不惭。 但是李逸说这些话,在才华与颜值的双重光环加持下,她本能地不愿意质疑李逸。 没办法,颜值才华即正义这一点,不论是古代,还是后世,都能成立。 不用明月说,李逸也会给她好好介绍香水的优点。 这样,明月后面帮他向更多人宣传香水的时候,才知道该怎么说。 随口,李逸把香水的多个优点一点点介绍给了明月。 听着李逸的介绍,明月的双眸越来越明亮。 如果李逸所言为真,那在香水面前,香粉等其余让人维持香气的物品,确实差得太远了。 等李逸说完之后,她迫不及待地取下香水瓶的瓶塞。 一股香气瞬间扑鼻而来,令明月忍不住惊叹出声: “好香!” 这香气浓而不艳、芬芳馥郁,让明月闻起来非常舒服。 只是闻到香气的一瞬间,明月便喜欢上了这瓶香水。 便在此时,李逸开口说出了这瓶香水的名字: “这瓶香水,名为花舞蝶香!” 相对比他送给长孙皇后的雅韵幽兰这一最高端系列,这瓶花舞蝶香其实在香味层次丰富上要差一些,香味保持时间也要更短一些。 不过,对于明月这个第一次见到香水的人来说,已经完全足够震撼她了。 只是从散发的香味来说,就碾压了香粉之类的东西。 “花舞蝶香!” 明月口中念了一遍香水的名字,仿佛感觉自身已经置身于花香四溢、蝴蝶飞舞的场景之中。 “好名字!” 明月赞叹一句,对手中的香水更喜欢了。 她迫不及待从瓶中倒出几点香水,按照李逸讲述的方法,抹在了自己的手腕以及耳后。 用瓶塞堵上香水瓶,明月闻到房间内依然有香气在流动,不禁愈发觉得香水比“梅真香”强多了。 别的不说,光是使用方便性上,“梅真香”就没法跟香水比。 用“梅真香”维持香气,得在洗浴后往身上抹上厚厚的一层,哪像这个香水,简单抹几滴就完事了。 并且,往身上抹上厚厚的粉之后,其实身体也不舒服,尤其一旦出汗,身上就会更加黏糊。 而香水就不一样了,滴这么两滴在身上,完全没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 “李郎君,你真是太厉害了!” 明月一双美目盯着李逸,眸子中流光溢彩,满是倾慕。 她没想到,李郎君还有发明香水这一奇物的神奇本事。 这也就是她不知道珍珠糖与五粮液也是李逸发明的,否则她肯定会对李逸更加倾慕。 “明月姑娘过奖了。” 李逸云淡风轻地回了一句。 他自己很清楚,这又不是他第一个发明,他只不过是一个当搬运工的穿越者而已,没什么值得骄傲的。 明月自然是不知道李逸的内心真实想法,她只觉得李逸为人谦逊,心中对李逸的好感度蹭蹭上涨。 “李郎君,你要奴家帮忙做的事,是与这香水有关吧?” 明月开口问道。 虽然她已经猜到李逸不会平白无故送她香水,找她帮的忙多半与香水有关,但她还是要确认一下。 李逸没有卖关子,很爽快地回道: “对。” “我在东市开了一间专门卖香水的铺子,再过六日就要正式开业了,所以我想请明月姑娘帮忙让更多人知道香水。” “如果明月姑娘愿意,我明日让人给你送一批这样的香水过来,你帮忙送给相熟的人。” “不知明月姑娘是否愿意帮我这个忙?” 李逸问明月道。 他觉得明月应该不会拒绝帮这个忙。 毕竟,明月已经亲自体验过香水了,知道香水有多好,送别人这么好的东西,是能够赚人情的好事,明月没道理拒绝。 然而,事情的发展略微有些出乎李逸的预料之外。 “奴家自然是愿意帮李郎君的,不过,李郎君能不能答应奴家一个要求呢?” 明月笑语盈盈地问道,很是俏皮可爱。 “明月姑娘有什么要求不妨说来听听?我能办到的事,绝不会推辞!” 李逸虽然有些意外明月会提额外的要求,但还是很爽快的表态了。 因为他看明月的语气,应该也不会提什么让他难办的事,估计就是闹着玩的。 “奴家的要求很简单,李郎君能不能再为奴家写一首诗呢?” “以郎君的才华,这应该是一件小事吧?” 明月看着李逸,双目带着恳求之意。 这个要求对于李逸来说,确实是小事一桩。 所以,他很痛快就答应下来。 待明月的侍女拿来笔墨之后,李逸略一思索,便已经想好了要写的诗。 “远山眉黛长,细柳腰肢袅。妆罢立春风,一笑千金少。 远游洛阳时,说与青楼道。遍看长安花,不似明月好。” 李逸写一句,明月就念一句。 等到李逸写完全篇,明月念完全篇,她的一双美目明亮得惊人。 很明显,这是一首赞美她的诗。 并且,把她夸奖得也太好了! 眉如远山,腰似细柳,在春风中一笑便超过千金,将一位绝代风华的美人展现得淋漓尽致。 她甚至觉得自己配不上这样的赞美。 最后这一句“遍看长安花,不似明月好”,更是直白而炽烈地称赞了她的美,强调了她长安城第一花魁,哦不,是长安城第一美人的地位。 “这首诗,明月姑娘可满意?” 李逸笑着问道。 这首诗,本来就是北宋晏几道用来称赞大宋头牌花魁李师师的,用来称赞明月这位长安第一花魁,李逸觉得挺合适。 不过,为了更符合当下的情况,李逸也对这首诗进行了一点无关大局的小改动。 把“归去凤城时”改成了“远游洛阳时”,以及把“遍看颍川花”中的“颍川”改成了“长安”,还有就是把“不似师师好”中的“师师”改成了“明月”。 本来这首诗的精华也在上半首,所以这样的改动并不影响诗的大局。 “满意!” 面对李逸的询问,明月没有半点犹豫地回道。 这么好一首称赞她的诗,她怎么可能不满意? 未来一提起她,就会自然而然地想到“眉如远山,腰似细柳,春风一笑千金少”,这是多难得的殊荣! 她已经可以预见,等到这首诗传扬出去,她在长安城的名声就能更上一层楼了。 如此一来,她在明月楼就能获得更好的待遇,并且更有助于保障她自身的安全。 尤其是后面一点很重要。 虽说按照大唐律法,她们这些花魁是卖艺不卖身,除非是自愿,否则任何人都不能强迫她们卖身。 但律法是律法,实际上不守律法的权贵并不缺少。 她名声更大一些,能为明月楼赚更多的钱,明月楼就会更愿意保护她。 并且,权贵们如果想威逼她的时候,也会有更多的顾忌。 当然,明月也很清楚,名气更大一些,也许会招来更多权贵的惦记。 但总的来说,对她还是利大于弊! 看着眼前的这首诗,明月心中很是欢喜。 “李郎君果然不愧是诗会魁首,几乎不假思索就写出了这么好的一首诗,真是太厉害了!” 明月心中赞叹无比,对李逸很是佩服。 “李郎君,你把奴家写得太好了,奴家都有点感觉自己配不上这样的赞美了!” 明月自谦了一句。 闻言,李逸淡然一笑,诚挚无比地说道: “好诗配佳人,明月姑娘可是长安第一花魁,我反而认为是这一首诗还不足以表达明月姑娘的风华。” 明月商业自谦,他当然要配合进行商业吹捧。 “郎君过奖了,奴家哪有郎君说得这么好!” 明月羞怯地回道。 李逸的这一句话,让她更是欢喜,眉目之间爱意流动。 今晚的“骑楼赛诗”活动,她本来的打算,只是与胜出者在侍女的陪同下交谈一番而已,没有一丝要与人共度春宵的意思。 她虽然是花魁,但也只会将自己的身子交给她愿意托付终身的男子,不会随便找一个人将就。 但此时,她是真动了将终身托付给李逸的心思。 当然,这也不奇怪。 李逸才华出众,长相俊美,对于青春少女的杀伤力极大。 明月虽然比李逸大,也不过才年方十七,免不了被李逸吸引。 此时在明月眼中,李逸就是最值得她托付终身的人。 正当明月看着李逸,心中遐想之时,李逸却动了告辞的心思。 既然他受限于年龄太小,不便与明月深入交流,那他觉得再多留也没意思。 还不如去别的大青楼,再跟其余知名花魁谈谈香水的事。 拿定主意后,李逸便不再拖延: “明月姑娘既然对我的这首诗满意,那香水的事,就拜托明月姑娘了,我这就告辞了。” “李郎君你要走?” 明月愕然。 虽然从李逸进门开始,她就没有从李逸的眼神之中看到一丝欲念,但她不相信李逸一点与她春宵一度的想法都没有。 没想到,李逸还真没有,达到自己的目的之后,就迫不及待想走了。 李逸要走的态度之干脆,甚至让明月有点怀疑自己这个长安第一花魁是不是魅力不足了? 明月不知道的是,李逸不是对她没有兴趣,而是为了自己的长远健康着想,不想在十五岁的这个年龄过早蜕变成男人。 要不然的话,李逸早就开始撩拨明月了。 顾不得羞涩,明月轻声开口挽留李逸道: “李郎君,你其实可以不走的?” 说完,明月垂下头,不敢再看李逸。 她虽然是花魁,但说到底,现在还是黄花大闺女一个,开口挽留李逸过夜,会感到不好意思。 “嗯?” 李逸讶然看着明月,为明月的这句话感到有些惊讶。 明月这就看上他了,想与他春风一度? 但很快,李逸反应过来。 他有才有颜有钱,毫不自夸地说,对青楼女子而言,他就是顶配,能让明月这位花魁倾心,再正常不过了。 可惜,时机不对,他只能有负佳人相约之情了。 “明月姑娘,实不相瞒,我很想与你彻夜长谈,深入切磋诗词琴技,但我还要去其它青楼找别的花魁谈香水的事,只能辜负你的一番心意了。” 李逸满是遗憾地说道。 他不是假遗憾,而是真遗憾。 穿越前,他就是个单身风流浪子,此时面对明月这样的绝色佳人,要说不感兴趣,那就太虚伪了。 但很可惜,他如今才十五啊! “郎君,奴家在平康坊的其余大青楼,都有相熟的花魁,所以,香水之事,奴家可以帮你去谈。” “今晚,郎君留下可好?” 明月鼓足勇气,再次挽留李逸。 说实话,要不是真心喜欢李逸,她断然不会如此接连开口挽留。 而面对明月如此深情,李逸犹豫了。 留,还是不留? 或者说,睡,还是不睡? 这还真是一个问题! 第57章 长孙皇后怒了,要为李逸出头! “好!” 在明月的期待之中,李逸没有过多犹豫,点头回道。 美人情深,两次挽留,再推辞下去就不礼貌了。 并且,明月作为如今的长安第一花魁,应当在长安城那些大青楼拥有比较广的人脉。 有明月帮他去向其余大青楼的花魁宣传香水,确实可行。 “郎君,请饮酒。” 明月亲手给李逸满上一杯酒。 此时的她,眉眼弯弯,笑靥如花。 听到李逸愿意留下来之后,明月的心情美妙无比。 “郎君,这五粮液比较烈,小口慢饮才好。” 见李逸端起酒杯,明月提醒了一句。 五粮液现在可以说是长安城,哦不,是全大唐最好的酒,在长安城一坛难求,今日要不是招待李逸,明月是不会让人拿五粮液出来的。 最多,就是拿五粮醇而已。 听到明月的话,李逸愣了一下,明月这是不知道五粮液是他发明出来的? 不然的话,就不会有如此提醒了。 看着李逸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却并没有露出任何异样,明月拍手称赞道: “郎君好酒量!” 接着,她又轻叹一声: “可惜这五粮液太难买了,奴家这里也只有一小坛,不能让郎君喝个痛快。” 闻言,李逸随口回道: “你想要买要粮液啊,此事简单,回头我让人定期给你送便是。” “李郎君有五粮液?” 明月讶然问道。 五粮液作为眼下的天下第一名酒,在如今的长安有多难买,她是知道的。 她所在的明月楼作为长安第一青楼,都不敢说想买就能买到。 为何在李郎君的口中,买五粮液却成为了一件简单的小事呢? 看着惊讶的明月,李逸笑着回道: “五粮液是我发明的,所有的五粮液,都是我的酿酒工坊酿造的,所以如果你需要五粮液,我可以让人定期给你送。” “啊?” 明月的眼中满是惊喜之色。 她还真是不知道在全长安备受推崇、广受好评的五粮液这一美酒,竟然是李逸发明的。 “郎君真是厉害!” 明月看着李逸,双眸愈发璀璨明亮。 然后,她拒绝了李逸定期给她送酒的好意,毕竟无功不受禄。 在接下来的时间,李逸与明月一边饮酒,一边畅谈着各种话题。 作为一个拥有着三十多岁灵魂的穿越者,李逸展现出来的博学多才,让明月深深为之震撼与钦佩。 期间,李逸与明月谈论音乐之时,兴之所至,还亲自给明月弹了一曲《渔舟唱晚》。 这首曲子,是后世一首流传极广、影响极大的古筝独奏曲。 当初李逸念大学的时候,为了追求一位音乐学院古筝专业的师妹,特意苦练过这首曲子。 虽然比不上明月这种专业人士,但是在古筝爱好者之中,算得上是高水平了。 当然,弹奏技艺水平高低不是重点,重点是李逸创作(抄袭)了一首极其出色的新古筝曲。 没有半点意外,这首《渔舟唱晚》一下便征服了明月,缠着李逸教她弹这首曲子。 总之,在与畅聊之后,明月对李逸的倾慕之心愈发强了,觉得自己选择李逸托付终身再正确不过了。 虽然她的出身注定只能是小妾的命,但对她而言,能找到一个自己满意的人托付,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然而她不知晓的是,她以为李逸只是一个出身平凡的翩翩才子,却不知李逸的真实身份乃是天潢贵胄。 如若知道,她恐怕也不敢有此妄想。 …… 几乎在相同时间。 在李逸与明月交谈的时候。 程处默离开明月楼,快速回到程府。 见到程知节之后,他郑重无比地说道: “阿耶,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说吧。” 程知节见程处默一副严肃认真的样子,有点好奇发生了什么事。 接着,他就从程处默口中得知了李逸、程处默等人今晚在明月楼与鲁王李元昌发生冲突的事。 听完之后,程知节云淡风轻地说道: “就这点事啊,小事而已,不用大惊小怪!” “小事?” 程处默愣了一下,开口提醒道: “阿耶,我们得罪的,可是鲁王。” 他怎么感觉他阿耶有点自大,鲁王可是一位亲王,是当今陛下的亲弟弟。 就算他阿耶是国公,也没法与一位亲王相比啊。 更何况,他听说陛下以前还颇为宠信鲁王。 他忙着从明月楼跑回来,就是想问问他阿耶接下来要如何应对鲁王可能的报报复? 但他万万没想到,程知节居然会表现得如此不在乎,这令程处默太意外了。 听见程处默的提醒之后,程知节淡淡地说道: “我知道的是鲁王,那又怎么样?” “只要道理在你们一边,得罪了就得罪了,没什么要紧的。” “你今日为李逸出头,做得很好。” 让程处默非常意外的是,程知节最后甚至还夸奖了他一句。 看着自己的大儿子一脸茫然的样子,程知节也没有再多解释。 因为他不能告诉程处默,李逸其实是二皇子。 “此事你不用管了,有什么事我会处理的。” 程知节结束了这个话题。 不过,在心中,他暗自幸灾乐祸的想道: “鲁王,只怕要倒霉了!” 上一次在魏徵府上,从自己陛下口中得知李逸的真实身份之后,程知节便想明白了上一次万和商会勾结万年县令陷害李逸之时,百骑为什么会出现得那么快了。 很显然,这是因为陛下安排了百骑之人在暗中保护李逸。 毕竟李逸被隐瞒身份散养在民间,要是没有人紧密保护,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 因此,程知节估摸着,今晚鲁王威胁李逸的事,肯定会被百骑之人传消息给宫中。 到那时,陛下肯定饶不了鲁王。 因为今晚的事,是李逸占理。 更别说,李逸不知道因为什么特殊原因被陛下散养在民间,陛下心中肯定会对李逸有所亏欠,必然存在弥补心理。 不要说李逸本身占理,就算不占理,陛下多半也会更倾向李逸。 所以,鲁王这次免不了被陛下教训。 不得不说,程知节能在朝堂上混得风生水起,跟他很懂人情世故有很大关系。 这时,程处默对程知节说起了另外一件事。 “阿耶,今天李逸给我与尉迟宝琳介绍了一种名为陌刀的兵器,他说用来对于骑兵有奇效。” “快,具体说说!” 程知节一下坐直了身体,急促开口道。 相对比与鲁王发生冲突那点小事,这件事无疑更重要。 大唐的敌人,主要就是北方游牧异族,这些势力拥有的军队以骑兵为主。 而大唐军队,虽然也有骑兵,但主要还是以步兵为主。 用骑兵对付骑兵,当然可以。 不过,如果能用步兵对付骑兵,那就更好了。 毕竟,养骑兵可比养步兵贵多了,骑兵部队除了士兵,还得养战马。 如果真有用步兵对付骑兵的方法,那对大唐来说,无疑是大好事。 随后,在程知节的期待中,程处默把李逸所说的陌刀以及陌刀队的事转述给了程知节。 听完之后,程知节思索片刻,对程处默说道: “此事我记下了,回头我给陛下说说此事,让军器监打造一把陌刀出来看看。” “最好,你明日去找一趟李逸,让他把陌刀画出来,这样方便军器监照着打造。” 从武德年间起,大唐就严禁民间打造兵器,所有的兵器,都只能由朝廷打造。 而朝廷打造兵器的机构,就叫军器监。 “好的!” 程处默回了一句之后,便告退离开了。 他走出程知节所在的屋子不久,便迎头遇上了程瑶。 “大哥,最近你见过李大哥吗?知道他在忙什么吗?” 程瑶拉住程处默,开口问道。 最近李逸一直在忙香水的事,没时间来找程府找她,她去李逸家找过几次,也没见到李逸。 她知道程处默与李逸交好,故而希望从程处默口中得知李逸的近况。 “啊这……” 程处默有点为难。 他估摸着,这时候李逸保不齐已经在明月楼与明月姑娘共赴巫山了。 但这事,他不能告诉程瑶啊。 不然的话,程瑶该不高兴了。 并且,他也不能出卖兄弟不是。 可不说实话的话,他就欺骗了自己阿妹,他也不想这么干。 程处默觉得自己此刻真是太难了。 “大哥,你倒是说话啊,你最近究竟见没见过李大哥?” 程瑶见程处默迟迟没有回答,便开口催促道。 “没见过。” 程处默最后还是选择替李逸保密。 作为一个本身喜欢逛青楼的人,他并不觉得李逸逛青楼是什么不好的事。 毕竟男儿自当风流嘛。 所以,这点小事就没必要让程瑶知道了。 闻言,程瑶闷闷不乐地回了一声: “哦。” 见状,程处默脑子一转,赶紧开口安慰道: “李逸肯定是在忙正事,等他忙完了,肯定会来看你的。” 程处默已经决定了,明天一早就去明月楼堵李逸,让他明天必须来程府看望程瑶。 顺便,把找李逸要陌刀图纸的事一块办了。 …… 吴国公尉迟府。 尉迟宝琳如同程处默一样,回到家就直奔自己阿耶尉迟敬德而去。 见到尉迟敬德之后,尉迟宝琳也是很快把今晚与鲁王发生冲突的事说了出来。 听完之后,尉迟敬德冷哼一声: “哼!鲁王此人,真的嚣张跋扈!” 接着,他又夸奖了程处默一句: “程处默这小子,今晚倒是有些血性!” 然后,他就没把这事放在心上了。 他这个人,脾气火爆,除了对李世民忠心无比之外,对其余的皇族亲王,并没有多少敬畏之心。 连在皇帝发起的宴会上暴揍皇族任城王李道宗的事都干过,还差点把李道宗的眼睛都打瞎了。 虽然事后遭到李世民告诫惩罚之后,他的脾气有所收敛,但对于皇族,也没有一般人那么畏惧。 再说,根据尉迟宝琳的描述,今晚的冲突,主要发生在鲁王与李逸、程处默两人之间,与尉迟宝琳没有太大关系。 所以,这事严格说起来,与他们尉迟家没多大关系。 当然,如果鲁王后续真不依不饶闹腾起来,尉迟敬德也不介意与程知节联手参鲁王一本。 这时,他听见尉迟宝琳也表达了类似的意思。 “阿耶,如果鲁王后面找李逸的麻烦,我打算与程处默一起告御状。” “可以。” 尉迟敬德点头回道。 “对了,还有一事。” 尉迟宝琳把陌刀的事告诉了尉迟敬德。 作为武艺高强的战场猛将,尉迟敬德听完之后,对陌刀产生了很大兴趣。 “有意思!” “说不定,还真是一个有用的办法。” 尉迟敬德在心中琢磨了良久,觉得李逸说的陌刀队用来对付骑兵,听上去应当有效。 于是,如同程知节一样,他也吩咐尉迟宝琳尽快去找李逸要陌刀的图纸。 如此一来,就可以找军器监照着图纸打造陌刀了。 他很想看看实际的陌刀是什么样子? …… 与此同时。 皇宫。 李世民与长孙皇后正在一起照镜子。 照什么镜子呢? 自然是李逸今天送的全身琉璃镜。 “这镜子,是真好啊!有了这镜子,我再也不想照别的镜子了!” 长孙皇后诚心实意地感慨了一句。 她身边的李世民也有同感。 “二哥,你说逸儿这些神奇的本领都是从哪里学来的?” 长孙皇后突然开口问道。 不仅是镜子,还有李逸今天送她的香水,都是她连想象都想象不到的神奇物品。 论清晰度,她以前使用的铜镜完全无法与琉璃镜相提并论。 至于香水,那简直是太好用了! 她在李逸家中滴了几滴香水,回到宫中之后,还依旧让她散发出浓郁的香气。 刚刚她走在宫中,便听到有很多宫女在惊叹她好香。 这种效果,是香粉绝对达不到的。 “我得帮逸儿宣传一下香水,让更多人知道香水。” “不过,要怎么才能在不暴露我身份的情况下帮逸儿呢?” 长孙皇后心中琢磨起来。 她可以召集许多贵妇入宫,然后让她们见识一下香水。 那样的话,她相信这些贵妇必然会被香水征服。 但这么做,有一个问题,万一这些贵妇说漏嘴暴露了她身份怎么办? 她手中这一瓶用琉璃瓶装的香水,这时候应该是独一无二的,她不觉得李逸会送别人这么贵重的东西。 便在长孙皇后思索之色。 百骑统领李君羡求见。 “陛下,臣有要事禀告。” 听见李君羡这么说之后,李世民挥手让其余人都退下。 待殿中只有李世民、长孙皇后与李君羡三人后,李君羡快速禀报道: “陛下、皇后娘娘,今晚在明月楼,二皇子殿下与鲁王殿下发生了冲突……” 听完李君羡讲述的事件全程后,长孙皇后顿时柳眉一竖,怒气冲冲地说道: “鲁王安敢如此欺辱二皇子?真是好大的胆子!” 这事,她跟鲁王没完,她必须要为李逸出这口气! 第58章 李世民决定为李逸严惩鲁王! “陛下,鲁王嚣张跋扈,行为不端,必须要严惩才行!” 长孙皇后沉声对李世民说道。 她虽然心中很是恼怒,但毕竟是后宫之主,不便亲自出面教训鲁王这个亲王,得让李世民出面才行。 看着怒气冲冲的长孙皇后,李世民点了点头: “放心,朕一定不会轻饶他!” 其实不用长孙皇后要求,李世民也不会放过鲁王李元昌。 因为李元昌从小就表现得文武双全,所以对于自己这个弟弟,李世民本来是寄予厚望的,很早就将其外派地方主政历练,希望其未来能做出一番成绩出来。 但谁知道,随着李元昌的年岁渐长,品行却越来越差。 尤其是在担任梁州刺史之后,更是多有违反律法的举动,闹得民怨沸腾,多次被御史参劾。 前一段时间,李元昌来长安的时候,他就私下告诫李元昌要注意言行。 然而,等李元昌回到梁州之后,就只老实了几天就故态萌发。 因此,李世民下旨让他再来长安请罪。 没想到,李元昌来到长安之后,竟然还不知反省,行事依旧猖狂不知收敛。 李君羡已经将事情讲得很清楚了。 归根结底一句话总结,就是李元昌色欲熏心,企图用权势欺辱李逸。 过错全在李元昌一方,李逸本身没有任何问题。 就算李逸不是二皇子,李元昌的这一行为,也让李世民很反感。 而李逸是二皇子,并且还是让李世民心有亏欠的二皇子,则让李世民对欺辱李逸的李元昌更加厌恶。 略一思索,李世民心中有了决断。 等明日朝会之时再来处置李元昌。 这时,李君羡开口请示道: “陛下可有别的吩咐?如若没有,臣便告退了。” “让负责暗中保护二皇子的百骑最近都盯紧一点,不要让人威胁到二皇子,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把信息传入宫中。” 李世民吩咐了李君羡一句。 “臣遵旨!请陛下放心,臣一定会令百骑保护好二皇子,不会让二皇子受到半点伤害。” 李君羡郑重无比地表态道。 随后,李君羡告退离去。 在李君羡走后,长孙皇后语带担忧地问李世民道: “二哥,你最后特意叮嘱李君羡那一句,是觉得逸儿最近会遇到什么危险吗?是担心鲁王会对逸儿不利?” 没有外人在了,她对李世民的称呼也换了。 她觉得李世民那句话不像是无缘无故说的。 李世民摇头道: “鲁王没这个机会,明日我就会赶他出长安。” “我担心的是,有会人觊觎逸儿的香水生意。” 他虽然觉得香水没啥实际用处,但是看长孙皇后一副如获至宝的样子,便知道女子们肯定会非常喜欢香水。 由此可以判断,香水生意会非常赚钱。 因此,难免会有见钱眼开的人盯上李逸的香水生意。 并且,李逸的香水铺子开业之后,原来那些卖香粉的铺子的生意,肯定会受到很大影响。 到时候,这些香粉铺子的店主,也许就会嫉恨李逸,动一些歪心思。 就像是李逸酿造的五粮液风靡长安之后,便很快被万和商会盯上,对李逸进行了威逼利诱,甚至连勾结官府陷害这种手段都用上了。 故而,李世民觉得有必要防范于未然,提前叮嘱李君羡让百骑加强对李逸的保护。 听完李世民的解释,长孙皇后点了点头。 她作为女子,对香水的厉害之处更为清楚。 等到李逸的香水铺子开业之后,原来那些高端香粉铺子的生意,肯定会被李逸的香水铺子抢走。 俗话说,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有人对李逸下手也不奇怪。 因此,这样的安排确实有必要。 “二哥,你明日打算怎么处置鲁王?” 长孙皇后还没忘记要给李逸出气的事。 “罚俸两年,抄写本朝律法三遍。” 李世民把自己的打算告诉了长孙皇后。 听完,长孙皇后有些失望: “就只是这样啊?” “这也太便宜他了!” 此刻只有她与李世民两人,长孙皇后没有掩饰自己的内心真实想法。 看着有些不满意的长孙皇后,李世民解释道: “鲁王今晚也只是口头威胁了逸儿,并没有对逸儿造成什么实际伤害。” “再说,逸儿的身份现在不能暴露,罚俸两年已经足够了。” 事实上,鲁王李元昌与李逸今晚的冲突,只能算是口角而已,够不上违反律法。 李世民就算很厌恶李元昌的这种行为,也不能说因此就重罚李元昌。 明日处罚李元昌,主要是因为李元昌在梁州的各种违法之举。 他本来给李元昌的处罚,是训斥之后,罚俸一年,抄写律法一遍。 因为今晚的事,他决定改成罚俸两年,并且抄写律法三遍。 加重的这些惩罚,就当是给李逸出气了。 长孙皇后其实也明白这样的道理,她方才不满意,只是心疼李逸,想要给李逸好好出口气而已。 听完李世民的解释,她也就不再多说了。 接着,她突然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二哥,据李君羡所说,逸儿与鲁王发生冲突,是因为明月楼的一个花魁,逸儿不会真看上一个花魁吧?不会今晚留宿花魁处吧?” 长孙皇后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应该不至于吧?逸儿不是说了吗,他是去谈香水生意的事。” 李世民这句话说得很没有底气。 按照大唐目前的情况,李逸现在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面对花魁的诱惑,估计很难抵挡得住。 不过,眼下担心这事也晚了。 …… 东宫。 鲁王李元昌满脸阴沉地来到了东宫门口。 本来在明月楼吃瘪之后,他就非常恼怒。 而在离开明月楼之后,张慎几在路上又一阵挑唆,令他心中的怒意更甚。 “程处默这个狗鼠辈,本王迟早要他好看!” “还有李逸那个贱民,本王也一定不会放过!” 李元昌在心中恨恨地想道。 今晚在明月楼,跟他作对的,主要是李逸与程处默。 但程处默毕竟是宿国公的嫡长子,他就算是亲王,也没办法轻易找程处默麻烦。 倒是李逸,只是一个平民,李元昌觉得可以轻松任意拿捏,所以他自然把首要报复目标对准了李逸。 并且,他看中的明月姑娘,今晚也落入了李逸手中,这让李元昌对李逸更加痛恨! 不过,他这一次本来就是因为遭到御史参劾才被召入长安问责的。 在这风口浪尖,在长安这个天子脚下,李元昌也不敢顶风犯事。 要不然,他今晚在明月楼也不会那么轻易就退走了。 “且让你再逍遥两天,等风头过去,本王再好好收拾你!” 李元昌一边想着,一边走入了东宫之中。 他与太子李承乾交好,从外地来到长安之后,经常住在东宫太子府。 李元昌进入太子府没多久,便遇上了太子李承乾。 “王叔是在明月楼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了吗?怎么脸色如此难看?” 李承乾看见李元昌满脸阴沉的样子,便好奇地问道。 之前李元昌便给他说过,今晚要去参加明月楼头号花魁的“骑楼赛诗”活动。 不过,看样子,李元昌在明月楼是遇到麻烦了。 “别提了,遇到了几个不知好歹的东西!” 李元昌把他与李逸、程处默等人的冲突讲述给了李承乾。 当然,在他讲述的版本中,他自然没有仗势欺人,而是想与李逸等人友好协商,而程处默、李逸等人口出不逊,非常不友好地拒绝了他的要求,然后双方才发生了冲突。 听完之后,李承乾安慰道: “王叔,区区一个花魁而已,何必在意。” “一个花魁,我自然不会在意,但那个李逸,不过是一个贱民,居然敢挑衅我,这口气我忍不下!” 李元昌冷声说道。 李承乾点了点头,附和道: “王叔所言没错,这个名为李逸的贱民,不懂尊卑,确实应该受到教训。” 他其实听得出来,李元昌也没有完全说实话。 或许,今晚明月楼的冲突,就是李元昌主动挑起的。 但那又怎样呢? 李元昌不仅是他的王叔,还与他一直交好,是他的有力支持者。 故而,在李元昌与那个名为李逸的平民之间,他肯定选择站在李元昌一边。 不过,他也没有要为李元昌出头的意思。 李逸不过是一个平民而已,李元昌堂堂鲁王,要教训此人,完全是轻而易举之事。 至于得罪李元昌的另外一人程处默,李承乾不但不会帮李元昌对付,而且打算回头劝劝李元昌息事宁人。 毕竟,程处默是宿国公嫡长子。 如果他能得到宿国公这位军中大将的支持,那么太子地位就会更加巩固。 随后,李承乾与李元昌又交谈几句之后,便分别了。 …… 翌日。 李逸告别明月,离开了明月的闺房。 “哎,我可真是佩服我自己,美人在怀都能忍得住!” 走出明月楼之后,李逸在心中自夸了一句。 昨晚他凭借着大毅力,最终忍住了没有跟明月来一场鱼水之欢。 因为他衡量之后,还是觉得这具十五岁的身体太小了点,起码得等到满十六岁吧。 按照后世的科学说法,十六岁处于青春期后期,身体各系统已接近成人水平,勉强可用了。 不过,虽然最后一步没有走出,但其余的事,做了不少。 作为一个在后世久经会所考验的穿越者,李逸给明月传授了很多先进经验,两人一晚上玩得不亦乐乎。 在交流中,明月表达了她想要托付终身给李逸的意思。 对此,李逸自然是接受。 当正妻、平妻什么的,自然是不可能,当个小妾,他觉得倒也可以。 讲真,能够公开合理合法的三妻四妾,是李逸觉得华夏古代与现代相比,为数不多还不错的方面。 主要他现在也不知道自己的皇子身份,所以没觉得找个花魁当小妾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毕竟,大唐的青楼不是妓院,花魁也不是妓女,官员纳花魁当妾的事,不在少数。 与此同时,李逸还表示愿意掏钱给明月赎身。 虽然身为长安城第一花魁,明月的赎身费用大概率是个天价,但李逸觉得自己还是掏得起这笔钱的。 嗯,就算万一现在掏不起,等到香水铺子开业之后,李逸的财富还会快速膨胀,迟早能掏得起。 对于李逸的这个态度,明月很感动。 但她表示,明月楼暂时不太可能放她离开。 因为她刚在花魁大会中胜出成为长安城第一花魁,就是明月楼最大的招牌,就算只能远远听她弹古筝曲,每天来的人都络绎不绝。 所以,要给她赎身,不光是钱的问题,还得有办法说服明月楼才行。 听明月这么一说,李逸觉得为明月赎身的事,还得再好生琢磨下才行,于是将此事暂时放在了一边。 “先去香水工坊,安排人给明月送香水小样,然后给程瑶与魏淑玉一人送一瓶香水以及香水小样。” 李逸想好了接下来要做的事。 除了青楼花魁这个宣传渠道之外,在他的宣传规划中,程瑶与魏淑玉这两位长安贵女也得用上。 这两人肯定有类似闺蜜一样的一些长安贵女,她们把香水推介给这些闺蜜,然后她们的闺蜜再介绍给更多长安贵女。 这宣传格局不就打开了吗? 多个宣传渠道一起发力,等到香水铺子开业那一天,肯定能一炮而红! 李逸正在谋划他的香水宣传大计的时候,他看见程处默骑马来了。 “程大哥,你一大早来明月楼干什么?明月楼得晚上才会开业啊。” 李逸好奇的问程处默道。 “我是来找你的。” 程处默先是回了这么一句,然后走到李逸身边,低声说道: “我就知道,你昨晚肯定不会走。” “与长安城头号花魁共度春宵的感觉如何?” “我就说昨天传授你一下技巧,你偏不学,昨晚肯定草草收场吧?嘿嘿。” 程处默嬉皮笑脸的打趣道。 看着笑得很猥琐的程处默,李逸义正词严、大义凛然、一本正经地说道: “程大哥,你说什么呢?” “昨晚我只是与明月姑娘畅谈诗词歌赋,交流琴技而已,整晚守之以礼,并无越轨之处。” 李逸说这番话的时候,底气十足。 他这是有后世理论支撑的,虽然他与明月进行了多方面的互动,但没进去,就不算做。 “真的假的?那可是如今的长安第一花魁啊,长得国色天香,你就真不动心?” 看着脸上正气十足的李逸,程处默满是怀疑地问道。 第59章 悲催的鲁王!香水铺开业! “何止动心,我都动手了。” 面对程处默的调侃,李逸在心中嘟囔一句,但脸上却坦荡无比的回道: “瞧程大哥你这话说得,我岂是那种见色忘礼之辈?” “明月姑娘才情卓绝,精通音律,与她谈诗论乐才是雅事,怎会惦记那点风月俗事?” “昨晚,我本来是没打算留宿明月楼的。” “只不过与明月姑娘谈论音律之时,灵感迸发,创作了一首新曲子,而明月姑娘非要我教授她弹这首曲子,结果耽误了时间,没能在宵禁之前离开,只能在明月姑娘的百般挽留下留宿了。” 说完,李逸叹了一口气,一副被逼无奈的样子。 听完李逸这一番话,再看李逸脸上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表情,程处默莫名产生了一种想揍李逸一顿的想法。 很多想见明月这位如今的长安第一花魁一脸都难,而李逸却是被明月主动邀请留宿闺房,而李逸还一副浑不在意的态度。 这要传出去,很多明月姑娘的拥趸非得吐血不可。 “有才华,果然能为所欲为啊!” 程处默心中长叹一声。 虽然大唐普遍重视诗歌,但他作为武将,其实对写诗什么的,并不是很感兴趣,也不在意。 然而,这一刻,他承认自己有点羡慕嫉妒了。 诗写得好,是真的容易得到美人青睐啊! “你说,你还教了明月姑娘一首新曲子?你还懂音律?” 程处默好奇地问道。 李逸随口回道: “对,等过几天,明月把那首曲子练熟了,就会对外公开表演,你到时候可以去明月楼听听。” “你还真是多才多艺。” 程处默是真服气了。 像李逸这样才华过人、会写诗、会写曲,并且长相俊朗的男子,明月姑娘会倾心,再正常不过了。 算了,不想这事了! 程处默略过这个话题,说起了正事。 “李兄弟,你能不能把昨晚说的那个陌刀画出来?” “我昨天跟阿耶说陌刀的事了,他想向陛下进言,让军器监打造一把陌刀出来实际看看。” 闻言,李逸摇头道: “这事啊,不是这么简单的。” “打造陌刀,需要用特殊的锻造方法,用普通的锻刀工艺,是不行的。” “那陌刀的锻造方法,你知道吗?” 程处默迫不及待地追问道。 李逸点了点头,回道: “我知道。” “不过,陌刀的锻造工艺,不能随便乱传,需要严格保密。” “所以,打造陌刀的军器监工匠,必须是技术精湛且忠诚可信之人,并且从此以后,这些工匠都要接受朝廷严格的监管。” “等朝廷选好工匠之后,我再去把陌刀的锻造工艺传授给这些工匠。” “这样吧,你先把这些事告诉程伯伯,让他在向陛下进言的时候,要说清楚。” “陌刀一事,关系重大,绝对不能草率!” 李逸的语气郑重无比。 他这并不是在危言耸听。 因为关于大唐对陌刀锻造技术的重视程度,他在后世看过相关的史料记载,堪称保密程度极高。 比如《资治通鉴》中,就记录过唐玄宗李隆基的一道旨意:“泄露陌刀铸造之法者,灭九族。” 灭九族,这放在古代王朝,属于是最顶格的惩罚了。 足可见陌刀在大唐的重要性,绝对算得上是战略武器。 见李逸如此郑重其事,程处默脸色一正,沉声回道: “好,我知道了。” 话音刚落,程处默才想起来,他还有另外一件事要跟李逸说。 “差点忘了,我得让他今天去一趟我家,陌刀的事,让他自己给我阿耶说就行了,不用我在中间传话。” 想到这里,程处默直接告诉李逸,他阿妹程瑶一直惦记着李逸,希望李逸今天去程府看看程瑶。 闻言,李逸略一思索,点头答应下来。 去一趟程府,他可以亲自跟程知节谈谈陌刀的事。 再过几天,他的香水铺子就要开业了。 以香水的威力,畅销是一定的。 到那时,香水大概率会如同五粮液一样,引来别人的觊觎。 万一再遇到荥阳郑氏这种不见规矩,勾结官府使用陷害手段的势力,也是件麻烦事。 所以,李逸觉得,他得给自己增加一些筹码,让朝廷更加重视自己才行。 上次的曲辕犁,据程知节所说,已经引起了朝廷的极大重视。 连带他这个曲辕犁的发明者,也在朝堂上得到了许多称赞。 说起来,当时程知节告诉他这件事的时候,李逸其实有点疑惑。 按照说,他给朝廷献上了曲辕犁这种重宝,朝廷应该有所实际嘉奖才对,但为何没有呢? 李逸想不通。 对此,程知节还向他解释了一番。 据程知节所说,在朝堂上,程知节与魏徵以及其他人都向陛下进言,举荐李逸入朝为官。 但不知为何,陛下却坚持说李逸年龄太小,暂时不适合入朝为官,等李逸年龄再大一些,便会召李逸入朝。 回想起这件事,李逸在心中嘀咕了一句: “先告诉朝廷陌刀的锻造方法,至于陌刀队的训练方法,就先不说了。” 想必曲辕犁这种一锤子买卖,锻造陌刀与建立训练陌刀队的事,不是短时间之内可以完成的。 所以,就算是为了陌刀与陌刀队的训练方法,朝廷也得保护他。 这算是李逸给自己找的保护套。 李逸正是考虑到这一点,才决定亲自去程府与程知节好好谈谈这事。 顺便,也把香水及香水小样送给程瑶。 拿定主意之后,李逸就与程处默分别了。 程处默得回千牛卫当差,而李逸则是朝着香水工坊而去,程知节这时候应该还在参加朝会,他得散朝之后再去找程知节。 …… 与此同时。 皇宫。 两仪殿。 朝会。 鲁王李元昌跪坐在殿中,垂头丧气,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 就在刚刚,他被李世民当众狠狠的训斥了一番,丢了大面子。 不仅如此,他还被罚俸两年,财物损失惨重。 相比之下,抄写大唐律法三遍这一惩罚,就只能算是小事了。 除此以外,李世民还勒令他散朝之后就马上返回梁州,不得在长安逗留。 与此同时,李世民还警告他,返回梁州之后,如果再有违法乱纪之举,会遭到更严厉的惩处。 不得不说,李世民对李元昌的重拳出击,令李元昌很受打击。 李元昌想到了这一次会被李世民惩罚,但没想到会受到这么重的惩罚。 程知节扫了一眼郁闷的李元昌,脸上虽然没有任何异样,但心中直乐。 这个鲁王,肯定不知道自己被陛下重罚的真实原因。 肯定以为自己是因为在梁州的胡作非为,才被陛下严惩。 殊不知,是因为昨晚在明月楼欺凌了二皇子李逸,才会有此时的下场。 “看来,二皇子在陛下心中的地位确实很高啊。” 程知节在心中琢磨起来。 他昨晚就料到了陛下会为李逸出气,但没想到陛下会如此雷厉风行。 今天早朝会就对鲁王动手了,刚才训斥鲁王的时候,可是严厉无比,没有留兄弟情面。 并且,陛下让鲁王散朝之后就离开长安,显然是为了避免鲁王再去找李逸的麻烦。 “二皇子回宫之后,会生出别的心思吗?” 程知节的思绪想得有点远了。 据他所知,现在的朝堂之上,围绕储君位置暗流涌动。 陛下宠爱越王李泰胜过太子,由此令越王生出了夺嫡的心思,在越王的周边已经聚集了一批大臣。 他可以预见的是,等到二皇子李逸回宫之后,得到的宠信,必然会超过越王李泰,成为众皇子之最。 原因很简单,李逸不但拥有远远超过其他皇子的个人才华能力,可以为大唐做出更大的贡献,而且还在民间吃了苦,基于弥补心理,陛下也会对李逸更好。 那么,问题来了,越王李泰会因为陛下的过度宠爱而产生夺嫡之心,二皇子李逸会吗? 如果李逸回宫之后真有了这样的心思,那届时,夺嫡之争就会更混乱了。 说实话,程知节是乐意看到李逸上位的。 这不仅因为李逸是他看好的女婿人选,还有更重要的原因是,李逸确实太出色了。 他有信心,大唐在李逸的手上,一定会变得更强。 “可惜,李逸不是嫡长子。” 程知节在心中轻叹一声。 如果李逸是嫡长子的话,那么一切纷争都会不存在的,就凭李逸的眼光见识、才华能力,将会是毫无争议的储君人选。 就在程知节的胡思乱想之中,李世民与文臣们商议着一件件政事。 等到朝会结束的时候,程知节没有随着群臣离去,而是留了下来。 他思来想去,还是先跟陛下说说陌刀与陌刀队的事。 正当他准备上前找李世民的时候,发现尉迟敬德也没走。 “老尉迟,走吧,我们一起去找陛下说陌刀的事吧。” 程知节对尉迟敬德说道。 陌刀的事,李逸也告诉了尉迟宝琳,所以尉迟敬德没走的原因就很清楚了。 随后,两人找到了李世民,向李世民禀报了陌刀与陌刀队的事。 李世民听完之后,瞬间对此事重视无比。 如果陌刀真这么厉害,那对大唐来说,就太有用了! 尤其在听到程知节说,这陌刀一事,是李逸提出的之后,李世民就更重视了。 毕竟,李逸之前倒腾出来的东西,就没有一个差的。 最后,李世民决定让程知节负责陌刀的事,因为程知节与李逸更熟,关系更紧密。 尉迟敬德对此没有任何异议,他只提出了一个要求,希望陌刀打造出来之后,能第一时间给他看看。 …… 东市。 李逸来到了魏淑玉的花店。 他早上去了香水工坊,安排人去明月楼给明月送香水小样之后,本来是要去程府。 不过,路过东市的时候,他临时决定先去送魏淑玉一瓶香水与一些香水小样。 李逸觉得,魏淑玉号称是长安第一才女,应该在长安贵女这个群体拥有不小影响力,认识的人多半不少。 所以,是个不错的帮他宣传香水的人选。 “姑爷,你来啦,小姐在后院,我去叫她出来。” 看见李逸进店,魏淑玉的侍女小桃从凳子上蹦了起来。 对于她口中“姑爷”这个称呼,李逸已经麻木了,每次见到这小侍女的时候,她都会这么喊。 很快,魏淑玉从后院走了出来。 “李郎君,找我有事?” “对,我的香水做好了,特来送你们一人一瓶。” 李逸取出两瓶香水,一瓶递给魏淑玉,一瓶递给侍女小桃。 然后,他把两瓶香水的名字、作用以及用法告诉了两人。 两人听完之后,迫不及待地使用了香水。 没有半点意外,两人当场被香水征服了。 “李郎君,你真是太厉害了!这香水,确实比香粉强太多了!” 魏淑玉诚心实意的称赞道。 李逸跟她谈花瓣生意的时候,就说过是用来制作香水,并大概介绍过香水的作用。 但百闻不如一见,今天真用过香水之后,她才真切感受到香水的非同凡响。 与香水相比,她以前用过的香粉,完全不值一提。 因此,面对李逸希望她帮忙给长安贵女们送香水小样,以及宣传香水的请求,魏淑玉欣然接受。 她相信,收到香水小样的人,一定会喜欢上香水的,所以这是做好事。 “姑爷,这香水多少钱一瓶啊?” 听说李逸的香水铺子再有几天就要开业,小桃拿着手中的香水,好奇的问道。 “你手上这瓶,50贯。” 李逸随口回道。 “50贯???” 听到这个价格,小桃手一抖,大吃一惊。 这可真贵啊! 接着,她眉开眼笑的称赞道: “姑爷,你真是大方!” 李逸笑笑不说话。 他有什么舍不得的?这东西虽然卖得贵,但是成本低啊。 与魏淑玉主仆两人谈完话之后,李逸离开东市,直奔魏府。 听说李逸到来之后,程瑶很快跑到了李逸面前。 “李大哥,你好久都没来看我了,我去你家找你,你也不在。” 程瑶嘟着嘴说道。 李逸笑着回道: “所以,我今天特意来看你了,我还给你准备了一个礼物。” 说完,李逸把一瓶香水递给了程瑶。 这种划时代产品一出现,顿时让程瑶喜爱无比。 “李大哥你真厉害!你真好!” 程瑶试用完香水之后,惊喜无比地赞叹出声。 随后,李逸陪着程瑶闲聊起来,顺便把送香水小样推销香水的事也安排给了程瑶。 听说能帮到李逸,程瑶没有半点犹豫,拍着胸脯向李逸保证,一定会向她的所有好朋友们宣传香水。 等到程知节回府之后,李逸与程知节沟通了陌刀与陌刀队的事。 听李逸更详细、更清楚地介绍了陌刀与陌刀队的事之后,程知节表示会向陛下请示,先挑选好的工匠。 然后再让李逸去指点这些工匠如何锻造陌刀。 …… 时间一点点过去。 很快到了李逸的香水铺子开业的那一天。 第60章 两女相见,修罗场开启? “小桃,一会儿到了李郎君的香水铺子,你可不能再乱叫李郎君为‘姑爷’了,知道吗?” 在去往今天将要开业的香水铺子的路上,魏淑玉很认真地叮嘱小桃道。 “为什么呢?” 小桃看着魏淑玉,明知故问。 魏淑玉没好气瞪了小桃一眼: “少跟我打马虎眼。” 她与李逸,虽然有着对联招婿一事的羁绊,但后面她阿耶也好,李逸也好,都没有再提这事。 所以,李逸这魏府“姑爷”之名,其实名不正言不顺。 小桃对此不可能不清楚,只是因为对李逸有好感,平日才会故意装作不知,每次私下见到李逸的时候,都以“姑爷”之名相称。 但今日李逸的香水铺子开业,必定会有很多人到场。 大庭广众之下,再让小桃称呼李逸为姑爷,显然不合适。 小桃对此,也心知肚明。 她没有再跟魏淑玉装傻,而是颇为疑惑地开口问魏淑玉道: “小姐,你说老爷以前都着急让你出嫁,为什么你对联招婿招到了李郎君之后,他又不急了呢?” 这个问题,魏淑玉回答不出来,因为她其实对此也觉得很奇怪。 她能明显感觉得出,自己的阿耶非常欣赏李逸,对李逸的评价很高,并不反对招李逸为婿。 甚至夸张点说,在他阿耶的眼中,李逸就是乘龙快婿的绝佳人选。 按照道理来说,以她阿耶以前天天催她出嫁的行事作风,应该会着急与李逸谈这门亲事才对。 但事实恰恰相反,她阿耶虽然让她多与李逸接触,但却又不明确提及亲事,让她很是费解。 魏淑玉不知道的是,她阿耶魏徵不是不想提,而是因为知道了李逸作为二皇子的真实身份,所以不敢再提。 陛下与皇后不发话,一位皇子的亲事,他魏徵一个臣子,哪敢随便开口。 这时,小桃开口向魏淑玉提了一个建议: “小姐,你究竟看中李郎君没有?要是看中了,不妨借我之口,当众坐实李郎君是我家姑爷的身份。” “到那时,不管老爷是什么想法,都得承认。” “不行不行!” 魏淑玉接连摆手,否定了小桃的提议。 她自然是对李逸有好感,要不然的话,也不会放任小桃在私下里称呼李逸为姑爷。 但在名不正言不顺的情况下公开宣扬李逸是他的未来夫君,这种做法太不妥了。 “你千万记住我的交代,别胡乱称呼你郎君。” 魏淑玉又向小桃强调了一遍。 “知道啦,小姐你就放心吧,我不会乱来的。” 小桃回道。 …… 另一边。 程瑶也带着自己的贴身侍女离开家,乘坐马车朝着李逸的香水铺子而去。 与她们一起的,还有程处默。 之所以程处默会跟着去香水铺子,是为了找李逸谈锻造陌刀的事。 朝廷已经挑选好了负责锻造陌刀的工匠,就等着李逸去军器监传授陌刀的锻造方法了。 “阿妹,你说李兄弟的香水会有人买吗?50贯一瓶,啧啧,真够贵的!要是今天他的香水铺子开业,没人买就丢人了。” 在路上闲来无事,程处默找了个话头对程瑶说道。 他见过李逸送给程瑶的那一瓶香水,当时听程瑶说那么一小瓶香水要50贯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惊呆了。 这香水,简直是价比黄金啊! 这么贵的价格,他很怀疑能不能卖得出去? 闻言,程瑶没有半点犹豫地回道: “肯定会有人买的。” “李大哥发明的香水,值这么多钱!” 顿了一下,她眼珠一转,开口对程处默说道: “大哥,你不买一瓶香水送给大嫂吗?” “我跟你说,大嫂可喜欢我的那瓶香水了,你要是送她一瓶,她肯定喜欢。” 程处默嘿嘿一笑: “以我跟李兄弟的交情,只要我开口,他肯定会送我一瓶,哪用得着买?” 一听这话,程瑶顿时不高兴了。 她皱着眉头,冷哼一声: “哼!大哥,你怎么能想着占李大哥的便宜呢?” “不许找李大哥要香水,你要送大嫂香水,必须自己买!” “不然,我就告诉阿耶,你白拿李大哥的香水!” 看着绷着小脸,口出威胁之语的程瑶,程处默愣了一下。 这是自己的亲妹妹? 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啊? 然后他再一想,又觉得不奇怪了。 自己这个阿妹,早就对李逸芳心暗许了,偏向李逸说话再正常不过了。 “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程处默嘟囔了一句,然后故意逗程瑶道: “我怎么是白拿呢?他都要把我阿妹拐走了,我拿他一瓶香水算什么?” “哎呀,大哥你休要胡说。” 程瑶的脸一下红了。 在两兄妹的嬉闹之中,马车朝着李逸的香水铺子而去。 …… 东市。 在胭脂水粉铺扎堆的青石大街上,一间铺子被红布笼罩着,不见真容。 这间铺子,就是李逸的香水铺子。 距离香水铺预定的开业时间还差片刻,但香水铺的外面已经聚集了很多女子。 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自然是因为李逸的开业预宣传很成功。 这些女子从别人口中听说了香水的神奇之后,便对香水念念不忘。 今日早早慕名而来,就是想第一时间实地见识一下香水。 如果香水真有别人说得那么好,那么她们自然不会错过,一定会购买入手。 除了这些等候的女子们之外,这条街上众多胭脂水粉铺的掌柜与伙计,也在盯着被红布笼罩的香水铺。 这间香水铺,在装修的时候,都一直是用布蒙着的,所以这些掌柜与伙计,也没见过这个香水铺是怎么进行装修的。 因此,他们除了关心近日在长安城声名鹊起的香水之外,也很好奇这个神神秘秘的香水铺子会是什么模样。 李逸坐在香水铺斜对面的一间茶肆之中,看着那些等候在香水铺前面的女子们,心情颇有些小激动。 香水铺子的装修,他可是费了不少心思。 接下来,就是这些韭菜,啊不,贵客们见证奇迹的时候了! 他有自信,今日过后,不论是香水,还是香水铺,都将成为长安城的热门话题。 当越来越多的女子来到香水铺的时候,香水铺的开业时间到了。 李逸雇佣的香水铺掌柜令人扯下了红布,把香水铺的真容露在了众人面前。 然后。 众人皆惊! 整座香水铺是用全木构造,精选的楠木梁柱打磨得油光锃亮,木纹如流水般蜿蜒舒展,檐角雕刻的缠枝莲纹里还嵌着琉璃瓦,在日光下泛着炫目的光芒。 最令人称奇的是正面墙垣,竟然在每一扇木质窗户上都镶嵌了琉璃。 这些琉璃都如晨露般通透,阳光穿过时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斓光斑。 “居然用琉璃封窗?!!” “这也太奢靡了吧?” 许多人忍不住惊呼出声。 其中,不乏诸多长安贵女。 这也不奇怪,连李世民堂堂大唐天子,当初在李逸家看到琉璃窗的时候,都会震惊无比,更别说其他人了。 琉璃在眼下的大唐,绝对属于是需要精心收藏的贵重物品。 香水铺这种用琉璃封窗的做法,放在大唐,那就是独一份。 而李逸之所以这么做,原因也很简单:树立香水铺的高端形象,筛选顾客。 说得简单直白一点,就是: 香水铺都已经高级到用琉璃封窗了,香水卖贵一点,是不是很合理?是不是理所当然? 这么高级的香水铺,你要是兜里没足够的钱,你敢进吗? 李逸没想过在眼下的大唐搞什么平价香水。 从一开始,他的割韭菜对象,就是长安城那些据说一个月就能花掉几百贯脂粉钱的贵女们。 这就叫做谁有钱,就赚谁的钱! “凝香阁!” 这条大街上其余很多胭脂水粉铺掌柜念叨着李逸这家香水铺的名字,脸色无比凝重。 来者不善啊! 光是这凝香阁扑面而来的贵气,便给了他们巨大的压力。 他们有预感,未来他们铺子的生意,要不好做了! 这时,那些家资丰厚的贵女们,已经昂首挺胸走入了凝香阁之中。 别说,光是能自信走入豪横到用琉璃封窗的凝香阁,便已经让她们心中莫名产生了一种自觉高贵的想法。 进门之后,这些贵女们又是震惊无比。 店内未设寻常香坊的厚重帐幔,反倒是摆着一排排梨花木长架,而这些长木架的外面,竟然全部用透明琉璃封上了! 这样的大手笔,怎能不令这些贵女们感到震惊? 隔着透明琉璃,可以看到在这些长木架上摆放着一瓶瓶香水。 每一个长木架上,摆放着的是同一款香水。 而不同的长木将,摆放的则是不同款的香水。 并且,在每个长木架的边上,还站着一位凝香阁的女伙计。 这些女伙计的手上,拿着一瓶她们所在长木架的同款香水,如果有人想试用,她们便会给人滴上两滴。 除此以外,每一个长木架之上,还贴着一张纸,上面写着这一个长木架所放香水的介绍。 看到这些介绍文字之后,不少贵女再度震惊。 首先,这些文字都是李逸用瘦金体亲手所写,极为漂亮。 其次,每一款香水的名字与简介,也是李逸亲自想的,高级感直接拉满。 比如已经带着小桃进入凝香阁的魏淑玉,就被这些内容吸引住了: “香水名:竹香禅意,取自‘曲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香味清新,有助安神。” “香水名:暗月梨花,取自‘当年曾把梨花醉,暗香浮动月黄昏’之意,香味淡雅,有助缓解疲劳。” “香水名:春雨杏花,取自‘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香味清雅持久,有助安抚情绪。” “……” 魏淑玉游走于不同的长木架之间,阅读着这些介绍,被介绍中的诗句深深吸引。 虽然都只是不完整的诗句,但已经能够体现出写这些诗句之人的才华。 而这些诗句,魏淑玉这位长安第一才女以前从未听说过。 所以,她觉得大概率是有人新写的。 而写这些诗的人,极有可能就是李逸。 想到这里,魏淑玉开始左看右看,试图寻找李逸的踪迹,结果没有找到。 正当她准备找凝香阁的掌柜询问一下的时候,发现有不少人围住凝香阁的女掌柜在问二楼的事。 “二楼售卖的,是本店最好,也是最贵的香水!” “不过,只有在本店花费超过1000贯的客人,才有资格上二楼。” 听完凝香阁女掌柜的介绍,不少人对二楼的香水产生了极大兴趣,非要女掌柜拿一瓶二楼的香水出来看看。 面对众人的要求,女掌柜没有拒绝,很快拿了一瓶二楼的香水出来。 “嘶!琉璃瓶!” “这琉璃瓶真漂亮啊!” 凝香阁之中的贵女们,如同当日的长孙皇后一样,第一时间注意到的,是装香水的琉璃瓶。 李逸采用(抄袭)后世设计风格的琉璃瓶,放在这些贵女们眼中,就是精美无比的琉璃艺术品。 自然而然,这些贵女们被这件艺术品吸引了。 “掌柜的,这瓶香水多少钱?” 有人高声问道。 “1000贯。” 女掌柜报出了一个堪称天价的数字。 听到这个价格,店中不少贵女沉默了。 她们瞬间明白为什么要对购买二楼香水的人做限制了,这么贵的东西真不是一般人能买得起的。 这时,程处默与程瑶刚好进入凝香阁之中,看到了这一幕。 “阿妹,看来李逸这小子对你不够好啊,都没有把最好的香水送给你。” “明明有1000贯一瓶的香水,却只送你50贯一瓶的香水,哎,可怜阿妹你还对他一片真心。” 程处默故意逗程瑶道。 “哼!大哥你少挑拨离间,李大哥能提前送我香水,我已经分高兴了。” 程瑶怎会不明白她大哥的险恶用心,一点不上当。 程家兄妹所站的位置,距离魏淑玉与小桃不远。 故而,这兄妹两人的对话,被魏淑玉主仆两人听在了耳中。 “小姐,听见了吧,大事不妙,有人要跟你抢李郎君了!” 小桃低声提醒魏淑玉道。 魏淑玉没有说话,但心头却是一沉。 听这两人的对话,显然那个女子与李逸关系很亲密啊! 她得看看是什么样的人才行。 于是,她循着声音朝程家兄妹所在的方位看去,结果发现是熟人:宿国公府上的程家兄妹。 这时,程瑶也看见了魏淑玉,便快步来到魏淑玉面前打招呼道: “魏姐姐。” “程妹妹。” 魏淑玉回了一句。 程处默见状,也走了过来,跟魏淑玉互相打了招呼。 正在此时。 李逸从门外走了进来。 第61章 饥饿营销理论!多层钢叠锻法与七返火法! 李逸这时候前来,是想看看香水的销售情况。 结果令他很满意。 眼下的大唐,不愧正处于盛世。 长安城也不愧是全天下最大、权贵富豪最多的城市。 韭菜,啊不,有钱人就是多! 虽然香水的价格很贵,但是李逸看到,店中购买香水的人依旧非常多,长木架上的香水,在一瓶瓶减少。 “还是低估了女人们对香水的痴迷啊!” 李逸在心中啧啧两声。 根据目前的销售趋势来看,今日摆放在店内的香水,很快就能售卖一空了。 这时,李逸看见了正在聊天的程家兄妹与魏淑玉主仆。 对于程家兄妹与魏淑玉认识,他倒也不意外,都是长安城的官宦子弟,程知节与魏徵还是瓦岗军的老相识,他们的子女互相熟悉,再正常不过了。 熟人来了,他这个店主自然不能视而不见。 李逸走了过去,跟程家兄妹与魏淑玉主仆都打了招呼。 几人互相寒暄完毕之后,李逸问这几人道: “一楼人太多了,我带你们去二楼的会客室如何?” “好啊好啊!正好去二楼看看那些最高级的香水。” 程瑶第一个开口同意。 她本来是打算来买两瓶香水给李逸捧场的,但看眼下许多人疯抢香水的情况,是用不着了。 还不如去二楼清静一点。 顺便见识一下在凝香阁花费超过1000贯的人才能上的二楼是什么样的? 其余三人的想法,与程瑶差不多。 随后,李逸带着程家兄妹与魏淑玉主仆向二楼走去。 看到这种情况,有一楼的客人提出异议,结果得知是凝香阁的东家与朋友们之后,便也无话可说。 而程家兄妹与魏淑玉主仆上了二楼,进入二楼的香水展示大厅之后,瞬间震惊了。 只见宽阔无比的大厅内,错落有致地摆放着几十座独立展架。 这些展架,是由沉香木作为整体框架,嵌着透明琉璃橱窗。 展架四角雕刻着卷草纹鎏金底座,架面铺着暗纹联珠纹锦缎。 透过透明琉璃橱窗,可以看到里面单独陈列着一瓶香水。 程家兄妹与魏淑玉主仆游走在大厅内,发现每一个展架之中的香水的香水瓶,都是琉璃瓶。 并且,每一个琉璃瓶的样子都不同。 唯一的共同点,就是这些造型各异的琉璃瓶都很漂亮。 通过贴在展架上的香水介绍,程家兄妹与魏淑玉主仆得知,不同展架上的香水,都是不同款。 “好漂亮啊!” 程瑶、魏淑玉、小桃这三人看着一个个琉璃香水瓶,感觉自己的眼睛都快忙不过来了。 就连程处默,都感觉目不暇接。 他虽然对香水无感,但他知道琉璃器的珍贵。 这些用来盛装香水的琉璃瓶,个个精美无比,显然比普通的琉璃器更为珍贵。 “真不知道李兄弟从哪里弄来的这么多昂贵的琉璃器?” 程处默暗自心惊。 他觉得,李逸肯定是花费了大价钱才买到这些精美的琉璃瓶。 李逸看着四人震惊的模样,并不觉得奇怪。 这些琉璃香水瓶的造型,都是他借鉴后世那些经典香水瓶设计得来的,程瑶、魏淑玉等人被吸引,再正常不过了。 这时,魏淑玉走到了李逸身边,开口问道: “李郎君,这些香水介绍里面的那些诗句,都是你新写的吗?” “是的。” 李逸毫不犹豫地回道。 他穿越前作为文化公司总裁,常年混迹于抄袭成风的文化圈,没什么道德洁癖,可以毫无心理压力地把后人写的这些诗占为己有。 “果然如此。” 魏淑玉并不意外,她方才便有这样的判断,此时只不过是想确定一下而已。 “李郎君,你这些诗可有全篇?” 魏淑玉追问道。 李逸点头回道: “自然是有的,如果魏姑娘对哪一首诗感兴趣,回头我写给你。” “好啊。” 魏淑玉脸上浮现出了笑意。 她问李逸此事的目的,就在于此,没想到不用她说,李逸便主动提出来了。 见魏淑玉满脸喜悦的样子,李逸打趣道: “魏姑娘,你拿了我的诗,回头帮我收集花瓣的时候,可要更用心一点。” 他与魏淑玉的花店,签订的是长期合作的契约。 之前魏淑玉为他提供的那一批花瓣,已经快用完了,需要魏淑玉为他提供新一批的花瓣。 “李郎君你就放心吧,新一批的花瓣,已经快准备好了,很快就能给你的香水工坊送去。” 魏淑玉对李逸说道。 在距离两人有一定距离的地方,程处默看到李逸与魏淑玉相谈甚欢,便找到了正在看琉璃香水瓶的程瑶。 “阿妹,快看,魏淑玉要抢你的李大哥了。” 程处默提醒程瑶道。 程瑶一听,心中一惊,赶紧顺着程处默示意的方向看过去,然后果然看见李逸正脸带微笑的与魏淑玉交谈。 遥遥望去,郎才女貌,很是相配。 于是,程瑶有点慌了。 这可是魏淑玉啊,有名的长安第一才女,才貌双全。 她虽然自认为在容貌上不输魏淑玉,但在诗书才华上却远远不如魏淑玉。 这么一想,程瑶更慌了,拉着程处默问道: “大哥,该怎么办啊?” 程处默双手一摊,摇头道: “我也不知道啊。” 对于程处默的回答,程瑶很不满意。 “不行,大哥你必须帮我想个办法。” “要不,你今天回去之后,直接对阿耶说非李逸不嫁,让阿耶尽快把你嫁过去,打魏淑玉一个措手不及!” 程处默试探着提了一个建议。 程瑶一听,本能否定道: “不行不行,万一李大哥不愿意,那我就丢人了。” “阿妹你想多了,你长得这么好看,又是国公嫡女,他肯定愿意。” 程处默自信无比的说道。 “可是魏姐姐也是国公嫡女,也长得好看,还是长安第一才女。” 程瑶弱弱地说道。 闻言,程处默无语,自家这个阿妹怎么还涨别人威风? 程处默灵光一闪,冒出了一个想法。 “跟我走,我有办法。” 程处默对程瑶这么说道,然后带着她朝李逸与魏淑玉所在的位置走去。 走到两人面前后,程处默一把揽住李逸,笑着说道: “妹夫,你下次再来家里给阿妹送香水的时候,记得带两坛五粮液给阿耶,他快把你上次送的酒喝完了。” 他挑眉看着好李逸,满脸得意,觉得自己这个办法棒极了! 直接给李逸安上程家女婿的名号,并不经意间展现了李逸与他们程家的紧密关系。 这就叫不战而屈人之兵。 只要让魏淑玉误认为李逸已经是他们程家的女婿,就能让魏淑玉不再惦记李逸了。 程处默这一骚操作,让在场其他人很是吃惊。 “妹……妹夫???” 李逸满脸懵逼地看着程处默。 这位程大哥是在玩哪一出?他怎么莫名就成程家的女婿了? 一旁的程瑶瞬间满脸通红,想把自己的大哥一脚踹飞。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大哥所谓的办法,就是这个。 太羞耻了! 早知道的话,她绝对不会让她大哥胡说八道。 魏淑玉听到程处默这句话之后,瞬间也有点懵逼。 怎么李郎君突然就成为程处默的妹夫了? 她有点猝不及防。 这时,魏淑玉的侍女小桃快速观察了几人的表情,尤其看到李逸一脸懵的样子后,心中有了猜测。 什么妹夫,多半是程处默在信口开河,目的不言而喻。 心思电转,小桃不等李逸开口回复程处默的话,凑到李逸面前,开口道: “姑爷,你上次特意送给小姐跟我的香水,我们都很喜欢,下次记得同一款哦。” 魏淑玉被小桃突如其来的操作也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她下意识地开口道: “小桃,你怎么忘记……” 话没说完,魏淑玉就看到小桃疯狂给她递眼色,她便把没说完的话都吞回去了。 而程处默听到小桃的话之后,瞬间用不善的眼神看向小桃: “姑爷?小丫头可不要乱叫!” 小桃不甘示弱地回盯着程处默: “哼!你敢喊妹夫,我就敢喊姑爷!” 看着不发一言,却用眼神争锋相对的两人,李逸有点无语。 他这具身体还不满16啊,就已经这么被人惦记上了吗? 便在此时。 凝香阁的女掌柜从一楼来到了李逸面前。 “郎君,一楼的香水已经全部卖完了,好多人没有买到,希望我们补货,我们还要继续卖吗?” 女掌柜满脸喜色的请示道。 她在东市卖胭脂水粉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生意这么好做的。 简直就是坐着等收钱。 听完女掌柜的问题后,李逸不假思索地回道: “不卖了,告诉楼下的客人,本店今日的香水已经全部卖完,没有存货,要买香水的话,明日早点来。” 虽然殿中还有存货,但李逸不打算让女掌柜拿出来今天继续卖。 “郎君,我们有存货的。” 女掌柜提醒道。 她有点不太能理解李逸的做法。 楼下还有那么多人等着香水,就算把存货全部拿出去,都能卖光,李逸为何不卖呢? “我知道,去吧,按我说的办。” 李逸吩咐女掌柜道。 等女掌柜走后,魏淑玉好奇地问道: “李郎君,你这是何意?为何有生意都不做?” 她开花店,对做买卖也有一定认知,但她真看不懂李逸此时的做法。 程处默、程瑶与小桃都看着李逸,等着李逸的回答。 这事,三人也看不懂。 扫了一眼懵懵的四人,李逸解释道: “这叫做饥饿营销。” “饥饿营销?这又是何意?” 程处默、魏淑玉等人完全听不懂。 “是这样的……” 李逸把后世现代商家经常喜欢玩的饥饿营销手法,向程处默、魏淑玉等人具体阐述了一遍。 所谓的饥饿营销,李逸用在这里,就是人为制造稀缺性刺激长安贵女们对香水的消费需求,并强化她们对香水高价值的认知。 说得更直白点,就是越买不到,这些贵女们就越想花大价钱买,以后出门的时候,不滴香水,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长安贵女。 回头再找一些“黄牛”炒作下香水的价格,就能更彰显香水的稀缺性与珍贵性了。 听完李逸的这一套后世营销理念,程处默、魏淑玉等人都惊呆了。 生意还能这么做? “李郎君,真是想不到,你不仅诗词才华出众,而且连做生意也这么厉害。” 魏淑玉颇为佩服地说道。 对她而言,李逸的这一套来自现代的饥饿营销理念,实在是太新奇了。 程处默毕竟比程瑶、魏淑玉等人大了好几岁。 在他看来,李逸这一套理念,可以说是在操控人心,表明李逸对人性有深刻认知。 有这样的能力,日后李逸进入朝堂,肯定也大有可为。 想到这里,程处默总算记起了他要来办的正事。 “你店里的香水已经卖完了,不用在这里呆着了,快跟我走吧。” 程处默拉着李逸就要往外走。 “去哪里啊?干什么去?” 李逸一边跟着程处默走,一边问道。 程处默口中吐出了两个字: “陌刀。” 闻言,李逸明白了,不再多言,跟着程处默骑马离开了凝香阁。 大约一刻钟之后。 程处默带着李逸来到了军器监的兵器工坊。 在兵器工坊之中,李逸见到了在工坊中等候他的程知节。 “跟我来吧。” 程知节带着李逸,撇下程处默,来到了兵器工坊的一座单独大院子之中。 “他们便是朝廷精心挑选出来的工匠,都有着丰富锻刀经验。” “接下来,你就把陌刀的锻造方法传授给他们吧。” 程知节对李逸说了一句之后,转身离开了。 如果陌刀真的像李逸说得那么厉害,那就是国之重器,其锻造方法,他不能听。 听了,就会给程家带来风险。 故而,为了规避可能存在的风险,程知节很果断地选择了回避。 不过,他也并没有走远,而是就在院子门外守着, 除了他之外,门外还有许多士兵在看守。 按照李逸的建议,院子里的工匠,从今日知道陌刀的锻造方法之后,就不能再随便离开这个院子了。 “二皇子还是太年轻了,也幸亏他是二皇子。” 程知节站在院子门口,心中感慨了一句。 如果李逸不是二皇子,他向朝廷献上陌刀,对他还真不一定是好事,大概率是自己给自己挖坑了。 陌刀越好,朝廷就越不能允许一个掌握着陌刀锻造方法的人脱离控制。 下场必然会跟这些工匠一样,失去自由。 另一边。 李逸没有啰嗦,先是画出了陌刀的图纸,然后开口对这些工匠们说道: “在锻造陌刀前,先要炼钢。” “而想好炼出合格的锻造陌刀的钢,不能用一般的炼钢方法,要用多层钢叠锻法与七返火法。” “接下来,我会把这两种方法传授给你们。” 第62章 夜闯李府,绑架李逸! “多层钢叠锻技术,能将软钢心与硬钢刃完美结合。” “这种工艺让陌刀既保持了难以置信的锋利度,又不会因为脆性而折断。” “具体操作是……” “七返火法这一特殊工艺,需要将生铁反复加热锻打七次,并且每次的温度和冷却方式都有特殊要求。” “具体步骤要求是……” 李逸对着AI给出的资料,把多层钢叠锻技术与七返火法这两种特殊的锻造技艺,详细告知了眼前军器监的锻造师们。 除此以外,还有一种名为“三浸三淬法”的特殊淬火工艺,李逸也一并传授给了这些锻造师们。 听完李逸的讲述,这些锻造师们震惊佩服不已。 他们都拥有多年的锻造经验,能听懂李逸讲述的内容。 根据他们的经验判断,李逸传授给他们的这三门锻造技艺,极为高明,堪称是玄妙无比。 “欧子明,根据你的判断,你们锻造完成一把陌刀,需要多久?” 讲完锻造陌刀的工艺之后,李逸开口问这群锻造师的领头之人道。 这个名为欧子明的人,来自一个锻造世家,据称先祖是华夏铸剑鼻祖欧冶子。 听到李逸的问题,欧子明在心中盘算了一下,开口回道: “一个月左右。” “因为我们都是初次知道多层钢叠锻技术、七返火法与三浸三淬法,所以需要耗费比较多的时间。” “等日后我们熟悉了这些技艺之后,锻造完成一把陌刀会快很多。” 欧子明补充解释道。 李逸点了点头,这个速度也算正常,毕竟锻造陌刀确实很复杂。 随后,李逸告别这些锻造师,出了这个大院子。 “怎么样?” 看见李逸出来,程知节迎上前问道。 “都说清楚了,欧子明说大约一个月之后,可以锻造完成。” 李逸把情况大概说了一下。 “要这么久?” 程知节有点意外。 据他所知,一般的刀,最多十几天就能锻造完成。 李逸解释道: “陌刀的锻造方法比较复杂,这个时间不算久。” “那陌刀队的训练方法呢?” “程伯伯,现在说这事还早吧,连一把陌刀都没有。” “这倒也是,哈哈。” “……” 两人一边交谈,一边离开了军器监。 …… 时间转瞬即逝。 很快又是几天过去。 就在这短短几天内,香水在长安城爆火。 李逸的凝香阁,每天都门庭若市,基本上每天开门没多久,当天的香水就会被抢购一空。 有买来自用的。 有买来送礼的。 也有类似后世黄牛一样的角色,买来加价卖出去的。 甚至,还有人打算大量囤积香水,然后带到洛阳等其余大城前去加价售卖。 面对这种情况,李逸依然坚持饥饿营销策略,没有增加香水的供应数量。 如此一来,香水愈发供不应求,名声愈发响亮,愈发受追捧了。 而与此相对应的,就是长安城原有的一些高端胭脂香粉铺子的生意受到了极大影响。 没办法,香水比香粉好用太多了,完全是降维打击。 只要是用过香水之后,就没有人再想用香粉了。 除此以外,还有关键的一点,在如今长安城的贵女圈子,已经形成了这样一种普遍共识。 真正的贵女都是用香水的,如果一个贵女用不起香水,而是用香粉,是会遭到嘲笑的。 这种理念在长安城盛行之后,香粉就愈发被贵女们嫌弃了。 她们宁愿想尽办法加钱买香水,也不愿意凑合用香粉。 这无疑让香粉的售卖更难了,就连以前最受长安贵女们喜爱的“梅真香”,也变得几乎无人问津了。 而这种情况,无疑让以前的胭脂香粉铺子很难受。 …… 沛国公府。 沛国公长子郑世明听着“梅香馆”掌柜郑成的禀报,脸色一点点阴沉下来。 梅香馆,是长安城最大的胭脂香粉铺,“梅真香”这一曾经的大唐头号香粉,就是梅香馆独家所有。 曾经的长安城贵女们,无不以用“梅真香”为荣。 而“梅真香”这款香粉,也是梅香馆最赚钱的商品。 但如今,随着凝香阁的香水横空出世,风靡长安城,“梅真香”的地位已经完全被香水取代了。 包括“梅真香”在内的香粉,都非常难卖了。 因此,梅香馆的收入也是日渐减少。 面对这种情况,梅香馆掌柜郑成在打听清楚凝香阁的情况之后,果断跑来向郑世明禀报了。 听郑成说完全部的情况,郑世明冷哼一声: “哼!我还没去找他的麻烦,他居然敢又抢我们荥阳郑氏的生意,真是不知死活!” 语气之中,带着杀意。 五粮酒肆一直在抢他们荥阳郑氏旗下万和商会的生意。 只要有五粮液、五粮醇、五粮散酒这三种酒卖,就几乎没人去万和商会的酒肆买酒。 最近,万和商会大掌柜郑刚来报,说五粮酒肆最近又推出了一款新酒,名为飞天五粮液,又是备受欢迎。 郑世明得知这一消息之后,愈发眼红,更加坚定了要从李逸手中抢夺这些酒的酿造方法的决心。 万万没想到,就在他筹谋这件事的时候,李逸又弄出了一个香水,开了一家凝香阁,抢了他们荥阳郑氏旗下梅香馆的生意。 这自然令郑世明极为愤怒。 与此同时,他更想抓住李逸,从李逸口中逼问五粮液等烈酒的酿造方法,还有香水的制造方法。 这样一来,他们荥阳郑氏岂不是就能赚大钱了? 郑世明可是听梅香馆掌柜郑成说,李逸开的凝香阁,是用琉璃来封窗户,足可见李逸拥有的生意多赚钱。 想到这里,郑世明下定决心,不能再等了,要尽快拿下李逸。 李逸为朝廷献上曲辕犁的事,已经过去有一段时间了,这时候对李逸动手,想必不会那么引人关注了。 “你去找郑刚,让郑刚找人去把李逸绑到郊外去,然后让李逸交出烈酒与香水的制造方法。” “切记,不要用本家的人,花钱让外面的人去绑人,哪怕是多花点钱也无所谓。” 郑世明向郑成强调道。 未虑胜先虑败,绑架这种违反律法的脏活,肯定不能让荥阳郑氏的人亲自去干,得让其他人去做,万一事有不谐,才有替死鬼,连累不到荥阳郑氏的身上。 “属下知道了!” 郑成认真无比地点了点头。 随后,郑成离开沛国公府,朝着万和商会而去。 …… 皇宫。 御书房。 李世民看完一封密报之后,口中轻叹一声: “红景天没用么。” 语气之中,满是遗憾。 这份密报,是李靖让人从吐谷浑送来的。 内容是关于用红景天对抗高原反应的试验结果。 根据李靖的禀报,他派人在吐蕃高原顺利找到了很多红景天,然后命令500人按照方法服用红景天之后,进入吐蕃高原。 结果发现,有一些人服用红景天之后,没有半点作用,依然身体各种难受,而另外一些人服用之后,高原反应确实得到了一定缓解 但是,就算缓解之后,也依然达不到吐蕃本地人那种丝毫没有影响的状态。 面对这种结果,李靖在密报中认为,不能让大军服用红景天之后去攻打吐蕃。 李世民同意李靖的看法。 他虽然很想趁吐蕃没有真正发展壮大起来就解决掉这个威胁,但有高原反应在,直接派兵攻打是不行了。 “看来,只能试试青稞酒计划了。” 李世民盯着密报中的另外一则信息想道。 这则信息是说,吐蕃有意求和,已经派遣使团离开吐蕃前往长安了。 “果然被李逸说中了。” 李世民笑了笑。 他记得那时与李逸讨论青稞酒计划的时候,李逸就说,吐蕃应该会很快派使团来长安求和。 这不,吐蕃使团就来了。 “等吐蕃使团到来之后,就让李逸负责启动青稞酒计划吧。” 李世民有了最终决断。 这一计划是李逸提出来的,他觉得由李逸亲自负责执行计划会更能保证计划的成功。 放下密报,李世民开口问站立在一旁的李君羡道: “二皇子那边,最近有什么新情况吗?” 最近李逸忙,他也忙,所以没有与长孙皇后前去李逸家看望李逸,对李逸的动向并不清楚,故而有此一问。 闻言,李君羡恭声回道: “回禀陛下,二皇子殿下的香水铺子开业了,殿下最近还是在忙香水的事,还有就是去了几次军器监看陌刀的锻造情况,别无其它异常情况出现。” “二皇子的香水铺子生意如何?” 李世民好奇的问道。 他可是记得,当初李逸送长孙皇后香水的时候,说香水最便宜的,也要50贯一瓶,贵的像送给长孙皇后那一瓶,要1000贯一瓶。 这么贵的香水,他很怀疑能不能卖得出去? 那可是50贯啊,差不多都能买100斗米了,就买那么一小瓶香水? 有几个人会这么豪横? 结果,李君羡的回答,让李世民大吃一惊。 “回禀陛下,二皇子殿下的香水铺子名为凝香阁,生意好极了,每天开门没多久,铺子里的香水就会被抢购一空。” “现在,香水在长安城可是炙手可热,长安城的贵女们,都以能用上香水为荣。” 李君羡的语气之中,满是佩服。 对于二皇子赚钱的能力,他是真心佩服。 先是酿造出了五粮液等烈酒赚男子的钱,现在又制造出了香水赚女子的钱,太厉害了! 这时,李世民难以置信地问道: “50贯一瓶也有人买?” “很多人抢着买,没有人嫌贵,是怕买不着,就连1000贯一瓶的香水,都有人买。” 李君羡回道。 听完,李世民对李逸做生意赚钱的能力真心服气了。 “未来给朝廷赚钱的大任,就交给他了!” 李世民越来越期待十五年期满李逸回宫的那一天了。 算算日子,距离十五年期满,也不足两月了,快了。 “李君羡,你提醒一下负责保护二皇子的百骑,最近多留点神,二皇子的香水生意这么好,难免会有人眼红觊觎。” 李世民最后又叮嘱了一句。 李君羡自然是恭声领命。 …… 夜晚。 长安。 虎豹帮。 郑刚趁着夜色,来到了虎豹帮之中。 “郑掌柜光临本帮,真是有失远迎。” 虎豹帮帮主李虎看到两人,笑着打招呼道。 郑刚没心思与李虎说废话,直接对李虎说道: “李帮主,我今日前来,是有一笔大生意要跟你谈,事关机密,麻烦你让兄弟们回避一下。” 闻言,李虎也是示意其余帮众都出去。 “郑掌柜,你要谈什么生意,请说?” “我想你们去绑个人,送到长安城城外的庆丰庄。” 郑刚直接说明了来意。 “绑谁?” 李虎问道。 郑刚缓缓说出了一个名字: “李逸。” “五粮酒肆的李逸?” 李虎追问道。 郑刚点头。 “这……” 李虎犹豫了。 这笔生意,他不太想接。 倒不是他们不敢做绑人这种事,事实上他们以前没少干这样的事。 但问题是,李逸的底细,他至今都搞不清楚,他是真不想得罪这样的人。 他们虎豹帮能在长安城生存这么久,靠的就是行事谨慎,从来不得罪那些得罪不起的人。 郑刚一看李虎的样子,大致猜到了李虎的想法。 “1000贯!” 郑刚淡淡地说出了一个数字。 “1000贯!” 李虎双目一亮,看向郑刚。 见李虎被打动了,郑刚开口道: “只要你带人把李逸绑到城外的庆丰庄,我就给你1000贯。” 说真的,李虎真的动心了。 1000贯啊,这绝对是一笔巨款。 而且绑架李逸这事,在李虎看来,也没什么难度。 李逸不过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而已,他随便派出去几个人,就能轻松将其绑了。 他唯一的顾虑,是李逸的背后有没有人?绑了李逸之后会不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想到这里,李虎记起了一件事,貌似上一任万和商会的大掌柜是因为栽赃陷害李逸而被严惩的。 “算了,还不冒险了。” 衡量利弊之后,李虎决定不蹚这趟浑水了。 “郑掌柜,这笔生意,请恕我不能接,还请郑掌柜另找他人吧。” 李虎回绝郑刚道。 对于李虎的拒绝,郑刚感到很意外,明明此人方才已经动心了啊。 略一思索,郑刚问道: “李帮主可是嫌钱少,这样吧,1500贯!” 郑刚觉得,只要能从李逸口中获得烈酒与香水的配方,再多花500贯也是值得的。 “1500贯!” 李虎的呼吸有些急促起来。 呼! 深呼一口气,李虎问道: “郑掌柜,你跟我说实话,李逸此人有没有什么背景?我可是听说,贵商会上一任的大掌柜,就是因为李逸此人而被重判的。” “嗨,你担心这个啊,放心,我们早查清楚了,此人就是一个平民而已,只不过与宿国公有生意上的关联而已,没什么背景,连个亲戚都没有。” “上一任大掌柜,纯粹是运气不好,遇上了百骑多管闲事。” 郑刚半真半假地忽悠李虎道。 闻言,李虎思索良久,沉声说道: “2000贯!这事我就干了!” “可以。” 郑刚毫不犹豫地回道。 2000贯而已,相比烈酒与香水生意能赚到的钱,连九牛一毛的一毛都算不上。 谈妥之后,郑刚又趁着夜色离去了。 …… 翌日。 夜幕深沉。 亥时。 一驾马车趁着夜幕,鬼鬼祟祟地来到李逸家所在那条巷子的入口。 “就是这条巷子,把马车停在这里,免得惊动左邻右舍。” “我们进去绑了李逸,然后明日城门一开,就运出城。” 马车上,一个人沉声下令道。 然后,三条大汉从马车上下来,轻手轻脚,悄无声息地朝李逸家而去。 第63章 李世民暴怒!重拳出击! 这三条大汉。 正是虎豹帮帮主李虎派来绑架李逸的人。 为首之人,名为李豹,是李虎的亲弟弟。 另外两人,一人名为牛二,一人名为马三,是虎豹帮之中身手比较好的人。 虽然李虎觉得绑架李逸这么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没什么难度。 但为了万无一失拿到万和商会大掌柜郑刚许诺的2000贯,李虎还是派出了他手底下的最强组合。 在夜色掩护下,李豹等三人很顺利地摸到了李逸家的大门外。 接着,李豹掏出腰间的短刀,小心翼翼地开始拨弄大门插销,想要弄开李逸家的大门。 随着木质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插销被拨开了。 三人对视一眼,李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接着便要带着牛二与马三轻推大门,钻进院子。 便在此时。 夜色中传来衣袂破空的轻响。 从院墙四周的大树上,四道玄色身影如鬼魅般飞下,直扑李豹等三人。 这四人手中的横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冽寒光。 李豹见状,大惊失色,正要挥动短刀反抗,手腕就被一记手刀劈中,短刀“哐当”落地。 接着,一把横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颈上,锋利的刀锋刺得他皮肤生疼。 “再动一下,死!” 一道低沉的冷喝传入李豹的耳中,令他瞬间呆立当场,额头上渗出冷汗,不敢有任何举动。 几乎在同一时间。 牛二与马三也已经被制服。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任何打斗发生。 这四个人,自然是负责暗中保护李逸的百骑精锐人员。 虽然李豹等三人在虎豹帮中算身手高强之人,但与百骑的精锐相比,无疑差太远了。 尤其是这几名负责暗中保护李逸的百骑,就算在百骑之中,也是顶尖的好手。 故而,李豹等三人在他们面前,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将李豹三人用绳索捆绑好之后,为首的一名百骑低声吩咐道: “周松、王强,你们两人继续在这里暗中保护二皇子殿下。” 说完,他带着另外一名百骑,押着李豹三人快速离开了。 竟然有人试图夜袭二皇子殿下,此事事关重大,为首的百骑觉得必须要尽快汇报给统领,并将这三人带回百骑好好审问。 随后,留下的两名百骑正打算帮李逸把门关好,却听见有脚步声从院内传来。 于是两人身形一晃,很快消失在李逸家门口,将身形隐藏在了暗处。 而两人消失不久之后,李逸从屋内来到了自家大门口。 本来夜色已浓,他都准备上床歇息了,但却隐约听到院外有轻微的响动,便起身前来查看。 “咦,门的插销怎么掉了?” 李逸看着掉落在地上的插销,感觉很诧异,他记得自己已经关上门了啊。 略一思索,李逸很谨慎地将门打开一点,看了看门外的情况,发现没什么异样,便关上了门,回屋睡觉了。 另一边。 在李逸安然入睡的时候。 百骑总部。 收到有人试图对二皇子不利的消息后,李君羡亲自审问了李豹等三人。 李豹等三人,说到底就是长安城的底层混混而已,在得知抓他们的人是百骑的时候,心中简直慌得一比。 因为众所周知,被百骑盯上的人,基本上都不会有好下场的。 面对李君羡的审问,李豹还想顽抗一下,不想交代出自己的大哥李虎。 但牛二与马三这两人,可不讲什么江湖义气,只是被李君羡稍微用了些手段,就老老实实交代了。 不过,他们也不知道更多的信息,只是听从帮主李虎的安排去绑架李逸,然后将其送出城。 从两人口中得知这一信息之后,李君羡又审问了李豹。 得知牛二与马三已经把自己大哥李虎供出来了,李豹也没有再负隅顽抗,很快把自己知道的信息交代了。 不过,他知道的内容,与牛二与马三这两人也差不多,不知道更多内幕。 对此,李君羡也不失望。 既然只有李虎知道,那就把李虎抓来便是。 李君羡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带着百骑精锐朝着虎豹帮而去。 今晚二皇子殿下差点遇袭的事,关系重大,他必须要调查出一个结果,然后明日第一时间禀报给陛下。 …… 虎豹帮总舵。 李虎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仿佛他马上就要大祸临头了。 因为他的右眼皮一直跳,而俗话说:“左眼跳财,右眼跳”。 “李豹他们还没有回来吗?” 李虎开口问身边的一个帮众道。 “回禀大帮主,二帮主他们还没有回来。” 这个帮众回道。 闻言,李虎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了。 绑架一个在他眼中手无缚鸡之力的十几岁少年,应该是轻而易举之事,算算时间,李豹三人早该回来了。 可为何现在都还没有回来呢? “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 李虎的脑中刚浮现出这么一个念头,就听见“砰”的一声传来。 李虎快步走出去一看,虎豹帮总舵的大门竟然被人踹开了。 接着,便是一大群人冲了进来。 “你们是何人?为何擅闯我虎豹帮?” 李虎厉声问道。 与此同时,他打手势示意自己手下的做好战斗准备。 踹门而入,这明显是来者不善啊! 此时冲入虎豹帮的,自然是李君羡以及他率领的百骑精锐。 听到李虎的询问,李君羡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沉声对自己的手下们下令道: “全部拿下!一个不许放走!” 收到命令后,这些百骑精锐没有半点犹豫,直接朝着虎豹帮的帮众动手了。 一边是直接听命于皇帝的朝廷精锐情报间谍组织精锐,一边是底层帮派混混。 战斗自然毫无悬念。 众多百骑精锐没费什么功夫,就把包括帮主李虎在内的全部人轻松都擒下了。 “全部带走。” 李君羡一声令下,百骑精锐们带着李虎等虎豹帮的人返回了百骑总部。 “李虎,为何要派人去绑架李逸?” 回到百骑总部的第一时间,李君羡提审了李虎。 听到这个问题,李虎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在心中衡量起来。 要不要供出郑刚? 不供出郑刚,自己扛下绑架李逸之事,眼下这个审问自己的人,会怎么处置自己? 供出郑刚,一旦郑刚出事,那他未来也会有大麻烦。 因为郑刚毕竟出身荥阳郑氏,以荥阳郑氏的行事作风,他一旦出卖郑刚,事后一定会被荥阳郑氏报复。 怎么办? 李虎很为难,心中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主要他现在都还不知道抓他的这些人是什么来路? 是比荥阳郑氏更厉害,还是不如荥阳郑氏? 看着沉默不语的李虎,李君羡大致猜到了李虎的想法,他冷哼一声,淡淡的说道: “这里是百骑总部,本官乃是百骑大统领,你该怎么做,心中应该很清楚了吧?” “百骑???” 如同李豹等人一样,听到抓自己的人是百骑,李虎顿时觉得生无可恋。 他心中很清楚,这下真是捅了天大的娄子! 百骑不会随便出手对付什么人,一旦出手,那就是大事! 很明显,李逸的身份有问题,大大的有问题! 只是因为绑架李逸,就惊动了百骑,这足以说明李逸是大有来头之人。 “驴日的郑刚,竟敢骗我!” 李虎心中愤怒极了。 要不是郑刚拍着胸脯给他保证,李逸就是一个没有背景的普通人,他又怎么会接下这笔生意? 很多人一旦遇到问题的时候,就喜欢先把责任推给别人。 此时的李虎就是这样,他自然不会认为是自己贪图那2000贯的酬劳,才会引来祸事,而是坚定地认为,他是被郑刚误导了。 “大人,我说!我说!” “这事是万和商会的大掌柜郑刚让我干的!他给了我两千贯,让我找人把李逸绑到城外的庆丰庄!” 在得知李君羡是百骑大统领后,李虎没有半点隐瞒,一五一十交代了郑刚如何找到他,如何许诺重金,又如何保证李逸没有背景让他放心出手等全部事实。 交代完之后,李虎最后还不忘为自己辩解了一句: “大人,真不是我要对付李逸,我也是被郑刚欺骗了,还请大人明鉴啊!” “原来是万和商会指使你干的啊。” 李君羡心里有数了。 看来,还是荥阳郑氏在惦记二皇子殿下的烈酒酿造方法。 之前因为此事,万和商会前任大掌柜已经遭到了严厉惩处,被流放到了距离长安几千里之远的岭南道儋州。 然后,这段时间以来,荥阳郑氏很消停,没有做出任何针对二皇子殿下的行为。 他本以为是荥阳郑氏察觉到了什么,所以不敢轻举妄动了。 没想到,荥阳郑氏依然是贼心不死啊。 不过,为何荥阳郑氏选这时候突然朝二皇子下手呢? 李君羡心神一动,开口问李虎道: “荥阳郑氏可有胭脂香粉的生意?” “回禀大人,有,长安城最大的胭脂香粉铺梅香馆,就是荥阳郑氏的。” 李虎不假思索地回道。 他的虎豹帮主要混迹于东市一带,为了避免得罪不该得罪的人,他认真打探过东市那些商家的情况,知道那些商家的背景。 “原来如此!陛下真是料事如神!” 听完李虎的回答,李君羡就懂了。 不用说,肯定是梅香馆的生意被二皇子殿下的香水抢了,荥阳郑氏眼红香水生意,就忍耐不住动手了。 大体弄清楚情况之后,李君羡挥手让手下把李虎带下去,与虎豹帮的其余帮众关在一起。 至于如何处置这些人,得等他明日向陛下禀报之后,由陛下做决定。 李虎在被押往大牢的路上,试探着问押送他的百骑道: “大人,李逸李郎君究竟是什么人啊?” “不想死的话,就不该问的别问!” 这个百骑冷下脸,厉声训斥了李虎一声。 其实吧,他也不知道。 在百骑,也不是所有人都知道李逸的真实身份,只有李君羡这个百骑大统领,以及负责暗中保护李逸的那几个百骑才知道。 被这个百骑训斥之后,李虎缩了缩脑袋,不敢再多嘴。 在心中,他已经快把郑刚骂死了! 要不是郑刚骗他,他怎么会招来如此弥天大祸! …… 翌日。 李君羡一大早便来到了皇宫之中。 等到早朝结束,他第一时间求见了李世民。 “陛下,昨晚二皇子殿下那边出事了,有人企图入室绑架二皇子殿下。” 见到李世民之后,李君羡沉声禀报道。 闻言,李世民赶紧问道: “二皇子可有事?” 李君羡摇了摇头,回道: “回禀陛下,二皇子殿下无事,那些歹人在进入二皇子殿下家中之前,便被百骑擒住了,并没有让这些人打扰到二皇子殿下。” “另外据臣连夜审讯得知,绑架二皇子殿下一事,乃是万和商会的大掌柜郑刚主谋。” 接着,李君羡把昨晚发生的事,详细禀报给了李世民。 听完之后,李世民的脸色一下阴沉下来。 荥阳郑氏真是狗胆包天! 略一思索,李世民沉声吩咐李君羡道: “你将此案转交给大理寺,让大理寺马上审理此案。” “同时传朕的口谕给大理寺卿,李逸对朝廷有大功劳,因此对于这些企图谋害李逸的人,要严惩不贷,该杀的杀,该流放的流放!该查封的查封!” “你明白了吗?” “回禀陛下,臣明白,请陛下放心。” 李君羡恭声回道。 他知道陛下的意思,就是在不暴露李逸真实身份的情况下,要狠狠惩治万和商会大掌柜郑刚、虎豹帮李虎李豹等人。 随后,李君羡快步离去,赶往大理寺。 等李君羡走后,李世民开始琢磨起如何对付荥阳郑氏的事。 荥阳郑氏敢指使人对李逸下手,只严惩区区几个小喽啰,自然不能让他解气。 不过,这件事确实有些麻烦。 首先,李逸的真实身份现在还不能暴露,不能让人知道李逸是二皇子,所以不能用企图绑架皇子的罪名去对付荥阳郑氏。 其次,具体出面办事的是万和商会大掌柜郑刚,很难把这件案子牵连到荥阳郑氏身上。 这种大家族的行事作风他太清楚了,此事到了郑刚那里,郑刚就会主动扛下所有的罪。 麻烦归麻烦,他也不会因此轻易放过荥阳郑氏。 比如上一次荥阳郑氏指使人陷害李逸之后,他就找借口免去了沛国公郑元璹的左武候大将军一职。 这一次,该如何惩治荥阳郑氏呢? 李世民陷入了思索之中。 第64章 弃子!噩耗!免官!惊慌! 大理寺。 李君羡带着百骑精锐,将李虎、李豹等人来到了大理寺。 得知此事后,大理寺卿戴胄出来接待了李君羡。 “李统领,这些人是?” 戴胄指着李虎等人问道。 “这些人都来自长安城一个名为虎豹帮的小帮派。” 李君羡先是简单介绍了一下李虎等人的身份。 然后,他把李虎等人犯下的罪过,以及李虎等人的口供都告知了戴胄。 说完之后,李君羡把李世民的意思告诉了戴胄。 “戴大人,陛下口谕,希望严判这些人,还有万和商会的一干人,尤其是主谋,陛下的意思,此人该杀!另外,万和商会也要被查封。” “这是为何?” 戴胄心中颇为疑惑。 听完李君羡的介绍,他已经得知,这不过就是一件普通的强盗罪而已,为什么陛下会如此关注这件事?又为何要命令他严惩这些人? “事关贵人,具体原因不便透露,戴大人依照陛下的口谕办事就是。” 李君羡淡淡的回道。 闻言,戴胄眉头一皱,直接拒绝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请恕本官不能遵旨。” “这些人与万和商会要受到什么样的惩罚,本朝律法自有规定,不能胡乱判决,本官自会按照律法判决。” 听戴胄这么说,李君羡眼中浮现出不悦之色。 他没想到,戴胄居然敢公然违背陛下的口谕。 作为直接听命于皇帝的百骑大统领,他对于这种不听从陛下命令的行为,非常不喜欢。 “戴大人,你是想不遵守陛下的口谕吗?” 李君羡脸色一沉,拔高声音质问道。 面对李君羡这位百骑大统领兼陛下心腹,戴胄脸色不变,镇定自若地回道: “本官,不敢亏法。” 他的语气很淡定,但是态度却异常强硬。 “如果戴大人坚持如此,那我只能将戴大人的意思,如实禀告给陛下了。” 李君羡冷冷的说道。 戴胄自然明白了李君羡言语中的威胁之意,但他丝毫不为所动,依旧是平静无比地说道: “李统领请便。” 看见戴胄的态度依旧强硬,李君羡深深地看了戴胄一眼,然后带着百骑快步离去了。 在李君羡走后,戴胄去往了刑部。 他们大理寺只有审判权,没有抓捕人的权力,所以得让刑部出面抓捕万和商会的大掌柜郑刚。 另一边。 李君羡返回皇宫,如实向李世民禀报了大理寺卿戴胄的态度。 听完之后,李世民没有动怒,平静地回道: “此事,朕知道了,你继续盯着此事,有什么问题,及时向朕禀报。” “另外,让百骑查一查万和商会与梅香馆,如果发现此二者有违反律法之处,就把证据提供给戴胄。” “臣遵旨。” 李君羡恭声回了一句之后,很快退下了。 “这个戴胄,还是那么执拗。” 在李君羡走后,李世民摇了摇头。 他也是忘记了,现在的大理寺卿是戴胄。 此人不但精通律令,而且对于维护律法威严,有着异于常人的执着。 像今日这种违抗他旨意的事,戴胄也不是第一次干。 曾经有一次,朝廷举行大规模的吏部铨选,按照“身、言、书、判”四项标准选拔官员。 但有些人弄虚作假、伪造官资履历或冒承恩荫,以骗取官职。 面对这种情况,他发布旨意要求诈伪资荫者自首,并明确说明,自首者从轻处罚,不自首者一旦被查实罪过,就会被处死。 结果,温州司户参军柳雄伪造官历却不承认,甚至在他亲自命柳雄自首的情况下,柳雄依然执意不肯认罪。 于是,在柳雄被定罪之后,他下令将其处死。 然而,戴胄却判其为徒刑。 他当时为此怒斥戴胄,结果戴胄跟他据理力争,说什么根据律法,只能判处柳雄徒刑,还说“不自首就处死”是他盛怒之下的旨意,不符合律法规定。 最后他被戴胄说服了,同意不处死柳雄。 “算了,就让戴胄依照律法判决吧。” 李世民在心中想道。 无论是万和商会的掌柜,还是什么虎豹帮的帮主,都是蝼蚁而已,不值得他多费心思。 反正李逸并没有遭到任何伤害,按律惩罚这些人就行了。 …… 东市。 万和商会。 檀香燃到了尽头,最后一缕青烟在梁间盘旋消散。 万和商会现任大掌柜郑刚背着手在青石地面上反复踱步,鞋子踩过地砖的声响在空旷的大堂里格外刺耳。 他从今早起床开始,就一直心神不宁,总感觉有大祸要临头。 “掌柜的,您都转了一刻钟了,要不要喝杯茶歇会儿?” 他的一个心腹手下开口问道。 郑刚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喝道: “喝什么茶!不如多关心关心正事。” 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烦躁。 “李虎那边还没有传消息过来吗?” 郑刚开口问道。 他的这个心腹摇头道: “没有。” 听到这个答案,郑刚心中愈发烦躁了。 上次李虎对他说的是,昨晚就会动手,今天一早就会派人来告诉结果。 可这一上午都快过去了,也没见虎豹帮来人。 想到这里,郑刚心中“咯噔”一下: “不会是出什么变故了吧?”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郑刚强行按了下去。 他安慰自己,虎豹帮在长安城混了这么多年,不可能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说不定是路上出了什么岔子,耽误了时辰。 可越是这么想,心里的不安就越是像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就在这时,商会外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伙计惊慌的呼喊: “掌柜的!不好了!刑部官差来了!点名要找你!” 郑刚的心猛地一沉,像坠入了冰窖。 他强作镇定地整理了一下衣襟,快步走到门口,就见几个身着皂衣的刑部差役已经堵住了商会大门。 看到郑刚出现,为首的刑部捕头沉声开口问道: “你可是万和商会掌柜郑刚?” “正是小人,敢问……” 郑刚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捕头厉喝一声: “带走!” 两名差役上前,二话不说便架住郑刚的胳膊,冰冷的铁链“哗啦”一声锁上其手腕。 “完了!” 郑刚心中哀嚎一声。 他也不敢反抗,只能是在临被带走之前,给自己的心腹使了一个眼神,让其去向主家求救。 于是,当郑刚被带走之后,他的心腹马上赶往了沛国公府求见郑世明。 然而很可惜,郑世明已经离开长安城办事去了,要过几日才会回府。 郑刚的这个心腹只能无功而返。 另一边。 郑刚被刑部衙役直接送到了大理寺。 在大理寺大堂上看到李虎等人之后,郑刚确认了,是绑架李逸的事事发了。 虽然有李虎等人的口供在,还有充分的作案动机,但郑刚就是不承认是自己指使李虎派人去绑架李逸的。 因为郑刚还期望着主家荥阳郑氏能救他。 殊不知,这是奢望。 按照门阀大族一贯的行事作风,在郑刚被抓的那一刹那,他就已经是弃子了。 面对郑刚的拒不交代,戴胄作为一个严格守法的人,遵循五听之法的规定,没有一开始就对郑刚用刑,而是转为收集更多证据。 又过几日。 李君羡再度来到大理寺,将万和商会与梅香馆违法律法的相关证据交给了大理寺卿戴胄。 看到这些明确的证据之后,戴胄当即做出了查封万和商会与梅香馆的决定。 而在万和商会与梅香馆被查封的第二日,郑世明回到了沛国公府。 万和商会的那个郑刚心腹,也终于带着最新的消息见到了郑世明。 “大郎君,出大事了!” 这个郑刚的心腹,把郑刚被抓、万和商会被查封的消息,告知了郑世明。 得知这些事之后,郑世明的脸色瞬间无比阴沉。 万万没想到,他是外出长安城几天,就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 “蠢货!废物东西!” 郑世明忍不住怒骂出声。 绑架一个毫无背景的民间少年都未能成功,反而导致自己被抓,这不是废物是什么? 等郑世明发完火,郑刚的心腹恭声开口问道: “大郎君,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啊?大掌柜还在大理寺的牢狱之中等着营救,还请大郎君相救。” 闻言,郑世明冷笑一声,很是恼怒地说道: “救他?” “把事情办砸成这样,居然还敢让我去救他?简直是痴心妄想!” “哼!他连累得商会都被查封了,不被抓进去,我也饶不了他!” “你找机会去大理寺看看他,提醒一下他,都是族里的老人了,应该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他的妻儿,族里会照顾的。” 郑世明的语气冷漠无比。 轻飘飘几句话,便已经宣判了郑刚被抛弃的命运。 郑刚的心腹心中长叹一声,却不敢有任何意见,大郎君做出的决定,他一个下人没有反对的权利。 “行了,你去吧,记住我说的话。” 郑世明挥手示意此人可以离去了。 在这人走后没多久,梅香馆的掌柜郑成来了,并给郑世明带来了又一个噩耗:梅香馆也被查封了。 虽然因为五粮系列烈酒与香水的出现,万和商会与梅香馆的生意受到了很大负面影响,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两者还是能为荥阳郑氏贡献不少收入。 如今一下都被朝廷查封了,无疑会令荥阳郑氏损失巨大。 “此事,不对劲啊!” 在打发走郑成之后,郑世明的脸色变得很凝重。 他身为沛国公长子,未来要承袭沛国公爵位的人,从小就得到了荥阳郑氏的精心培养,自然不是蠢人。 如果说郑刚因为指使人绑架李逸而被抓,还算正常的话。 那么,万和商会与梅香馆在郑刚被抓之后,很快就接连被查封,这绝对不正常。 谁不知道,万和商会与梅香馆的背后,是他们荥阳郑氏,等闲人不会,也不敢对此二者下手。 可这一次,朝廷却是以雷霆万钧之势查封了万和商会与梅香馆,要说没人在背后推动,他是不信的。 就仿佛是,有人通过这样的行为在警告他们荥阳郑氏一样。 “李逸此人的身份,莫非有什么古怪不成?” 郑世明用手指无意识地叩打着桌子,心中有所猜测。 上一次栽赃陷害李逸的时候,百骑突然出现在万年县衙之中相助李逸,导致陷害失败,反而损失了上一任的万和商会大掌柜。 而这一次想要让人绑架李逸又失败了,万和商会的新任大掌柜被抓,并且连万和商会与梅香馆都被查封了。 这要是都是巧合,那也太巧了! 所以,郑世明绝不相信这是巧合。 正在郑世明思索间,沛国公郑元璹回府了。 他的脸色很难看,阴沉无比。 见状,郑世明赶紧上前询问道: “阿耶,出了何事?” 郑元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是开口问道: “万和商会与梅香馆被查封的事,你知道了吗?” “刚刚才收到消息。” 郑世明回道。 郑元璹叹了一口气,说道: “这一步棋,我们走岔了啊。” 派人绑架李逸,逼问五粮系列烈酒以及香水配方的事,郑世明向他禀告过。 当时他觉得这样做没什么问题,一个民间少年而已,就算是为朝廷献上了宝物,但陛下都拒绝招李逸入朝为官了,想必也不是多重视李逸。 所以,他同意了郑世明的这一做法,没想到却给他们荥阳郑氏带来了大麻烦。 听到郑元璹的这句话,郑世明跟着叹息道: “是啊,谁能知道不但绑人不成,反而让咱们损失了万和商会与梅香馆呢?” “何止是损失了这点。” 郑元璹苦笑一声,接着说道: “更大的损失是在我这里,陛下今日私下跟我谈话,暗示我自请致仕,呵呵。” 说完,郑元璹口中发出一道惨笑。 自请致仕,就是主动请求辞去官职的意思。 通常来说,这是官员的一种主动行为。 但放在此时的郑元璹身上,却是一种被动行为,是给他体面离开朝堂的机会。 郑世明闻言,脸色狂变: “阿耶,这是为何?陛下这是何意?凭什么让您自请致仕?” 他的语气之中,带着难以掩盖的惊慌。 虽然也是大唐的顶级门阀,但相较于同为“五姓七望”的其余六家,荥阳郑氏的朝堂力量是相对薄弱的。 他阿耶郑元璹就是荥阳郑氏在朝堂的顶梁柱。 一旦他阿耶被迫离开朝堂,那荥阳郑氏在朝堂上的力量就损失大了。 “因为陛下认为绑架李逸之事,我们荥阳郑氏是主谋,我作为荥阳郑氏的族长,必须要负责任。” “还有,万和商会与梅香馆作为我们荥阳郑氏的商号,也多有违反律法的行为,我同样有责任。” 郑元璹叹息着回道。 事实上,还不止如此。 在跟他谈话的时候,陛下还指出了他在朝堂上的一些问题,犯的一些错。 不过这一点,他是不会对郑世明说的。 听完郑元璹的话,郑世明思索片刻,开口问道: “阿耶,李逸说到底,不过是一个平民而已,陛下为何要为他出头?” “莫非,他的身份有特殊之处?” “陛下是不是对你说了?” 第65章 李逸曝光隐秘:有人把李世民耍得团团转! “特殊身份?” “他就是个平民而已,没什么特殊身份。” 郑元璹摇头回道。 话音刚落下,他又改口道: “说此人没有特殊的地方,也不对。” “此人虽然只是平民,但却是简在帝心,对朝廷有大功劳的人。” 说完,郑元璹苦笑一声,为自己之前的误判懊恼不已。 如果早知道陛下对李逸如此看重,他绝不会同意自己大儿子郑世明让人去绑架李逸逼问烈酒酿造方法与香水配方的做法。 可惜,他现在知道得太晚了,大错已经造成,他们荥阳郑氏也付出了代价。 听完郑元璹的话,郑世明讶然出声: “简在帝心?就因为李逸向朝廷献上了曲辕犁?陛下就如此看重曲辕犁吗?” “没错,陛下亲口对我说,李逸发明曲辕犁,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并且,李逸立下的功劳,不止于此。” 说到这里,郑元璹再度苦笑一声,接着说道: “在发明曲辕犁之前,李逸还向朝廷献上了‘吐蕃威胁论’之策,据陛下所言,正是得到‘吐蕃威胁论’的提醒,我大唐才得以及时发现吐蕃暗中吞并吐谷浑的举动,并将吐蕃赶出了吐谷浑。” “李逸身在长安,怎么对数千里之外的吐蕃如此了解?” 郑世明更加惊讶了。 他还没有进入朝堂为官,这还是第一次听郑元璹说起这些事。 郑元璹摇头回道: “不知道,或许是此人真是眼光见识独到吧。” “既然如此,陛下为何不招李逸入朝为官了?” 郑世明很不能理解。 如果不是因为这一点,他也不会轻视李逸,更不会贸然让人去绑架李逸。 “不知道,天心难测,陛下的心思,谁又能真正猜得到呢?” 郑元璹叹息一声。 闻言,郑世明沉默片刻,略过关于李逸的话题,开口问道: “那阿耶您真要自请致仕?咱们荥阳郑氏如今在朝堂本就实力不够雄厚,您若致仕了,就更薄弱了。” “不致仕不行啊!” 郑元璹长叹一声。 他何尝不知道这一点,但形势所逼,他别无选择。 “这一次,我们确实被陛下抓住了把柄,虽然下面的人会扛下罪责,但管教不严的责任,我是躲不过的。” 这一点,其实只是郑元璹的托词,更真实的原因,是他在朝堂上犯的过错被皇帝抓住了。 停顿了一下,郑元璹继续说道: “再者,一直以来,陛下本就对我门阀世家多有不满,这一次,未必没有借题发挥,趁机打压我们荥阳郑氏的意思。” “陛下让我自请致仕,已是留了体面,我若不识趣,那面临的,就是陛下的雷霆之怒了。” 郑元璹看得很清楚。 陛下已经下定了决心,他不想致仕都不行。 “还是大意了!” 郑元璹心中懊恼无比地叹息一声。 上一次栽赃陷害李逸未果后不久,他就丢掉了左武候大将军一职。 他当时要是能将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就肯定不会轻视李逸了。 听郑元璹这么说,郑世明的脸上满是颓然之色。 这一次,他们荥阳郑氏丢掉了两个重要财源,失去了在朝堂上的顶梁柱,真是损失太大了! 见郑世明一副很受打击的模样,郑元璹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说道: “目光放长远一点,一时的挫折算不得什么!” “咱们荥阳郑氏绵延数百年,底蕴深厚,岂是那么容易被打倒的?” “今日暂退一步,未来等时机成熟,卷土重来便是!” “孩儿受教!” 郑世明躬身应道,语气里再无半分之前的颓废。 郑元璹点点头,没再说话,而是转头看向窗外院中正在落叶的老槐树,目光中带着几分萧瑟。 虽然安慰郑世明的时候,话说得轻松,但他们荥阳郑氏这一次终究是损失惨重啊! “这笔账,日后再算!” 郑元璹的眼神变得冷厉。 他不敢记恨陛下,只能将这笔账算在李逸身上了。 不过,现在李逸正受陛下重视,他也不敢再有任何动作,必须要静待时机。 翌日。 郑元璹在朝会之上以抱病在身,需要回老家静养为由,自请致仕。 此事一出,朝堂震惊。 谁都没想到这位两朝元老会突然请辞,毕竟他虽已年过花甲,却仍精神矍铄,没有听说过他患病的消息。 对此,李世民先做了表面功夫对郑元璹进行了挽留。 然后,在郑元璹始终坚持要致仕的情况下,“无奈”同意了郑元璹的请求。 散朝之后,博陵崔氏、太原王氏、范阳卢氏等其余五姓七望的朝堂领军之人,很快私下找到郑元璹,与其进行了沟通,但却并未从其口中获得他自请致仕的真正原因。 毕竟,对于郑元璹以及荥阳郑氏来说,这是一件很屈辱的事,不能让外人知道。 五姓七望虽然号称同气连枝,但也不是说真的铁板一块,而是各有各的实际家族利益,各有各的具体谋算。 没有从郑元璹口中获知真相,博陵崔氏、太原王氏、范阳卢氏等并没有放弃,而是令人私下暗中调查此事。 因为郑元璹的行为在他们看来,太反常了。 有同样疑惑的,还有程知节与魏徵。 郑元璹的突然自请致仕,以及荥阳郑氏属下万和商会与梅香馆的突然被查封,让他们联想到了李逸的身上。 因为他们知道,万和商会之前与李逸的五粮酒肆发生过冲突。 另外,李逸最近开业的凝香阁,还对梅香馆的生意造成了冲击。 “难道,荥阳郑氏因为眼红香水生意,然后又暗中对二皇子出手了,所以遭到了陛下惩罚?” 不得不说,作为朝廷重臣,程知节与魏徵脑子转得都比较快,很快就猜到了真相。 当然,这主要也是因为他们两人知道李逸的真实身份,才能很快联想到这些。 两人共同想到这一点之后,又做出了一个相同的决定。 那就是等忙完手中的事之后,去李逸家找李逸探探口风。 另一边。 李世民在散朝之后,找到长孙皇后,与其一同离开皇宫,前往李逸的家看望李逸。 …… 东市。 李逸视察完凝香阁,满意地离开了。 开业这么多天了,凝香阁的生意依然一如既往地好,每天摆上货架的香水还是能在短时间内售罄。 “果然,不论是现代女子,还是古代女子,都拒绝不了香水的诱惑!” 走在东市大街上,李逸美滋滋地想道。 这时,他突然闻到了新榨胡麻油的香气。 于是他停下脚步循着香气望去,原来是街边油坊的油坊师傅正将金黄的油装入陶罐。 看着这一幕,他突然想起了一种曾经最爱吃的“油炸点心”:千层酥饼。 来到贞观年间的大唐之后,他也吃过不少大唐的点心。 有油煎饼、胡麻饼,却没有层次分明、酥松香甜的“酥饼”。 为此,他特意用AI查了一下,“酥饼”确实是大唐发明的,不过是在唐高宗中后期,所以贞观朝是没有的。 “今日闲来无事,不如回去做点千层酥饼吃吃。” 拿定主意后,李逸走进油坊,买了一些新榨的胡麻油。 然后,又去买了一些刚磨的精面粉。 将所有东西买齐之后,李逸离开东市,返回家中。 他刚刚把制作千层酥饼的原料放入厨房,李世民与长孙皇后就来了。 “秦叔、孙姨娘,好久不见。” “你们来得正好,我刚好要做一种新点心。” 李逸一边将李世民与长孙皇后迎进门,一边开口说道。 长孙皇后一听,来了兴趣。 “什么新点心?我帮你一起做。” 她虽然对厨艺不怎么擅长,但对制作糕点,却是很有兴趣,比如她曾经就宫中御厨学习马蹄酥的制作工艺。 这时听到李逸发明了一种新糕点,她很想参与一下。 “好啊。” 李逸带着长孙皇后进入了厨房之中。 而李世民则是自己躺在院中的摇椅上放松精神。 他刚躺下没多久。 咚咚咚!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秦叔,帮忙开下门!” 李逸从厨房中探出头,对着李世民喊了一句。 “这时候谁会来这里?” 李世民嘴里嘟囔了一句,极其不爽从摇椅上爬起来,走过去把大门打开。 然后,就看见了魏徵与程知节。 这两人看见开门的是自家陛下,不禁大吃一惊,本能地就要行礼参拜。 “臣……” 两人的话刚出口,就被李世民挥手打断了。 “记住我的身份不能暴露,还有,皇后也在里面,记得她现在姓孙。” 李世民快速向两人说完注意事项后,带着两人进入了院中。 听见院中传来几个人的脚步声,李逸知道是他秦叔把人带进来了,于是又从厨房中探出头看了看。 “程伯伯、魏相,你们怎么来了?” 李逸走到院中跟两人打招呼。 他有点吃惊,尤其是魏徵的到来。 因为他跟程知节可以说关系比较紧密,而与魏徵就只见了寥寥几面而已。 “我闲来无事,过来看看你。” 程知节随口回道。 在他之后,魏徵也现编了一个理由:“我也是闲来无事,想跟你聊聊诗词。” “魏相,程伯伯说他闲来无事,我相信,你可是咱们大唐勤政的典范,你会闲来无事?” 李逸狐疑地对魏徵说道。 他这话一出,魏徵还没回话,程知节先不干了。 “你这话,怎么说得我每天都在偷懒一样。” 嚷嚷完这么一句,程知节在心中还嘀咕了一句: “这不是在陛下面前揭我的老底吗?” “程伯伯你可别冤枉我,我可没这意思,别想多了。” 李逸为自己辩解了一句。 “行了行了,别贫嘴了,赶紧忙你的。” 李世民催着李逸回去干活,不然活都让长孙皇后干了,那长孙皇后多辛苦。 作为爱妻达人,他肯定选择苦一苦李逸。 “知道了,程伯伯、魏相你们先随便坐,我跟孙姨娘做点点心,一会你们尝尝。” 李逸回了一句之后,便返回了厨房。 听完李逸这句话,魏徵与程知节心中很是惶恐。 皇后与二皇子在厨房做点心,他们当臣子的,坐在院中等着吃,这说得过去吗? 他们何德何能享受这样的待遇? 两人心中顿时有了告退的心思。 并且,在这里看到自家陛下之后,他们觉得自己心中的疑惑也得到了解答。 荥阳郑氏肯定是因为暗中企图对二皇子下黑手,所以才倒霉的。 李世民看着坐立不安的两人,淡淡地开口道: “坐吧,不用在意那么多繁文缛礼,李逸让你们留下尝尝点心,你们就留下尝尝。” 听自家陛下这么一说,魏徵与程知节就打消了走人的念头。 随后,在注意不暴露李世民身份的前提下,三人在院外交流起政事起来。 另一边。 厨房之中。 李逸一边揉面,一边对正在调枣泥馅的长孙皇后道: “孙姨娘,今天咱们要做的是点心名为千层酥饼,用面裹着油,叠几层再炸,保准酥得掉渣,特别好吃。” 闻言,长孙皇后满脸疑惑: “面里裹油?炸出来不就成油疙瘩了?哪有这么做点心的?” “嘿嘿,你放心,这法子讲究‘水油面裹干油酥’,层次越多越酥,不会成油疙瘩的,你看着我做就行。” 说完,李逸笑着挽起袖子,先取一半面粉,用温水和胡麻油揉成柔软的“水油面”,当作外皮。 然后,再取另一半面粉,直接用温热的胡麻油拌匀,揉成光滑的“干油酥”,当作夹层的起酥料。 接着,李逸将水油面擀成大薄片,把干油酥均匀铺在上面,像叠被子似的折起三层,再擀开,如此反复三次,直到面皮上隐隐透出层层纹路。 最后将面皮切成巴掌大的方块,在中间抹上一勺调好的枣泥馅,捏成半月形,边缘捏出花边,放入温油中慢慢炸。 油锅里很快泛起细密的泡泡,原本平整的饼坯渐渐鼓起。 金黄的外皮裂开层层酥纹,枣泥的甜香混着胡麻油的焦香瞬间飘满整间厨房。 长孙皇后闻着香味,看着锅中,忍不住惊叹: “这面真能起层?看着就酥松,比油旋子还好看!” 李逸捞出炸好的酥饼,放在筛子上沥去多余的油。 刚控油片刻,饼身就“簌簌”掉下来细碎的酥渣, 李逸将其轻轻掰开,里面是一层叠一层的酥皮,枣泥馅顺着缝隙微微流淌,甜香扑鼻。 “孙姨娘,快尝尝!” 李逸递了一块给长孙皇后。 接过之后,长孙皇后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酥皮瞬间在嘴里化开,带着胡麻油的醇厚和枣泥的清甜,一点不腻口。 她眼睛一亮: “酥而不油,甜而不腻,香脆可口,味道别具一格,真好吃!” 尝过千层酥饼的美味后,长孙皇后对制作这一点心产生了很大兴趣。 在李逸的指导下,她很快学会了千层酥饼的制作方法。 两人一起动手,很快做出了一批千层酥饼。 “拿出去给你秦叔他们吃吧。” 长孙皇后吩咐道。 李逸点点头,与长孙皇后一起把做好的千层酥饼拿了出去。 李世民等三人在尝过一口之后,全都赞不绝口。 随后,四人一边吃着千层酥饼,一边交谈起来。 聊着聊着,李逸想起一件事,便试探着问程知节与魏徵道: “程伯伯、魏相,你们可知万和商会与梅香馆为何会被查封?” “这……” 程知节与魏徵看了看自家陛下,没敢贸然回答。 见状,李世民开口道: “被朝廷查封,那肯定是因为违反了朝廷律法,还能是什么原因。” “对对对,就是这样。” 程知节附和道。 “我还听说,因为被万和商会与梅香馆的事牵连,沛国公郑元璹也被朝廷罢官,准备告老还乡了。” “魏相,可有此事?” 李世民又假模假样地问魏徵道。 他想要通过魏徵之口,把这个信息告知李逸,让李逸不用再担心荥阳郑氏的威胁。 魏徵很配合地回道: “确有此事。” 得知这件事,李逸欣喜无比,荥阳郑氏终于倒霉了! “陛下圣明,目光如炬,一下就发现了沛国公郑元璹这样的奸臣!” 喜悦之下,李逸不吝于大拍李世民的马屁,虽然他不知道李世民就在他面前。 闻言,程知节跟着拍李世民的马屁道: “那可不,陛下英明神武,朝堂之上,没有任何人可以瞒过陛下!” 听到这话,李逸突然想起了一个人,随口抬杠道: “额,那可不一定!有个家伙,堪称三姓家奴,就把当今陛下耍得团团转!” “这人是谁?” 李世民脸色一变,迫不及待的问道。 他的语气不仅急促,而且还带着一丝恼怒。 第66章 十五年之期将满!长安城有大事! 长孙皇后见李世民对这件事表现得太过急切,不由得担心李逸对此产生怀疑,便笑着拍了拍李世民: “你这么着急催问逸儿干什么?都这么大年纪了,怎么还是对这些朝堂之事如此感兴趣?” “哈哈哈,我这不是好奇吗,当今陛下多英明一人啊,朝堂上居然有人能把他耍得团团转,这太让人难以置信了。” 李世民反应过来,哈哈大笑道。 “智者千虑或有一失,当今陛下又不是神,他会被人欺骗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李逸回李世民道。 他接受了李世民的解释,没觉得李世民的激烈反应有什么问题。 魏徵与程知节这两人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自家陛下与皇后联手欺哄二皇子的表演,不敢吱声。 同时,他们两人心中也很好奇,李逸口中说的人是谁? 他们快速想了一遍朝堂上的重臣,没有丝毫头绪。 “逸儿,此人是谁啊?快说说,姨娘也很好奇。” 长孙皇后知道李世民很关心这件事,便开口催李逸道。 偏偏李逸不想说出答案,而是想在魏徵与程知节这两位朝廷重臣面前卖下关子。 “这个人啊,可是一位国公,深得陛下信任,曾经官至宰相,程伯伯、魏相,你们可想到此人是谁?” 李逸说出了几条线索。 魏徵与程知节顺着这几条线索想了一会,还是猜不出此人是谁。 李世民与长孙皇后同样是如此。 “行了,别卖关子了,赶紧说这个人是谁?” 李世民有点不耐烦了。 面对李世民的催促,李逸缓缓说出了一个名字: “封德彝。” “封德彝?怎么会是他?” 李世民大吃一惊。 他万万没有想到,李逸口中那个把他耍得团团转的人,竟然会是曾经的密国公封德彝。 要知道,封德彝此人在他还是秦王的时候,就为他效力了,担任天策府司马。 在他与李建成的争斗中,封德彝出了不少力,向他进献了许多对付李建成、李元吉的狠招,他由此对其很信任,视其为心腹。 而等他登基之后,也把封德彝看作从龙之臣,加封其为尚书右仆射。 贞观元年,封德彝在尚书省突然发病,他不但亲自前去探视,还命人用御辇将其送回家中。 等封德彝病逝后,他还特意辍朝三日,并追赠封德彝为司空,赐谥为明。 这么一个在李世民看来,对他忠心耿耿,深受他信任的重臣,怎么会欺哄他呢? 虽然心中很清楚李逸之前说的话都得到了证实,但李世民还是不相信,或者说不愿意相信封德彝是一个欺骗他的佞臣。 如果封德彝真是这样的人,干出了这样的事,那他以前对封德彝的各种宠信,岂不是成了笑话? 不仅是李世民很震惊。 长孙皇后、魏徵、程知节三人同样很惊讶。 尤其是魏徵与程知节作为朝堂重臣,更是清楚自家陛下在封德彝生前十分宠信此人,对其多有重用。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李逸会说封德彝把陛下耍得团团转? “李郎君,你此话怎讲?据我所知,封德彝可是有功之臣,对陛下很是忠心,怎么会有欺哄陛下之举呢?” 魏徵问出了李世民此时很想问,但又不方便直接问的问题。 对此,李世民向魏徵投去了夸奖的眼神。 虽然老魏头经常惹他生气,但关键时候,还是很上道的。 听到魏徵的疑问,李逸脸上露出疑惑之色,反问魏徵道: “魏相,不应该啊,你都听到封德彝这个名字了,怎么还会问出这样的问题?封德彝究竟对当今陛下忠心不忠心,你应该最清楚才对啊。” “李郎君你可别瞎说,我跟封德彝可不熟!怎么会清楚这些事?” 魏徵慌得赶紧摆手否认道。 当着陛下的面,这不是故意给他上眼药吗? “魏相,你真不知道啊,看来隐太子当初也不是很信任你啊。” 李逸调侃了魏徵一句。 闻言,李世民心思一动,想到了什么,于是开口问李逸道: “听你这意思,是说封德彝曾经与隐太子有勾结?” 封德彝在贞观元年,他登基没多久就死了,所以要是有做欺哄他的事,定然发生在武德年间。 而李逸又突然提到了隐太子,那就很明显了,多半是在他与隐太子发生夺嫡之争的时候,封德彝暗中投靠了隐太子。 作为一代雄主,李世民很容易就推导出了这一点。 李逸看着李世民,讶然说道: “秦叔,想不到你一个平头百姓,政治嗅觉还挺敏感,这都能猜得出来?厉害厉害!” 李逸是真心实意夸赞李世民。 当然,这也因为他不知道李世民的真实身份,真把李世民当做平民百姓秦天策。 “封德彝真的与隐太子有勾结?” 听见李逸证实了李世民的猜测之后,魏徵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他当初投靠李唐之后,最先是为隐太子李建成效力,担任太子洗马,算是李建成的重要幕僚,但他真没听李建成提过与封德彝有私下往来。 都说到这里了,李逸也不再绕关子了,直接把所有的事都说了出来。 “封德彝这家伙,就是三姓家奴,他当初是同时站在了太上皇、隐太子与当今陛下这三方。” “此人一方面向当今陛下献上对付隐太子的狠辣计策,使当今陛下视他为心腹,但与此同时,他又劝太上皇警惕当今陛下的功高震主之势,如果不立当今陛下为太子,就要早早准备清除当今陛下的势力。” “原话怎么说的来着,哦,对,是说‘秦王恃功,颉颃太子下,若不早立,则亟图之。’。” “甚至,当初因为当今陛下功劳太大,深得民意,呼声太高,太上皇有意废隐太子而立当今陛下的时候,封德彝还极力劝阻。” “这家伙更风骚的操作是,他还密劝隐太子不要顾及亲情,应该尽快除掉当今陛下,先下手为强,原话貌似是:为四海不顾其亲,乞羹者谓何?” “他这一套操作下来,太上皇、隐太子与当今陛下都把他当做是自己人,不管谁是皇帝,他都能保住自己的荣华富贵。” “不过,有一说一,封德彝这家伙还是很厉害的,他在背后搞这么多事,太上皇、隐太子与当今陛下三人谁都没发现,等于是都被他耍得团团转。” “尤其是当今陛下,登基之后还视他为从龙功臣,对这么一个三姓家奴各种加官进爵,各种优待,是被封德彝骗得最狠的。” “额,当然严格说起来,说他三姓家奴也不对,毕竟太上皇、隐太子与当今陛下也算是一家人。” 李逸最后纠正了一下自己的说法。 然而,此时没有人跟他计较这个小问题,李世民等人都被李逸爆出的这些事惊呆了。 尤其是李世民,他万万没想到,当初一副掏心掏肺的做派向他表忠心的封德彝,居然是这么一个反复无常的奸佞小人。 “好,好一个封德彝!朕真是没想到,你居然还有这样的本事!连朕都被你骗过去了!” 李世民心中暴怒,但因为此刻身在李逸家,他只能控制住自己心中的怒意,不在脸上显现出异样。 便在此时,魏徵疑惑地问道: “李郎君,按照你的说法,封德彝做这些事非常隐秘,连当今陛下都没有察觉,你是怎么知道的?” “呵呵,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当今陛下当时乃是局中人,被蒙蔽并不奇怪。至于我是怎么知道的,这个就不方便说了。” 李逸笑着回道。 这个问题,他其实也回答不上来。 在原本历史时空中,封德彝的真面目被揭穿,要等到贞观十七年的时候。 那时,治书侍御史唐临不知从何处得到了线索,在朝堂上向李世民弹劾封德彝,并拿出了封德彝进奏唐高祖李渊的记录,以及封德彝劝李建成杀李世民的密信,公开曝光了封德彝两面三刀的行为。 然后,李世民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堂堂天可汗,被手下的臣子玩弄于股掌之中,这他能忍? 自然忍不了! 于是,李世民不仅将封德彝的谥号由“明”字改为“缪”字,而且还黜其赠官,削所食实封,把先前对封德彝所有的赏赐一并收回。 虽然李逸作为穿越者,知道八年后的这段历史,但他真不知道唐临是怎么知道这事的,史书中也没有记载。 所以,他只能含糊回答魏徵的问题。 而魏徵以为李逸不想或者不方便透露消息的来源,便没有继续追问,而是岔开了话题: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李郎君真是出口成章,果然是文采斐然!” “魏相谬赞了。” 李逸客气了一句。 李世民在听完封德彝的反骨仔事迹之后,无心再继续留在李逸家了。 他要安排人彻查封德彝曾经的事。 本来,他最近还打算授予封德彝的儿子封言道承议郎一职,让其正式踏入朝堂以酬封德彝曾经的功劳。 但此时,李世民决定先搁置此事。 等查明封德彝是否有做过李逸说的这些事再说。 虽然他相信李逸不是会说谎的人,也没有说谎污蔑封德彝的必要,但凡事都要讲证据,尤其事关朝廷曾经认可的功臣。 如果没有证据就对封德彝秋后算账,那么是会引起朝堂非议的。 “等找到了证据,朕定不会轻饶了封德彝!” 李世民的眼中闪过一道厉色。 接着,他站起身来,对李逸说道: “我与你姨娘还有事,就先走了。” 他的话音落下,魏徵与程知节也跟着说要走。 李逸赶紧装了两袋子千层酥饼,将其中一袋先递给了长孙皇后: “孙姨娘,带点酥饼回去吃。” 等长孙皇后接过这一袋后,李逸把另外一袋酥饼给了程知节: “程伯伯,把这一袋酥饼给瑶妹妹吧。” “好。” 程知节笑着接过了李逸手中的袋子,顺便挑衅地看了魏徵一眼。 那意思仿佛是:看,二皇子还是更喜欢我女儿。 魏徵暗暗鄙夷了一番程知节后,开口对李逸说道: “李郎君,你这是厚此薄彼啊,玉儿可是天天忙着为你收集花瓣用作香水原料……” “魏相言重了,我这不是没来得及吗,现在我就给魏姑娘装一袋。” 不等魏徵说完,李逸便明白了,他赶紧又装了一袋千层酥饼递给魏徵。 接过袋子,魏徵斜了程知节一眼,一切皆尽在不言中。 一旁的长孙皇后见状,心中颇为欣喜。 看来,无论是程知节的女儿,还是魏徵的女儿,李逸只要想娶,都没问题了。 随后,李世民等四人一起离开了李逸家。 走出李逸家所在的巷子后,李世民沉声对程知节与魏徵说道: “今日之事,切记不要外泄!” “明白。” 程知节与魏徵郑重无比地回道。 这时,长孙皇后又开口对两人说道: “明日,让程瑶与魏淑玉进宫一趟,我想与她们聊聊。” “好的。” 程知节与魏徵齐声回道。 然后,两人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斗志。 很显然,皇后娘娘这是要帮二皇子提前考察正妻人选了。 他们做出了一个共同决定,回去之后,一定要在不暴露李逸身份的情况下,好好跟自己的女儿说说,让她们明日进宫之后好好表现。 让程知节与魏徵各回各家后,李世民与长孙皇后回到了皇宫。 然后,李世民把暗中调查封德彝的事交给了百骑大统领李君羡。 干这种事,百骑很拿手,他相信李君羡会很快找到封德彝当初两面三刀的证据。 …… 翌日。 程瑶与魏淑玉来到皇宫。 长孙皇后考察完两人之后,觉得都挺好。 于是等到李逸回宫之后,让李逸自己做决定。 又过数日。 李君羡查明封德彝当初确实暗中背叛了李世民,并找到了封德彝当初劝阻李渊不要立李世民为太子的密报,以及封德彝劝李建成杀李世民的密信。 收到李君羡的禀报,并看到这些密报与密信之后,李世民怒不可遏。 在第二日的朝会上,李世民将这些密报与密信公之于众,并痛斥封德彝的恶行。 经过李世民与群臣商议后,最终定下了对封德彝的惩罚。 李逸从程知节口中得知这些惩罚措施之后,发现与他知道的原本历史时空对封德彝的处罚差不多。 黜其赠官,削所食实封,把先前所有的赏赐全部收回。 就有一点有所区别,原本历史时空中,李世民将封德彝的谥号由美谥“明”字改为恶谥“缪”字,而这一次,李世民是把谥号由“明”字改为了“缪丑”。 嗯,多了一个“丑”字,也是古代知名恶谥,程度更胜单独的“缪”字。 至于封德彝为什么为被提前清算一事,李逸也询问了程知节。 而程知节为了替李世民隐瞒身份,很干脆地认了这事,说是他把李逸说的话转述给了当今陛下,然后陛下令人彻查的。 对此,李逸表示程知节干得漂亮,因为对于封德彝这种二五仔,李逸也挺反感的。 虽然其已经死了,但也很高兴看到其被提前清算。 …… 时间如同白驹过隙转瞬即逝。 又是一段时间过去。 在距离李逸在民间十五年期满回宫的日子越来越近的时候,长安城又有一件大事发生。 第67章 使团到来!计划启动!两国赌斗! 长安城的秋意渐浓,朱雀大街两侧的槐树叶被秋风染成金褐色。 突然,一阵风吹过,树叶簌簌飘落,铺成一条蜿蜒的黄金大道。 就在这秋高气爽的时节,一队身着异域服饰的使团,在鸿胪寺卿张宝藏的陪同下,踏着金色落叶,行走在长安城之中。 一路上,有部分长安百姓驻足观看,但更多的长安百姓,却是熟视无睹。 原因也很简单。 如今的大唐,国力鼎盛,威服四海,万国来朝,番邦使团前来长安拜见大唐天子的事,太过稀松平常了。 “咦,这不是去年来过的吐蕃人吗?怎么今年又来长安了?” 有些长安百姓从服饰上认出了这个使团的来历。 之所以他们还能记得吐蕃人的服饰,一方面是因为他们的记忆力还不错,另一方面是因为去年吐蕃使团来长安的时候,闹出了代吐蕃之主求娶大唐公主未遂的笑话,让不少人记忆深刻。 认出使团的身份来历之后,不少百姓开始拿吐蕃使团打趣起来: “吐蕃人不会又是来求娶我朝公主的吧?” “估计是吧,去年没有求娶成功,所以今年又来了。” “来了也是白来,我大唐的公主金枝玉叶,可不随便一个蛮夷小国的国主就能娶的。” “说得是,这吐蕃也就是个偏远地方的不入流势力而已,怎配娶我大唐的公主?” “……” 禄东赞这个大唐通走在长安城大街上,听着这些长安百姓的嘲讽,心中不禁冷哼一声, 大唐人,真是一如既往的傲慢啊! 去年他第一次来到长安城,除了被长安城的宏伟壮观所震惊之外,感受最多的,就是大唐人的傲慢。 从朝堂到民间,几乎所有人都觉得,唯有大唐是举世无双、天下无敌的天朝上国,其余国家都是不配与大唐相提并论的小国。 甚至连长安城的乞丐,都拒绝外邦人的施舍,认为外邦小国的人没有资格施恩于他们。 而对外邦小国,大唐人还分三六九等,突厥、高句丽、薛延陀等属于能让大唐记住名字的。 至于他们吐蕃,他去年来的时候就发现了,在大唐人的眼中,就属于连名字都不配被提起的不入流势力。 对此,禄东赞身为吐蕃大论(宰相),就算十分崇拜向往大唐,心中也十分不爽。 当然,不爽归不爽,禄东赞也必须承认,大唐人的傲慢是有底气的。 因为大唐是真的强大啊! 就拿他此刻所在的长安城来说,虽然是第二次前来,但他依然会被长安城的宏伟与繁华所震惊。 与长安城相比,他们吐蕃的都城逻些,差太多了。 不过,承认差距,并不意味着举手投降。 “迟早有一日,我们吐蕃会成为不弱于大唐的王朝!” 禄东赞打量着长安城,眼中闪过坚定之色。 跟在禄东赞身后的副使以及其余吐蕃随从,尤其是其中那些第一次来到长安城的人,此时更是满脸震惊。 第一次感到如此宏伟繁华的巨城,自然令他们心中无比震撼,甚至有些自卑。 张宝藏观察到了这些吐蕃人的震惊,对此并不感到意外。 他作为大唐的鸿胪寺卿,经常接待前来长安城的外邦使团,这种情况见多了。 来到长安城的外邦人,就没有不被长安城震撼的。 一刻钟之后。 张宝藏带着禄东赞一行人来到了鸿胪寺。 然后,他唤来典客署的人,让其按照大唐的接待标准,安排吐蕃使团入住相应的房间。 等安排好房间之后,张宝藏找到禄东赞。 “正使,我现在带你去户部与卫尉寺吧。” “好。” 禄东赞点了点头。 他这是第二次出使大唐,熟悉大唐的接待流程,知道按照大唐的规定,他们使团需要经过鸿胪寺、户部、卫尉寺三次核查。 现在鸿胪寺的核查已经完成,就该去户部与卫尉寺了。 至于接下来拜见大唐天子的事,也没那么简单,得走一套专门的流程。 先是“迎劳”仪式,会有迎劳使专门对他们表达过慰问,然后再有人专门通知他们接见日期,名为“戒见”,最后才是正式召见,名为“奉见”。 禄东赞去年走过一遍这些流程,所以此时一点不着急询问鸿胪寺卿张宝藏具体前去拜见大唐天子的时间。 …… 与此同时。 皇宫。 两仪殿。 李世民单独召见了魏徵。 “魏卿家,吐蕃使团今日已经来到了长安,朕有件事需要你去办。” “陛下请吩咐。” 魏徵恭声回道。 吐蕃派遣使团前来长安的事,他早就知晓了。 因为按照大唐的规定,外邦使团在进入大唐之时,要经过边境勘验,并且大唐还会提供驿站中转服务。 所以,吐蕃使团在进入大唐境内之后,消息就很快传到了长安朝堂之上。 “你去找李逸,说朝廷决定执行青稞酒计划,并想要将此事交给他负责,问他是否愿意?” 说到这里,李世民停顿一下,补充道: “嗯,如果他不愿意,你要说服他同意。” 听完李世民的话,魏徵一脸懵。 他连青稞酒计划是什么都不知道,怎么跟李逸谈青稞酒计划的事? 于是,魏徵开口问李世民道: “陛下,敢问青稞酒计划是什么?” “青稞酒计划是李逸构想出来的一个对付吐蕃的战略,其思路与‘齐纨鲁缟’差不多,具体是这样的……” 李世民把李逸提出的青稞酒计划,详细介绍给了魏徵。 听完整个计划之后,魏徵双目发亮,当即赞叹出声: “二皇子大才啊!” 虽然他以直言敢谏著称,但其实他更厉害的,是谋略。 只不过,他之前一直运气不佳,遇到的都是李密、李建成这样不听劝谏的主公,能力得不到发挥,所以谋士之名不显。 直到玄武门之变后,他投入李世民麾下,能力才得到充分发挥,大唐的许多重要政治决策的背后,都有他的身影。 以魏徵的分析判断,二皇子李逸提出这个青稞酒计划,可行性极强,成功率不低,确实是良策。 “此计划,确实该让二皇子殿下负责。” 魏徵又补充了一句。 不仅是因为这个计划是二皇子李逸提出的,还因为李逸的五粮酒肆,眼下是大唐最有名、最厉害的酒肆,用五粮酒肆的名义来操作这件事,更加顺理成章。 “此事要保密,切记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李世民叮嘱了魏徵一句。 事以密成,言以泄败。 在李世民看来,为了确保青稞酒计划的成功,知道青稞酒计划的人越少越好。 这也是他为什么会单独召见魏徵的原因。 那么,为什么是魏徵,而不是房玄龄、长孙无忌等人呢? 自然是因为他以秦天策的身份在魏徵府上见过李逸,并对李逸说过他与魏徵相识。 这样一来,魏徵就可以顺理成章说是从他(秦天策)那里得知青稞酒计划,然后上报给朝廷的。 为了让魏徵在李逸那里不要说漏嘴,李世民也把他的这些考虑告诉了魏徵。 听完之后,魏徵略一思索,提出了一个建议: “陛下,臣认为,此事可以由二皇子殿下负责,但二皇子殿下不适合直接出面与吐蕃人打交道。” “因为实施这个计划需要不短的时间,而二皇子殿下迟早是要回宫的,一旦让吐蕃人知道了二皇子殿下的真实身份,说不定就会对计划生出警惕。” 得到魏徵的提醒后,李世民突然想起,十五年之期过几天就满了,到时候李逸就得回宫,这确实是个问题。 “魏卿家提醒得对,你与李逸谈此事的时候,在不暴露他身份的情况下,找个理由让他不要亲自出面。” 李世民对魏徵说道。 魏徵点头,然后告退离去。 …… 另一边。 东市。 李逸照例巡查完自己在东市的产业后,踏上了回家的路程。 在回家路上,他从百姓的街边议论中,得知了吐蕃使团到来的消息。 “要不要明后天找程知节或者魏徵聊聊,把青稞酒计划献给朝廷呢?” 李逸琢磨起了这个问题。 考虑到原本历史时空中,吐蕃成为了与大唐缠斗两百年的强大帝国,李逸觉得这事应该干。 拿定主意后,李逸加快了回家的步伐。 好巧不巧,他刚刚到家门口,就碰见了来找他的魏徵。 “魏相,找我有事?” 李逸开口问道。 魏徵点头:“进去说。” 两人进屋之后,魏徵没有绕关子,直接说起了朝廷希望他负责青稞酒计划的事。 听完之后,李逸笑了。 “原来秦叔已经把此事告诉魏相你了啊,我还说明天去找你说这事。” “行,此事我接了。” 李逸很爽快地答应了负责青稞酒计划的事。 他作为计划的制定者,也清楚朝廷不方便直接出面做这件事,让他的五粮酒肆出面,无疑是最佳选择。 听到李逸没有二话就答应下来,魏徵的脸上也是露出了笑容,省了他说服李逸的功夫了。 既然李逸这么爽快,那朝廷也应该把自己的态度拿出来才是。 于是魏徵开口问李逸道: “李郎君,可有需要朝廷协助的地方?” 李逸略一思索,点头回道: “有三件事需要朝廷协助。” “第一件事,我需要这一次吐蕃使团关键人物的名单与背景资料,尤其是正使与副使。”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想要接触吐蕃使团,就得先掌握吐蕃使团的资料。 魏徵点了点头: “此事没问题,第二件事呢?” “第二件事,我希望朝廷在设宴接待吐蕃使团的时候,都用五粮酒肆的酒,并且向吐蕃使团好好介绍一下东市的五粮酒肆。” 李逸回道。 相比主动去找吐蕃使团的人谈青稞酒的事,不如让吐蕃使团的人主动找上五粮酒肆来,这样无疑可以让青稞酒以更自然合理的方式被吐蕃使团的人知道。 魏徵听完李逸的第二个要求,直接乐了。 “这事那还用你说,现在飞天五粮液与五粮液,就是本朝的国宴用酒,不会有别的酒。” “也是,一时忘记这事了。” 李逸笑着回了一句,然后接着说道: “最后第三件事,执行青稞酒计划可是需要大量资金的,朝廷得给我补上,我总不能既出力,又出钱吧?” “这事啊,我会跟陛下说的。” 魏徵含糊回道。 他拿不准陛下的态度,没法给李逸一个明确的回答。 “行吧,那魏相你可千万记得要跟陛下提!” 李逸又叮嘱了一句。 随后,两人又聊了一会青稞酒计划之后,魏徵便告辞离去了。 等魏徵走后,李逸开始考虑起跟吐蕃使团直接接触推销青稞酒的人选。 最后,他决定让东市五粮酒肆的掌柜去。 东市的五粮酒肆,是第一家五粮酒肆,也是现在唯一一家属于他的自营五粮酒肆,其余的都是代理加盟。 这个五粮酒肆的掌柜名叫董彦,不但熟悉酒业,而且为人机敏,是个不错的人选。 翌日。 李逸来到东市的五粮酒肆,与董彦谈了青稞酒的事。 不过,他并没有把青稞酒计划告诉董彦,而只是单纯基于商人的角度,谈青稞酒可以赚钱,让董彦等日后吐蕃使团的人上门的时候,找机会与吐蕃使团的人建立联系,找机会说出青稞酒的事。 他选择不告诉董彦实情,一方面是担心董彦说漏嘴,泄露了青稞酒计划,另一方面也可以让董彦在吐蕃使团的人面前本色出演,更能取信吐蕃使团的人。 董彦不疑有他,以为真是一个能赚大钱的生意,于是满口答应下来,并表示一定会把此事办得漂漂亮亮的。 嗯,此人这么有动力,也是因为李逸给他画了饼,说赚钱后会给他丰厚奖励。 一切安排妥当之后,就剩下等吐蕃使团的人上门了。 不过,禄东赞等人此时可没这个时间,他们忙着配合走拜见大唐天子的流程。 又过两日。 禄东赞终于获得了拜见大唐天子的机会。 这一日。 皇宫。 太极殿。 李世民端坐上位,文武百官跪立两侧。 禄东赞带着副使,以及几名抬着大箱子的随从,还有一名大唐鸿胪寺安排的通译走进大殿。 其实,禄东赞与吐蕃副使都懂大唐话,可以不需要通译,但鸿胪寺还是把通译安排上了。 “吐蕃使者禄东赞/昂日琼,拜见大唐天可汗陛下!愿天可汗圣体安康,国运昌隆!” 禄东赞与名为昂日琼的吐蕃副使,以及其余吐蕃随从,全部向李世民行礼参拜。 “请起。” 李世民朗声开口。 等两人站起后,李世民看向禄东赞,再度开口问道: “禄东赞,你率使团远道而来,不知所为何事?” 闻言,禄东赞语气恭敬却不卑微地回道: “回禀天可汗,禄东赞此次前来,为两件事。” “其一,我吐蕃与大唐前段时间因误会发生了一点小冲突,我国赞普久慕大唐风华,敬佩天可汗陛下圣明,得知此事后昼夜难安,故特遣臣带着珍宝前来向陛下请罪。” “赞普令臣转告陛下,吐蕃愿与大唐永结邻好,互不侵扰,互通有无。” 说完,禄东赞示意随从把大箱子打开,里面装满了各种珍宝。 扫了一眼这些珍宝,李世民平静地回道: “贵国赞普有心了,既是误会,朕自然不会放在心上,若两国能和平共处,实乃百姓之福。” 虽然他内心非常想尽快把吐蕃干掉,但并不影响他说说场面话。 李世民的这个官方回答,在禄东赞的意料之中。 “天可汗陛下圣明!” “除此以外,我国赞普还有一个请求,希望天可汗陛下能恩准!” “何事?” 李世民问道。 禄东赞躬身道: “我国赞普听闻大唐公主个个贤淑聪慧,貌若天仙,心中倾慕已久。” “故而,我国赞普愿以吐蕃全部诚意,求娶一位大唐公主为妻。” 闻言,李世民不假思索地回道: “我大唐公主身份尊贵,岂能随意远嫁?此事关乎国体,朕不能应允。” 对李世民这个回答,禄东赞早有准备,他脸上并未露出失望之色,反而微微一笑: “陛下,臣知道此事为难,但我赞普对大唐公主的诚意天地可鉴。” “故而,臣斗胆提议,不如大唐与我吐蕃打个赌?” “若我吐蕃赢了,还请陛下同意嫁一位公主给我国赞普。” “若我吐蕃输了,不仅不再提求娶公主之事,而且我吐蕃愿意拜大唐为宗主国,从此成为大唐属国。” 第68章 全大唐最后的希望:李逸! “哦?你想如何打赌?” 李世民深深地看了禄东赞一眼。 虽然禄东赞的态度很恭敬,但他却察觉到了一股来者不善的味道。 看来,这一次吐蕃使团真的有备而来。 禄东赞朗声回道: “回禀天可汗陛下,臣想代表吐蕃,与大唐斗智。” “大唐乃是煌煌大国,想必拥有众多智慧出众的大才,臣准备了三道难题,特请大唐的有智之人解答。” “如果大唐能在三日内解开这三道难题,则是大唐取胜,吐蕃愿意从此成为大唐的属国!” “如果大唐不能在三日内解开这三道难题,那便是我吐蕃取胜,还请陛下答应我主的请求,将一位大唐公主嫁与我主为妻。” 说到这里,禄东赞停顿一下,环视大唐群臣,挑眉道: “不知,大唐敢不敢应下这一赌约?” 此言一出,大唐群臣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不悦之色,对禄东赞怒目而视。 这个吐蕃使者,实在是太过狂妄,竟敢在大唐皇宫大殿公然挑衅,简直嚣张! 一个来自蛮夷小国的人,竟然试图与大唐之人比智慧,真是自不量力! 要不是陛下当面,他们非得好好教训此人不可! 面对禄东赞的挑衅,李世民淡淡一笑。 身为堂堂天可汗陛下,他怎会被区区一个吐蕃使者吓到? 他看着殿中的禄东赞,就好像看路边的蚂蚁一般。 一只蚂蚁,居然胆敢挑衅九天之上的神龙,李世民只觉得好笑。 “有何不敢?” “你这赌约,朕接了!” “你且把这三道难题说出来便是。” 李世民平静地对禄东赞说道。 从李世民与大唐群臣的反应之中,禄东赞感受到了对他的轻视,心中却冷笑一声,脸上却不动声色。 “多谢陛下成全!” 禄东赞先是朝着李世民躬身行了一礼,然后缓缓说出了他的三道难题: “第一道题:臣这次带来了五十匹母马和五十匹小马驹,它们皆是母子,但如今混在一起,请辨认出每匹小马驹的生母。” “第二道题:臣带来了一百根木头,请分辨出每根木头的根梢所在。” “第三道题:臣还有一颗九曲明珠,请将一根丝线从珠孔的一端穿到另一端。” 说完这三道难题之后,禄东赞又强调了一遍: “三日之内,只要大唐有人能解答出这三道难题,我即刻代表吐蕃认输。” “何须三日,今日便解答这三个问题!” 李世民豪气无比地说道。 在李世民看来,他的朝堂之上,人才济济,要回答这三道问题,又有何难? 完全没必要拖三天。 “马匹、木头、夜明珠此刻都在哪里?” 李世民开口问道。 禄东赞恭声回道: “回禀陛下,马匹在鸿胪寺的马馆,木头与夜明珠在鸿胪客馆。” 鸿胪客馆,就是鸿胪寺所属专门给外国使团居住的地方。 听到都在鸿胪寺,李世民直接站了起来,对着群臣说道: “走,去鸿胪寺。” 随后,李世民带着文武群臣,以及禄东赞等人离开皇宫,前往鸿胪寺。 抵达鸿胪寺之后,李世民让禄东赞把一百根木头与九曲明珠都拿到鸿胪寺的马馆来,以方便同时处理这三个难题。 然后,一行人来到鸿胪寺的马馆,见到了吐蕃使团带过来的五十匹母马和五十匹小马驹。 “吐蕃人还真是煞费苦心啊!” 李世民以及大唐文武群臣看到这些马匹之后,心中直接涌现出这个念头。 这些混在一起的母马与小马驹,毛色相似,体型相近,很难从外观上分出差异,一看就是精心挑选出来的。 “张卿家,辨认马匹的事,就交给你们太仆寺了。” 李世民吩咐太仆寺卿张道源道。 太仆寺是大唐的国家马政管理机构,其职能涵盖马匹的饲养、繁殖、分配及运输。 毫无疑问,文武百官之中,对马匹最熟悉的,就是太仆寺的人了。 “遵旨。” 张道源恭声回了一句之后,便带着2名太仆寺少卿走到了这些马匹之中,开始仔细观察这些马匹。 看着这一幕,禄东赞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这些马匹,是他令人费了不少功夫精心选出来的,只是这么看外表,怎么可能辨认得出来? 便在此时。 几个吐蕃随从把一百根木头与九曲明珠拿了过来。 “这如何分辨根梢?” 李世民与大唐群臣看着一百根木头,有点懵。 因为这一百根木头,粗细长短都相同,既没有枝叶,也没有明显的标记,看起来一模一样。 “阎卿家,你可有办法分辨出这些木头的根梢?” 李世民扭头问阎立德道。 此人乃是将作监的最高长官将作大匠,而将作监负责掌管宫室、桥梁、道路等土木工程。 要说群臣中对木头最熟悉的,就是将作监的人了。 阎立德略一思索,开口回道: “陛下,为了保险起见,臣建议让左校署挑选一个好木匠过来。” 将作监设有长上匠(高级工匠)260人,其中就包括有木匠。 而他口中的左校署,乃是木匠管理机构,对将作监的木匠们很熟悉,知道谁是最厉害的木匠。 听完阎立德的建议,李世民点了点头: “阎卿家考虑得很周全,既如此,那你便速速去将作监挑带合适的木匠过来。” “朕先让将作少监去分辨木头。” “遵旨。” 阎立德很快领命而去。 马匹与木头的事都安排好了,剩下就是给九曲明珠穿线的事了。 这事,李世民以及大唐群臣都觉得没什么难度。 不就是将一根丝线从珠孔的一端穿到另一端吗?只要手巧一点、细心一点,就能完成。 结果,等李世民等人实际看到吐蕃人的九曲明珠之后,才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这九曲明珠,珠如其名,内部九曲十八弯,丝线柔软,寻常穿线方法根本无法穿过。 群臣之中那些自认为手巧的大臣,都去试了一下,结果全都失败了。 “陛下,要不然找司制的绣娘来试一试吧?” 房玄龄低声对李世民说道。 司制,是皇宫之中负责服饰刺绣的机构,专职负责妃嫔服饰的绣制与管理,里面的绣娘无一不技艺精湛。 李世民点了点头,然后挥手召来李君羡,让他速速去皇宫司制找绣娘过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三个难题,一个也没有进展。 太仆寺的人在马馆中折腾了好半天,试了各种办法。 比如,观察小马驹与母马的外形,用母马试小马驹的反应、查看母马的神态等等。 结果却不尽如人意,始终无法准确辨认。 有的马驹会跑到多匹母马身边,有的母马则对马驹视而不见。 最后勉强认出了十几对,距离认出全部五十对,还差得远。 辨认木头根梢这事,也被难住了。 不管是最先的将作监官员,还是后来的资深木匠,都拿这一百根木头束手无策。 称重、切开一点查看纹理……他们用了不少方法,却依旧无法准确分辨出根梢。 倒是有人提过一个馊主意,随便指一头说是根梢,然后等吐蕃人给出答案,如果说对,就认出来了,如果说不对,那也知道根梢是哪一头了,可以认第二次。 当然,这个方法毫无意外地被李世民否定了,用这么耍赖的办法,大唐丢不起这个人。 第三个难题,如同上面两个难题一样,没人能解决。 丝线始终卡在珠孔的弯道里,怎么也穿不过去。 看到这样的情况,李世民的脸色逐渐变得难看起来。 他本来想的场景是,大唐轻松解决这三个难题,在吐蕃使团面前完美展现大唐的实力,让吐蕃人知道什么叫天朝上国! 没想到啊,他想给吐蕃人一个下马威没给成,反而被吐蕃人给了一个下马威。 如此一来,天可汗陛下的心情自然非常不爽。 “房卿家,这里的事交给你了,有什么消息及时通知朕。” 李世民对房玄龄说了这么一句之后,便起身回宫了。 看着李世民愤愤离去的背影,禄东赞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能让堂堂天可汗陛下吃瘪,对他而言,也算是一种光荣。 在李世民走后,房玄龄等人又围绕这三个难题尝试了各种办法。 至于结果嘛,依然是一无所获。 等到夜色渐晚,房玄龄等人停止尝试,准备离开鸿胪寺。 “房相,不用着急,还有两天的时间,大唐可以慢慢想办法。” 在送别房玄龄等人的时候,禄东赞看似安慰,实则显摆的对房玄龄说了这么多一句话。 闻言,房玄龄也不动怒,语气平和地回道: “正使不必为我大唐担忧,我大唐人才济济,必然能找到能解决这三个问题的人。” “只是贵国如此煞费苦心,我大唐要是第一天就将这三个问题解决了,岂不是太扫贵国的颜面了。” 一听这话,禄东赞差点气笑了。 明明是没办法解决他的三个难题,却说得好像是大唐为了给吐蕃面子故意不解决一样。 这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吗? 而且还说得这么一本正经。 哼!嘴上不认输有什么用?只要不能解决这三个难题,一切都是枉然! “那我就期待大唐早日解决这三个问题了。” 禄东赞笑得不怀好意。 房玄龄回得底气十足: “正使放心,我大唐定不会让正使失望。” 话是这么说,但房玄龄心中其实一点底没有。 离开鸿胪寺之后,他就直奔皇宫而去。 在御书房见到李世民之后,房玄龄把今日无功而返的结果坦诚告知。 “陛下,这三道难题看似简单,实则暗藏玄机,非寻常手段能解。” “吐蕃正使并非是一时兴起,而是早有谋算,只怕在出使大唐之前,就已经与吐蕃之主商议好了这些事。” 房玄龄脸色凝重地总结道。 要是这一次真不能解决吐蕃提出来的这三个难题,那大唐就要被迫把公主嫁给吐蕃之主。 真到了这一步,大唐的颜面何存? 对此,李世民心中也十分清楚。 他略一思索,开口吩咐房玄龄道: “让太仆寺连夜去找养马的高手,再让将作监与司制去找更厉害的木匠与绣娘。” “明日,你带着这些人再去试一试。” “另外,再传朕的旨意给文武百官,谁要是能解决三个难题,朕必将有重赏!” “遵旨。” 房玄龄领命而去。 在房玄龄走后,李世民愁眉不展地来到了长孙皇后宫中。 看见李世民这样子,长孙皇后关切地开口问道: “二哥,你有烦心事?” “是啊。” 李世民点了点头。 接着,他把大唐与吐蕃之间的赌约,以及今天大唐被吐蕃的三个难题难住的事,都告诉了长孙皇后。 听完之后,长孙皇后脱口而出: “此事好办,找逸儿啊。” “逸儿聪明绝顶,肯定有办法解决这三个难题。” 在见识过李逸的诸多神奇本领之后,她对李逸有一种盲目的信任,觉得没有李逸解决不了的问题。 闻言,李世民一拍大腿: “对啊!朕怎么把逸儿给忘了!他足智多谋,定能想出办法!” “我这就传旨给魏徵,让他明日一早就去找逸儿。” …… 与此同时。 越王李泰府。 房遗爱把大唐与吐蕃打赌的事情告诉了越王李泰。 “殿下,这是一个好好机会啊!” “如今,我大唐被吐蕃这三个难题难住了,只要殿下能帮朝廷解决这三个难题,殿下在朝堂之上的声望必将暴涨!” “陛下也必将更加宠信殿下!” 房遗爱鼓动李泰道。 李泰点了点头,沉声回道: “你说得没错,我现在就派人去找长安城最好的养马人、木匠与绣娘!” “等后日,我就带人去解决这三个难题!” “额,为什么是后日,不是明日?” 房遗爱颇为不解的问道。 李泰回道: “找合适的人手需要时间。” “更重要的是……” 顿了一下,李泰接着说道: “力挽狂澜者,总是要最后出场,这样才能让人印象更深刻!哈哈哈!” 看着大笑出声的李泰,房遗爱瞬间无语。 那万一这三个问题明天就被人解决了呢?岂不是被人抢功了? 不过,这么扫兴的话,他就不说了。 另一边。 太子府。 太子李承乾也得知了大唐与吐蕃赌斗的事情。 然后,他也做出了同样的决定:派人找长安城最好的养马人、木匠与绣娘! 不过,与李泰不同的是,他打算明天就让他人去试,明日不成功,就换一拨人后日再去。 …… 翌日。 魏徵一大早就来到了李逸家。 听魏徵说明来意之后,李逸轻描淡写的回道: “就这三件事啊,简单!” “魏相你今天帮我做件事,明天我就跟你去解决这三个问题。” 第69章 十五年期满!李逸入皇宫见天子! 皇宫。 魏徵从李逸家离开之后,直接来到皇宫求见了李世民。 “怎么样?李逸有办法解决这三个难题吗?” 见到魏徵之后,李世民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 今天早上,魏徵在李逸家谈事的时候,房玄龄就已经带着新一批人手去鸿胪寺尝试解答那三个难题了。 直到现在,都没有消息传来,这意味着进展并不顺利。 李世民现在最大的指望,就是李逸了。 李逸在之前展现了那么多的神奇本领,他对李逸有种莫名的信心,觉得李逸应该能解决这三个难题。 果然,魏徵的回答没有让他失望。 “回禀陛下,二皇子殿下说吐蕃人的三个问题很好解决,算不上什么难题,他说明天就去解决。” “为何明天才去?今天不能去吗?” 李世民皱了皱眉。 他自然是想尽快解决这三个难题。 魏徵回道: “因为二皇子殿下说,解决马驹认母的问题,需要提前一天准备。” “他让臣去鸿胪寺,找人将马驹们全部赶至另一个围栏,并且今日之内不要给它们喂食饮水。” “这是为何?” 李世民刚刚随口这么一问,便灵光一闪,他紧接着一拍脑门: “是了,只要让马驹感到很饥饿,其就会主动找自己的母亲吃奶。” “这样就自然而然能辨认出每匹马驹的生母了。” “陛下圣明,正是如此。” 魏徵恭声回道。 这个思路其实并不复杂,他方才在李逸家,听李逸这么一说的时候,也很快就想明白了。 “魏卿家,你说,这么简单的方法,为何只有李逸想到呢?” 李世民突然开口问了魏徵一句。 闻言,魏徵很认真地回答道: “方法说出来很简单,但能第一时间就想到这个方法,却并不简单!” “就如同二皇子殿下发明的活字印刷术一样,道理说出来也不复杂,但在之前的悠长岁月里,却没有任何人能发明出来。” “这,就是二皇子殿下的高明之处!” “魏卿家所言极是!” 听到魏徵如此夸赞李逸,李世民心中甚是喜悦。 “另外两个难题呢?他可有说怎么解决?” 李世民语气松弛地问魏徵道。 有了李逸托底之后,他本来焦躁的心情,也放松下来了。 魏徵摇了摇头: “二皇子殿下没说,不过当时殿下不假思索就对臣说很容易解决,想必殿下是很有把握的。” “如此甚好。那你便按照李逸的要求,去鸿胪寺安排马驹的事吧,不过可以稍晚一点,房卿家他们还在尝试解决这三个问题。” 李世民吩咐魏徵道。 接着,他又想到一个问题,便补充叮嘱魏徵道: “把马驹与母马分开之后,让鸿胪寺安排人全程守着这些马,不允许任何人接近这些马。” “陛下是担心吐蕃人会偷偷给马喂食?” 魏徵问道。 李世民点了点头:“防人之心不可无,有备无患。” 魏徵赞同:“陛下圣明,臣遵旨。” 随后,魏徵告退离开了皇宫。 在魏徵离开的时候,刚好长孙皇后来了。 “二哥,我看到魏徵刚走,他去找逸儿了吗?” 长孙皇后问李世民道。 李世民点了点头,然后把魏徵从李逸家中带来的消息转告给了长孙皇后。 听完之后,长孙皇后喜笑颜开: “果然还是逸儿有办法!我就知道,逸儿从不让人失望!” “对了,二哥,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明天就是逸儿在民间的十五年期满了,明晚我想带逸儿入宫,并把逸儿的兄弟姐妹都叫上,在宫中举办一个家宴。” “哦,对对对,十五年之期明日就到了。” 李世民连声赞同道,一副才反应过来的样子。 按理说,十五年期满,李逸回归的这个时间点,他应该是牢记心中的。 事实上也确实是如此,他之前一直记着这事。 只不过这两天因为被吐蕃使团的这三道难题弄得心烦意乱,所以一时之间没想起这事。 思索片刻,李世民开口对长孙皇后说道: “明天逸儿会去解决吐蕃的三道难题,为朝廷立下新的功绩。” “这不仅是向宗室宣布逸儿以二皇子身份回归的机会,也是让朝中文武百官知晓逸儿身份的绝佳时机。” “我觉得,明晚可以把家宴改为回归以及庆功盛宴!” 按照李世民的想法,明天的盛宴上,不仅要为李逸解决吐蕃的三道难题庆功,而且还要历数李逸前段时间为朝廷立下的功劳。 总之,这是李逸这个二皇子,以完美姿态回归的绝佳机会! 长孙皇后微微颔首。 李世民说得很清楚,她也明白了李世民的意思。 这个安排,她觉得确实很好,李逸这个二皇子实现完美亮相,不论是宗室,还是朝堂群臣,以后都不会因为李逸一直生活在民间而小看他。 这有助于李逸更好更快地融入皇室与朝堂。 “还是二哥你想得周全!此事,我会亲自负责的。” 长孙皇后表态道。 接下来,跟李世民又商量了一些盛宴的安排之后,长孙皇后就离去了。 她没有去找李逸,而是就在宫中筹办明晚宫中盛宴的事。 这是李逸第一次以皇子身份亮相在宗室与文武群臣面前,她必须要把这件事办得妥妥当当、漂漂亮亮的。 时间流逝。 等到天色将晚的时候,房玄龄来到皇宫,向李世民禀报了今天解答吐蕃三道难题的情况。 结果,依然是让人很失望。 他今天带去的人,还是未能解答出吐蕃的三道难题。 不止如此,房玄龄还告诉了李世民另外一件事,太子今天也带人去解题了,不过也未能解答出。 “陛下,只剩明天最后一日了,要是明天我们大唐再不能解答出这三道难题,那就输给吐蕃了。” 房玄龄皱着眉头,忧心忡忡地说道。 李世民很纳闷地看了房玄龄一眼,疑惑地问道: “房卿家你没在鸿胪寺见到魏徵?” “见到了。” 房玄龄很不解地看向李世民,不知道李世民突然问这件事干什么? “魏徵就没跟你说什么?” 李世民试探着问了一句。 “没有。” 房玄龄摇了摇头。 这下,李世民明白为什么房玄龄还是一副很担忧的样子了,原来魏徵没把李逸明天会去解决那三道难题的事告诉房玄龄。 “这个魏徵,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李世民心中嘀咕了一句,然后开头对房玄龄说道: “房卿家无需担忧,明日魏徵会带李逸去解决那三道问题的。” “李逸?” 房玄龄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开口问道: “可是为朝廷献上‘吐蕃威胁论’,以及发明了曲辕犁、开创了瘦金体、酿出了五粮液的李逸?” “正是他。” 李世民回道。 “这确实是一位大才。” 房玄龄赞叹了一句,接着追问道: “李逸可有把握。” “他说只是小问题而已,可随手破解,不足为虑。” 李世民帮李逸吹嘘了一波。 当然,他这其实也不算吹嘘,李逸让魏徵传回来的意思,差不多就是这样。 “如此甚好!” 听到这个回答,房玄龄明显松了一口气,眉眼之间也放松了不少。 要是这一次真输给吐蕃,大唐就得被迫嫁公主,那就真的颜面无存了。 …… 翌日。 魏徵早早来到了李逸家。 “李郎君,走,去鸿胪寺!” 见到正在吃饭的李逸之后,魏徵催促道。 闻言,李逸不紧不慢地回道: “魏相,不用着急,让马驹多饿一会,会更方便这些马驹更好找妈妈。” “来,尝尝我做的锅贴。” 李逸起身拿了碗跟筷子,示意魏徵坐下来一起吃。 虽然这是魏徵第一次见到与吃到锅贴,虽然他觉得锅贴很好吃,但他更在意的,还是早点解决吐蕃的三道难题的事。 所以,在快速吃了几个锅贴之后,他就催着李逸赶紧跟他走。 李逸只好抓紧时间把剩下的锅贴吃完,然后跟着魏徵出门朝着鸿胪寺而去。 与此同时。 越王李泰也信心满满地带人朝着鸿胪寺而去。 他觉得自己找到了全长安最好的养马人、木匠与绣娘,定然能解决吐蕃的三道难题。 今日,就是他李泰闪亮登场,力挽狂澜的时候! 另一边。 太子李承乾也带着新一批的人离开了太子府。 他的目的地,也是鸿胪寺。 昨日失败之后,他又安排人寻找到了新的人手,打算今日再去试一试。 万一成功了呢? 好巧不巧。 这三方,几乎在差不多的时间,抵达了鸿胪寺。 而在他们之前,房玄龄与其他许多大臣,已经来到了鸿胪寺。 今日是大唐与吐蕃赌约的最后一天了,谁胜谁负,就要在今天出结果了。 前面两天,都没有人能解答出吐蕃的三道问题,在场的所有大唐人都期待着有人能为大唐力挽狂澜。 听魏徵说太子与越王都带人来了,李逸便果断对魏徵说让太子与越王先上。 他一个平头百姓,怎么能跟天潢贵胄抢风头了? 这点自觉,李逸还是有的。 不过,李逸发现他这么跟魏徵说的时候,魏徵用一种很怪异的眼神看了他好几眼,让他有点摸不着头脑。 李逸不争,就是太子李承乾与越王李泰相争了。 大庭广众之下,李泰肯定要给自己的大哥太子李承乾面子。 所以,首先由李承乾派人尝试解答三个难题。 一顿猛如虎的操作之后,李承乾的人失败而归。 甚至有人差点被马驹踢伤,因为被单独关在一边的小马驹被饿了一天一夜,很是暴躁。 其实这些人不知道的是,此时只要把马驹与母马放出,问题就解决了。 但很可惜,没有人告诉他们内幕,甚至魏徵让鸿胪寺安排的人,还不允许他们放马出来(这都是魏徵事先的安排,没有他的命令,谁都不许放马出来。)。 看到李承乾的人失败,李泰差点没控制好内心的喜悦,幸好他及时把刚刚出现在脸上的笑容收了回去。 假惺惺地安慰了几句他的太子大哥之后,李泰信心十足的派出了他的人。 然后,没有一丝丝意外,他的人也失败了。 李泰预想中的力挽狂澜,并没有出现。 见此情形,李泰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看到李泰派出去的人失败而归,李承乾心情很是愉悦。 自己的失败固然伤心,但李泰的失败却让他很开心。 “李郎君,只能看你的了!” 魏徵沉声对李逸说道。 李逸随口回道: “放心,很快解决!” “魏相,走吧,先把马驹与母马一起放出来。” 魏徵点了点头,跟着李逸一起走上前。 没有任何意外,饿了一天一夜的小马驹们被放出来之后,马上凭着本能朝着自己的母亲奔去。 很快,每匹小马驹都准确无误地找到了自己的生母,并开始依偎在母马身旁吃奶。 “正使,此题可算解答出了?” 魏徵问禄东赞道。 禄东赞点头:“算。” 他并不意外这个结果。 昨日魏徵开始派人不给小马驹喝水吃饭的时候,他就已经想到了此时的结果。 甚至他昨晚还想过派人偷偷给马驹喂食,只不过大唐一直有人在看守,他的人找不到机会。 “没事,还有两道难题。” 禄东赞在心中自我安慰了一句。 便在这时,李逸走到九曲明珠前面看了一眼,然后开口对魏徵说道: “魏相,让人拿点蜂蜜,再几只体型较小的蚂蚁来。” 魏徵点头,很快吩咐下去。 趁着等人拿蜂蜜与蚂蚁来的时间,李逸来到一百根小木头前面。 “魏相,让人抬盆水来。” 相比较蜂蜜、蚂蚁,水更好找,来得更快一些。 等魏徵让人把水抬来之后,李逸令人将一根木头放入水中。 木头一入水,便出现了不同的状态,一端下沉,一端上浮。 “下沉的一端,是根部。上浮的一端,就是梢部。魏相,让人挨个试吧。” 李逸指着水中的木头,对魏徵说道。 魏徵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安排人照做。 接下来,按照这个方法,不断有木头的根梢被标注出来。 一旁的禄东赞见状,走上前去对比了他们暗中做好的隐秘标记,结果发现全是对的。 于是他忍不住开口问李逸道: “如此判断,是何道理?” 听着禄东赞的问题,其余人也看向李逸,他们也不明白这怎么就能判断出根梢? 见状,李逸解释道: “木头的根部密度较大,所以放入水中会下沉;梢部密度较小,则会向上浮。” “密度?这是何意?” 众人听得有点懵。 “这个不好解释,还是先解决最后一个问题吧。” 李逸没兴趣给这些人普及解释密度这个名词的概念。 正好这时候,魏徵派出去找蜂蜜与蚂蚁的人回来了。 李逸接过这两样东西,来到九曲明珠面前。 他将丝线一端轻轻系在蚂蚁腰间,又在九曲明珠的另一端涂抹上蜂蜜,接着小心翼翼地将蚂蚁放在珠孔处。 然后,众人就看见蚂蚁扭动着身躯,朝着珠孔内缓缓爬去。 众人不禁屏气敛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蚂蚁的动向。 没过多久,蚂蚁就带着丝线从另一端的珠孔钻了出来,成功将丝线穿过了九曲明珠。 “成功了!成功了!” 大唐的人都欢呼起来。 与此同时,一百根木头的辨认完成了。 “正使,贵国的三道难题,已经被解答,此赌约,我大唐胜了!” 房玄龄看着禄东赞,傲然说道。 他现在的心情非常好,前两天的不爽,此时全部发泄出来了。 自己提的赌约,哭着也要认! 禄东赞再是不甘,也不能否认赌斗的结果。 他对着李逸拱手一礼,沉声说道: “这位郎君才智过人,禄东赞佩服!” 接着,他又对房玄龄与魏徵说道: “吐蕃愿赌服输,此次不再提求娶公主之事。” “并且,吐蕃从此成为大唐的属国!” “如此甚好!” 房玄龄与魏徵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带着欣喜。 便在这时,李逸突然开口对禄东赞说道: “正使大人,来而不往非礼也。” “我这里有一道题,不知道正使能否解答?” “郎君请说。” 禄东赞自认为才智过人,当然不会畏惧李逸的问题。 再说当着这么多大唐文武百官的面,他要是拒绝回答李逸的问题,肯定会被大唐人嘲笑,他与吐蕃,都丢不起这个脸。 “正使大人,果然爽快豪气!” 李逸捧了禄东赞一句,然后说出了自己的题目: “听闻吐蕃边地常有马贼出没,贞观某年春分时节,戍边校尉王某于黄昏戍时,抬头仰望北斗星,测得斗柄指向与地平线成三十八度角,随即率军突袭马贼窝点。” “请问正使大人,你可知道,这伙马贼最可能说哪句方言?我给正使四个选项。” 说罢,李逸列出四个选项: “一:俺们这旮沓没犯事啊!” “二:侬怎敢乱闯民宅!” “三、弄啥来咧?撤怂!” “四、吾等乃良民,何故擒我?” 说完四个选项,李逸对禄东赞说道: “请正使从这四个选项中选择一个,并解释说明原因。” 听完李逸的这个问题,禄东赞一脸懵逼。 不是,前面的介绍,跟后面的提问有关系吗??? 这问题确定是正经问题??? 禄东赞扫视了一下除开李逸之外的大唐众人,发现这些人也都是一脸茫然。 “此问题,我需要时间思考。” 禄东赞没有头绪,只能这么对李逸说道。 李逸很大方地表示理解: “没问题,我也给正使大人三天时间。” “好,一言为定!” 禄东赞沉声回道。 随后,众人散去,李逸等人离开了鸿胪寺,而禄东赞则是回到自己屋中,开始思考李逸提的这个问题。 离开鸿胪寺之后,在同行路上,房玄龄、魏徵等人对着李逸各种夸奖称赞,听得李逸实在受不了,赶紧声称自己有事先走了。 然后,他前去东市视察了一下自己的凝香阁,还去五粮酒肆找了一下董彦,问了问他有没有跟吐蕃人搭上线,结果得知没有。 得知这一情况后,他让董彦不要急,耐心等着就是。 办完这些事之后,李逸返回了自己家中。 而就在李逸忙这些事的时候,李世民与长孙皇后也在宫中为李逸准备回宫庆功晚宴,并同时派人通知了大唐宗室与文武群臣。 时间一点点过去。 到了夜色渐晚的时候。 大唐宗室与文武群臣纷纷赶往皇宫。 与此同时。 李君羡驾驶着一辆马车来到了李逸家门口。 咚咚咚! 在李君羡敲门之后不久,李逸来打开了门。 见到李君羡之后,李逸疑惑地开口问道: “李统领,您找我何事?” “奉陛下旨意,邀请李郎君入宫参加庆功晚宴!” 李君羡的语气之中,带着恭敬。 因为他知道,今晚就是二皇子殿下身份大白于天下的时候! 不过,按照陛下的命令,二皇子殿下的身份,必须等到二皇子殿下入宫之后,由陛下与皇后亲自告知。 在此之前,其余人不得透露半点。 “庆功?庆什么功?不会是因为今日解答吐蕃三道难题的事吧?” 李逸试探着问道。 李君羡点头回道: “正是。” “李郎君,请上马车。” “好。” 弄明白是什么事之后,李逸也没有啰嗦,直接上了马车。 说真的,能让皇帝心腹、百骑大统领亲自驾驶马车送他入皇宫,他还有点小激动。 哒哒哒! 马蹄声中,马车前行,朝着皇宫而去。 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 车厢中的李逸感觉马车停了下来。 “李郎君,我带您前往晚宴举办大殿。” 下了马车之后,李君羡带着李逸行走于皇宫之中。 很快,两人来到了一间大殿的门口。 “李郎君,您请进吧。” 李君羡停下了脚步,示意李逸自己推门而入。 李逸不疑有他,直接推开门走入殿中。 然后,他发现殿中只有两个人,一人身穿龙袍,一人身穿凤袍,全都背朝他。 皇宫中,穿龙袍与凤袍,必然是皇帝与皇后无疑。 李逸赶紧跪地参拜: “草民李逸,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娘娘!” 他的话音落下,皇帝与皇后转身。 看见两人真容,李逸瞳孔地震,瞬间惊呼出声: “秦叔!!孙姨娘!!!” 第70章 身份最终曝光!公告天下:二皇子李逸回归! 李逸现在的头脑一片空白,整个人都是懵逼的状态。 他万万没想到,竟然会在皇宫之中见到他秦叔与孙姨娘。 更没想到的是,他秦叔与孙姨娘,会一人穿龙袍,一人穿凤袍。 这代表什么,不言而喻! 李逸只想说: 家人们,谁懂啊? 我一直以为是平头百姓的两个长辈,居然是皇帝与皇后! 现在他们突然跟我摊牌了,我该怎么办? 在线等,挺急的! 看着李逸呆愣的模样,李世民与长孙皇后顿时觉得有趣极了。 这段时间以来,在两人面前的李逸,从来都是云淡风轻,万事成竹在胸的样子,从来没有露出过如此神态。 尤其是李世民,一想到李逸之前在他面前各种显摆,再看此时震惊失神的李逸,就觉得心中甚是愉悦。 “这才像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嘛。” 长孙皇后与李世民的想法略微不一样,她这时看李逸,觉得更有少年朝气了。 心中转动着各种念头,两人的动作却没停。 一起快步走到李逸面前,由长孙皇后把李逸拉了起来,柔声说道: “逸儿,我知道你现在有很多疑问,不过不着急,我们坐下慢慢说。” 待三人坐下之后,李逸看着自己面前的李世民与长孙皇后,心中还残留着震惊。 谁能想到,照顾原身十几年的秦天策,竟然是李二陛下啊? 咦,不对,秦天策……秦王?天策府? 好家伙,这个名字原来是这意思啊! 快速冷静下来之后,李逸觉得这件事有点不对劲。 李世民堂堂一个皇帝,怎么可能这么闲照顾原身十几年? 还有长孙皇后堂堂一个皇后,动不动就往他家跑,这正常吗? 很明显,原身的身份有猫腻啊。 “好家伙,原以为是父母双亡的穷鬼的天崩开局,没想到竟然是天潢贵胄啊。” 李逸此时哪里还不明白,原身肯定是李世民与长孙皇后的儿子。 不过,李逸这会还有一件事不明白。 史书之中,没听说过李世民与长孙皇后有一个叫李逸的儿子啊? 是因为原主李逸猝死,如果他没穿越过来复活,原主李逸就会因为这个原因而被抹掉信息,无声无息消失? 还是说,因为他穿越带来的蝴蝶效应呢? 李逸也不知道答案。 不过,他也不纠结这事。 反正现在的事实就是,他穿越过来顶了原主李逸的号,成为大唐皇子了。 “挺好挺好!” 确定这一点之后,李逸挺高兴的。 毕竟在古代封建王朝混,背景很重要! 有了皇子身份,以后他做事的时候,就会少很多顾忌了。 不说别的,就说赚钱这事,他以后就可以放开手脚干了,应该没人敢抢他的钱了。 未来大唐最富皇子,非他莫属了! 想到这里,李逸甚至在心中想高歌一曲“今天是个好日子”。 看着自顾自琢磨的李逸,李世民与长孙皇后对视了一眼,李逸的这个反应,出乎了两人的预料之外。 两人本以为李逸面对这种突如其来的重大变故,会很激动,会迫不及待地问很多问题。 没料到李逸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太淡定、太平静了。 等不到李逸开口发问,长孙皇后只能主动开口道: “逸儿,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们的吗?” “有啊。” 李逸确实有一件事需要弄清楚。 “阿耶、阿娘,我为何会被你们放在民间抚养呢?” 李逸直接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他没有假装不知道自己的皇子身份,先跟李世民与长孙皇后上演一场父子(母子)相认的大戏。 没必要啊,而且李逸觉得来那么一出,太尴尬了。 都是成年人了,还是成熟点好。 至于为什么一上来就喊“阿耶、阿娘”,而不是“陛下与皇后娘娘”,那自然是为了显得更亲切一点。 都是一家人,叫陛下与皇后娘娘,多生分啊! 李世民与长孙皇后,就是他未来在大唐风生水起的最大保证,李逸肯定要跟两人搞好关系。 李逸一上来就直接明牌,让李世民与长孙皇后再一次感到意外。 “你知道自己是皇子了?” 李世民讶然问道。 李逸笑了笑: “阿耶,这还不明显吗?我要不是你们的儿子,你们凭什么对我那么好?” “您堂堂大唐天子,哪有闲工夫照顾我十几年啊。” “逸儿就是聪明!” 长孙皇后适时夸奖了李逸一句。 她看到李逸现在这个反应,心中挺高兴的,因为让她有一种很自然而然就与李逸成为了一家人的感觉。 李世民看见李逸得知他与长孙皇后的真实身份后,在他面前依旧表现得跟以前一样,也很高兴。 他更喜欢与长孙皇后的儿子把自己当做阿耶,而不是皇帝。 而李承乾、李泰等人,已经做不到这一点了。 随后,李世民把事情的前因后果给李逸详细讲了一遍。 在李世民说完之后,长孙皇后补充解释了一句: “逸儿,我们其实也不忍心把你穷养在民间十几年,但为了你能平安长大,我们也没办法。” 她担心李逸会因为此事而在心中埋怨她与李世民。 毕竟,其余皇子都能在宫中锦衣玉食,而李逸却只能在民间吃苦受罪。 “阿娘,你放心,我能理解,天下没有不爱自己孩子的父母,要不是迫于无奈,你们也不会这么做!” 李逸表现得相当豁达大气。 他一个穿越者,有什么可埋怨的? 在前面吃了十几年罪的,是原主李逸,跟他一个穿越者有什么关系? 所以,他当然没有任何怨言。 听到李逸这么说,李世民与长孙皇后自然非常高兴。 尤其是李逸那一句“天下没有不爱自己孩子的父母”,更是说到两人心里去了,让两人感动不已,觉得李逸真是贴心的好孩子。 李逸这么懂事,李世民与长孙皇后自然也要把态度拿出来。 “逸儿,以后我们一定会好好弥补你的。” 长孙皇后向李逸表了态。 对此,李逸自然觉得更为高兴了。 李世民与长孙皇后有这种补偿心理在,无疑对他是重大利好,以后他行事就可以更大胆激进一点了。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地完成了相认之后,李世民唤来了宫女,让其带着李逸去更换衣服。 在晚上的回归庆功盛宴上,李逸要以二皇子的新身份亮相在皇家宗室与文武群臣面前,自然不能随意穿着。 片刻之后。 李逸穿着一身金黄色袍衫回到了殿中。 按照大唐的冠服制度,为了体现严格的等级划分,皇子作为皇室成员,其常服主要为金黄色袍衫,区别于皇帝的赭黄色(赤黄)。 并且,大唐还明确禁止官民穿黄,赤黄(赭黄)成为皇帝专属,太子作为储君,其服饰更接近皇帝规格,常服可采用与皇帝相似的赤黄色,皇子则用金黄色,形成“皇帝-太子-皇子”的色阶差异。 看着换完新装的李逸,李世民与长孙皇后都眼前一亮。 李逸本来就长相俊朗,换上皇子的服饰之后,又增添了许多贵气。 便在此时。 一名内侍前来禀报,前来参加盛宴的宗室与文武群臣已经到齐。 “走吧,该让宗室与百官知道你这个二皇子了。” 李世民拍了拍李逸的肩膀。 李逸点了点头,跟着李世民与长孙皇后迈步朝举办盛宴的大殿走去。 在上次举行品酒大会的时候,他其实见过不少朝堂重臣。 不过那时候的他,是酒肆店主的身份。 而这一次再见那些人,他却是以二皇子的身份。 别说,这么一想,李逸心中还有点小激动。 只是激动,不是紧张。 他内里的灵魂毕竟是三十五岁的后世霸道总裁,在穿越前经历过不少大场面,心理素质极佳。 …… 与此同时。 另一边。 庆善宫正殿。 这座巨大的宫殿东西长75米,南北宽42米,殿面阔11间,进深4间,每间广5米,是李世民经常举办各种大型宴会的地方。 自然而然,这一次的二皇子回归兼庆功盛宴,李世民也选择在这座大殿举办。 不过,李世民让人对外传递的信息,今晚的宴会,只是庆功盛宴,丝毫没有提二皇子回归的事。 这种事,当然要当场由皇帝亲自宣布,才更加正式。 当然,李世民这么安排,未必没有想给文武群臣一点惊喜的意思。 只不过,对于文武群臣来说,究竟是惊喜,还是惊吓,就不知道了。 此时的庆善宫正殿之中,众多皇族宗室之人与文武群臣齐聚一堂。 在等待皇帝陛下与皇后娘娘到来的时候,这些人也没闲着,私下里各自找相熟的人闲聊了起来。 比如杜楚客、房遗爱、柴令武等越王李泰的心腹,就跟李泰凑在一起低声交谈着。 他们讨论的话题,是今晚庆功宴的事。 李泰自从得知今晚的庆功宴是为白天李逸破解吐蕃三道难题而举办,心中就一直很不爽。 要是白天他找的人能够破解吐蕃的三道难题,今晚的庆功宴,就会是为他而召开了! “为何我以前就没发现长安城有这么一个人才了?” 李泰想到白天李逸很轻松就破解了吐蕃的三道难题,心中不禁觉得颇为遗憾。 要是他能先找到李逸,让李逸为他所用,那今天白天破解吐蕃难题的功劳,不也就可以算在他身上了吗? 便在他这么想的时候,就听见房遗爱开口说道: “真没想到,李逸这个小小商户,居然还有那等运气,那么多人都破解不了的难题,居然被他给解开了!” 房遗爱的语气之中,带着酸气。 当初长安城花魁大会的时候,他在明月楼与李逸等人打赌输了不少钱,故而对李逸没什么好印象,自然不乐意看到李逸立功出风头。 一听房遗爱这话,李泰开口问他道: “你认识李逸?” “何止是认识。” 房遗爱把他与李逸当初在明月楼发生的冲突告诉了李泰。 “此人的诗才竟然如此出色?” 李泰听完之后,对房遗爱与李逸的冲突并不在意,反而是对李逸的才华更感兴趣。 因为他自己就是一个富有才华的人,好士爱文,最喜欢拉拢有才之人。 杜楚客一看李泰的反应,便猜测李泰是有了招揽李逸的想法,便低声开口道: “殿下,李逸此人,除了今日帮朝廷破解吐蕃的难题之外,之前还向朝廷献上了曲辕犁,为朝廷立下了不少功劳,虽然还没有入朝为官,但却已经简在帝心,值得提前招揽。” “所言有理。” 李泰点了点头,然后接着对杜楚客说道: “杜尚书,此事交给你,尽快去办,免得被人抢先了!” 李泰用眼神朝太子李承乾所在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见状,杜楚客一下就明白了,开口回道: “请殿下放心,明天我就去找李逸。” 听到李泰与杜楚客的对话,房遗爱提醒道: “我观李逸此人,颇为心高气傲,并不容易被招揽。” “呵呵,能为殿下效力,是他求之不来的福气,他怎会不愿意?” 杜楚客对招揽李逸的事很有信心。 无独有偶。 另一边,李承乾与他的心腹杜荷等人,也在轻声商谈关于李逸的事。 如同李泰所预料的那样,李承乾确实动了招揽李逸的心思。 而杜荷等人在听完李承乾的想法之后,也表示赞同。 因为他们都认为,以李逸立下的功劳,进入朝堂被重用是迟早的事,所以是值得招揽的人才。 除了李承乾与李泰的两个小团体之外,房玄龄与魏徵也在讨论李逸,或者说,讨论李逸白天出给吐蕃正使禄东赞的那道题。 “魏相,李逸那道题,你想到答案了没有?” 房玄龄开口问魏徵道。 他自己冥思苦想了许久,都找不到答案。 魏徵摇了摇头,他同样没想出答案。 “那只能问李逸了。” 房玄龄抬头四处观望了一下,讶然道: “咦,李逸怎么还没来?” 虽然今晚的庆功宴,是为李逸成功破解吐蕃的三道难题而召开,李逸可以说是庆功宴的主角之一。 但李逸毕竟只是一个平民百姓,除开陛下与皇后娘娘之外,其余的人都到了而李逸没到,房玄龄觉得李逸有点不懂事了。 便在此时。 大殿最上方,一名内侍发出一声高喝: “肃静!” 等殿中所有人安静下来之后,这名内侍高喊道: “陛下与皇后娘娘驾到!” 话音落下,李世民与长孙皇后从大殿最上方的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臣等参见陛下/皇后娘娘!” 殿中众人齐声行礼参拜。 “平身!” 李世民抬了抬手。 等所有人都起身后,李世民沉声开口说出了一个重磅消息: “诸位卿家,朕有一件大事要宣布。” “今日的盛宴,不仅是庆功宴,而且还是二皇子的回归盛宴!” 李世民此言一出,殿中之人顿时炸锅了: “二皇子?哪来的二皇子,怎么从未听说过?” “二皇子?哦对,想起来了,是有个二皇子,但不是早逝了吗?” “什么情况?早逝的二皇子又活了?” “……” 看着喧嚣的大殿,李世民看了一眼刚才喊话的内侍。 “肃静!” 这名内侍再度喝令殿中的人安静下来。 待殿中归于平静之后,这名内侍沉声高喝: “有请二皇子!” 接着,一道穿着金黄色皇子服的身影,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殿中的皇族宗室、文武百官全都把目光集中在了这道人影身上。 当他们看清这道人影的面容之后,全都双目圆睁,忍不住瞬间惊呼出声: “怎么会是他???” 第71章 李逸带给李承乾与李泰的巨大压迫感! “怎么会是李逸?” “李逸怎么会是二皇子?” “这是怎么回事?李逸怎么突然变成二皇子了?” 殿中众人之中,许多那些之前就认识李逸的人,此时整个人都懵了。 他们一直觉得李逸就是个平头百姓,万万没想到,没有一丝丝预兆,李逸就猛然成为了二皇子。 如此巨大的身份转折,自然令他们震惊无比。 杜楚客在震惊之后,感觉自己的脸有点痛。 就在刚刚,他还信誓旦旦要帮越王李泰拉拢李逸,并说能为李泰效力,是李逸求之不来的福气。 可现在呢? 李逸的真实身份是二皇子! 再回想他方才的那一番豪言,只觉得太可笑了! 幸好没有更多人听见,否则必定会招来更多嘲笑。 相比杜楚客,李泰此时的心情更加糟糕。 他盯着站在李世民身边的李逸,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李逸突然变成二皇子,让他无法再拉拢李逸为自己效力只是小事。 更加重要的是,李逸会不会成为他的夺嫡对手? 与李泰有同样担忧的,是太子李承乾。 今日在鸿胪寺,他亲眼目睹李逸轻描淡写就解决了吐蕃的三道难题,确信自己这位二弟是个很有能力的人。 如果愿意辅佐他,那么必然能为他提供极大助力。 但如果不愿意辅佐他,而是如同四弟李泰一样,对他的储君之位虎视眈眈,那就意味着他从此会多一个难缠的对手。 “二弟,你会怎么选呢?” 李承乾看着如松挺立的李逸,眼神晦暗不明。 同一时间。 房玄龄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之后,狐疑地看了自己身边的魏徵一眼: “魏相,我怎么感觉你并不意外,难道你早就知道李逸是二皇子?” “那怎么可能?我也是此时才知道。” 魏徵当然不承认。 程知节看着魏徵睁着眼说瞎话,暗自撇了下嘴。 这魏老头说谎说得这么流畅,看来平日里没少说谎。 大殿另外一些地方,几个官员苦笑一声。 这几个官员,都出身荥阳郑氏。 他们此时才明白,他们荥阳郑氏为什么会在之前遭到陛下的重拳出击? 甚至连他们荥阳郑氏的朝堂顶梁柱沛国公郑元璹都被迫自请致仕。 原来因为李逸是二皇子啊! “要是早知道李逸是二皇子,我们荥阳郑氏又怎么会去谋夺李逸的产业?” 这几个荥阳郑氏的官员觉得自己家族太冤了。 虽然荥阳郑氏是五姓七望之一,是大唐的顶级门阀,但明着抢夺一位皇子的产业,他们还是不敢的。 “得尽快把这个消息,传给国公!” 出身荥阳郑氏的官员们,在心中如此想道。 殿中众人各有不同的反应。 站在大殿正上方的李逸,扫视着殿中群臣,看到这些人脸上的震惊,心中突然涌现出了一股豪情壮志。 男儿当手握大权啊! 用后世一句更通俗的话来说,那便是:权力是男人最好的春药! “现在是皇子,将来呢?” 李逸表面淡定平静,但心中却滋生了野心。 穿越之前,他就不是一个甘于平庸的性子,要不然,他做不到白手起家在三十五岁的年龄就财富自由。 来到这个大唐之后,他作为一个拥有现代学识的穿越者,更加不愿意平凡过一生。 只不过,原来他真以为原主是一个父母双亡的古代底层牛马,所以给自己定的目标就是赚大钱与进入朝堂封侯拜相而已。 没想到,原主居然有皇子这么一个隐藏身份。 那李逸觉得,自己的目标就可以小小改变一下了。 毕竟,不想当皇帝的皇子,不是好皇子。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李逸心中很清楚,这时候的太子李承乾,虽然已经初现叛逆的迹象,但还没有到作天作地惹得人嫌狗厌的那种程度。 因此,李承乾的太子之位,还是比较稳的,他没必要在这时候展露野心,猥琐发育才是正道。 反正不用他干什么,李承乾再过几年也会自爆。 一旁的李世民与长孙皇后,自然不知道李逸在短短片刻时间内就在脑子想了这么多事。 两人只觉得,李逸不愧是皇室麒麟儿,第一次出席这么大的场合,面对这么多皇家宗室与文物群臣,都丝毫没有怯场。 给了殿中众人一定时间消化李逸是二皇子这个消息之后,李世民让殿中众人安静下来。 然后,把李逸因为特殊原因被养在民间,然后今日才能回归的事简明扼要的讲了一遍。 在讲这件事的过程中,李世民重点强调,李逸虽然生活在民间,但一直是他亲自抚养长大的。 这主要是为了进一步证实李逸的身份,避免有人产生诸如在民间长大会不会被掉包等想法。 李世民的意思就是,李逸从出生到长大,全程都有他的亲力亲为,所以身份不存在任何问题。 听完李世民的这一番话之后,殿中的皇族宗室与文武群臣都接受了这样的说法,也接受了大唐从此将多一个二皇子的事实。 正式介绍李逸的二皇子身份,只是今晚盛宴的第一个目的。 第二个目的,当然就是盛宴的主题:庆功。 李世民看着殿中众人,高声说道: “诸位卿家,朕方才说了,今晚的盛宴,除了是二皇子的回归盛宴之外,还是庆功宴。” “为何要庆功,想必诸位卿家都已经知道了,是因为二皇子今天在鸿胪寺解答出了吐蕃人的三道难题,帮助大唐赢得了与吐蕃的赌斗!” “按照赌约,吐蕃从此将成为我大唐的属国!” “此事,二皇子居功至伟!” “朕提议,为二皇子贺!” 李世民举起了酒杯。 “为二皇子贺!” 殿中众人也纷纷举起了酒杯。 李承乾放下酒杯,看着站在李世民身边,意气风发的李逸,心中无比羡慕。 他这位二弟,今晚可真风光啊! 这样的风光,他也想要,但可惜的是,他没有李逸的能力,没能解决吐蕃人的三道难题。 李泰同样很羡慕。 并且,除了羡慕之外,他心中还有了危机感。 在此以前,他可以说是自己父皇最宠信的儿子。 但从今晚自己父皇对李逸的态度来看,或许从此以后,他就不再是最受宠的皇子了。 便在此时,李世民开始向殿中众人历数李逸对朝廷的更多功绩。 提出改革科举之策、发明活字印刷术、提出吐蕃威胁论、发明曲辕犁、还有今日解答吐蕃的三道难题。 不过,陌刀的事,李世民没提,这个还需要保密。 听完之后,李泰的危机感更大了! 他虽然心高气傲,一向自诩才华横溢,但此时不得不承认,他与他这位二哥李逸相比,差得确实有点远! 就李逸为朝廷做的这些事,没有一件是他有能力做到的。 或者说,不光他做不到,就算是朝堂很多大臣,都做不到。 “他怎么能这么厉害?” 李泰看着李逸,眼中满是疑惑不解。 李逸也没比他大几岁,并且一直生活在民间,怎么就比他厉害这么多了? 同样是皇子,凭什么李逸如此优秀? 这不合理啊! 感受到李逸压力的,不止是李泰,还有李承乾等人。 “太子殿下,二皇子才华横溢,已经为朝廷立下了这么多功劳,臣建议您与二皇子交好,如果能得到二皇子的支持,您的储君之位就将无人能动摇!” 杜荷低声对李承乾说道。 他与李承乾的左右四周,都是自己人,他也不担心被外人听到。 李承乾点了点头,没有回话。 拉拢,他肯定是要拉拢的。 只是,不知道李逸会是什么想法啊? 看到李逸还没回归皇室,就已经为朝廷立下了如此多的功劳,他这个太子,压力很大啊! 希望他这位二弟,不是野心勃勃之辈吧。 否则的话,他的太子之位,真不一定稳当。 李承乾心中很清楚,虽然他是嫡长子,拥有天然的继承优势,如今也是太子,但在朝堂之上的支持者,并非绝对多数。 究其原因,就是不少朝臣认为他的能力不如李泰。 甚至,连他的父皇,都更宠信李泰。 而如今,李逸已经用这些功劳证明,其能力远远强过李泰,也强过他。 并且,如同李泰一样,他也看出来了,他的父皇对李逸很是宠爱。 “突然多了这么一个厉害的二弟,也不知是好还是坏?” 李承乾很惆怅。 他就想稳稳当当的当太子,然后继承大位,怎么就这么难呢? 与李承乾以及太子党、李泰以及越王党这两方不同,殿中其余文武群臣却是单纯的高兴。 李逸为朝廷立下的这些功劳,他们有的知道,有的不知道。 如今被李世民统一列举出来,他们才惊觉,原来二皇子殿下已经为朝廷立下如此之多、如此之大的功劳。 能有这样一位能力出众的皇子,实在是大唐之福! 便在此时,魏徵高声说道: “二皇子殿下的才能可不止于此!” “瘦金体这一新书体,是二皇子殿下发明的。” “《清平调》、《把酒问月》、《无题·春蝉到死丝方尽》这些诗,都是二皇子殿下写的。” “还有咱们今日喝的五粮液,是二皇子殿下酿造出来的。” “最近风靡长安的香水,也是二皇子殿下发明。” 听着魏徵不停向众人讲述李逸的诸多成就,程知节懊恼得一拍大腿: “可恨!被魏老头抢先了!” 他本来也打算替李逸在众人面前进一步扬名的,可惜动作没有魏徵快。 正在懊恼间,程知节听见魏徵最后又说了一句: “对了,小女魏淑玉出的‘寸土为寺,寺旁言诗,诗曰:明月送僧归古寺’这一上联,也被二皇子殿下对出了下联。” 听到这句话,程知节怒了。 这个魏老头,不讲武德啊! 他女儿魏淑玉进行“对联招婿”一事,当初在长安城可是有过一阵热闹,很多朝堂中人都知道。 魏老头现在突然说出这件事,分明是在暗示众人二皇子殿下与他女儿魏淑玉有情。 “魏老头也太狡诈了!文官就是心眼多!” 程知节很不爽的在心中蛐蛐魏徵道。 “不过没事,最后还是得看二皇子殿下更喜欢谁。” 事已至此,程知节只能在心中这么自我安慰了一句。 除开李世民与长孙皇后之外,程知节算是对李逸最为了解的人。 李逸的这些成就,他之前便已经全都知道了,该震惊的,当时都已经震惊过了。 所以,他此时听起来,就还挺平静的。 但是,对于此刻殿中那些对李逸的事迹之前一无所知,或者知之不多的人来说,李逸的这些成就加在一起,直接令他们惊为天人! “二皇子殿下太厉害了!全才啊!” “二皇子殿下博学多才到如此地步,真是不可思议!” “天纵奇才!二皇子殿下真是天纵奇才啊!” “我大唐能得二皇子殿下,真是天佑大唐!” “……” 殿中称赞李逸的声音此起彼伏。 要说这些夸奖,有没有因为李逸是二皇子而故意吹捧的成分呢?那肯定是有的。 但更多的,还是真心佩服李逸。 毕竟,李逸的成就是实打实的。 把李逸已经做出的成绩加起来,说一句天纵奇才完全配得上! 李承乾与李泰听着这些夸赞,心里越发不是滋味了。 他们完全无法想象,一个人怎么能博学多才到这么疯狂的地步? 同为同胞兄弟,这让他们怎么去跟李逸比? 能力才华完全不在一个层级上! 两人再进一步想,万一李逸要参与夺嫡的话?会对他们造成多大威胁? 光是想一想,两人就觉得不寒而栗! 给两人的感觉,就好像是两个幼童在抢一个东西,然后一个大人走过来,啪啪两巴掌把两个幼童扇到一边,把东西抢走了。 这就是此时李逸带给他们的压迫感! 当然,有压力归有压力,夺嫡不是请客吃饭,如果到时候李逸真要有这样的心思,两人也不会坐以待毙。 面对殿中此时的情况,李承乾与李泰很心慌,但李世民却是喜闻乐见。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李逸今天以皇子身份的亮相,比他想象中还要完美。 想到这里,李世民赞赏的看了魏徵一眼。 魏徵虽然平时经常直言进谏触怒他,但是今天这事,不得不说干得漂亮! 李逸自己听着这些对他的夸奖,脸上很平静,整个显得淡定无比。 甚至,他最后还站出来谦虚了几句。 这这一番表现,让李世民以及殿中群臣对他愈发认可,认为他这叫做谦虚有礼,大将风度! 随后,盛宴进入了吃喝玩乐环节。 第72章 丢脸的李承乾! 殿中酒过三巡,气氛愈发热络。 不过,歌舞表演暂停之后,单纯饮酒显得有些单调。 于是,李世民放下酒杯,环视群臣,笑着说道: “枯坐饮酒未免无趣,不如以酒令助兴?” 酒令是华夏传统宴会中助酒兴的游戏形式,其历史可追溯至西周时期。 到了隋唐时期,酒令文化达到了高峰期,形成雅令与通令两类主要形式。 雅令通常需要一定的文化水平和才智,以引经据典、即席应对为特征,比如常见的有诗词联句、即兴创作诗词等等。 而通令比较简单通俗,包含拇战(划拳)、射覆、藏钩、投壶、掷骰、击鼓传花等通俗形式。 此刻在殿中参加盛宴的人,绝对是大唐的上层阶级,对于酒令自然都不陌生,于是纷纷开口响应了李世民的提议。 不过,在具体选择哪一种酒令上,众人却提出了不同的意见。 有人提出玩投壶,有人建议玩掷骰。 但对此,有人却表示不赞同,认为如此盛宴,玩更能彰显才华的雅令更适宜。 大唐诗词之风盛行,这样的提议,顿时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赞同。 众人开始商议选择哪一种雅令。 “陛下,臣提议行四书令。” “不妥不妥,还是诗令更好。” “……” 听着群臣的争论,李逸随口说了一句: “何不行飞花令?” 在他的印象中,这貌似是华夏古代那些酒令中最有名的,连后世国家电视台搞诗词大会的时候,都使用了这一形式进行比赛。 “二皇子殿下,敢问何为飞花令?” 房玄龄开口问道。 闻言,李逸愣了一下,反问道: “房相不知道飞花令?” “不知,从未听过。” 房玄龄摇头回道。 对于房玄龄的这个回答,李逸很意外。 他再扫视了一圈殿中众人,就更意外了。 因为他看到众人脸上的表情,好像都对飞花令一无所知。 “什么情况?我记得飞花令是唐朝时候出现的啊。难道我记错了?” 李逸赶紧打开脑中AI查了一下,发现他确实记得不太准确。 飞花令确实是唐朝时期才出现的没有错,但不是唐太宗时期,而是唐玄宗时期。 得知这一点之后,李逸便开口向殿中众人介绍道: “所谓飞花令,乃是选定一字为令,众人按诗句中该字的位置依次接龙。” “比如以‘花’为令,首句需‘花’在第一字,次句‘花’在第二字,以此类推到第七字为一轮,接不上者便要罚酒。” 他此时介绍的规则,其实只是飞花令规则中的一种。 除此以外,飞花令还有很多种玩法,不过种类太多,他此时懒得一个个介绍,就介绍了一个最普遍的玩法。 听完李逸的介绍之后,李世民第一个开口发表了意见: “不错,这个飞花令有意思!” 皇帝都这么说了,其中其余人自然不会不识趣表示反对。 并且,这个飞花令相对于他们常玩的那些雅令来说,确实是比较新颖。 “陛下,是按座位顺序行飞花令吗?” 魏徵又提出了一个问题。 李世民略一思索,摇头道: “不,用击鼓传花来决定下一个行飞花令的人。” 按顺序行令,会给后面的人留下一定的时间思考,用击鼓传花随机决定人选,他觉得更刺激,更有意思。 定好规矩之后,飞花令正式开始。 李世民举杯邀月笑道: “今夜月色正好,便以‘月’为令行飞花令助兴。” “朕先起个头:月照九州归帝统,风清四海仰龙章!” 李逸听到李世民这句话之后,心中嘀咕了一句: “到底是天可汗陛下,写个诗都要体现显君临天下的恢宏气魄与至尊地位。” 在李世民起头之后,击鼓传花开始。 鼓声停下,花落入了李泰手中,他略一思索,开口道: “朗月悬天舒壮志,孤星坠野起宏图。” 殿中不少文臣在听到李泰的这一句诗之后,心头微震。 四皇子殿下的夺嫡之心,稍微有点明显了啊! 李承乾的脸色微沉,心中冷哼一声:“好一个舒壮志!起宏图!真是孤的好四弟啊!” 自从他腿瘸之后,这个老四就仗着父皇的偏爱,不满足只当一个皇子了。 现在更是装都不装了! 在距离李承乾座位不远的地方,李逸呵呵一笑: “我这便宜四弟,真有点意思!” “朗月悬天,表明自己志向光明磊落。舒壮志,表明将雄心置于天地之间,尽显格局之阔。孤星坠野,暗合潜龙在渊、伺机而起的态势。起宏图,则直抒问鼎天下的抱负。” “可惜,太急躁了!” 李逸脸上笑嘻嘻,看向李泰的眼神之中闪过一抹讥讽。 在原本历史上,为什么李承乾被废黜之后,李泰还是没能成功上位? 虽说致命失误是他假惺惺地说要“杀子传弟”,但跟他的野心一直太明显,引起很多朝臣不满也有关系。 要知道,李世民最开始听到李泰这么说的时候,可是很感动的,直夸青雀是个好孩子。 只不过,最后被很多大臣一提醒,才清醒过来。 再加上李泰最后又急功近利跑去威胁李治,让李世民很是不满,彻底把自己的太子之位弄没了。 所以啊,野心不能太早暴露了。 大殿正前方主位上,李世民脸色平静,但却看了李逸一眼,发现李逸带着笑意,一副很开心的样子,不禁有些疑惑。 以李逸的才华,他不觉得李逸听不出李泰的诗中之意,那此时如此反应是什么意思呢? 在李世民的思索中,鼓声停止,花落入了房玄龄手中。 “疏窗月透千行策,瘦烛心燃一寸丹。” 房玄龄缓缓开口说道。 听到这句诗,李世民不禁感慨了一句: “房卿家为国操劳,确实辛苦了!” 李逸也被房玄龄这句诗震惊到了。 诗写得好不好,这另说。 关键是房玄龄很会来事啊。 “疏窗月透”,以月光穿窗的清幽之景,暗写彻夜批阅文书的辛劳; “千行策”藏为国谋划的细密心思,不言忠而忠在案牍间; “瘦烛心燃”喻赤诚之心如烛火不熄; “一寸丹”直点丹心本质,于月色烛影中藏尽臣子默默报国的赤诚。 好家伙,简单一句,把自己的能臣、忠臣形象刻画得淋漓尽致。 “啧啧,房谋杜断!果然是精于谋算啊!” 李逸在心中啧啧两声。 便在这时,花突然传到了他手中,鼓声也刚好停下了。 “月在第四个字啊!这不巧了么!” 李逸不假思索地说出了自己的这句诗: “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 这句诗一出,殿中许多文臣便点头赞许,这绝对是一句可以流传后世的佳句! 二皇子殿下果然是才华横溢! 便在此时,上官仪突然开口道: “二皇子殿下,您的这句诗,自然是极好的,不过前面都是七律,而您是五言,是不是有些不协调?” 虽然上官仪两次在诗会中输给了李逸,但他此时绝对没有趁机找茬的意思。 毕竟李逸现在已然是二皇子,他可得罪不起。 他就是单纯地发表了一下意见。 李逸也自然不会跟他计较,直接点头回道: “你言之有理,那就换一个吧。” “湖光秋月两相和,潭面无风镜未磨。” 他又随口说出了一句诗。 此句一出,不少文臣又是一阵赞叹,这又是一句佳句! 击鼓传花继续,鼓声停止之时,花落在了魏徵手中。 魏徵诗才不凡,只是稍加思索,便念出了自己的诗: “霜凝阶砌月初斜,万户炊烟接晚霞。” 在魏徵之后,再一次击鼓传花选出了要写月在第六个字的诗句的人:上官仪。 “独倚虚窗窥月冷,闲敲棋子候月明。” 作为长安城有名的诗人,上官仪很顺利的写出了这句诗。 并且,他不仅在上半句的第六个字带“月”字,而且在下半句的第六个字,也是“月”字。 “果然是开创上官体这一新诗体的才子,确实有才。” 李逸暗自夸奖了上官仪一句。 虽然之前在两次写诗对决中,他都赢了上官仪。 不过,他是靠AI这个黑科技抄诗取胜的,而上官仪写诗,是实打实凭借自己的本事。 击鼓传花继续,这一轮的飞花令,到了最后关头。 鼓声中,鲜花不停传递,谁将成为这一轮最后一个写诗的人呢? 鼓声停止,这个人出现了! 他便是:太子李承乾! 李承乾看着手中的花,有点懵,写诗这事,他会是会,但是才华没那么横溢啊。 要在极短时间内想出一句合适的诗,对他来说,还挺难的。 他眉头微蹙,指尖无意识敲击案几,努力思考着,但却一无所获。 没办法,他只能承认写不出认罚了。 看见李承乾开始喝罚酒,李泰嘴角勾起不易察觉的弧度,他二哥李逸想出来的飞花令,真好! 所有人都写出来了,就太子没写出来,这足以让太子颜面扫地了! 对于太子的威望,这绝对是一个打击! 对此,他自然喜闻乐见。 李逸此时也在心中同情了李承乾三秒钟。 今天这件事,肯定会损害李承乾的威信,影响他在李世民以及朝臣心中的地位。 他也没想到,这一轮的最后一个幸运儿会是李承乾。 至于李承乾没能写出来诗,他倒是不意外。 毕竟李泰、李治、李恪等人,都有诗作流传到后世,而唯独李承乾没有。 这足以证明,李承乾在诗词方面,确实是没什么才华。 在李承乾喝下第一杯罚酒之后,长孙无忌为李承乾挽尊道: “太子殿下并非写不出,只是平日政务繁忙,忙于协助陛下处理国事,没有太多时间研究诗词,所以不擅长在短时间之内写诗。” “没错,这月字在第七个字的诗句,确实不好写,我现在都没想出来!” 褚遂良也开口为李承乾说话。 长孙无忌与褚遂良,虽然不是李承乾的铁杆心腹,但却是李承乾在朝中的支持者,所以这时候会站出来替李承乾说话挽尊。 “两位卿家言之有理,太子重任在身,无暇考虑诗词,很正常!” 李世民也开口为李承乾说话了。 毕竟,太子的威望还是需要维护的。 不过,在心中,他对李承乾今日的表现是有些失望的。 重任在身,忙于国事等说辞,不过是托词而已,看看李逸,做了那么多事,精通那么多本领,不也是很擅长诗词吗? 说白了,还是能力不够。 但,能力再不够,也是嫡长子啊! 李世民内心其实有点苦恼,尤其是在李逸正式回归之后,就更加苦恼了。 在李世民这位皇帝出言为李承乾辩解之后,明面上自然再无人敢再议论此事。 接下来,在一片欢乐祥和的气氛中,又开始了新的飞花令游戏。 几轮游戏玩下来,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敲鼓的人故意控制,总之没有再轮到李承乾。 并且,在这几轮飞花令中,有不少人都也如同李承乾一样,因为写不出符合要求的诗而被罚酒。 如此一来,李承乾就没有那么尴尬了。 结束飞花令游戏之后,房玄龄突然开口问了李逸一件事: “二皇子殿下,臣有一事请教。” “房相请说。” 李逸回道。 “臣想请问,您今日在鸿胪寺出给吐蕃人的那一道题,正确答案究竟是哪一个?” 房玄龄始终想不到答案,就一直惦记着这个问题的事。 在房玄龄问出这个问题之后,那些白天没有去鸿胪寺的人感到很好奇,便向去过鸿胪寺的人请教起来。 然后,这些人得知李逸出的那个问题之后,跟当时的禄东赞一样,直接懵了。 他们也完全搞不懂,题干的内容,与问题及答案有什么关系? 于是,他们也好奇地看着李逸,等待着李逸说出答案。 谁料,李逸却摇头道: “房相,这个问题的答案,我现在还不能说,得等到三日之后,吐蕃人认输了才能说。” 事以密成,语以泄败。 开玩笑,现在大殿之中这么多人,万一把答案泄露出去让吐蕃人知道了怎么办? 虽然说殿中都是大唐的精英人群,应当没有人会主动泄露答案给吐蕃,但人多嘴杂,不能完全避免有被动泄露的可能。 所以,为了保险起见,李逸只能拒绝房玄龄的要求。 对此,房玄龄表示理解,便也不再追问。 接下来,盛宴又继续一段时间之后便结束了。 众人散去,而李逸则直接留宿在了宫中。 对李逸来说,他作为皇子在大唐的新生活从此正式开始了。 大唐,会因为他而更加伟大! 第73章 初见晋阳公主!入住武德殿!李承乾真慌了! 翌日。 卯时之末。 李逸被一名内侍从床上唤醒了。 然后。 这名内侍与几名宫女一起伺候李逸穿衣、洗漱。 作为穿越者,李逸体验了一把腐朽的封建贵族生活,感觉较为一般。 这可能是他一直以来比较习惯自己动手穿衣洗漱的缘故。 “现在是什么时辰?” 洗漱完毕后,李逸随口问内侍了一句。 “回禀二皇子殿下,卯时,快要到辰时了。” 内侍回道。 李逸一愣,心中吐槽了一句: “好家伙!这才早上七点不到啊!有必要这么早叫我起床吗?” 在后世,自从功成名就之后,他就成为了一个起床困难户,能不早起就绝不会早起。 穿越来到大唐之后,他也没有早起过。 用后世某位女星的说法,他都是睡到没有起床气了再起床。 “宫中都要起这么早吗?” 李逸好奇的问内侍道。 内侍恭声回道: “回禀二皇子殿下,按宫中规矩,皇子通常寅时就要起床早读一个时辰。” “只是昨晚皇后娘娘特意吩咐奴婢晚点叫殿下起床,故而奴婢才在这时候叫醒殿下。” “寅时,那不就是3点到5点?这也太早了吧?不行,以后不能常住宫中!” 李逸心中做出了一个决定。 不光是早起的问题,还有他觉得住在宫外比较自由,不会受太多约束。 据他所知,按照大唐的规矩,皇子们在成年之前会住在宫内,没有自己的府邸。 而当皇子们成年后,就会被要求离开皇宫。 这一做法有个正式的说法,叫做:出阁。 所谓出阁,是华夏比较古老的皇族男子成人礼,通常由皇帝主持并昭告天下。 这一仪式对皇子来说是很重要的。 因为只有举行了这一仪式,才代表着朝廷承认了皇子的成年人身份。 然后皇子就能离开宫廷,自己另辟居所,而朝廷也会为皇子安排好僚属,也就是智囊团。 皇子们出阁之后,就等同于大臣的身份,可以担任国家的实职官吏,也就意味着可以名正言顺参政了。 不过,有得就有失,皇子出阁离开皇宫之后,以后没有皇帝的召见,就不能随便进出皇宫了。 当然,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如果皇帝与皇后特别宠爱某个皇子,自然就不会特别严格的执行这一规矩。 出阁制沿于冠礼,所以理论上皇子出阁的年龄,也按冠礼来的。 根据《礼记·曲礼上》记载:男子二十冠而字。 也就是说,男子到了二十岁才加冠,并且加字。 不过现实操作中,由于古人寿命短,王权更迭频繁,再加上政治波云诡谲,皇子出阁的年龄不会这么大。 大唐同样是如此,一般在十二岁到十六岁之间就会出阁。 李逸现在十五岁多,完全可以出阁了。 这皇宫,他是一点不想久待,除非他是皇帝。 嗯,这个想法只能在心里想想,绝对不能对外泄露半分! 正在李逸琢磨着出阁这事的时候,他听见内侍对他说道: “二皇子殿下,陛下与皇后娘娘在等您一起用早膳,奴婢现在就带您过去。” 李逸点了点头,跟着内侍向外走去。 出他所在宫殿的正大门的时候,李逸有点好奇自己昨晚是睡在哪一座宫殿,便抬头看了一眼。 昨晚他在盛宴上喝得有点多,被人带到这座宫殿之中的时候,晕乎乎的,没有注意。 入李逸眼可见,在门楣正上方中间的门匾上,写着两个字:武德! “居然是武德殿!” 李逸瞳孔微缩,有点意外。 武德殿,可不是一般的宫殿,具有特殊的意义。 首先,武德殿位于皇帝所住的太极宫以东,与太子所在的东宫相邻,只有一墙之隔,地理位置极其重要。 其次,武德殿在唐朝具有重大的政治含义。 历史上,隋文帝杨坚在武德殿中废黜太子杨勇,唐高祖让齐王李元吉入住武德殿制衡李世民,而李元吉在入住武德殿后,也是全面加入了“太子之争”。 另外,武德殿还曾是李世民刚刚登基后处理政务、举行大射礼及宴请外宾的重要场所。 可以说,武德殿是大唐除皇宫和东宫外,政治含义最大的宫殿,在朝堂之上,甚至有“第二东宫”的称号。 李逸记得,在原本的历史时空中,李世民会在明年,也就是贞观十年,改封李泰为魏王的时候,下诏让李泰搬进武德殿。 结果,招来了魏徵等大臣的强烈反对,李世民不得不打消了这一想法。 “这个安排,只怕不是偶然。” 在跟着内侍去找李世民与长孙皇后的路上,李逸在心中琢磨着这件事。 就这么敏感的一座宫殿,要说他昨晚住进来是巧合,李逸是不怎么相信的。 没办法,人在皇室,凡事都不能想得太简单了,尤其是李逸这种还有野心的皇子,更是得多个心眼才行。 对此,李逸也不会觉得累。 毕竟,他穿越前白手起家做出了很大一个公司,勾心斗角的事自然少不了,对此他也不陌生。 李逸现在考虑的问题有几个。 其一,李世民安排他昨晚入主武德殿,是单纯让他昨晚住一晚,还是有让长久住武德殿的打算? 其二,如果李世民让他从此以后常住武德殿,那他是选择接受,还是坚持要出阁离开皇宫? 其三,李世民如果安排他常住武德殿,是真有鼓励他参与夺嫡的意思,还是在试探他有没有这个心思? 等走到吃早膳的地方的时候,李逸在心中对于这些问题已经有了初步的答案。 哦,不对,第一个问题他现在还不知道答案,得看李世民怎么说。 “二皇子殿下,您请进。” 内侍站在门口,对李逸说道。 显然,这名内侍是不被允许进入的。 李逸微微颔首,走入了殿中。 “阿耶、阿娘,早上好啊!” 遥遥看见李世民与长孙皇后之后,李逸便笑着挥手跟两人打招呼道。 无论是态度,还是语气,都非常自然,就像是普通人家的孩子跟自己父母打招呼一样,完全没有把两人当皇帝与皇后的直觉。 选择这样的方式,李逸是有衡量过的。 在他的身份曝光前,他与李世民以及长孙皇后的相处模式是比较融洽的。 李逸看得出来,虽然他与李世民经常斗嘴,但李世民很明显是喜欢那样的相处状态的。 因此,他觉得相比一个皇子,李世民与长孙皇后应该更想要一个儿子。 很明显,李逸的判断是对的。 看到李逸这样的态度之后,长孙皇后的脸上直接浮现出了明显的笑意,李世民的嘴角也微微翘起。 “逸儿,快过来坐下用早膳。” 长孙皇后招呼道。 便在这时,李逸突然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迈着小短腿,跌跌撞撞的扑了过来。 李逸正打算伸手去扶一下,这个小小的身影却已站稳脚跟,正仰着小脸打量他。 然后,她小嘴一嘟,头一歪,眨巴着眼睛,含糊不清地吐出几个字: “你……你就四鹅二锅吗?” “我是李逸,你是谁啊?怎么说我是你二哥呢?” 李逸一边笑着回道,一边打量着刚刚冲过来的这个小女孩。 不得不说,这个小女孩真是可爱极了。 上身穿一件杏色蹙金绣半臂襦衫,下身是条烟霞色高腰襦裙,裙腰用织金鸾鸟纹锦带束在腋下,显得既贵气,又可爱。 顶梳着双环髻,用累丝嵌宝小铃钗固定,钗头的红宝石随着动作闪烁,衬得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愈发明亮。 眉心一点金箔花钿如星辰坠落,乌溜溜的大眼睛像浸在清泉里的黑曜石,显得很是灵动。 其实李逸已经猜到这个小女孩的身份了,称呼他为二哥,又大概三岁左右,必然是没有参加昨晚盛宴的晋阳公主李明达没跑了。 他之所以没有直接明说出来,而是反问晋阳公主,是为了逗她而已。 听见李逸报出了自己的名字,晋阳公主当即笑了,露出两颗刚长齐的小米牙。 “鹅四兕子啦,你四李逸,那就四鹅二锅了!” “二锅里四不四还没有吃饭?快乃吃吧!” 说着,晋阳公主就用自己肉乎乎的小手拉着李逸的手,朝餐桌走去。 看着晋阳公主的这一番表现,李世民与长孙皇后啧啧称奇。 他们真是没想到,晋阳公主第一次与李逸见面,就表现得如此主动亲切。 要知道,平日见到李承乾、李泰、李治等另外几个同父同母哥哥的时候,晋阳公主可从来没有表现得这么热情过。 等李逸与晋阳公主来到餐桌前坐下,更令李世民与长孙皇后两人惊奇的事发生了。 晋阳公主刚坐下,就又站起来,捧着自己的玉碗跑到李逸身边,踮起脚尖要喂他: “二锅吃甜粥,兕子的粥里有蜜枣。” “兕子,你可从来没给我喂过东西,怎么今天刚见你二哥第一面,就给他喂东西了。” 李世民酸溜溜的说道。 对自己的这个女儿,李世民可是一向疼爱得紧。 不但以晋阳这一大唐的龙兴之地作为封号,而且幼年便赐予公主实封。 要知道,按照规矩,大唐的公主,一般要在等到出嫁时才能有实封,足可见李世民对晋阳公主的宠爱。 可就是自己这么宠爱的女儿,居然给跟她第一次见面的李逸喂东西,而不给他喂。 这让李世民心中有点不平衡,觉得小棉袄有点漏风了。 听到李世民的话之后,晋阳公主大眼睛滴溜溜一转,一本正经的说道: “阿耶,泥已经四大人了,阔以自己吃饭了。” “二锅还小,跟泥不一样。” 李世民被晋阳公主的狡辩气笑了。 李逸都十五岁多了,哪里小了?又不是自己不会吃东西的小孩! 一旁的长孙皇后听着父女两人的对话,顿觉好笑。 她看着喂完粥,改为坐在李逸身边的晋阳公主,笑着问道: “小兕子,你很喜欢你二哥吗?” “是呀是呀,鹅很稀饭二锅!” 晋阳公主毫不犹豫的回道。 “为什么呢?” 长孙皇后追问道。 晋阳公主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因为二锅很好看!” 她的语气非常坚定,不容置疑。 听到这个答案,李世民与长孙皇后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相视一笑。 这还真是一个没法反驳的答案。 在所有皇子之中,还真就是李逸长得最为俊朗。 李逸一听,直接乐了,当即给晋阳公主喂了一块小饼,并夸奖道: “小兕子真有眼光!” “回头二哥请你吃好吃的,再给你补一个很好看的见面礼。” 李逸向晋阳公主许诺道。 就如同晋阳公主今天第一次跟他见面就很喜欢他一样,他也很喜欢晋阳公主这个便宜妹妹,觉得晋阳公主很可爱、很讨喜。 也许这就是投缘。 他打算回头让自己的琉璃工坊给晋阳公主好好做一面漂亮的琉璃小镜子。 “好呀好呀!” 晋阳公主听到李逸请她吃好东西,还要送礼物给她,拍着自己肉乎乎的小手,高兴极了。 看着其乐融融的兄妹两人,李世民与长孙皇后的心情大好,胃口也好了不少。 …… 与此同时。 东宫。 李承乾刚早读完毕,东宫典内高延福便在外求见。 所谓典内,乃是主管太子东宫内坊事务的官员,由宫中内侍担任。 而高延福之所以早早便来求见李承乾,是因为他从宫中其他内侍那里,得知了一个很重要的消息。 “太子殿下,臣收到准确消息,二皇子殿下昨晚就寝的地方,是武德殿!” 见到李承乾之后,高延福禀报道。 听到“武德殿”三个字,李承乾瞳孔猛缩,心头一震。 他作为太子,自然知道武德殿这个“第二东宫”的重要地位与特殊意义。 “武德殿!!” “父皇怎么会安排李逸住武德殿?” “难道父皇真的有了易储的心思?” 李承乾的脸色阴沉下来,心中开始焦虑不安。 他觉得这是一个很不好的信号。 思索片刻,他开口对高延福说道: “你去看看二皇子如今在什么地方,以孤的名义,邀请二皇子来东宫做客。” …… 另一边。 太极宫。 李世民、长孙皇后、李逸、晋阳公主四人一起用完早膳后,就分开了。 长孙皇后在晋阳公主的依依不舍中,带着晋阳公主去宫中玩耍去了。 而李世民则带着李逸来到了御书房。 他今日特意取消了朝会,打算跟李逸好好聊聊。 李逸已经以皇子的身份回归了,再谈很多事情的时候,就不用藏着掖着了。 第74章 父子谈心,相互试探! “你昨晚在武德殿,睡得可好?” 父子二人在御书房坐下之后,李世民很随意的问了一句。 李逸更随意的回道: “还行,一觉睡到天亮,就是太早被人喊醒了。” 李世民瞥了李逸一眼,“我寅时就起床处理政事,让你睡到了快辰时,你还嫌早?” 听到这话,李逸嘿嘿一笑: “阿耶你精力旺盛,谁能跟您比啊?” 他说的绝对是真心话。 在这一点上,他是真佩服李世民这个皇帝中的劳模与卷王。 后世的什么996与007工作模式,在李世民的地狱级作息表面前,都只能算小意思。 根据《贞观政要》与《资治通鉴》的记载,李世民每天凌晨4点起床,然后开始工作,直到晚上12点才休息,甚至有时候超过12点了还继续批奏折。 每天睡觉的时间不足4小时,这一作息,李世民坚持了23年。 这23年中,除非遇到特殊情况,否则这个作息表基本不会变动。 李逸觉得自己要按照这一作息表生活,不出一周就得狗带,而李世民居然坚持了几十年! 只能说,能在华夏古代皇帝排行榜上排名前列的人,都是天生的精力旺盛者。 比如嬴政、朱元璋等劳模皇帝,都是可以每天睡觉四小时,干活一整天的主。 听到李逸这毫无技术含量的吹捧,李世民呵呵一笑: “宫中皇子,都是寅时起床,你今后住在宫中,也要如此。” “阿耶,你是说,我以后都要搬到宫中住?” 李逸试探着问道。 他其实真正想知道的,是李世民是不是打算让他常住武德殿? 不过这事不好直接问,只能旁敲侧击。 “对,我打算让你搬入宫中,住在武德殿。” 李世民说出了李逸想知道的答案。 “要我常住武德殿啊!” 李逸脸上没有任何异样,心中却快速琢磨起来李世民这一决定的用意,以及考虑要不要改变先前的决定。 他觉得,在李承乾现在还没有作得天怒人怨的时候,李世民就算对李承乾有些不满意,但应该是还没有易储的心思。 毕竟,嫡长子继承制,是华夏古代皇朝最具法理正统性的皇位传承方式。 毕竟,李世民自己是通过“玄武门继承法”上位的,为了不让旧事重演,在太子并无太大过错的情况下,肯定会优先坚持嫡长子继承制。 所以,让他住武德殿,一方面可能是想用他敲打一下李承乾,给李承乾上点压力,另一方面,可能是因为武德殿距离李世民住的太极宫比较近,方便两人交流。 但李逸觉得,对自己来说,入宫常住武德殿,并不见得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虽然常住宫中,理论上能有更多与李世民以及长孙皇后接触的机会,有助于加深感情。 但李逸不这么认为,在他看来,距离产生美,距离太近,时间长了,容易相看两厌。 至于武德殿这么敏感的地方,他现在也不想住。 在原本历史中,李世民让李泰住武德殿的时候,就招致许多大臣反对。 这一次让他住,大概率也会遭到不少大臣反对。 他刚回宫,没必要因为这事站在风口浪尖上。 毕竟现在还不是他暴露野心的时候,先让李承乾与李泰互相斗去吧,他一步步发育就行了。、 反正李承乾会自爆,李泰也会自爆。 至于原本历史中的胜出者李治,现在不过是一个7岁的小屁孩而已,他随便轻松拿捏。 很快理清思路之后,李逸诚恳无比地对李世民说道: “阿耶,你看啊,我一直生活在民间,不太能适应宫中的生活节奏。” “再说,我这年龄也该出阁了,就不必住在宫中了吧。” “你不想住宫中?” 李世民对李逸的这个决定有点意外。 李逸点了点头,义正言辞的回道: “对,按照我大唐的规矩,皇子只有出阁之后,才能正式参与政事。” “故而,我想尽快出阁,为大唐的更加强盛尽一份力!” 他说这一番话的时候,那叫一个情真意切、大义凛然。 李世民对李逸的这一态度很满意,认为李逸确实有报国之心。 并且,李逸的话也有道理,李逸出阁之后,的确更加方便参与政事。 那样的话,以李逸的能力,必然能为大唐做出更大的贡献。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 “可是,你阿娘希望你能住在宫中,离她近一些。” 李世民对李逸说道。 这确实是长孙皇后的心愿,在十五年之期满之前,长孙皇后就与李世民商量过此事。 她觉得之前自己与李逸十几年未见,相处时间太少,所以希望李逸长留宫中,与李逸多相处,弥补一下以前未能亲自照顾李逸的遗憾。 “此事简单,我以后多进宫来看阿娘便是。” 李逸不觉得这是什么问题。 至于皇子出阁后没有召见不能入宫这个规定,他完全无视了。 皇权社会,规定有时候重要,有时候也不重要。 皇帝随便给他一道旨意就能钻空子。 李世民沉吟片刻,点头道: “如此也行,不过此事,你得自己去跟你阿娘说,免得她以为是我催着你出阁。” “行,一会我就去找阿娘,跟她说这事。” 李逸觉得说服长孙皇后不是什么难事。 达成这个共识之后,李世民略一沉吟,再度开口道: “既然你决定要出阁,那过几日,回归大典与出阁仪式就一起办吧。” 昨晚的盛宴,只是用来让李逸携带着功劳亮相而已,并不算正式的回归仪式。 毕竟是一位皇子回归皇室,不会这么草率与简单。 接下来肯定要办一个很正式、很盛大的回归大典,并正式昭告天下,宣布二皇子李逸的回归。 并且,还要在大典上给李逸封王、封官职等。 此事,李世民已经安排礼部在筹备。 原本的安排,因为是要李逸常住宫中,所以是单独的回归大典。 但现在李逸要出阁,就可以在回归大典上把出阁仪式一起办了,这样合二为一,节省时间与人力物力。 对李世民这个决定,李逸没有任何意见。 接下来,李世民谈起了给李逸的爵位。 他打算给封李逸为楚王。 对此,李逸也没意见,这个封号与他的二皇子身份能够匹配。 对华夏古代的亲王封号制度,李逸有一定了解。 春秋战国时期,随着周天子权威的消失,强大的诸侯纷纷自称为王。 其中最早的是魏王,之后又诞生了秦王、齐王、赵王、韩王、燕王等。 楚王特殊一点,早在西周时期便已出现。 不过,这些称号都不是周天子所封,因此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王爵。 到了大秦统一天下后,采用的是二十等爵制度,没有王爵。 接下来的汉朝,沿用秦朝的二十等爵制度,并恢复了封国制,也没有王爵,那些王爷都是诸侯国的国王。 直到魏晋时期开始,才有了王爵,而爵位又可细分为亲王和郡王。 身份较高的亲王一般是“一字王”,比如秦王、晋王、楚王、齐王等,这是以春秋战国时期诸侯国名为号。 在通常观念中,这些封号属于最高等级、最尊贵的封号。 接下来是以省、州为号,比如肃王、相王,这种要比上面的以国为号低级一些。 至于身份较低的郡王,一般是“两字王”,比常山王、中山王、长沙王、渤海王等,这些以郡县名为号。 具体到以春秋战国时期诸侯国名为号的亲王中,因为在春秋战国时期,秦、晋、楚、齐这四国实力最强,所以通常认为,这四个亲王的封号最尊贵。 而在这四个亲王封号之中,哪个亲王更尊贵的问题,答案就是动态的了。 魏晋南北朝以及隋朝,一般以晋王的封号最尊贵。 而从唐朝开始直到明朝,都以秦王这个封号最为尊贵,原因自然是因为李世民用其功绩,将秦王这个封号推上了极高的高度,使其空前显赫。 不过,也正是因为秦王是李世民曾经的封号,所以全唐289年时间,只有李世民一个秦王。 当然,这说的是大唐官方朝廷正规封的王位,唐末乱世那些自立为王的军阀不算在内。 李逸现在人在大唐,既然不能封秦王,那他觉得楚王也挺好。 谈完亲王爵位的事,接着就是封官职的事了。 对这事,李逸并不是很在意,因为唐朝皇子在中央朝廷的官职,以遥领、使职差遣为主,没有实职。 要实职,就得外放地方担任刺史或者都督。 李逸刚回归皇室,李世民自然不可能把他外放地方。 所以,他准备给李逸的,也都是一些遥领的官职,李逸自然也没当回事。 或者说,李逸觉得这样挺好,因为他也没打算离开长安去地方任职。 说完官职,接下来李世民说的事,是要给李逸配备幕僚团队。 唐朝皇子封亲王后,王府幕僚机构由三部分组成。 第一部分是亲王府官属,比如长史、谘议参军等等。 这部分可以认为是幕僚核心职务,就是负责出谋划策等等。 第二部分是亲事府与帐内府,主要负责的是军事与护卫职务,领头的职位名典军。 这部分相当于就是皇子的私军,按照唐朝的规定,皇子私兵的总兵力满额约1000人,其中亲事府333人(含骑兵和弓箭手),帐内府667人(步兵)。 不过,这些人,都是需要皇子自己掏钱养的,朝廷是不出钱的。 皇子掏得起钱,就可以满额招募1000人,要是没钱,那就只能养得起多少养多少了。 第三部分名为亲王国,相当于是行政与后勤职务,以及其他辅助职务。 相对而言,在这三部分之中,最重要的,就是第一部分与第二部分。 李世民简单向李逸介绍了幕僚机构的这三大部分之后,开口问道: “你有看中的人才吗?” “如果有,我可以把他们指派给你。” 李逸思索片刻,点头道: “王府长史、亲事府典军与帐内府典军,我有自己中意的人选。” 之所以李逸会重点提出这两个职位的人选,是因为这两个职位是亲王府幕僚机构中最重要的人选。 表面上看,从三品的傅,官职最高,地位最为尊崇,但傅的职责是负责教导、匡正亲王的言行。 也就是说,这相当于亲王老师的角色,不管具体的事。 所以,实际执行层面的最高官职,是从四品上,负责统领府僚并处理政务的长史,这是文官层面的领头人。 而在武力层面,正五品上的亲事府典军与帐内府典军,就是最重要的两个职位。 他们掌管亲王府的亲卫部队,虽然品级低于长史,但因涉及亲王的武力护卫,地位很特殊。 甚至,在李逸心中,这两个职位甚至比王府长史更重要。 毕竟,伟大革命领袖都说了,枪杆子里面出政权。 有完全属于自己的武力部队,这很重要! 想当初,李世民也是靠800秦王府亲军发动的玄武门之变。 李逸的回答,让李世民有点意外。 不是意外李逸能意识到这三个职位的重要性,而是意外李逸居然有中意的人选。 毕竟,李逸昨晚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按理说对朝堂文武官员应该不认识,或者就算认识,也应该了解不深才对。 他问李逸有没有看中的人才,其实也就是随口一问,走走形式。 万万没想到,李逸居然真有中意的人才。 如此一来,李世民还真有点好奇,被李逸看中的这三个人究竟是谁?有何特殊之处? “哪三个人?说来听听。” 李世民开口问李逸道。 李逸点点头,首先说出了第一个人选。 “王府长史,我希望能让李??担任。” 此人,是李世民询问人选的时候,李逸脑中里面冒出的第一个人选。 李??,原名徐世??,字懋功,后赐姓李,又为避唐太宗李世民讳,去“世”字,单名??。 后世隋唐演义中,瓦岗寨智囊,军师徐茂公的原型就是他。 李??文武双全,一生历事唐高祖、唐太宗、唐高宗三朝,都立下了不小的功绩。 在原本历史上,李??是李世民留给李治的最重要的辅政大臣。 甚至,李世民为了让李??为李治效死力,还玩了一手先贬后升。 李世民临终前故意找茬把李??贬官出了长安,然后告诉李治,让李治一登基,就把李??请回长安拜为丞相。 这样,李??就就蒙受了李治的恩惠,必定为李治尽死力。 如此人才,李逸自然不能留给李治,得趁此机会招揽入手才行。 “你要李???” 李世民脸上露出了犹豫之色。 第75章 李逸:父皇,你就不怕我造反吗? 李世民之所以犹豫,倒不是说不愿意让李勣担任李逸的长史,而是因为在这之前,他已经让李勣代理过并州大都督府长史。 而并州大都督,是晋王李治遥领的。 等于说,李勣曾经是李治府上的长史。 只不过,因为李勣的父亲离世,所以李勣辞官回家守孝去了。 听李世民说完此事之后,李逸假装疑惑地问道: “阿耶,李勣既然已经辞官,不是九弟的长史了,那重新启用他担任我王府的长史,这有什么问题吗?” “还是说,李勣的守孝期没有满?” 之所以说李逸是假装疑惑,是因为他其实知道李世民犹豫的原因。 在李世民的原本计划中,是打算让李勣守孝回来继续担任李治的长史。 至于李勣的守孝期,他确实不知道具体什么时候满。 不过,他刚才用脑中AI查了一下,李勣父亲差不多是三年前去世的,所以就算守孝期没满,也应该快了。 听到李逸的问题,李世民沉吟片刻,回道: “他的守孝期已经满了,朝廷刚好最近打算重新起用他。” “只是,他原本是雉奴的长史,所以朝廷需要征求一下他的意愿。” 李逸微微颔首: “这是自然。” “如果李勣回来后,想继续担任九弟的长史,那我自然尊重他的选择,会另行选择长史。” 他的态度很大气。 虽然他想从李治手中截胡李勣,让其担任自己府中长史,但也不会强求。 不过,根据李逸的判断,李勣选择为他效力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因为李勣虽然曾经是并州大都督府长史,但其与李治这个并州大都督府的交情其实不深。 原因很简单,李治这个并州大都督,人一直在长安,而李勣这个并州大都督府长史,一直在并州镇守。 不在一个地方,两人基本就没有实际往来,自然培养不出什么交情。 因此,在他这个已经展露出各种才华的二皇子与李治这个才7岁的九皇子之间,李勣没道理选李治。 听完李逸的回答,李世民点头道: “那此事,便等李勣来到长安之后再定。” 接着,他又问李逸道: “亲事府典军与帐内府典军,你看中了哪两个人?” “不是两个人,这两个职位,我打算交给一个人。” 李逸开口回道。 他刚才用脑中AI查了一下亲事府与帐内府这两支王府私军的区别。 亲事府主要负责骑兵和弓箭手的指挥管理,承担亲王仪仗、巡逻警戒及随行护卫等任务。 帐内府以步兵为主,负责王府日常安保、侍卫调度及重大活动时的步兵阵列部署。 然后,他并不觉得有找两个典军的必要。 一个指挥骑兵与弓箭手,一个指挥步兵,那真用于作战的时候听谁的? 还不如就由一个典军训练指挥,这样能够统一指挥,增加默契,提升私军的战斗力。 对李逸的决定,李世民没什么意见。 无论是亲事府还是帐内府,都属于亲王的私军。 虽然朝廷给出了这些职位,但并不会干涉这些职位的人选,怎么任用人,都是由亲王自己决定。 毕竟,这些人也不是朝廷出钱养,而是亲王自己掏钱养。 像李逸这种让一个人兼任两个职位的事,也并不罕见。 比如没钱的亲王,连满额1000人都养不起,让一个人多兼任几个岗位,也就很正常了。 李世民现在好奇的是,被李逸看中的人是谁? 面对李世民的询问,李逸说出了自己的中意人选: “苏定方。” 这是他最先想到的私军统领。 一个大器晚成,被《隋唐演义》塑造成反派以至于被后世之人黑得很厉害的二代大唐战神。 穿越前,李逸曾经在网上与人讨论大唐名将排名的时候,了解过许多大唐将领的事迹。 其中他觉得最可惜的,就是苏定方了。 听到这个名字,李世民愣了一下,感觉有些陌生: “苏定方是谁?” 看见李世民这个反应,李逸心中不禁为苏定方感到悲哀。 距离苏定方在大唐攻灭东突厥的战争中立下大功,才不过五年,李世民就已经把苏定方忘得一干二净了。 难怪苏定方会被李世民打入冷宫二十五年,在李世民的手下再也没有上过一次战场。 直到唐高宗李治时期,才以六十三岁的高龄再次领军上战场,开始了他辉煌无比的军事生涯。 灭西突厥、灭百济、并且生擒这两国的国主……为大唐立下了赫赫战功。 就这样一位名将,被闲置了二十五年,多可惜。 所以,李逸打算将其招入麾下。 看着已经把苏定方遗忘的李世民,李逸叹了一口气,提醒道: “阿耶,他是卫国公率军攻灭东突厥之时的先锋,当时率领二百余骑突袭颉利可汗牙帐的,也是他。” 一边说这话,李逸在心中一边摇头。 在华夏古代,有四大军功:陷阵,先登,斩将、夺旗。 苏定方在大唐灭东突厥的战争中,立下的军功就占了三个。 论先登,苏定方第一个登上了阴山。 论陷阵,他亲自率领二百余骑冲向突厥颉利可汗的牙帐。 论夺旗,他亲自夺取了颉利可汗的大纛,并踩在脚下。 可以说,在这场战争中,苏定方的战功极其显赫。 然而谁知道,这一战就是苏定方在大唐贞观朝的最后一舞,从此他就被李世民闲置遗忘了。 幸好此时距离这一战才过去五年,李世民还不算忘得彻底。 得到李逸列举苏定方的功劳提醒之后,李世民记起来这个人了。 “此人倒确实是勇武,而且还有谋略,不过你可知此人曾经是窦建德、刘黑闼的手下?” 李世民开口问李逸道。 李逸点头:“知道。” 接着,李逸在心中嘀咕道: “我不仅知道他曾为窦建德,刘黑闼效力过,而且还知道当时他给大唐造成过不少麻烦,更知道正是因为这个问题,所以,终贞观一朝,苏定方都无法进入核心圈子。” 这时,李世民问李逸道: “既然知道,那你就不怕他顾念旧主,心怀异心?” 李逸沉声回道: “阿耶,隋末群雄逐鹿,各为其主是很正常的事。” “苏定方虽然曾经效力于窦建德,刘黑闼,但我大唐早已一统天下,普天之下,皆是我大唐的臣子,自当一视同仁。” “大唐在阿耶的治理下,国力鼎盛、万国来朝、天下归心,他又怎么会有异心了?” “阿耶当初能起用他为攻伐东突厥的先锋,自然也是相信他没有异心的。” “对于阿耶的判断,我自然是深信不疑的。” 听完李逸这番话,李世民轻笑一声: “你倒是会说话。” 接着,李世民又说道: “不过,你倒也没说错,苏定方此人确实是没有异心,否则当初我也不会采纳李靖与李勣的建议起用他。” “但是,此人在攻灭东突厥之中,纵容士兵抢掠,品性有缺。” “阿耶说得对,在这件事上,他确实有错。” 李逸没有替苏定方辩解。 因为这事,苏定方确实干了。 当时苏定方突袭颉利营帐成功,颉利仓皇出逃。 而颉利在逃跑之时,有一些金银财宝没来得及带走,然后苏定方便默许手下士兵抢掠这些金银财宝。 在这件事上,苏定方错没错? 确实是错了。 但要说是多严重的罪过,其实也不至于。 起码与苏定方立下的三大功劳相比,他这点没有约束好部下的罪名,并不算什么。 那为什么从此以后,苏定方就被冷藏了呢? 是因为这件事的背后,并不简单。 当初的苏定方,其实是政治斗争的牺牲品。 在大唐攻灭东突厥的战后不久,就有官员用苏定方默许士兵抢掠珠宝这件事,上奏折弹劾李靖,指责李靖“军无纲纪,致使虏中奇宝,散于乱兵之手”。 这道奏折,看似是在弹劾李靖,实则是当时的文官集团对武将集团展开的权力斗争。 但问题是,李靖是大唐军神,是难得的统帅型人物。 在李世民自己不方便领军的情况下,有很多时候都要依赖李靖领军。 再加上,李靖是大唐开国元勋,功劳卓著。 想要用这么点事给李靖下绊子,自然不可能。 拿李靖没办法,文官集团就把目光对准了被李靖举荐上来,且立下大功的苏定方。 说白了,苏定方既非李唐开国功勋、元从功臣,又非秦王府幕僚、天策府旧臣,在朝廷中没有很厚的根基。 更何况,苏烈还曾经为窦建德、刘黑闼效力与唐军为敌。 这么一个既有一定份量,又没有根基的软柿子,简直就是完美的出气对象。 于是,当时文官集团便将矛头对准了苏定方。 而李世民当时需要平衡朝廷文武集团的势力,还要彰显四海一家的怀柔之心,更要维护“天可汗”的风采。 因此,李世民选择牺牲苏定方,将其闲置,以此安抚文官集团,并稳定新归附的突厥人。 但现在在李世民面前,李逸自然不能直接说苏定方当初就是个可怜的牺牲品,毕竟这事李世民也有份。 于是,李逸避重就轻地说道: “阿耶,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苏定方在我大唐灭东突厥之战中,还是功大于过的。” “当然,最主要是,我觉得此人是个可用之才,很适合做我府中的典军。” 看李逸真的很欣赏苏定方,李世民沉吟片刻,点头道: “既如此,那便让他去你府中任典军吧。” “不过,他现在是正四品下的左卫中郎将,而你府中的典军,是正五品上,他去了就会降级,也许会心有怨言,未见得会心甘情愿为你效力。” 李世民提醒了一句。 李逸淡淡一笑,平静的回道: “阿耶放心,只要他来了我府中,我就能收服他。” 他的语气虽然淡定,却满是自信。 像苏定方这种被打入冷宫的武将,最想要的是什么? 自然是能够再上战场建功立业的机会! 只要把握这一点,李逸就能用在后世磨炼多年的娴熟画饼技巧收服苏定方。 “那好,此事就这么定了。” 李世民见李逸信心十足,也不再多说什么了。 这时,李逸突然又想起了一个人,便开口对李世民说道: “阿耶,你的禁卫军之中,是不是有个叫孙武开的人,能不能把他给我?” “孙武开?” 听到这个名字,李世民很茫然。 他的禁卫军那么多人,他哪记得住这么一个无名小卒。 不过李逸想要,就给他便是。 “好,回头我让人查一查,如果真有此人,我就让他去你府中为你效力。” 李世民很爽快地说道。 见李世民答应得这么爽快,李逸心中暗笑:“你要知道此人未来会救你的命,多半就不会这么爽快了。” 他也是突然想起孙武开这个单体武力值极强的人的。 此人现在是寂寂无名的一名禁卫军,但四年后的贞观十三年,他就会立下救驾大功。 当时,中郎将阿史那结社率因为诬告突利可汗谋反,长期得不到李世民重用,便心生歹意。 他暗中召集突厥武士40余人,趁唐太宗赴九成宫避暑时发动夜袭,意图拥立贺逻鹘为可汗。 这40余人都是他精心挑选的武艺高强之辈,一路杀穿李世民的禁卫军,连破四条防线,杀到李世民的寝宫之中。 在危难之际,孙武开站了出来,一人击退了阿史那结社率等40余人,并带人一路追杀,将阿史那结社率等人全部斩杀。 就这个人武力值,简直爆表。 李逸觉得招揽过来当保镖,再合适不过了。 等回头他再让人把“三箭定天山”的薛仁贵与“百人破万骑”的席君买找到,他的私军主要将领就到位了。 啧啧,苏定方、薛仁贵、席君买这三大名将在手,他的私军得有多强大? 夸张点说,怕是再来一次玄武门之变都行。 想到这里,李逸笑嘻嘻地问李世民道: “阿耶,我这私军人选,我要谁你给谁,就不怕我看到私军太强生出造反的心思?” “呵呵,谁能造朕的反?” 李世民不屑地鄙视了李逸一眼。 如果别人拿造反这事说笑,他肯定会很生气。 但李逸这么说,他还真不气。 习惯了跟李逸在民间相处的状态,他反而更喜欢李逸这种在他面前口无遮拦的样子。 他觉得这代表李逸是真心把他当阿耶,是真心跟他亲近。 如果其余皇子知道李世民现在的想法,肯定呼哭着喊着说李世民双标。 鄙夷了一番李逸后,李世民警告道: “这种话在我面前说说就算了,切记在外不要这么口无遮拦乱说话!免得落人把柄!” “我又不傻,这种话哪能在外人面前说。” 李逸嘿嘿一笑。 李世民也相信李逸知道轻重,便岔开此事问道: “你还有别的中意的人选吗?” “没有了。” 李逸摇了摇头。 “傅的人选呢?” 李世民问道。 李逸回道: “这个阿耶你定就行。” 所谓傅,就是给他的老师。 李逸是真无所谓谁来担任这个角色。 因为他压根不需要别人教他什么。 第76章 离谱的“捉钱令”!李逸当面怼李世民! “那便让魏徵当楚王傅吧。” 李世民对这件事显然早有考虑了,故而很快说出了自己为李逸挑选的老师人选。 “额,魏相啊。” 李逸本来对人选是无所谓的,但听到魏徵的名字,还是有点发麻。 原因很简单,虽然他知道魏徵是个一心为国的忠臣,但魏徵太爱进谏了! 作为一个穿越者,要求他老老实实遵循大唐这些礼仪,他真做不到。 他担心魏徵担任他老师之后,对他的要求太严太多,天天挑他的刺,这他可真受不了。 就算是一片好心,他也不喜欢有人动不动就在他耳边唠叨。 “咳咳,阿耶,要不咱们换个人选?” 李逸向李世民建议道。 李世民诧异地问李逸道: “为何要换?有魏徵当你的老师,你还不满意?难道你认为魏徵不足以当你的老师不成?” “我绝无此意!” 李逸赶紧为自己辩解了一句。 然后接着找借口道: “阿耶,魏相乃国之重臣,每日要为国事操劳,我实在不忍再为魏相增添负担,还是换个人吧? “这你无需担忧,我相信魏徵不会抱怨的。” 李世民直接把李逸的借口堵了回去。 闻言,李逸直接破罐子破摔了。 “阿耶,魏相要求太严,而我行事散漫惯了,合不来啊!” “你看,你胸怀宽广,很多时候都受不了魏相的犯言直谏,我心眼比较小,自然就更受不了。” 听李逸这么一说,李世民直接乐了。 原来这才是李逸不想让魏徵担任自己老师的真正原因啊! 那要是这样的话,李世民就更加要让魏徵当楚王傅了。 李逸一直生活在民间,对宫中与朝堂上的各种规矩规则都不懂,做事随心所欲惯了,正需要魏徵这么一个眼里不容沙子的人来匡正李逸的言行。 “受不了也要受!” “行了,此事不用再议了,就这么定了!” 李世民大手一挥,直接拍板了。 “那行吧。” 李逸只能无奈接受了李世民的这个安排。 谈完李逸出阁的事,李世民接下来要与李逸讨论的,就是国事了。 首先是青稞酒计划的问题。 李逸把自己的想法跟李世民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李世民点点头: “你如此安排,倒也妥当,让民间商人出面与吐蕃人谈合作,确实更容易降低吐蕃人的警惕心。” “不过,得尽快让吐蕃使团去五粮酒肆,与你安排的人结识。” 顿了一下,李世民接着说道: “我今日安排人给吐蕃使团送几坛飞天五粮液过去,并让鸿胪寺卿张宝藏将五粮酒肆的信息透露给他们。” 李逸点了点头: “如此甚好。” “不过,在此之前,最好能把吐蕃使团的名单与背景资料给我,先前我跟魏相提过此事。” “吐蕃正使禄东赞此人,智慧不凡,并且是松赞干布的心腹,不是好的合作者,所以需要从使团中另找一个合作者。” 李逸介绍了自己索要名单的原因。 明白缘由之后,李世民当即回道: “此事不用让魏徵去办了,番邦使团来长安之后,需要经过鸿胪寺、户部、卫尉寺三次核查。” “我现在就让人去户部把吐蕃使团的名单拿来。” “不过,关于这些吐蕃人的身份来历,很难知道。” “你也知道,大唐以前并不把吐蕃放在心上,所以对其很少关注,对其内部的情况并不了解。” “没事,先拿到名单再说。” 李逸能理解李世民说的这种情况。 毕竟要不是他这个穿越者提前点明吐蕃的威胁,大唐得等到几年后的松洲之战爆发,才认识到吐蕃这个小老弟的难缠。 所以,对于大唐不了解吐蕃使团那些人的身份来历,他之前就已经有心理准备了。 并且,他连应对之策都想好了。 等拿到名单之后,在自己的AI中搜一下这些吐蕃人的名字,看看能不能查到这些人的身份来历。 他估摸着,大部分人都应该是查无此人的小卡拉米。 如果有能被查到的,那应该是多少在吐蕃有点背景的,可以作为合作伙伴备选。 随后,李世民唤来了李君羡,让他亲自去户部拿户部拿吐蕃使团的名单。 “为了稳妥起见,在吐蕃使团离开之前,你尽量不要再去五粮酒肆了。” 李世民叮嘱了李逸一句。 如果让吐蕃人知道五粮酒肆的老板是大唐皇子,那么很有可能会让吐蕃人生出警惕之心。 而在青稞酒计划尚未开始或者开始之后的初期阶段,一旦吐蕃人有了警惕,也许就会影响计划的顺利开展。 对此,李逸也很清楚,并且早有安排。 他已经吩咐过负责具体执行青稞酒计划的五粮酒肆掌柜董彦,如果有事的话,就让董彦去同在东市的凝香阁找他。 李君羡从户部拿回吐蕃使团的名单,还需要一定的时间,于是李世民便与李逸聊起了别的事。 这件事,在李逸回宫之前,他就一直惦记着。 那就是赚钱的问题! 偌大一个大唐,到处都要用钱啊! 所以,天可汗陛下此时也是不耻下问,向李逸请教赚钱之事,问他有没有办法增加朝廷的收入? 看着满是期待的李世民,李逸随口回道: “要增加朝廷收入还不简单,盐铁专营呗,嘿嘿。” 回答完,李逸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与很多朝代不同,此时的大唐,并没有推行在华夏历史悠久的盐铁专营制度。 铁业与盐业,都可以自由经营,百姓可自主经营铸铁工坊(不能制造武器)与盐场,自由买卖。 并且,连盐铁专税都不收,和其他商品一样只收很少的市税。 直到唐高宗李治上位之后,才开始实施税盐制,准备收取专门的盐税。 但是吧,原则是定了,但相对灵活,税收方式也不同。 换更容易理解的话来说,相对灵活就是没有固定的收取,时收时不收。 就这样持续到安史之乱后,这一场大浩劫让大唐朝廷的财政山穷水尽了。 于是,唐肃宗果断开始了盐铁专营。 具体做法是在全国各地盐场,置监院,所生产食盐只能卖给官府,官府再加价卖出。 说白了,就是变成了民制,官收、官运、官销的形式,食盐开始官营,禁止私贩食盐。 其效果是显著的,仅仅推行一年,就为朝廷增加了40万贯的财政收入,极大缓解了当时朝廷的财政危机。 所以,李逸说实行盐铁专营能增加朝廷的财政收入,真不是假的。 想想看,在安史之乱那一场让大唐人口锐减三分之二的血腥叛乱之后,盐铁专营一年就能为朝廷增加40万贯的收入。 那么,在这个号称盛世的大唐,实行盐铁专营无疑能为朝廷增加更多的收入。 但,事情没这么简单。 李逸给李世民提这个建议,并不是真的让李世民推行盐铁专营,就是调侃李世民而已。 他知道李世民不会同意的。 果然,听到李逸这个提议,李世民摆手道: “这不行,盐铁专营与民争利,坏处很多,朝廷不能这么做。” 闻言,李逸嗤笑一声道: “阿耶啊,这些话,你骗骗自己就行了,就别拿来骗我了。” “做不到就是做不到,别说得你真不想实行盐铁专营一样!” “胡说,朕想要做的事,谁能阻止?” 李世民他的脸色微红,情绪有点激动。 接着,他又义正词严地说道: “朕只是觉得没必要而已,朝廷还不至于穷到与民争利的地步! “这样啊,那阿耶你为什么要让朝廷衙门自收自支、官员自谋生路呢?又为什么要给衙门配‘捉钱令’呢?嘿嘿。” 李逸笑嘻嘻地揭穿了李世民的强行挽尊。 是的,此时的大唐是古代盛世不假,但盛世并不意味朝廷不缺钱。 只是李世民用了很多神奇的手段节省朝廷开支。 比如李逸此时说的这事,大唐朝廷给官员的工资与衙门的办公经费都舍不得发全,而是补充采取了“公廨田”、“公廨钱”、“职分田”等手段。 所谓“公廨田”,就是朝廷给各个衙门分点地,而所谓“公廨钱”,就是朝廷给各衙门发的启动资金。 然后,让各个衙门自己种地产粮、拿钱放贷,这就是衙门的办公经费了。 至于官员,也根据职位高低分配一些地,就是所谓的“职分田”,而这些田每年的营收,就是官员的工资。 说实话,“公廨田”与“职分田”,放在华夏古代这种土地就是财富的农业社会中,倒也说得过去。 不会种地,还可以租出去给别人种,总之是能创造收入的,就是多少的问题。 但“公廨钱”这事,就有点扯淡了。 首先,政府衙门拿钱放高利贷这事,就挺荒唐的,这就不是一个政府衙门该干的事! 其次,就算在后世现代社会,银行要找长期、稳定、高息的贷款客户,都相当不容易,何况农业社会? 社会上哪有那么多人需要贷款啊?更何况还是高利贷! 因此,朝廷衙门拿了“公廨钱”也没用。 他们找不到长期需要贷款的客户,也就没办用“公廨钱”为衙门创造收入。 那怎么办? 贷款放不出去,赚不到利息钱,朝廷衙门就没有足够的办公经费。 面对这种困境,天可汗陛下又极具创造性地发明了“捉钱令”这个神奇的岗位。 所谓“捉钱令”,就是衙门里专门负责打理“公廨钱”的“临时工”。 一般来说,衙门都是找大商人来担任。 为什么呢? 因为大商人会赚钱,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大商人自己有钱! 只有大商人,才能完成朝廷衙门的对于“公廨钱”收益的考核目标。 知道朝廷要求“公廨钱”的收益目标是多少吗? 年利96%!!! 只能多不能少!!! 这个收益水平,放在后世,属于极高风险区间,可能涉及非法集资等违法活动了。 但,这只是李世民给“捉钱令”们下达的最低任务目标。 就问离不离谱? 这么高的收益目标,按照正常的商业经营手段,显然是不可能完成的,只能是“捉钱令”自己出钱垫了。 那大商人们为什么肯自己补钱干这事了? 这就不得不说天可汗陛下的另一个创新性举措了。 李世民为了鼓励商人们“不计得失”,勇于承担“捉钱令”这个“美差”,允许他们每家出一个人在基层担任政府官员。 嗯,说直白一点,这就相当于是卖官了。 而对处于“士农工商”最底层,连科举都不允许参加的唐朝商人们来说,这无疑具有极大吸引力! 想想看,一个商人家庭出了一个官员,这是多么光宗耀祖的事啊! 所以,虽然有着年利96%的超高要求,但大商人们的积极性相当高,争先恐后要担任朝廷的“捉钱令”。 其实吧,李世民发明这些东西的时候,还算是比较文明的,起码讲究一个自觉自愿。 但到了李治时期,就不一样了。 他取消了“捉钱令”,让官府直接把“公廨钱”交给当地的富户,至于富户怎么打理,那朝廷就不管了,反正按月交利息给朝廷就行。 这就相当于是赤裸裸的讹诈了。 那么,话说回来,既然大唐朝廷连这么没有下限的事都能干,为什么就不实行盐铁专营呢? 自然是因为如同李逸所说,朝廷做不到! 说回眼前。 被李逸用“公廨钱”与“捉钱令”怼了之后,李世民有点恼羞成怒了。 他直接踹了李逸一脚: “会不会好好说话?” “会会会,阿耶不实行盐铁专营,是胸怀天下,一心为民,体恤百姓,不与民争利!” 李逸担心李世民红温,赶紧改口拍李世民马屁,一连串赞美之词脱口而出。 李世民听着李逸这毫无诚意的吹捧,没好气地说道: “行了行了,别说这些假惺惺的话了。” “盐铁专营这事就不用说了,肯定是不行。” “具体为什么,以后你就知道了。” “我现在就知道啊!” 李逸随口回道。 李世民愣了一下,然后狐疑地问道: “你知道?” “知道!” 李逸认真的点了点头。 李世民饶有兴致地看了李逸一眼,开口问道: “那你说说,为什么朝廷不能实行盐铁专营?” 他倒要看看,李逸是真知道,还是假知道? 李逸也没有半点犹豫,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答案。 第77章 李世民:李逸,不如你来当太子吧! “从前隋文帝开皇三年开始,朝廷就废除了盐铁官卖政策,开始允许百姓经营盐铁。” “不论是冶铁,还是制盐,都是以民间为主。” “而这个民间,并不是民间的普通百姓,而是门阀世家!” “也就是说,盐铁这两个暴利行业,早就已经被门阀世家控制了。” “朝廷想要实行盐铁专营,那就是要从门阀世家手里强行抢钱,必然会遭到门阀世家的疯狂反对。” “以大唐目前的情况,为了朝堂稳定,还不能推出盐铁专营。” 李逸换了一个稍微委婉的说法。 但归根结底,还就是李世民没办法在保持朝堂稳定的情况下,摆平所有的门阀世家。 如果盐铁生意只是涉及一两家门阀世家,那李世民自然不会有所顾虑。 但问题是,因为盐铁生意,尤其是制盐的生意,太暴利了,所以许多门阀世家都涉足其中。 俗话说,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 如果朝廷要实行盐铁专营,要面对的,就是等众多门阀世家的联手反对。 其中,就包括关陇门阀与山东士族这两股最大的朝堂势力。 虽然这两者是对头,但面对盐铁这两种关乎两者利益的暴利生意,他们一定会拿出共同的态度。 甚至,就连李世民的大舅哥长孙无忌,都得跳出来反对。 因为长孙氏是大唐的冶铁行业巨头之一,冶铁生意是长孙氏的重要收入来源。 说得直白一点,李世民要是在朝堂上提出这事,估计绝大多数官员都会反对。 没办法,朝堂之上,出身庶族或者平民家庭的官员,还是太少了。 总之,大唐朝廷如今不实行盐铁专营,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什么不与民争利,都是借口而已。 都是门阀士族用来赚大钱的生意,哪来的民?门阀士族也能叫民? 听完李逸这一番话,李世民确认了,李逸确实很清楚其中的内情。 然后,一股恼意涌上心头。 “你既然知道得这么清楚,为什么还让我实行盐铁专营?” “难不成,是故意用这件事来消遣我?嗯?” 李世民眯着眼睛盯着李逸,语气不善地说道。 要是接下来李逸不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他就会让李逸知道什么叫棍棒底下出孝子! 看李世民有发毛的趋势,李逸赶紧开口摆手道: “阿耶,我哪敢消遣你。” “我提盐铁专营的事,是有原因的。” “朝廷虽然不能强行推行盐铁专营的事,但是可以用正规的商业手段把生意从门阀世家手中抢过来。” “如此一来,朝廷既可打压门阀世家,又可增加收入,岂不是一举两得?” “此事哪有你说得这么简单?” 李世民摇了摇头,然后解释道: “门阀世家从事制盐生意多年,许多盐场都在门阀世家手中,并且最好的制盐方法也在他们手中,想要从他们手中抢生意,太难了。” 说完,李世民叹了一口气。 以前他也想过兴办官盐,但是确实竞争不过门阀世家们的私盐。 看着叫难的李世民,李逸笑了笑,开口道: “阿耶,如果我有办法制造出更好的盐,并且成本连门阀世家制盐的一半都不到。” “你还会觉得此事难吗?” “此事当真?” 李世民激动地一下站了起来。 “当然当真!” 李逸没有半点犹豫,斩钉截铁地回道。 得到肯定的答案之后,李世民更激动了: “好!” 他不怀疑李逸在说大话。 因为李逸之前已经发明了诸如活字印刷术、曲辕犁等很多东西,他相信李逸有这个能力。 便在这时,李世民听见李逸问他道: “所以,阿耶你要不要与我合作做这门盐生意?” 闻言,李世民愣了一下: “你不是要把制盐方法贡献给朝廷,而是要跟朝廷合伙做盐生意?” 以前活字印刷术、曲辕犁等,都是李逸无偿奉献给朝廷的,他还以为这一次也一样。 没想到,李逸居然是要跟朝廷合伙做这门生意。 李逸装出一副很是惊讶的模样,反问道: “阿耶,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这可是赚大钱的生意,我怎么可能白送给朝廷?” “要不是为了替阿耶你分忧,这生意我自己就可以做,连跟你合作都没必要。” 李逸这一番回答,很是义正词严。 开玩笑,制盐在古代,可是绝对的暴利生意! 他记得,在唐朝后期,朝廷每年的榷盐收入达到了600万贯。 在最巅峰的时候,号称“天下财赋,盐利居半”,也就是说朝廷一半的财政收入来自于榷盐。 这足可见制盐生意的暴利程度。 他要不是当朝二皇子,未来的楚王,制盐这事他肯定自己不干,大概率会在合适的时机把制盐方法献给朝廷,以便谋取更好前程。 原因很简单,惹不起那么多的门阀世家。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可是堂堂皇子,没必要通过献宝的方式给自己刷前程了,也不用担心门阀世家跟他耍一些阴暗的手段。 所以,像制盐这么暴利的生意,他肯定不愿意白白送给朝廷。 难得在华夏古代王朝遇上一个没有盐铁专营的朝代,他不赚这份钱,说得过去? 听李逸这么说,李世民冷哼一声: “哼!你好歹是皇子,怎么跟个唯利是图的商人一样,就只惦记着赚钱?” “皇子也得赚钱啊,不赚足够的钱,我连未来的王府侍卫都养不起。” 李逸丝毫不觉得希望赚钱有什么不对。 接着,他又对李世民说道: “钱能解决所有的问题,如果解决不了,那就钱不够!” “不管对个人,还是对朝廷,经济问题始终都是最重要的问题。” “阿耶,你要是会赚钱,朝廷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李世民一听,不得不承认李逸说得有道理。 朝廷要是有足够的钱,确实做什么事都会顺畅很多。 而且李逸回宫出阁之后,以后确实用钱的地方很多。 而朝廷给皇子的钱粮,是有定数的,不能违背规矩。 所以,李逸想要多赚钱,也分合理。 并且也没有硬逼着李逸把制盐法白给朝廷的道理。 再说,跟李逸合作,朝廷也能赚到很多钱,也是大好事。 想到这里,李世民开口问李逸道: “那你说说,你想怎么跟朝廷合作?” 李逸摇摇头: “阿耶,你说错了,不是跟朝廷合作,是你合作。” “跟朝廷合作,赚的钱得进国库,但跟你合作,赚的钱就进的是内库。” “这其中的区别,就不用我多说了。” 李世民当然懂这个区别。 国库是国家的钱,按照规矩来说,国家的钱财只能用于办修缮、军粮、国战等国家的事上面。 就算是皇帝,理论上,也不能随便把国库的钱取出来办自己的私事。 并且就算用来办国家的事,也不是皇帝说了算。 按照规定,动用国库的钱,需要经过户部审核,皇帝无权直接调拨私用。 而内库就不一样了! 内库属于皇帝私人财产,也就是皇帝的小金库,皇帝想怎么用就怎么用,朝廷是无权干涉的。 所以,按照李逸的说法,等于是李逸给李世民送钱,而不是给朝廷送钱。 “你倒是有心了。” 听到李逸是要给自己送钱,李世民的心情一下变好了。 李逸嘿嘿一笑: “嘿嘿,钱是男人的胆!手中有钱,心里不慌!” “我这不是想着阿耶你的内库要是充裕了,办起事来就方便了,不用受门阀世家在朝堂上的掣肘了!” “以后你花自己的钱,办朝廷的事,谁还能说个不字?” 要是李世民是个贪图自己享受的昏君,李逸还真不会直接跟李世民合作,让赚的钱进内库。 因为那样的话,那些钱大概率就用在皇帝的吃喝玩乐上了。 但李世民是个节俭的皇帝,是个勤政爱民的皇帝,所以进入内库的钱不用担心会浪费。 李世民对李逸的态度很满意,也同意与李逸合作制盐生意。 随后,两人一番讨价还价,达成了一致,利润六四开,李世民六,李逸四。 没办法,李世民不仅是皇帝,还是李逸现在的老子,李逸只能同意李世民拿大头。 谈完制盐生意的事,李世民又开口问李逸道: “除了制盐生意,你还有别的办法,能增加朝廷收入吗?” “有。” 李逸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是什么?” 李世民很着急地追问道。 他本来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李逸还真有办法。 “海贸。” 李逸缓缓说出了两个字。 李世民愣了一下:“海贸?什么意思?” “就是对外海上贸易的意思,打造船队出海去海外国家做生意,吸引别的国家商人从海上来大唐做生意。” 李逸解释了一句。 海上贸易对李世民来说,还是件很新鲜的事,因为这一时期的大唐对外贸易,主要走的路上丝绸之路。 对于这时期的大唐来说,海上贸易并不发达。 要等到唐玄宗开元年间,大唐的海上贸易才迎来了巅峰。 可以说,开元盛世的出现,繁华的海上贸易有着重要功劳。 但,此时的李世民不知道啊。 于是,他颇为疑惑地问李逸道: “海上贸易很赚钱?” “何止是赚钱,简直就是一座金山!” 李逸感慨了一句。 他想起了曾经看过的一个数据,唐玄宗开元年间,只是广州港的市舶司关税收,就一度占国库的十分之一。 要知道,这是开元盛世之时的大唐! 另外还有一个数据,同样是广州港的市舶司,某一年仅通过“舶脚税”,就征收了50万贯。 想到这些数据,李逸开口对李世民说道: “阿耶,这么说吧,如果海上贸易发展起来,起码每年能为大唐增加至少100万贯以上的收入!” “100万贯?!” 听到这个数据,李世民激动了。 这个数字,真不小了! 大唐现在每年的财政总收入,大概在1000万贯左右,其中铜钱部分在200万贯左右,其余的都是粮、绢、布等实物。 也就是说,如果李逸所说为真,那么海上贸易每年能为朝廷直接额外增加一成的财政收入! 那确实是一座金山! “你快说说,发展海外贸易该怎么做?” 李世民迫不及待地追问道。 李逸缓缓回道: “首先,朝廷要建立一个专门管理海外贸易的机构,嗯,就叫市舶司吧。” “这个机构要负责征收关税、采购进口商品、监管进贡物品及其它海外贸易活动,总之,凡是海上贸易的事,就统统归这个市舶司管。” “具体市舶司要做哪些事,一两句也说不清楚,我这里就不一一说了。” 原本历史上,大唐要等到唐玄宗开元二年的时候,才设立市舶使这么一个官职专门管理海外贸易。 但与后世宋朝的市舶司体系相比,大唐的市舶使体系显得粗糙一点。 当然,这是因为时代在发展的原因,毕竟宋朝的市舶司体系,也是在大唐的市舶使体系之上发展起来的。 而李逸作为一个穿越者,自然不会这么一点点完善,而是会把后世完善好的制度直接拿来用。 对于建立市舶司的要求,李世民觉得如果要发展海外贸易,那确实是必须要做的事。 “然后呢?” 李世民追问道。 “然后就是要组织咱们大唐的船队走出去贸易。” “咱们大唐的丝绸、瓷器、茶叶等,在海外可是极其受欢迎的,能卖出极高的价格。” “而国外的货物,诸如香料,在国外很便宜,在大唐能卖出高价。” “就说香料吧,现在的西域胡商可没少从中赚大钱。” “可如果发展海外贸易,直接从南洋进货,比从西域转运,成本能降低三成,利润能翻一倍。” “发展海外贸易,除了收税之外,另外一个重要收入渠道就是出海直接做生意!” “可大海茫茫,恐怕商人们不敢出海。” 李世民提出了一个问题。 李逸点头道: “没错,确实有这个问题。” “不过,商人逐利,只要有人海上贸易赚到了大钱,商人们就会争先效仿。” 李世民沉吟片刻,说道: “此事,我之后会与重臣们商议一下。” 虽然李逸描述得很好,但此事不是小事,李世民也不能草率做出决定。 随后,两人又交流了一会。 通过这一番交流,李世民愈发觉得李逸是真的有能力,比其余所有皇子都强太多了。 想到这里,李世民盯着李逸,表情古怪的上下打量了一下。 “阿耶你干嘛?” 李逸被李世民看得直发麻,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你想当太子吗?要不然,我让你当太子吧?” 李世民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第78章 在李世民与李承乾面前飙演技! “不当!” 李逸没有半点犹豫,直接回了李世民这两个字。 不管是李世民此时是在试探他,还是真心有换太子的想法,他都不会泄露内心的真实想法。 因为现在还不是他展露野心的合适时机。 毕竟,李承乾是嫡长子,又已经担任了好多年的太子,名正言顺。 在优先实行嫡长子继承制的华夏古代社会,这就是法理上的最大正当性。 而朝堂之上,会坚定不移捍卫这种法理正当性的臣子,不在少数。 就算他的能力比李承乾强得不是一星半点,也无法改变这一现状。 能力从来就不是储君的最大考量标准,要不然的话,在他没有穿越来之前,太子就应该是被李世民评价为最像他的吴王李恪了。 李逸可以预见,假设李世民此时不是试探他,而是真心想这么干,并把这事告知朝堂众臣,迎来的必然是一大波的反对之声。 在这种情况下,换太子一事,根本不可能成功,反而会让他站在风口浪尖上。 刚回来就想抢太子位,会让很多朝臣对他有不好的看法。 并且,李承乾与李泰,一定会将他视为眼中钉。 没办法,谁让他比李承乾与李泰优秀太多了呢。 总之,现在暴露野心,对刚刚以皇子身份回归皇室的他来说,不是最佳的选择。 不如一边发育,一边看着李泰给李承乾持续上压力,等着李承乾自爆。 到时候,没有了嫡长子,太子之位自然而然就是他的了。 因为无论是身份,还是个人能力,他这个嫡二子,都是最好的选择。 或许是李逸的拒绝太过干脆,故而让李世民感觉既意外,又疑惑。 “你为什么不想当太子?难道你不想当皇帝吗?” 李世民诧异地问道。 “当然想啊,但是时机未到啊。” 李逸在心中嘟囔了一句,但表面上却直接摇头,异常干脆的回道: “不想。” 再一次被李逸干脆利落的拒绝后,李世民心中感觉很不爽。 出于朝堂稳定的考虑,他原本其实并没有换太子的想法。 但刚才与李逸聊得太投机,他觉得李逸实在太有才华了,远远胜过太子李承乾。 如果大唐未来在李逸的带领下,必定能更加强盛。 于是激动之下,他就突然有了换太子的心思。 他原本以为,李逸在听到这件事之后,会非常高兴,并欣然答应。 退一步说,就算没有欣然答应,也会好好考虑一番。 万万没想到,李逸竟然想不想就直接拒绝了! 这合理吗? 李逸这小子究竟是什么情况? 哪有人不想当皇帝的? 想不明白的李世民,心中有了逆反心理。 李逸越不想当太子,他就越要说服李逸当。 “你怎么能不想呢?当皇帝大权在握,坐拥天下,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这何等风光!” 李世民看着李逸,循循善诱道。 闻言,李逸没有说话,只是脸色古怪的看着李世民,让李世民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怎么?我说得不对吗?” 李世民问了一句。 李逸毫不犹疑地回道: “当然不对了。” “就算当了皇帝,也不能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接着,李逸叹了一口气,苦口婆心的劝慰李世民道: “阿耶啊,我知道当皇帝是个辛苦活,每天的压力很大,但您也不能因此自我欺骗啊!” “您骗我,我是无所谓,打个哈哈就过去了,但您别自己骗自己啊!”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怎么就自己骗自己了?你今天要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看我怎么收拾你!” 李世民直接怒了。 看见李世民发怒,李逸不以为意,反而精神一振:阿耶你要这么说,那我可就不困了,今天一定给你好好说道说道。 “阿耶,我问您,您现在就能实行盐铁专卖吗?” 李逸飞快的问道。 李世民:这个…… 不等李世民想到借口,李逸又飞速问道: “我再问您,您可以不上朝,每天沉迷后宫三千吗?” “那是昏君所为,我不是不能,是不愿!” 李世民怫然不悦。 “哦,那您可以一直不上朝,离开皇宫去每天游山玩水吗?” 李世民:“……” “您可以篡改史书,修改玄武门之变的历史吗?” “这个我……” 李世民话刚出口,就把后面没说出口的话吞了回去。 他本来想说这事他已经干了,但这种有损自己名声的事,干得说不得! “我行事光明磊落,无不可见人的地方,绝不会干篡改史书的事!” 李世民义正词严地说道。 “阿耶大气!” 李逸鼓掌,为李世民点赞,然后一连三问: “您可以把国库里面的钱取出来随便花吗?” “您可以看不惯朝堂上的哪个大臣,就把他的脑袋砍了吗?” “您可以把明月楼的一个花魁召入宫中册封为贵妃吗?” 听着李逸这一连串问题,李世民实在忍不住了,直接给了李逸一脚: “故意找茬是吧?你看看你说的这些事,全都是昏君暴君行径!” 李世民这一脚踢得并没有很用力,所以对李逸没造成任何影响。 他嘿嘿一笑,快速说道: “这样啊,那阿耶您可以随意更改大唐的律法,把那些您觉得不利于大唐发展的律法全部删除吗?” “您可以把五姓七望等趴在大唐身上吸血的门阀世家全部都消灭吗?” 李世民:“……” “现在大唐四周还有很多国家时不时挑衅大唐,您可以随意派兵灭了他们吗?” 李逸还在持续输出。 “这个我能!”李世民大声吼道。 “哦,是吗?那事不宜迟,请您现在就派兵灭了吐蕃、高句丽、薛延陀、西突厥吧……” 李逸一摆手,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李世民:“……” 面对用期待眼光看着自己的李逸,李世民冷哼一声: “哼!我迟早有一天能灭了他们。” 李逸点点头: “哦,这个我信,那也就说您现在是拿他们没办法啰?” “所以您看,您还是不能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阿耶啊,咱就说,这种自己骗自己的话,还是别说了,很容易被人拆穿啊!” 李逸诚恳无比地劝李世民道。 “滚滚滚!” 李世民一边给了李逸屁股一脚,一边骂骂咧咧: “老子自欺欺人,好歹是在安慰我自己。” “你这混账东西,老子满腔好意让你当太子,你不领情就罢了,还气我。” “赶紧滚蛋!” “嘿嘿,那我就先走了哈,回头您别忘了安排人手配合我启动制盐生意。” 李逸拍了拍屁股,朝着李世民挥手说拜拜。 看着李逸逐渐远去的背影,本来满脸不爽的李世民突然笑了一声,再无半点生气的意思。 很显然,虽然李逸刚才很没大没小,跟他说话一点不客气,但他也没有真的生气,反而觉得李逸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懂伪装,挺率真的。 嗯,他要是知道李逸心中的小九九,就不会这么想了。 “看来,李逸是真的对当皇帝没兴趣。” 李世民叹了一口气。 今日得知李逸的这个态度,他感到有些遗憾。 因为他绝对相信,李逸要是未来成为大唐之主,必定会把大唐带上更高峰。 可惜,李逸志不在此,只知道惦记赚钱的事。 李世民想到刚才谈制盐生意合作之时,李逸跟他讨价还价的样子,就觉得好笑。 “不过,这样也好,李逸不想当太子,朝堂就会减少许多纷争了。” 李世民转念想道。 他冷静下来之后就很快想到,李承乾毕竟是嫡长子,在李承乾并无明显没有过错的情况下,如果他想废黜李承乾的太子之位,改立李逸为太子,必定会在朝堂上招致许多的反对。 所以,换太子这件事,还真不是他想换就能换的。 如果他强行要换,只怕会在朝廷上掀起很大的风波,严重影响朝堂的稳定。 “这小子的话虽然不好听,但也没说错,就算当了皇帝,也有掣肘啊!” 李世民摇了摇头。 然后,他抛开了这些念头,开始处理奏折。 另一边。 李逸出了御书房的门,刚刚走出去十几步,就被一个内侍拦住了。 “奴婢东宫典内高延福,参见二皇子殿下!” 高延福对着李逸,行礼参拜。 “东宫典内?那不就相当于东宫的内务大总管?” 李逸脑中闪过这个念头,表面上却淡淡的说道: “免礼,你找本殿下有何事?” “回禀二皇子殿下,奴婢乃是奉太子殿下的命令来请二皇子殿下前往东宫做客的。” 高延福恭声回道。 李逸点了点头,淡淡地说道:“带路吧。” 他大致猜得到李承乾为什么要请他去东宫做客,无非是想要试探一下他有没有夺嫡的想法。 “看来我这个便宜大哥,确实很焦虑啊。” 李逸在心中轻笑一声。 不过他也可以理解,不管谁是太子,面对他这么一个带着泼天功劳回归的皇子,压力都会很大。 “哎,我也不是故意的啊,早知道原主是二皇子,我就不会那么急着为朝廷献策献宝了。” “算了,待会给我的便宜大哥减减压,安安他的心。” 在跟着高延福前往东宫的路上,李逸脑中思索着待会跟李承乾谈话时的策略。 他得让李承乾对他放心,更多把提防目光放在李泰身上。 “我可是真是个好人,还在为便宜大哥的心理健康考虑。” 李逸心中自夸了一句。 跟着高延福在皇宫之中七弯八绕之后,李逸终于到达了东宫门口。 “快去通报太子殿下,我已经奉命将二皇子殿下请来了。” 高延福对着门卫吩咐了一句。 然后,一名门卫快速向东宫内部走去。 “二皇子殿下,请!” 高延福恭声说道。 李逸点了点头,跟着高延福踏入了东宫之中。 当两人快走到东宫的会客大厅的时候,李承乾一瘸一拐地出现了。 见此一幕,李逸心中轻叹一声。 李承乾之所以会越来越心理扭曲,除了李泰给的夺嫡压力之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他的腿瘸了。 当然,这其实也与夺嫡相关。 因为自从李承乾的腿瘸之后,诸如“一个瘸子怎么能当大唐天子”之类的言论就出现在了朝堂之上,这给了李承乾巨大的压力。 便在李逸感慨间,李承乾已经来到了李逸面前。 “二弟,有失远迎!快请进。” 李承乾一把抓住了李逸的手,牵着李逸的手就往会客大厅里面走。 “啊,大可不必装得这么热情啊。” 李逸很想把李承乾的手甩开。 他虽然不介意与男子握手,但很不习惯与男子长时间牵手啊。 强忍着心中的不舒服,李逸携手与李承乾走入了会客大厅。 然后李承乾终于松开了李逸的手,这让李逸心中松了一口气。 他决定以后要坚决杜绝类似的事发生。 待两人各自坐好之后,李承乾笑着说道: “二弟今日来得正好,前日蜀地进贡的蒙顶茶刚送到,今日咱们兄弟正好一起品鉴一番。” “哦,可是号称‘大唐第一名茶’的蒙顶茶?早就听说此茶味甘而清,色香俱佳,看来我今日有口福了。” 李逸来了几分兴趣。 蒙顶茶,又名蒙山茶,因产自四川雅安的蒙顶山而得名。 在中唐时候紫笋茶和阳羡茶兴起成为贡茶主力之前,蒙顶茶一直是大唐最好的茶。 “正是此茶。” 李承乾回了一句之后,又试探着问道: “二弟看来很熟悉此茶,莫非以前阿耶拿给二弟喝过?” 他这么问,是因为蒙顶茶作为大唐最好的茶,主要是作为皇室贡茶,基本不在外流通,一般人很难喝到。 并且,蒙顶茶的产量很低,就算他作为太子,也分不到多少。 如果李逸以前真的喝过不少,那就证明他们的父皇是真宠爱李逸。 面对李承乾的试探,李逸摆了摆手,回道: “我以前没喝过,是听人说的。” 原主李逸有没有喝过,他不知道,但他这个穿越者李逸,是真没喝过。 毕竟,他才刚来大唐几个月,并且李承乾也说了,这茶是前日才刚送到的,之前也没有。 听完李逸的回答,李承乾的神情,肉眼可见的轻松了几分。 见状,李逸不禁摇了摇头。 就这城府与承受压力的能力,难怪后来会被李泰逼得选择了直接造反这么一条愚蠢的不归路。 看来,待会他要忽悠李承乾,也不是什么难事。 第79章 李承乾的表演让李逸失望:大哥你演技太差! “既然二弟以前没有喝过,那今日可以好好品鉴一番。” 李承乾一边说着,一边开始亲自动手为李逸煮茶。 他首先取了一块蒙顶茶饼,先在银炙上烤至焦黄,再用玉碾碾成细粉,动作娴熟利落。 待青瓷茶瓯温透,他舀入茶粉,注入沸水。 然后,他从案角螺钿盒中捻起一小撮盐,指尖轻抖撒入瓯中。 接着,他又取过切得极薄的生姜片,挑两片投入茶汤。 看着李承乾的操作,李逸猛然想到,大唐此时的喝茶方式,与他熟悉的喝茶方式有很大不同。 这时,他看见李承乾又有新的动作了。 只见李承乾放完姜片后,又往茶汤中放入了葱、橘皮、薄荷,最后甚至还加入了茱萸、桂皮这两种香料。 加完香料之后,李承乾用竹制茶筅搅拌菜汤,先慢后快,让香料与茶粉充分相融。 “嘶!这特么是喝茶吗?这分明是喝香料汤啊!” 李逸心中倒吸一口凉气。 这种茶,真的能喝吗? 便在这时,李承乾倒了一碗茶汤,让婢女端给李逸。 “二弟尝尝。” 李承乾温声说道。 李逸看着自己面前这一碗混浊的茶汤,感觉有些难以入口。 不过,毕竟是他的便宜大哥,当朝太子亲自煮的茶,还是要给面子。 李逸端起茶,喝了一口。 好家伙! 这味道真是一言难尽! 满口的香料味!哪还有半点的茶香! “二弟,怎么样?” 李承乾颇为期待的看着李逸,等待着李逸对他煮茶手艺的评价。 “这很难评啊!” 李逸心中吐槽了一句,然后很委婉地回道: “大哥的煮茶手艺真是高明无比,将各种味道很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 说完,李逸在心中默默地补充了一句: “嗯,就是没茶味!” 为了李承乾劝他多喝,李逸又开口道: “不过,对我大唐这喝茶的方式,我觉得不是很好。” “加了各种调料之后,喝起来总觉得茶味被杂味盖过,倒像是在喝汤药,不像是喝茶。” “我以为,最好的饮茶方式,是‘清饮’,只喝茶的本味,那样才能喝出茶的清香味。” 闻言,李承乾讶然道: “二弟这话倒是新鲜,自古以来,饮茶之法历来便是如此。” “这‘清饮’是什么饮茶方式?我怎么从未听说过?” “哦,简单说来,就是把茶叶丢进去,用沸水直接泡着喝。” 李逸淡淡的回道。 “这怎么行?这多难喝啊,完全是在糟蹋茶叶啊!” 李承乾吃惊无比的摆手道。 听见这话,李逸很想吐槽,就你们这种喝法,才叫糟蹋茶叶好吗? 不过,他也能理解李承乾为什么会这么想。 因为炒茶工艺没有出现,茶叶又不能在阳光下暴晒,因此,茶叶只能在通风的房间里阴干。 这样制出来的茶叶,用开水冲泡,味道确实不怎么好,会有很大的苦味。 于是,人们就选择了添加各种调料的煮茶。 正所谓“欲煮茗饮,先炙令赤色,捣末,置瓷器中,以汤浇覆之,用葱、姜、橘子芼之。” 也就是李承乾刚刚那一套操作。 这种喝茶的方法,从三国时期就有了,一直流传到如今的大唐,都是最主流的饮茶方式。 区别是平民人家加不起昂贵的香料,只能加点葱姜盐什么的。 得等到晚唐的时候,才会在局部地区出现了炒茶工艺的萌芽。 不过到了宋代,可能是炒茶工艺不成熟,人们的饮茶方式走了回头路,又开始采取往茶里面添加各种小料的煮茶方式。 直到明朝的时候,才有了能够很好保留茶香的炒茶工艺,然后清饮这一饮茶方式变成了主流。 想到炒茶这事,李逸看着满脸震惊的李承乾,笑着回道: “只需要对茶叶进行一些特殊处理,便不会难喝。” “我回头处理好之后,送大哥一些,到时候大哥可以好好品尝一下!” “相比煮茶,泡茶清饮会更有一番风味。” “那我就期待二弟的茶叶了。” 李承乾同样笑着回道。 他今日找李逸前来,不是为了讨论饮茶方式的,自然不会在这方面与李逸争论。 “二弟,听说你昨晚住在了武德殿,是以后都要住在武德殿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们兄弟两人就离得很近了,以后可要多走动。” 李承乾亲切无比地对李逸说道。 “这就开始了吗?呵呵。” 李逸心中淡笑一声。 别看李承乾表现出一副好大哥关心自己弟弟的样子。 但很明显,李承乾说这两句话的真实目的,是在试探他是不是日后要常住武德殿? 要是他真以后常住武德殿,李承乾估计就得睡不安稳了。 毕竟,这是政治意义重大,号称第二东宫的武德殿啊! 李逸有心逗逗李承乾,便随口回道: “是啊,我刚刚跟阿耶在御书房聊了很久,他说让我日后就住在武德殿。” 说到这里,李逸故意停了下来,然后观察李承乾的反应。 果然,他李承乾听完这句话之后,脸色瞬间有些变了,变得略微有些阴沉。 当然,变的幅度很小,如果不是像李逸这样有心仔细观察,其实也看不出这样的变化。 “那可是太好了,以后我们兄弟两人来往就方便了。” 李承乾用干巴巴的语气,颇为不自然的说道。 闻言,李逸在心中嗤笑一声:“这演技不行啊,还是得再练练。” “是啊,阿耶也是这么说的,并且他还说,住在武德殿,以后去太极宫找他与阿娘,会很方便。” 看着李承乾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李逸突然话风一转: “不过,我拒绝了。” “你拒绝了?” 李承乾愣住了。 他心里正琢磨着怎么让投靠自己的朝臣在朝堂上进谏反对李逸住在武德殿,没想到突然听到了这么一句话。 “二弟你的意思,你拒绝住武德殿?” 李承乾语气颇为急促地追问道。 李逸悠悠然点了点头,漫不经心地回道: “对,我拒绝了。” 李承乾心思电转,决定再试探一下,便开口问道: “二弟,不知你为何要拒绝?” “难道觉得武德殿不够好?” “这不应该啊,武德殿可是除了父皇母后所在的太极宫,以及我的东宫之外,皇宫之中最好的宫殿。” 李承乾此时其实最想知道的是,李逸究竟知不知道武德殿的特殊地位? 不过,李逸没有透露这方面的信息,而是直接扔出了另外一个重磅消息: “大哥言重了,我岂会对武德殿不满,只不过我已经决定出阁,所以按照规矩,不能再住在宫中了。” “你刚刚回归,就要出阁?” 李承乾愕然道。 对于李逸的这个决定,他很是意外。 看着惊讶的李承乾,李逸一本正经地回道: “是的,我听阿耶说,我大唐皇子必须要出阁之后,才能正式参与政事。” “因此,我决定尽快出阁,以便为国效力、为阿耶分忧。” “大哥想必也听说过我已经为朝廷立下的诸多功劳,应当知晓我的能力。” “正所谓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我不能在宫中当一个无所事事的皇子,必须要为大唐做出更多的贡献!” 这一番话,李逸说得可谓是大义凛然,义正言辞,一片忠心向大唐! 听完之后,李承乾陡然觉得压力巨大。 就凭李逸回宫前做出的诸多事迹,他丝毫不怀疑李逸进入朝堂之后,会立下更多更大的功劳。 这么一来,岂不是显得他这个太子很平庸、很无能? 长期以往,朝堂之上很多人说不定就会支持李逸了。 李承乾不觉得自己是杞人忧天。 因为之前已经有李泰的例子在。 现在有不少朝臣支持李泰,就是因为觉得李泰比他有能力(虽然他坚决不承认)。 而不管李承乾再怎么自欺欺人,都得承认李逸的能力远胜于他,也远胜李逸。 没办法,李逸的战绩,朝堂可查! 所以,很合理的推论,能力不如李逸的李泰,都能在朝堂得到不少大臣的支持,那么李逸进入朝堂之后,必然会得到更多朝臣的支持。 尤其是李逸刚刚帮大唐解决了吐蕃的三道难题,可谓是风头正盛,令许多朝臣都对李逸的观感极好。 李逸如果有心拉拢,聚集起一批支持者,并不是什么难事。 越想,李承乾越慌。 但这事,他也没法阻止,总不能让李逸不要为国效力吧? 勉强压下心中的慌张,李承乾毫无诚意地夸奖道: “二弟真是有心了!阿耶若是知晓,定会十分欣慰!” “咱们为人子的,自然要多为阿耶考虑,我听说阿耶每天都要审阅奏折到很晚,太操劳了,我就想着多为阿耶分忧。” 李逸一副大孝子模样,完全忘记先前在御书房中他是怎么怼李世民的了。 李承乾听到李逸这一番话,心中很是不爽。 听李逸这意思,是想要帮阿耶审批奏折啊。 这怎么能行? 他堂堂太子,都没这个机会,他一个刚刚回宫的皇子,怎么敢惦记? 李逸要是听到李承乾的这一抱怨,肯定会回怼:李承乾你心里没点数吗?你什么能力,我什么能力啊? “二弟果真孝顺!” 李承乾再次毫无诚意地夸奖了李逸一句。 李逸瞧着李承乾这副心中慌乱、表面还得夸他的模样,忍不住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在心里暗笑。 “大哥,我刚才说的话,其实是跟你说着玩的,你不会当真了吧?哈哈。” 李逸突然看着李承乾,笑嘻嘻的说道。 “说着玩的?” 李承乾有点懵逼。 他觉得自己有点跟不上李逸的节奏。 李逸点了点头,笑容一收,满脸诚恳的看着李承乾: “大哥,我跟你说实话吧,我之所以不想住在宫中,是因为宫中规矩太多了,太不自在了。” “比如,今天早上,卯时之末,我就被人叫醒了!我都还没睡醒啊,在宫外,我最早都是辰时才起床。” 听到这里,李承乾嘴角抽搐了一下。 卯时之末起床,李逸居然还觉得起太早,他可是很小的时候,就被要求寅时起床了。 这时,他听见李逸还在抱怨: “还有什么衣冠需端正,步履要徐缓,寝宫灯火需按时熄灭等等规矩,听着我就头大。” “所以啊,我觉得,还是在宫外比较好,在自己府中,想干嘛就干嘛,想几点睡就几点睡,想几点起床就几点起床,这样才自由自在啊!” “所以,你不想住在宫中,急着出阁,就是不想被宫中的规矩约束?” 李承乾讶然问道。 李逸点头:“没错,就是这样。” 闻言,李承乾又试探着问道: “那进入朝堂为国效力的事?” “当然也是说着玩的,每天上朝的时间那么早,我压根就起不来。” “再说了,我忙着经商赚钱,哪有闲工夫去掺和政事。” 李逸满眼真挚,一脸坦诚的回道,充分表现出了一个财迷的心态。 对此,李承乾也是没想到。 “二弟,你是皇子,天潢贵胄,怎么能沉迷低贱的商贾之事呢?要是被人知道了,恐引来非议。” 李承乾假惺惺的提醒道。 李逸浑不在意的回道: “非议就非议,我不在乎。” “赚钱是我的个人最大爱好,谁也不能影响我赚钱!” “没钱怎么过好日子?没钱怎么去平康坊勾栏听曲?” “大哥,真心劝你一句,别说什么商贾之事低贱了,赚钱嘛,不丢人。” 李逸认真扮演着一个胸无大志的浪荡皇子形象。 嗯,不过其中也有本色出演的部分,胸无大志虽然是假的,但浪荡是真的。 看完李逸这一番表演,李承乾心中松了一口气。 李逸喜欢赚钱好啊! 总比惦记他的太子之位要好。 得知李逸的这些想法之后,李承乾的心态相对放松下来,重新扮演起好大哥形象。 接下来,两人相谈甚欢,兄友弟恭。 这期间,李承乾也试图拉拢李逸支持他,但被李逸打个哈哈糊弄过去了。 李逸再一次强调了自己的想法,只想赚钱,夺嫡之争什么的,他完全不感兴趣。 虽然没成功拉拢李逸,让李承乾有点遗憾,但他也不会觉得特别失望。 因为他从李逸的言行(表演)之中,判断出李逸没有夺嫡的心思,等于他少了一个强力对手。 这对他而言,也是一件可喜可贺的事。 因此,在送李逸离开东宫的时候,李承乾笑容满满。 而李逸告别李承乾之后,则是去往了一个地方。 第80章 朝臣们的心思,暗流涌动! 李逸要去的地方,是他的琉璃工坊。 之前不知道原主的真实身份是皇子,他对于在长安开琉璃铺子心有顾忌。 因为琉璃制品实在是太暴利了,他生怕招来豺狼虎豹们惦记。 故而,他一直隐藏着自己的琉璃工坊,只让琉璃工坊在暗中生产各种琉璃品。 这就相当于是备货了。 等到时机成熟的时候,他才会开琉璃铺子,把各种琉璃品拿出来卖。 而现在,显然时候到了。 他现在的身份,可是大唐天子的嫡子、当朝二皇子,并即将被封为楚王,身份是尊贵无比。 谁敢对他的琉璃生意对歪心思? 所以,用琉璃制品来割长安城的韭菜们的时候到了! 除此以外,李逸还要去琉璃工坊取一面小水银镜用来当礼物送给晋阳公主。 上次他答应了要给晋阳公主送一个很独特的礼物,琉璃水银镜显然就是这样的物品。 整个大唐除了他之外,现在谁也拿不出这镜子。 …… 与此同时。 宿国公府。 书房。 程知节与程处默父子两人对向而坐。 “阿耶,李逸李兄弟真是二皇子?” 程处默脸上带着巨大的震惊之色。 昨晚的盛宴,只有皇族宗亲的核心人员与朝堂文武重臣才能参加。 至于类似像房遗爱这样的人,是因为与皇子交好,所以被皇子带进去了。 要不然的话,房遗爱昨晚也参加不了盛宴。 而程处默牢记程知节的吩咐,不参与夺嫡的事,既没有投靠太子,也没有投靠越王李泰。 自然而然,他就没有机会参加昨晚的盛宴。 而昨晚程知节参加完盛宴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醉酒状态,回家倒头就睡,没时间跟程处默通气。 因此,程处默不知道昨晚李逸已经以皇子身份回归的事。 直到刚刚,程知节才把他叫来书房,将此事告知了他。 “什么李兄弟?没有规矩!那是二皇子殿下!” 程知节呵斥了程处默一句。 以前的关系熟归熟,交情深归交情深,该记得的尊卑有别还要记住。 再说,虽然李逸应当不是忘恩负义,得势便嚣张的人,但人心难测,谁敢保证李逸知道自己是皇子之后不会变呢? 所以,程知节觉得自己必须要提醒一下这个大儿子,不能再按照以前的模式与李逸相处了,要对李逸这个皇子保持尊敬。 被程知节训斥之后,程处默点头如捣蒜: “对对对,是二皇子殿下!” 他虽然不是什么特别精于算计的人,但毕竟是国公之子,能听明白程知节话中的道理。 略一思索,程处默开口问程知节道: “阿耶,那以后咱们要跟二皇子殿下保持一定距离吗?” “你这是什么话?为什么要保持距离?” 程知节很是诧异的反问程处默道。 他不明白程处默为什么会问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程处默挠了挠头,回道: “不是阿耶你说的,我们程家不要与皇子来往太紧密,免得被卷入夺嫡之争吗?” “我以前是这么说过,不过时移势易啊!” 程知节感慨了一句。 程处默愣了一下,然后问道: “所以,阿耶你的意思,我们以后还是要与二皇子紧密往来?” “对。” 程知节点了点头。 这个决定,是当初他知道李逸真实身份之后,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做出的。 虽然他不想掺和夺嫡的事,但是他也得为程家的长远未来考虑。 嗯,如果他要是知道自己能活到七十七,多半就不会想这么多了。 关键他现在不知道,所以他就得想得长远一点。 以前他不愿意掺和夺嫡,是因为他对太子李承乾与越王李泰这两个人,都不怎么欣赏。 并且,对于两人夺嫡之争的胜负,他也拿不准。 李承乾虽然有嫡长子的名分优势,占据着大义,但能力平庸,且最近一年行事有些乖张,令陛下有所不满。 而越王李泰,确实比太子李承乾更有才华,也更得陛下喜爱,但在程知节看来,也就那样,谈不上有经天纬地之才。 在这种情况下,程知节自然不愿意让程家卷入这两人夺嫡之争的漩涡之中去。 不过,现在的情况有些不一样。 从个人能力来说,太子李承乾、越王李泰比李逸差太多了,前两者如同萤火之虫,后者如同皓月之光,完全无法相提并论。 太子李承乾与越王李泰从小得到皇家的精心培养,可这么多年为朝廷做出什么贡献了? 反观李逸,虽然从小被散养在民间,但就这短短几个月时间,便为朝廷立下了众多大功劳。 因此,程知节觉得,李逸如果参与夺嫡,想要压过李承乾与李泰很容易,胜算不小。 再说,就以李逸展露出来的能力,未来如果继承大统,有陛下打下的基础,必定能让大唐更加强盛。 而如果李承乾与李泰这两人之一继位,最好的情况,也就是守成之君。 所以,站在公正的立场,为了大唐的未来考虑,程知节也更愿意支持李逸。 当然,夺嫡这件事,除了个人能力之外,还得看谁更能得到陛下宠信? 在这件事上,依照程知节的判断,李逸也很有优势。 因为李逸在民间被穷养了十几年,相对其他皇子,吃了不少苦头,所以陛下肯定会想要多弥补他。 其次,从那日在李逸家中,他观察到的李逸与陛下以及皇后的相处情况看,李逸很得陛下以及皇后的宠爱。 那份宠爱,连越王李泰都比不上。 所以,在陛下宠信这件事上,李逸也拥有很大优势。 现在李逸唯一欠缺的,就是朝堂支持了。 但这与李逸以前没有以真实身份回归有关系,程知节相信以李逸的能力,未来不会缺乏这方面的支持。 而如果他们程家这时候继续与李逸交好,就能成为李逸最早的班底。 而顺序,很重要啊。 除了以上这些方面的考虑之外,程知节还考虑到一件事。 那就是他女儿程瑶与李逸的关系很好,有机会成为二皇子妃。 到时候,他们程家就会自动绑定李逸。 便在程知节思考这些事的时候,沉默了一会的程处默,突然开口道: “阿耶,这么说的话,我们是要支持二皇子夺嫡吗?” 不等程知节回答,他又自顾自说道: “夺嫡之争,凶险无比,稍有不慎,便会招致大祸,我们程家一直保持中立,为何阿耶你要改变主意呢?” 虽然程处默之前与李逸交情不错,但交情归交情,这种关系着自己全家身家性命的大事,程处默觉得还是不能太草率了。 听完程处默的话,程知节沉声回道: “二皇子,他不一样。” “不过,现在说支持二皇子夺嫡,还为时尚早。” “说不定,二皇子自己并没有参与夺嫡的心思。” “我们也不用跟二皇子主动提这件事,继续像以前一样交好二皇子便是。” “明白了。” 程处默点了点头。 “另外,今日我们所说的内容,不要外传给第三人知。” 程知节叮嘱了程处默一句。 程处默是嫡长子,是未来要继承宿国公爵位的人,程知节有意培养他,所以才会跟他交流这些大事。 至于府中其余人,他是不会说这些事的。 程处默自然也知道两人交谈的这些内容不能对外泄露,便很认真地保证道: “我知道,阿耶放心,我绝不会对外透露半个字。” 便在此时。 书房外传来了敲门声,以及程瑶的叫声: “阿耶,你在里面吗?” 闻言,程知节示意程处默去开门。 程处默打开门之后,程瑶走了进来,并迫不及待地问程知节道: “阿耶阿耶,我听说李大哥变成了二皇子殿下?” 程知节哑然失笑: “不是变成,而是他本来就是二皇子,只不过因故需要在民间隐瞒身份长大而已。” “你怎么知道这个消息的?” 程知节有点好奇。 程瑶回道: “是刚刚我的几个好朋友来看我,告诉我的。” 听程瑶这么一说,程知节就明白了。 程瑶的所谓好朋友,也是官员之女,多半是从自己父亲口中得知了昨晚盛宴的情况,然后跑来告诉了程瑶。 听程知节证实了李逸的身份,程瑶突然变得有些惆怅起来。 如果李逸是平民子弟,她作为国公之女,肯定是配得上的。 但现在李逸变成了当朝二皇子,她就没有信心一定能配得上了。 再说,李逸这个二皇子的婚事,还要经过陛下与皇后做主,她就更没信心了。 程知节一看程瑶的样子,就大致猜到了程瑶的心思,便开口道: “你还记得,上次你与魏淑玉被皇后娘娘召入宫中的事吗?” “那便是皇后娘娘在帮二皇子挑选皇子妃。” “啊?原来是这样啊!阿耶你当时也不说提醒我一下,这样我就好好表现一下了!” 程瑶很是懊恼的说道。 程知节笑了笑,说道: “皇后娘娘说你的表现很好,并说如果二皇子想娶你为二皇子妃,她会同意。” “真的吗?皇后娘娘真这么说?” 程瑶的心情一下变得愉悦起来。 程知节点头回道: “真的,皇后娘娘确实就是这个意思。” “不过,对魏淑玉,皇后娘娘也是同样的态度,她觉得魏淑玉也挺不错。” 一听这话,程瑶的小脸垮了下来。 魏淑玉容貌不比她差,还比她有才华,她实在是没有信心嬴过魏淑玉啊! 而对程瑶造成压力的魏淑玉,此时正在与自己的父亲魏徵交谈。 内容自然也是李逸以二皇子身份回归皇室的事。 “所以,上次阿耶您生病的时候,二皇子前来看您的那天,那个二皇子的长辈,便是陛下?” “再后来,我与程瑶一同被皇后娘娘召见,是皇后娘娘帮二皇子选妃?” 魏淑玉一连问了魏徵两个问题。 而对于这两个问题,魏徵都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然后,魏徵问魏淑玉道: “玉儿,你自己是什么想法呢?” “如果你不愿意成为二皇子妃,就不用勉强,陛下与皇后,都不会强人所难。” “阿耶你觉得二皇子殿下怎么样?” 魏淑玉没有直接回答魏徵的问题,而是反问魏徵道。 魏徵没有半点犹豫地回道: “我觉得二皇子是良配。” “在二皇子的这个年龄,我从未见过任何一个人有他那样的才华。” “不论是在朝堂大事上的眼光见识,还是诗词才华,二皇子都是出类拔萃的。” “嗯,女儿也是这样觉得的。” 魏淑玉略微有些害羞的回道。 对于魏淑玉的这个态度,魏徵丝毫不意外,他早就看出魏淑玉的想法了。 要不然的话,他昨晚也不会在盛宴上故意点出李逸与魏淑玉有一段“对联招婿”的佳话在了。 “既然如此,那你就要多努力了,皇后娘娘的意思,你与宿国公之女程瑶,她都满意。” “所以,就看二皇子自己的选择了。” 魏徵对魏淑玉说道。 魏淑玉笑了笑道: “阿耶,你应该对女儿有信心才是,女儿可是长安第一才女。” “哈哈哈,对对对。” 魏徵笑着回道。 …… 被程瑶与魏淑玉惦记着的李逸,此时已经来到了自己的琉璃工坊。 “郎君,这段时间工坊制作的琉璃品,都在这里了。” 琉璃工坊的管事孙鸣把李逸带入了存放琉璃成品的库房之中。 只见库房的几个木架上,摆着各种精美的琉璃品。 有缠枝葡萄纹琉璃盘、缠枝莲纹长颈琉璃瓶、莲花琉璃灯座、菱花形琉璃盏、双耳联珠纹琉璃壶等等。 “不错不错!看来这段时间,你们都很努力!” “等到琉璃铺子开业赚钱之后,我重重有赏!” 李逸娴熟地给琉璃工坊的人画着大饼。 孙鸣闻言,颇为激动地问道: “郎君,你终于决定要开琉璃铺子了吗?” 工坊一直努力生产着琉璃,但又不拿出去卖,等于只花钱不挣钱,他这个工坊管事的压力很大啊。 李逸点点头: “对,等我找好铺子,就会马上开始装修,等装修好,就可以开业了!” “太好了!” 听到这个消息,孙鸣欣喜无比。 便在这时,李逸给了他一个更大的惊喜。 “对了,以后不要叫我郎君了。” 李逸开口对孙鸣说道。 “那称呼您什么?” 孙鸣不解地问道。 李逸淡淡一笑,说出了一句话。 第81章 请叫我二皇子殿下! “以后要称呼我为:二皇子殿下!” 听到李逸的这句话,孙鸣瞬间原木圆睁,睁大了眼睛,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而他身后的几个小管事,更是不堪。 有的手里捧着的琉璃品差点摔在地上,有的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脸上写满了震惊与惶恐。 打死他们都想不到,从李逸口中,居然会说出这么一句话出来。 不得不说,这个消息对孙鸣等人而言,有点太过惊人了。 他们为李逸打理琉璃工坊,也有一段时间了。 只知道这位“李郎君”精通琉璃制造之术,并且出手大方很有钱,却从未想过他会有如此尊贵的身份。 在他们眼中,一直认为李逸是富商子弟。 可现在,“二皇子”这三个字,就像一道惊雷,在他们脑海里炸得嗡嗡作响。 “二……二……二皇子殿下???” “您……您……您是说,您是二皇子殿下???” 孙鸣结结巴巴的问道。 “怎么?不像吗?” 李逸点了点头,淡淡的反问道。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对于孙鸣等人的震惊,李逸没有丝毫意外。 毕竟是古代封建社会,任谁猛然听说自己一直以为的平头百姓居然是身份尊贵的皇子,都得惊掉下巴。 听到李逸这么反问,孙鸣反应过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草民孙鸣,不知殿下当面,先前多有失礼,还望殿下恕罪!” 见状,其他几个小管事也纷纷跟着跪倒请罪。 一时间,库房里只剩下孙鸣等人急促的呼吸声和惶恐的告罪声。 他们没怀疑李逸在说谎骗人。 因为冒充皇子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李逸没必要冒着这样的风险骗他们这几个平头百姓。 说得直白一点,连琉璃工坊的核心技术都是李逸提供的,他们这些人,完全没有被骗的价值。 “起来吧,无需多礼!” 李逸语气温和的说道。 等孙鸣等人起身之后,李逸再度温声开口道: “以后在我面前,也不用多礼,以前怎么样,以后还怎么样。” “我今日告知你们我的身份,是希望你们知道琉璃工坊是有人撑腰的。” “以后你们不用有什么顾虑,可以大力发展琉璃工坊,多制造一些好的琉璃品。” 这才是李逸把自己真实身份告知孙鸣等人的主要原因。 他希望孙鸣等琉璃工坊的人,在面对有可能找上门的麻烦的时候,能挺直腰杆保护他的琉璃工坊。 除此以外,他还有一个目的,就是震慑孙鸣等人,避免他们在外部诱惑下生出异心。 李逸相信,孙鸣等人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毕竟对于孙鸣等社会地位低贱的商人而言,能够有机会为当朝二皇子效力,那是他们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果然。 在李逸一番安抚之后,孙鸣等人站起身,脸上的惶恐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与敬畏。 他用力攥了攥拳头,语气坚定地说: “殿下放心!属下等人定当尽心竭力,为殿下打理好这琉璃工坊,绝不敢有半分懈怠!” 在孙鸣表态之后,其他小管事也纷纷开口附和,表达了类似的态度。 确实如同李逸所料的一样,孙鸣等人觉得这是他们一个天大的机缘,不是谁都有机会为当朝皇子效力的。 偌大的长安城,不知道有多少人想攀上皇族而苦于没有门路,其中不乏有比他们更有才华更能干的。 既然他们很幸运的获得了为二皇子效力的机会,那他们自然会倍加珍惜! “很好!那琉璃工坊,就交给你们了。” “孙鸣,取一面琉璃水银镜,用一个漂亮的盒子装好,然后拿给我,我要拿去送人。” 李逸吩咐了孙鸣一句。 “好的,殿下请稍候。” 孙鸣开始在库房之中认真挑选起来。 能让二皇子殿下送礼的人,肯定是很重要的人,所以他得选一个很好的才行。 一番精心挑选之后,孙鸣捧着一个锦盒来到了李逸面前。 “殿下,这面镜子,是工坊里目前最精致的一面,您看是否可以?” 孙鸣将锦盒双手递给了李逸。 接过锦盒一看,李逸双目一亮。 这是一个很漂亮的盒子,约莫半臂长,主体是紫檀木,木身泛着温润的暗红色光泽。 在盒盖与盒身的衔接处,拼接了一圈浅棕色的黄杨木,两种木材纹理交错,像是给锦盒镶了道雅致的画框。 盒角处,包裹着四枚菱形镏金铜饰。 铜饰上的花纹,是錾刻着满工的缠枝莲纹,莲花花瓣层层叠叠,藤蔓蜿蜒缠绕面,显得很是精致。 “这个盒子不错,很精致,看得出来是精心打造的。” 李逸夸奖了一句。 闻言,孙鸣恭声回道: “殿下慧眼如炬,这盒子,确实是属下请人专门打造的。” “因为属下牢记殿下的吩咐,咱们工坊的琉璃器,都是奢侈品,要充分营造高级感,包装必须精致。” 听完孙鸣这一番话,李逸很欣慰的点了点头。 这就叫懂事的下属,把老板的话记得清清楚楚,还能很好执行,不错不错,是个可造之材。 随后,李逸打开了锦盒。 只见锦盒里面铺着一层厚厚的天青色云锦,锦缎上用金线绣着流云纹,云絮舒展,疏密有致。 而在云锦之上,躺着一面精美的琉璃水银镜。 这镜子,直径差不多有半尺左右。 边缘处雕刻着缠枝牡丹纹样,花瓣层层叠叠,花蕊处还镶嵌着细小的红宝石,宛如将满园春色凝于镜边。 镜面就不用说了,由李逸提供的后世水银镜技术打造而成,光滑如冰,明亮清晰。 “很好,就是它了!” 对于这个镜子,李逸很满意,并且他相信晋阳公主肯定也会喜欢这个礼物。 随后,李逸又交代了孙鸣一番,让孙鸣带着琉璃工坊继续制造各种琉璃品。 事情都办完之后,李逸带着装着琉璃小镜子的锦盒离开了琉璃工坊。 本来,他想去东市为琉璃铺子找一个店面,但转念一想,他改变了主意,决定直接回皇宫。 在李逸踏上返回皇宫的道路的时候。 延康坊。 越王府。 李泰坐在胡床上,脸色阴沉。 刚才他在宫中的眼线给他传来了两个坏消息。 第一个,刚刚回归皇室的二皇子李逸,昨晚睡在了武德殿。 “阿耶这是什么意思?这可是武德殿啊!” 因为武德殿的特殊性,让李泰不得不怀疑,自己的父皇有想要扶持李逸上位的意思。 “阿耶,当初你可是说过,要让我入宫住武德殿,如今却让二哥住了。” “看来,我已经不是阿耶你最宠爱的儿子了啊!” 李泰确实是有点才华在身的,很快便认清了这个现实。 只是,对这个现实,他有点难以接受。 明明一直以来,他都是最得宠的皇子,怎么突然之间就变了呢? 李泰想不通。 李逸要是知道李泰现在的困惑,肯定会告诉他,因为他这个穿越者来了。 以前的原主李逸,能力平庸,李世民就算因为将其穷养在民间而对其心中有所亏欠,但也不会过于重视。 但他这个穿越者来了之后就不一样了,能力强到轻松碾压其余所有皇子,并征服了李世民。 如此一来,双重BUFF一叠加,他自然就轻松成为了李世民最喜欢的崽。 但李泰不知道这些内幕,所以才会觉得李世民的转变很突兀。 所以现在的他,感觉到了巨大的危机感。 他不像太子李承乾那样有嫡长子的身份优势,主要依仗的,就是李世民的宠爱。 但现在,宠爱转移了。 李泰自然有点慌。 而令他更慌的,是第二个消息: 李逸被他的好大哥李承乾邀请去了东宫做客,然后据说两人相谈甚欢,李逸走的时候,李承乾面带笑容亲自送李逸到了东宫门口。 这让他很担心一件事,那就是李逸被李承乾拉拢了,投入了李承乾的阵营。 那对他来说,就太糟糕了! 李承乾有大义名分,李逸有才华,有父皇的宠爱,这两人联手,他拿什么去争? “不行,不能让李逸支持李承乾!” 李泰很快拿定了主意。 然后,他叫来了自己的心腹侍卫,让其去皇宫找李逸,邀请李逸来越王府赴宴。 …… 另一边, 李逸一阵赶路之后,顺利回到了皇宫。 他回到皇宫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晋阳公主。 等他找到晋阳公主的时候,发现她与长孙皇后在一起。 “二锅!!” 看到李逸之后,晋阳公主从长孙皇后的身上溜了下来,迈着自己的小短腿就冲到了李逸面前。 “二锅,抱!” 晋阳公主张开肉乎乎的两只手。 李逸没有半点犹豫,直接弯腰把小小的晋阳公主抱了起来,直到走到长孙皇后面前才放下。 “阿娘,一天不见,你比昨天更漂亮了!” 见到长孙皇后之后,李逸自然无比地拍起了马屁。 长孙皇后一听,顿时眉眼弯弯,但口中却口是心非的说道: “你这孩子净瞎说,我年纪这么大了,早就不漂亮了。” “谁说的?阿娘你现在正处于最好的年华,一直很漂亮,今天更漂亮!” 李逸想都不想,又是一顿彩虹屁。 “你这孩子,可真会哄人!” 长孙皇后心中愈发高兴了。 她现在很庆幸自己提前与李逸相处了一段时间,要不然的话,今天她与李逸的相处,不会这么融洽。 甚至,长孙皇后觉得李逸知道自己真实身份之后,现在对她更加亲近了。 这无疑令她非常欣喜。 看着脸上笑容快要藏不住的长孙皇后,李逸脸色一正,语气变得很认真: “阿娘,你是知道我的,我向来是诚实可靠小郎君,从来不说假话!” “我是真心诚意觉得阿娘你美丽无双,绝对不是在哄你。” “知道知道,阿娘知道你从不骗人。” 长孙皇后笑着回道。 在一旁伺候着的宫女们听着两人的对话,简直对李逸惊为天人: 二皇子殿下也太会说话了吧!看把皇后娘娘哄得多高兴啊! 她们以前从未见过哪个皇子有这本事。 哄完长孙皇后,李逸转头看向坐在他身边的晋阳公主: “小兕子,我今天可是把礼物给你带来了哦!” 说完,他把手中拎着的锦盒递给了晋阳公主。 “好好看的盒子!” 如同李逸一样,长孙皇后与晋阳公主第一眼就被锦盒吸引住了。 “快打开盒子看看二哥给你送的礼物,这可是现在独一份的,别人还都没有!” 李逸笑着对晋阳公主说道。 他这么一说,长孙皇后也来了兴趣,就连站在不远处的宫女们,也偷偷瞄着锦盒。 啪! 晋阳公主在长孙皇后的帮助下,打开了盒子,并取出了手持琉璃水银小镜子。 然后,长孙皇后与宫女们当即都震惊了。 “好漂亮的琉璃镜!” 嗯,她们只震惊于小琉璃水银镜的精致漂亮。 对于琉璃镜能把人与物照得很清晰这一点,她们倒是没有太震惊。 因为李逸之前送过一个大的琉璃水银镜,长孙皇后与伺候她的这些宫女们都了解这种琉璃镜比铜镜强很多。 “小兕子,喜欢吗?” “稀饭!!!” 晋阳公主不假思索的高声回道。 她拿着小镜子,爱不释手,一直照个不停。 “你倒是宠她。” 长孙皇后笑着说道。 这么精致的琉璃小镜子,一看就是精心制作而成的。 李逸笑了笑道:“自己的妹妹嘛,当然要宠着。” 听到这句话,长孙皇后不禁在心中感慨李逸真是个好孩子。 这时,她听见李逸对她说道: “阿娘,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下。” “什么事?” 长孙皇后问道。 李逸缓缓说道: “我打算在东市开一个琉璃铺子,专门售卖我那个琉璃工坊生产的琉璃器。” “这个铺子,我们一起开吧,铺子赚的钱,我们平分。” “跟我合伙?” 长孙皇后愣了一下,她想不到李逸有跟她合伙的必要。 除非…… “逸儿,你开琉璃铺子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长孙皇后试探着问道。 李逸摇头道: “阿娘,我现在可是皇子,能遇到什么麻烦,就是单纯孝敬你的。” 听李逸这么说,长孙皇后摇了摇头: “那我不要。” “阿娘,你必须要收下,我这么跟你说吧,我跟阿耶也合伙了一门生意,所以不能厚此薄彼,不能只孝敬阿耶,不孝敬你啊。” 李逸劝道。 随后,两人又拉扯了一番,最终,长孙皇后同意与李逸合伙做琉璃生意。 而经过这一番拉扯后,李逸的好儿子形象,在长孙皇后心中愈发深刻了。 第82章 青稞酒计划,启动! 与长孙皇后成功达成合作之后。 李逸心中也颇为满意。 他决定邀请长孙皇后合伙,不是心血来潮。 而是经过认真思考的。 一方面,长孙皇后成为琉璃铺子的东家之后,能进一步确保琉璃铺子的安全无虞。 虽然他这个二皇子也能镇住不少人,但毕竟是刚刚回宫的二皇子,根基比较薄弱,威慑力还不太够。 故而,难保有人会因为琉璃铺子的巨大利润而眼红,从而铤而走险。 但有了长孙皇后加入之后,以后敢打琉璃铺子主意的人,应该就不会存在了。 毕竟长孙皇后的威慑力,显然要比他这个新鲜出炉的二皇子大多了。 另一方面,李逸给长孙皇后送钱,也是为了继续拉近两人之间的关系。 虽说是母子,但人与人的关系,都是靠经营的。 如果不经营,就算是母子,也不见得会有多深的感情,尤其是在皇室之中。 李逸能感觉得到,长孙皇后现在对他是很宠爱的。 但李逸觉得,这有可能是出于补偿心理,而这种心理状态能维持多久,李逸也不知道。 更何况,他也不是长孙皇后唯一的儿子,做不到独占宠爱,这就更需要他费点心思与长孙皇后搞好关系了。 便在此时,长孙皇后温声对李逸说道: “逸儿,阿娘也不能白白占你的便宜,要不然我给你一笔钱吧?” 长孙皇后觉得李逸有孝心,她也多为李逸考虑。 虽然她知道李逸做生意赚了不少钱,但如今李逸已经回宫成为皇子,开支与以前在民间的时候相比,肯定会增加许多。 毕竟,身为皇子,李逸要养很多人,不像以前只用管自己一个人就行了。 听长孙皇后这么说,李逸摇头道: “阿娘,钱就不用了,要不然你帮我找一个东市的铺子吧,现在琉璃铺子还没有合适的地方。” “好,这件事就交给我吧。” 长孙皇后很高兴的回道。 谈完琉璃铺子的事,长孙皇后又开始催李逸的终身大事。 “逸儿,你现在已经回宫,娶妻一事必须要尽快。” “宿国公的嫡女程瑶与魏相的嫡女魏淑玉,你更中意哪一个?” 听到长孙皇后催促这件事,李逸觉得头开始大了。 穿越前,作为一个三十多岁的单身贵族,他在现代社会面临家里老人的催婚。 没想到穿越后,在十五岁这个年龄就面临长辈的催婚,简直离谱。 在他回宫前,长孙皇后用孙姨娘的时候,还只是委婉温和地催。 现在,就是用阿娘的身份直接提要求了。 “阿娘,此事不急,我还小。” 李逸只能祭出老一套的借口。 长孙皇后白了李逸一眼: “小什么小,你四弟青雀13岁就娶妻了。” “那大哥不是17岁才娶妻吗?我打算跟大哥一样,17岁再娶妻,嘿嘿。” 李逸笑嘻嘻地回道。 “那怎么行?太晚了!” 长孙皇后不乐意了。 “不晚不晚!正合适!” 李逸先是应付了这么一句,然后果断起身: “阿娘,那什么,我记得阿耶还跟我有事要谈,我得先走了。” 不等长孙皇后说话,他扭头对晋阳公主说道: “小兕子,二哥走了哦,过几天再来看你。” “好,那二锅泥不要忘记来看我哦。” 晋阳公主拿着琉璃小镜子,叮嘱李逸道。 “肯定不会忘的。” 李逸摸了摸晋阳公主的头,然后朝长孙皇后一挥手: “阿娘,我走了。” 说完,他快步离开了。 看着李逸离开的背影,长孙皇后无奈地摇了摇头。 很明显,李逸这是不想谈娶妻的事,所以找借口离开。 “算了,等过几天再跟他好好说说这事。” 长孙皇后将这件事暂时放在一边。 另一边。 李逸离开皇后宫中之后,思考起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那便是:快到吃晚饭的时间了,他是自己回武德殿吃,还是去找李世民一块吃? 便在这时。 一名内侍快步走到了他面前,行大礼参拜: “奴婢参见二皇子殿下。” “起来吧,你是何人?前来找本殿下有何事?” 李逸开口问道。 这名内侍恭声回道: “二皇子殿下,奴婢乃是越王殿下府中内侍,特奉越王殿下的命令,邀请二皇子殿下前往越王府做客。” “越王殿下已经在府中备好宴席等着二皇子殿下大驾光临。” “好,那你便带路吧。” 李逸点头回道。 “我这便宜四弟,看来也是坐不住了啊!” 在跟着内侍前往越王府的路上,李逸淡淡一笑。 他很容易便猜出,李泰这么着急派人来请自己,肯定是因为听说他昨晚住在武德殿,以及今天他受李承乾邀请去东宫做客的事,所以有点慌了。 尤其是第二件事,他估计李泰是害怕他选择支持太子李承乾。 “两个注定要失败的人争来争去,可真有意思!” 李逸心中吐槽了一句。 他估计现在的大唐,谁也不会想到,未来的大唐皇位,最终会落在现在只有7岁的晋王李治手中。 当然,这是在他没有穿越而来的原本历史时空会发生的事。 至于现在,结果肯定不一样了。 未来大唐之主的位置,他坐定了! 玉皇大帝来了也改变不了这一结果,他说的! …… 另一边。 鸿胪寺。 吐蕃使团驻地。 禄东赞坐在院子中,还在思考昨日李逸给他出的那一道诡异的题目。 “此题究竟该怎么解答呢?” 禄东赞眉头微皱,一直找不到解题思路。 便在此时,院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禄东赞循声望去,看见鸿胪寺卿张宝藏身着绯色官袍,面带笑意走了进来。 于是,禄东赞起身迎接: “张大人亲自到访,不知有何要事?” 张宝藏面带笑容地回道: “正使,前几日诸事繁忙,慢待了诸位。” “今日天气正好,本官在鸿胪寺后园设了薄宴,特意来请诸位一同小聚,也算是为诸位接风洗尘。” 张宝藏说着,侧身做出邀请的姿态, “诸位远道而来,一路辛苦,咱们边吃边聊,互相交流一番,也让本官听听吐蕃的风土人情。” “张大人真是有心了!既蒙张卿大人盛情,那我等便却之不恭了。” 禄东赞很爽快地回道。 这种事,他当然不会拒绝。 一方面,张宝藏是大唐鸿胪寺卿,算是大唐的重臣,此人亲自出面邀请,要是他与吐蕃使团拒绝不去,显然是很失礼的行为。 另一方面,他也想从张宝藏口中获得更多关于大唐的消息。 虽说吐蕃输了与大唐的赌斗,从此成为大唐的属国。 但吐蕃可不会真甘心当大唐的属国,只是现在迫于无奈的临时妥协之策而已。 在禄东赞看来,总有一日,吐蕃会摆脱属国身份,与大唐平起平坐! 这是松赞干布与他为之努力的目标。 而在吐蕃崛起的过程中,大唐是绕不开的阻碍。 因此,多了解大唐的信息,禄东赞觉得很有必要。 对于禄东赞爽快答应赴宴,张宝藏脸带笑容地说道: “那便请正使召集使团人员跟着我走吧。” “好,张大人请稍候。” 禄东赞开始召集吐蕃使团的人。 张宝藏也不着急,等着吐蕃使团的人一个个到齐。 他今天前来邀请禄东赞与吐蕃使团的人参加宴会,目的自然也不是像他刚才说的那么简单。 事实上,他是接到了李世民的旨意,令他这么做的。 并且,重点要求他要请吐蕃使团的人喝五粮液,并引诱吐蕃使团的人前去东市的五粮酒肆。 虽然张宝藏并不明白自家陛下为什么要求他这么做,但这并不妨碍他严格执行陛下的旨意。 因为吐蕃使团的人基本都在这个院落之中,所以没用多少时间,吐蕃使团的人便都到齐了。 然后,在张宝藏的带领下,一行人朝着晚宴地点走去。 这一次的晚宴,就在鸿胪寺之内的迎宾殿举行,因此没走多少时间,众人便走到了地方。 迎宾殿坐北朝南,青灰色瓦檐层层叠叠,檐角下悬挂着鎏金铜铃,风过时轻响,透着几分肃穆。 在殿门两侧,立着两尊石雕瑞兽,形态威严。 张宝藏等人来到殿门口的时候,这里已经等候着几名鸿胪寺的官员。 他们都是张宝藏叫来作陪的。 “正使,请!” 张宝藏邀请禄东赞跟他一起率先走入大殿。 其余吐蕃使团的人与鸿胪寺的官员,则是跟随其后。 进入殿中后,景象豁然开朗。 殿中立柱均裹着明黄色锦缎,柱顶雕刻着祥云纹样,在烛火映照下泛着温润光泽。 在殿内两侧,按礼制摆放着几排浅色木制食案,案上铺设着素色绢布。 每案配一张梨花木坐榻,榻上垫着蜀地云锦软垫,绣着缠枝莲纹样,既显华贵,又不失礼制规范。 殿中按宾主位次分设案几,两张位于最前方的主位食案稍大。 其余两侧的食案则是依次排开,每案旁立一名侍从,随时准备添酒布菜。 案几之间的空地,铺着浅青色地毯,隔绝了地面的凉气,也让殿内格局更显规整。 “正使,请坐。” 在张宝藏的招呼下,禄东赞很快与他一起坐在了主位上。 其余吐蕃使团之人与鸿胪寺官员,也在侍从的引领下,坐在了各自的位置上。 待所有人都坐下之后,张宝藏下令道: “布菜吧!” 这道命令传出之后没多大会儿,一批侍从带着食物走了进来。 这一时期的大唐,虽然已经出现了合餐制的吃饭方式,但在正规宴会上,还是采取分餐制。 很快,每一张食案上都摆满了食物。 虽然张宝藏是带着特殊目的为吐蕃使团举办的这次宴会,但在宴会规格上,他可没有敷衍了事。 毕竟,现在吐蕃已经愿意臣服大唐,成为大唐的属国,也能算是自己人了。 因此,这些食物,都是精心安排的。 主菜有四道,分别是: 浑羊殁忽,乃是将整鹅填入香料、糯米等食材后塞入羊腹烤制,鹅肉焦脆鲜香,糯米吸收肉香,号称是大唐美食天花板。 光明虾炙,选用新鲜大虾,经蜂蜜、茱萸酱调味后烤制,色泽红亮,肉质鲜嫩,同样是高端宴会出现频率很高的一道菜、 升平炙,用羊舌、鹿舌腌制后烤制,寓意“天下升平”,是鸿胪寺宴请番邦使团经常用的一道菜,用来表达大唐愿意与番邦和平相处的态度。 驼蹄羹:以骆驼蹄为原料,汤中加了萝卜块与葱段,汤色乳白,胶质丰富,口感独特。 除了这四道主菜之外,每案还摆着三碟配菜,均用青瓷碟盛放。 一碟是醋芹,芹菜切段用醋腌制,清爽解腻,是大唐常见的佐餐小菜。 一碟是单笼金乳酥,乳脂与面粉混合蒸制的酥油点心,表面金黄如酥皮。 另有一碟蜜饯果脯,装在描金漆盒里,有蜜枣、葡萄干,是吐蕃人熟悉的干果,方便随时取用解腻。 待菜上齐之后,张宝藏笑着对禄东赞以及吐蕃使团其余人说道: “除了美食之外,我今日还为诸位准备了美酒,今日咱们不醉不归!” “张大人有此豪情,我自然舍命相陪!” 禄东赞豪迈无比的说道。 接着,他又开口说道: “我去年来大唐的时候,就品尝过大唐美酒,回去之后,一直念念不忘,今日总算又能大喝一场了。” 闻言,张宝藏顺势就开始介绍起了五粮液。 “没想到,正使居然还是好酒之人,那正使今日可一定要多喝几杯。” “今日这酒名为五粮液,可不是一般的酒,乃是我大唐几个月前才出现的新酒,也是大唐如今最好的酒!” “我敢保证,正使喝了今日的酒之后,就再也不想喝别的酒了!” 听张宝藏这么一说,禄东赞来了兴趣: “这五粮液,难道比郢州春还要好喝?” 他去年出使大唐的时候,喝过号称大唐第一名酒的郢州春,确实名不虚传,好喝极了。 听到禄东赞的问题,张宝藏没有半点犹豫地回道: “郢州春根本无法与五粮液相提并论!五粮液在天,郢州春在地!” “那我今日一定要好好品尝一番这五粮液!” 听完张宝藏的回答,禄东赞心中对五粮液有了巨大的期待。 与此同时,吐蕃使团的其余人听完张宝藏与禄东赞的对话之后,同样对五粮液产生了很大好奇。 吐蕃高原乃是严寒之地,他们都有喝酒的习惯。 因此,他们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品尝五粮液这一大唐最好的酒了! 就在此时,侍从们开始为每张食案倒酒。 而当这些五粮液出现在吐蕃使团众人眼前时,意味着大唐的青稞酒计划,正式启动! 第83章 请君入瓮,互相试探! 随着侍从们把五粮液倒入每一张食案上的碗形杯中,一股浓郁的酒香瞬间弥漫在大殿之中。 张宝藏等大唐的官员们因为之前已经喝过五粮液,对这样的酒香并不陌生,故而表现得很淡定。 而禄东赞等吐蕃使团的人就不一样了,他们是第一次闻到如此浓郁的酒香,故而此时表现得颇为激动。 只见这些吐蕃人像被无形的丝线牵引,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身子,鼻翼快速翕动着,体会着殿中酒香。 禄东赞不仅是一个大唐通,而且还是一个爱酒之人。 他不但去年亲自来过大唐长安,品尝过多种美酒,并且平时也没少从游商手中买大唐的酒喝。 但此刻,他敢发誓,他从未闻过如此美妙的酒香。 这酒香,初闻是高粱焦香混小麦醇甜,外层绕着新米的清甜,往里是糯米的绵柔。 转瞬间,窖香沉缓浮现,带着老窖湿润气与木质陈香,不刺鼻却厚重。 各种香味交融得极为均匀,层次分明没有任何违和之感。 “好香的酒!” 禄东赞发自内心地赞叹了一句。 他曾以为郢州春已是世间至味,可此刻与五粮液的浓郁酒香相比,那郢州春的清雅竟显得有些单薄了。 难怪大唐这位鸿胪寺卿会说郢州春不配与五粮液相提并论。 禄东赞被这酒香勾得心痒,不过张宝藏这个主人还没有举杯,他身为客人自然不能自顾自先喝。 于是他只能压下心中的躁动,耐心等待起来。 相较于禄东赞,吐蕃使团中那些之前初次来到大唐、来到长安的人,表现得更为夸张。 在吐蕃,他们饮的低度米酒只有单调的米腥气,若保存不当还会发酸,哪里见过这般复杂又勾人的香气? 他们直勾勾地盯着自己食案上的酒,满眼只有两个字:想喝! 张宝藏见吐蕃众人这副模样,心中暗笑这些人没见过世面,却浑然忘记了,他当初第一次喝到五粮液的时候,表现并不比这群吐蕃人强多少。 “正使及诸位吐蕃的客人,欢迎来到大唐!为了两国的和平与友谊,让我们一起举杯!” 张宝藏举起了自己的酒杯。 闻言,禄东赞与其余吐蕃使团的人迫不及待地举起了自己的酒杯,他们早就等不及要品尝这美酒了。 便在这时,张宝藏想起自己第一次喝五粮液之时的情形,便先好心地提醒了一句: “诸位,这酒与你们以前喝过的酒不一样,比较烈,所以刚开始的时候最好小口喝。” “张大人放心,我们吐蕃人个个善饮,酒量好得很!再烈的酒都喝过!” 吐蕃使团的副使昂日琼浑不在意地回答。 他在吐蕃便是以酒量好而著称,所以并不把张宝藏的提醒放在心上。 倒是禄东赞,一向行事谨慎,暗自记下了张宝藏的话。 便在此时。 张宝藏高声说道: “诸位,同饮!” 说完,他自己率先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虽然五粮液在长安城很紧俏,但他乃是鸿胪寺卿,肩负着招待外国使团的重任,而五粮液是大唐招待外国使团的官方用酒,因此张宝藏喝五粮液的机会并不少。 喝多了,酒量也就练出来了。 故而,张宝藏一杯烈酒下肚,脸色基本上没什么变化。 其余前来陪客的鸿胪寺官员,同样如此。 毕竟,能被叫来陪客的,肯定都是酒精考验的酒场高手。 但第一次接触烈酒的这些吐蕃人,就不一样了。 禄东赞还好,他记着张宝藏的话,先抿了一小口。 酒液刚触到舌尖,他便瞳孔骤缩。 一股滚烫的火辣炸开,混着粮食焦香的烈意瞬间裹住整个口腔,带给他强烈的刺激。 没等他缓神,便将这口酒下意识地咽了下去。 然后,禄东赞感觉喉咙像被滚烫的暖流冲过,火辣的劲儿顺着喉管往下滑,一路烧到胸口,像揣了团刚燃着的炭火,连胸腔都被烘得发紧。 “嘶!这酒,是真烈啊!” 禄东赞在心中惊呼一声。 便在此时,他感觉胸口的灼感稍减,舌尖却又浮出淡淡的酒香回甘。 只是那股火辣没彻底消散,反倒像沉在喉咙里,说话时都带着股热意。 禄东赞忍不住又抿了一口,这次刚沾唇,火辣就再次窜上来,顺着喉咙往下烧,却奇异地不呛人。 只让浑身的毛孔都似被热意撑开,让他觉得非常舒服。 一时间,他因为一直解不出李逸那道难题而生出的烦闷感,也舒缓了不少。 “好酒!真是好酒!” 禄东赞忍不住高声称赞道。 他完全相信了张宝藏的说法,这五粮液确实是天下最好喝的酒。 嗯,起码是他截止目前为止,喝过的最好喝的酒。 与五粮液相比,其它的酒,淡得就跟水一样! 就算是他以前最爱喝的郢州春,他此刻回想起来,也觉得索然无味,完全无法与五粮液相比! 禄东赞在心中下定决心,这次离开长安返回吐蕃的时候,一定多带一些五粮液回去。 除了自己喝之外,也要为赞普松赞干布献上一些。 与此同时。 另一边。 与禄东赞不同,以吐蕃副使昂日琼为代表的一些吐蕃人,觉得自己酒量好,便无视张宝藏的提醒,直接猛灌一口,将杯中酒一口气全部喝下。 酒液刚滑过舌尖,还没品出味,就顺着喉咙往下冲。 那股烈意比火烧还急,瞬间裹住整个喉管,像有团滚烫的热气直撞进胸腔。 没等昂日琼将酒水咽透,喉咙先不受控地发紧。 “咳咳!咳咳!” 昂日琼脸涨得通红,手按住胸口,猛烈咳嗽起来。 他的肩膀不停发抖,“咳咳”声里还混着气促的喘息,连眼泪都被呛了出来,顺着眼角往下淌。 每一声“咳咳”后,他感觉自己的喉咙都像被细砂纸磨过,又干又痛。 好不容易缓过一阵咳,他还没来得及喘匀气,喉间的灼意又勾得他“咳咳!”两声。 其余像他一样猛灌一口酒的吐蕃人,与他的反应无二,都咳得不停。 禄东赞见状,不由脸色一黑,觉得有些丢人。 这时,昂日琼缓过劲来,高声赞叹道: “烈!这酒真烈!也真够带劲的!” “痛快!痛快!我在吐蕃饮了半辈子酒,从未喝过这般烈又这般香的美酒!” “能喝到如此美酒,这次来长安,真是不虚此行!” 只喝一口,他就被五粮液彻底征服了! 吐蕃高原乃是高寒之地,吐蕃人习惯喝酒御寒,像五粮液这种喝完之后感觉全身火辣辣的酒,太适合他们吐蕃了! “哈哈哈,副使既然如此喜欢,那今日一定要多喝几杯。” 张宝藏笑着回道。 随后,晚宴继续,主客双方你来我往,不停举杯畅饮。 喝得兴高采烈之时,昂日琼敬了张宝藏一杯酒,并率先问出了禄东赞想问的一个问题: “张大人,不知道这五粮液在长安何处能买到?” 听到这个问题,张宝藏心中一喜,他正想着怎么才能自然而然地把话题引向五粮酒肆,完成陛下交代的任务,这吐蕃副使就自己开口问了。 真是贴心啊! 张宝藏看着昂日琼,顿时顺眼了几分。 “长安城能买到五粮液的地方,只有一个地方,那就是东市的五粮酒肆。” “不过,这五粮液产量稀少,在长安供不应求,故而五粮酒肆每日排着长队,想要买酒还得靠抢。” “如果副使想要买五粮液,得早点去才行。” 听完张宝藏这番话,禄东赞讶然道: “这酒,竟然这么难买吗?” 他怎么感觉自己的计划还没开始就失败了。 要真像张宝藏说的这样,那他别说多买几坛了,能不能买到都是未知数。 张宝藏点头道: “是的,真的很难买,不瞒正使,我要不是因为担任鸿胪寺卿的缘故,也很难喝到这五粮液。” “谁让这五粮液,全天下就只有五粮酒肆背后的五粮酒坊才能酿造呢?” “别的酒,全都达不到五粮液的烈度,都太淡了,喝了五粮液,没人愿意再喝别的酒了。” “正使,你现在应该很有同感才对?” “张大人所言极是,这五粮液,确实远胜世间其它所有的酒。” 禄东赞点头附和道。 他心中已经拿定主意,明日就派人去东市的五粮酒肆看看,具体了解一下情况。 随后,宴会继续。 …… 与此同时。 另一边。 在越王府来人的带领下,李逸骑马来到了延康坊的越王府。 遥遥看见两人到来后,守在门口的侍卫马上入内通知了越王李泰。 等李逸到达越王府门口的时候,身形肥胖的越王李泰,已经来到了门口迎接李逸。 没等李逸下马,他便快步上前,脸上堆满热情的笑容,拱手道: “二哥,弟弟可算把你盼来了!” “四弟盛情相邀,我哪有拒绝之理?” 李逸在马上笑着回了一句之后,便翻身下马。 他刚下马,李泰便上前一把拉住他的手臂,力道亲昵又带着几分刻意的热络: “二哥,快随我进来,我特意让人备了美味佳酿,保准让二哥满意。” 说着,便不由分说地拉着李逸往府内走去。 李泰这一套丝滑小连招,弄得李逸整个人都麻了。 大唐的这些皇子们都什么毛病啊? 怎么都喜欢动不动就拉人手? 哦,李泰还是比李承乾好一点,起码拉的是手臂,而不是手。 但问题是,李承乾也好,李泰也罢,他们只是昨天才刚认识啊,有必要假装这么亲近吗? 李逸在心中吐槽道。 当然,他心中其实很清楚,要不是他在回宫前就为朝廷立下了那么多功劳,在朝堂风头正盛,他们两人是不会这么拉拢他的。 两人现在都跟摆出一副兄友弟恭的姿态,无非就是想在夺嫡之争中赢得他的支持而已。 “两个未来的失败者,何必做这些无用功呢?” 李逸心中嗤笑一声,跟着李泰进入了越王府。 行走在越王府中,李逸也饶有兴致地看了看越王府的情况。 只见越王府内雕梁画栋,庭院中假山流水相映成趣,名贵的牡丹开得正盛,香气袭人。 相比较而言,太子李承乾所在的东宫,就要朴素几分。 穿过几重回廊,李泰带着李逸,来到一间宽敞的大殿。 殿内早已摆好了丰盛的宴席,银质的食器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炙羊肉的香气与葡萄酒的清甜交织在一起,勾得人食指大动。 两人坐下后,侍从们恭敬地为二人布菜斟酒。 接着,李泰端起酒杯,笑着对李逸说: “二哥,虽然我们才见第二面,但我感觉与二哥一见如故!” “这杯酒,我先敬二哥,感谢你今日能赏脸前来。” 说罢,李泰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见状,李逸也随之饮下杯中酒。 放下酒杯后,李逸温和地说道: “四弟盛情相邀,为兄自然不会推辞!” “虽然我与四弟才正式认识不久,但我在民间之时,早就已经听说过四弟的大名。” “全天下人都知道,四弟才华横溢、聪敏绝伦、好士爱文、工于草隶,乃是诸位皇子之中最有才华的人!” 花花轿子人抬人。 李泰在他面前把姿态放得很低,一副好弟弟的样子,他当然礼尚往来,一堆好话跟不要钱一样,直接给李泰戴上了高帽。 听到李逸这一番夸奖,李泰的胖脸都快笑开花了,嘴上却谦虚道: “都是虚名而已!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哈哈哈。” “嗤,真要不值一提的话,你倒是别笑啊!” 李逸脸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嗤笑一声。 这时,李泰开始吹捧李逸了。 “我这点才华,远不如二哥啊!” “昨晚的盛宴上,我听阿耶历数二哥的功劳,简直惊为天人!” “二哥对我大唐,可谓是功劳卓著啊!” 闻言,李逸摆了摆手: “都是些小事而已,不足挂齿!” “二哥谦虚了。” 李泰笑着回道。 一番商业互吹之后,两人的关系瞬间感觉又近了几分。 于是,两人一边饮酒吃肉,一边畅谈。 李泰虽然请李逸前来,主要是为试探李逸有没有夺嫡之意?有没有投靠太子李承乾? 但一上来就问这些事,目的有点太过明显了。 所以,李泰最开始与李逸聊的,都是诗词歌赋、书法绘画等方面的内容。 李泰不仅进入正题,李逸自然更不会主动提起了。 反正李泰聊的这些话题,他都能接得上。 倒是通过这一番交流,李逸确认了,李泰确实要比李承乾有才华。 而李泰心中则是非常震惊,他发现,自己这个二哥的才华,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厉害。 时间慢慢过去,两人的交谈也越来越融洽。 李泰觉得,该到步入正题的时候了! 第84章 李泰问计李逸:二哥,能给我指条明路吗? “二哥,听说你昨晚睡在了武德殿,不知在殿中睡得可好?” 李泰拿出关心李逸的样子,貌似很随意地问了这个问题。 “来了,终于要进入正题了!” 李逸对李泰此时问这个问题的目的,不能说一清二楚,只能说了如指掌。 “还不错。” 李逸随口回了一句。 他倒要看看李泰接下来会怎么说,会不会跟李承乾一样,顺着话题就问他会不会常住武德殿? 嗯,他猜对了。 李泰果然问了这个问题。 而李逸也如同逗弄李承乾一样,故意不说实话。 “阿耶是这么说过,说以后我在宫中,就住在武德殿。” 李逸很诚恳地回道。 嗯,严格说起来,他确实没有说谎话,李世民确实是说了让他以后都住武德殿的话。 只不过,他拒绝了而已。 听到李逸的回答,李泰脸上没有露出任何异样,但心中却是嫉妒无比。 该死!武德殿这本来该是他住的地方啊!!! 虽然之前便已经得知了这个消息,并且已经提前在心中自我安慰了一波,但此时亲耳听见李逸证实了此事,李泰心中还是会觉得很不爽。 当然,作为一个正在试图夺嫡的成熟皇子,李泰还是能做到勉强控制自己情绪的。 所以,他的这种嫉妒与不爽,都将没有显露出来。 眼珠一转,李泰又敬了李逸一杯酒,然后叹了一口气,开口对李逸说道: “二哥,有件事,我不知该不该说?” “说吧,我担心二哥误会我挑拨兄弟关系。” “不说吧,我与二哥一见如故,担心二哥日后遇到麻烦我于心不安。” 看着李泰故意做出一副犹犹豫豫的样子,李逸在心中嗤笑一声。 李泰这演技,他也就只能勉强打个及格分不能更多了。 虽然脸上的表情还算到位,但眼神不行啊,完全没有犹豫之色,反而带着一丝算计。 “小老弟,你这演技还得再练啊!我就算不让你说,你不也会说吗?” 李逸在心中吐槽了一句。 他猜测,李泰多半是要用武德殿这件事来挑拨他与李承乾的关系。 想到这里,他用愈发真诚的语气对李泰说道: “四弟品性纯良,朝野上下有口皆碑,我相信四弟绝不会是喜欢搬弄是非之人。” “你既然说是为我考虑,那我自然是相信的。” “所以,四弟有话不妨直说!” 李逸的眼神中,满是鼓励,希望李泰大胆说出他的想法。 论演技,李逸无疑要比李泰专业很多。 所以,李逸轻松看穿了李泰的表演,而李泰却没有看穿李逸的表演。 故而李泰是真想相信了李逸此时说的话。 “果然是在民间长大的人啊,还真是没有一点城府,随便做做样子他就信以为真了。” “这么好骗的性格,就算能力再强又如何?” 李泰心中对李逸轻视了几分。 不过,话说回来,李逸这么好骗,对他来说,可是大好事! 因为这样一来,他要利用李逸搞点事什么的,无疑要简单方便很多。 如此一想,李泰看李逸更加顺眼了。 “二哥既然这么相信我,那我今天也不怕二哥想多,给二哥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 李泰用胖手拍着自己的胸膛,强调着自己的真诚。 李逸看着李泰有些拙劣的表演,忍住笑,比李泰更加真诚的点了点头: “四弟你说吧,我听着。” 李泰放下酒杯,脸色一正,沉声说道: “二哥,我建议你在宫中不要住在武德殿,而是另外选择一个地方居住。” “哦,这是为何呢?” 李逸故作不知的问道。 看着一脸茫然的李逸,李泰心中莫名产生了一种优越感,于是他更加得意了。 “二哥,你之前一直生活在民间,可能对武德殿不太了解。” “这个殿很特殊,可不能随便住。” “四弟此话怎讲?” 李逸依旧是一副茫然无知的样子。 李泰看着李逸,缓缓说道: “二哥,武德殿位于天子所在的太极宫以东,与太子所住的东宫相邻,这一地理位置在本朝,有代表太子的含义,因此,武德殿在私下里,被很多人称为‘第二东宫’。” “除了地理位置特殊之外,武德殿还有特殊的意义。” “前隋时期,隋文帝曾在武德殿废黜太子杨勇。” 说到这里,李泰停顿了一下,表情与语气又更加诚恳了几分: “还有一件事,当初高祖时期,太上皇让海陵郡王住在武德殿参与夺嫡,以制衡阿耶。” “此事乃是隐秘以及犯忌讳的事,二哥你心里知道就行了,可不能外传。” “嗯嗯,我知道,四弟放心。” 李逸毫不犹豫地保证道。 与此同时,他在心中呸了一声。 狗屁隐秘,这不众所周知的事吗? 得到李逸的保证后,李泰继续说道: “所以,二哥如果你以后要是常住武德殿,会引起朝臣们的反对。” “更重要的是,我们的太子大哥会寝食难安,把你视为眼中钉。” “因为他会担心你有夺取他储君之位的心思。”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二哥你真有这心思,那趁这次机会从此入主武德殿,倒不失为一个好选择。” “就看二哥是甘心像我一样做个王爷,还是胸怀大志呢?” 李泰最后试探了一句。 李逸没有半点犹豫地回道: “我可没什么大志,对大哥的太子之位,我没有半点兴趣。” “四弟,实不相瞒,我最大的爱好就是做买卖赚钱,对别的事都不感兴趣。” “做生意赚钱?” 李泰愣住了。 堂堂一个皇子,天潢贵胄,跟那些低贱的商人一样唯利是图,这像话吗?这正常吗? 半晌之后,他才皮笑肉不笑地回道: “二哥,你这爱好,还真是很特别。” “没办法,哎,我从小被穷养在民间,过够了苦日子,这辈子不想再受穷,只想轻松过过好日子。” 李逸一副财迷心窍,没有见识的样子。 听李逸这么一说,李泰还真信了。 毕竟在他心中,已经先入为主地觉得李逸一直生活在民间,虽然个人办事能力很强,但见识有限,不擅长钩心斗角之事。 便在这时,李逸举起了酒杯,对着李泰说道: “四弟,来,我敬你一杯,今天要不是有你提醒,我还真不知道只是一个住所而已,就有这么多门道。” “更不知道,我会因此引得太子大哥不满。” “四弟,你对我有恩啊!” 李逸的语气之中,很是情真意切。 他决定了,以后在李泰面前,就按照李泰对他的判断,扮演一个见识有限的民间皇子形象。 至于以后李泰知道真相之后会不会破防,那就不是他该考虑的事了。 不过,他觉得李泰这么胖,应该有很强的心理承受能力才对。 李泰自然不知道李逸这些内心想法,他只觉得自己已经完全拿捏住了李逸,心中的得意都快要爆棚了。 “二哥这是说什么话,我们可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自当互相关照。” 李泰一副好兄弟模样。 李逸想了想,故意逗李泰道: “四弟,你这么说的话,我觉得太子也是我们的亲大哥,他真的会为我住在武德殿而不高兴吗?” “唉,二哥,你这么想就错了,太子是我们的大哥没错,但他更加是太子啊!” “并且……” 李泰故意停顿了一下,然后假装犹豫片刻,才继续说道: “二哥,不是我故意说太子大哥的坏话,而是他自从腿瘸之后,就越来越偏激,疑心病也越来越重。” “像阿耶只是对我略微宠爱了一些,大哥便视我为眼中钉,时常找我麻烦。” “所以,二哥你要是常住武德殿,太子大哥肯定也会将你视为眼中钉。” “对了,听说今日太子大哥也邀请二哥你去东宫做客了,还与二哥你相谈甚欢?” 李泰想顺势开始打探李逸与李承乾到底交谈了什么内容? 李逸依旧是毫无城府的样子,自然无比地就把他与李承乾的谈话内容有选择性地说了出来: “大哥是请我去品茶的,说是今年的蒙顶茶刚到,请品茶一下。” “哦,顺便,大哥也问了我日后有什么打算,我也实话实说了,想做生意赚钱。” 李泰一听,顿时觉得自己明白了。 李承乾能与李逸相谈甚欢,肯定是因为知道李逸对储君之位没兴趣,然后放心了。 “那太子就没问二哥你以后是否要常住武德殿?” 李泰不相信李承乾会不问这件事。 李逸当然也知道,所以他很诚实地回道: “问了,我也跟大哥说了,阿耶让我以后常住武德殿,大哥说挺好的,离他的东宫近,以后方便来往。” “二哥你不会真信了吧?” 李泰问道。 李逸点了点头: “信啊,我看大哥说得挺诚恳的。” 听李逸这么说,李泰感觉自己这个二哥是真淳朴啊! 这时,李逸又补了一句: “不过,今日听四弟这么一说,我觉得大哥可能说的不是真心话。” “那必然不是真心话啊!” 李泰赶紧接了一句,然后继续说道: “你要是真以后都住在武德殿,太子保准不会给二哥你好脸色。” “那我该怎么办?四弟可有建议。” 李逸的语气之中,故意带了几分焦急。 李泰假模假样地想了一会儿,然后给李逸出了一个主意: “二哥,既然你对储君之位没兴趣,那我建议你不要住在宫中,不妨跟我一样,在宫外居住。” “刚好,以二哥你的年龄,也可以出阁了,我觉得你可以用这个理由拒绝阿耶让你住武德殿的事。” 李泰觉得自己的这个主意真是棒极了。 一方面,李逸出阁离开皇宫,不能每天侍奉在阿耶面前,时间长了,阿耶对李逸的宠爱自然就会变弱。 另一方面,让李逸与李承乾隔得远一点,可以避免李逸真被李承乾拉拢。 还有,李逸不住武德殿,那这武德殿,说不定还会让他住。 是一举多得。 李泰都想得这么美了,李逸当然要满足他。 “四弟你这个建议真是深得我心啊!今晚回宫之后,我就跟阿耶说这件事!” 李逸不会告诉李泰,他本来就已经跟李世民商量好了要出阁,甚至把幕僚团队的核心人员都定了。 他得让李泰觉得,他之所以选择出阁,是因为听了李泰的劝告。 而李泰见李逸不假思索便接受了他的建议,在心中再一次感慨自己这位在民间长大的二哥真是单纯。 “唉,我这二哥这么善良,我都不好意思哄骗他了。” 李泰在心中假惺惺地略微自我谴责了一下。 但紧接着,他就在心中为自己辩解道: “不过我也是为你好,你这么没有城府,远离皇宫,远离夺嫡之争,对你来说更安全。” “只要你没有跟我抢储君之位的想法,你就是我的好二哥!你喜欢赚钱,日后等我上位了,让你赚个够!” 今天邀请李逸来的目的已经达到,李泰的心态更加放松了,于是与李逸喝得更尽兴,聊得更开了。 聊着聊着,李泰假装略带醉意,开玩笑似的对李逸说道: “二哥,说实话,你没回宫之前,就为朝廷立下了那么多功劳,四弟我真是羡慕啊!” “我也想为朝廷立点功劳,不知二哥能否为我指一条明路?” 他问这话的时候,其实没抱多大指望。 虽说李逸说了不想争夺储君之位,但也没有凭空把立功机会让给别人的道理。 所以,李泰觉得李逸大概率会随便找个什么借口应付他,把这件事糊弄过去。 然而。 他想错了。 李逸在听到他的这个问题之后,没有糊弄他,而是在思索一番之后,认认真真给李泰出了一个主意。 “四弟,你要是想为朝廷立功,我倒真有一个好建议。” “只要你把我说的这件事完成,就能为朝廷立下大功,并且阿耶也肯定会非常高兴!” “甚至,四弟你还能因此青史留名!” 李泰一听李逸这话,精神陡然一振,眼中瞬间恢复清明,哪还有半点醉意。 “二哥,你此言当真?” 李泰急不可耐地问李逸道。 不是他沉不住气,实在是李逸给他描绘的未来太美好了! 第85章 好人李逸,李泰惭愧了! “当真!比真金还真!” 李逸没有半点犹豫,言之凿凿地回道。 嗯,他现在确实是没有忽悠李泰,也没打算给李泰挖坑,而是真心实意想给李泰出出主意。 为什么他要帮助李泰呢? 那自然是想给太子李承乾上点压力,让李承乾提前迈入作天作地作死的状态。 不然的话,按照原定历史轨迹,李承乾铤而走险打算造反被废,得等到贞观十七年。 而现在才贞观九年,足足还有八年之久! 这么长的时间,李逸可不想等。 所以,李逸要利用李泰去进一步刺激李承乾,只有让李承乾感受到巨大压力,李承乾才会因此心理失衡。 对于李逸心中的这些阴暗想法,李泰自然是无从知晓。 他得到李逸的肯定答案之后,心中更加迫不及待想知道李逸要给他提的建议是什么? 虽然他在心中有点鄙夷李逸太过天真,不懂权术,但对李逸的办事能力,他是完全信得过的。 毕竟李逸为朝廷立下的赫赫功劳摆在那里。 所以,李逸现在能为他提一个能立功的建议,他真信。 念及于此,李泰再度举起酒杯: “二哥,来,弟弟我敬你一杯,有劳你好好说说,给我的建议是什么?” 李逸与李泰碰杯饮完酒之后,缓缓说道: “四弟,如今我大唐疆域辽阔,四方臣服,但各地的地理风貌、风土人情却记载不详,百姓对国家的疆域也缺乏清晰的认知。” “所以,你若是能召集一批有学识的文人墨客,编撰本朝第一部全国性地理总志,将大唐各地的山川河流、郡县设置、历史沿革、物产风俗、人物掌故等一一记录下来,这就是对朝廷的天大功劳!” “并且,大唐前面的地理志,都各有侧重,不够全面,你如果按照我说的这种方法将此编撰出来,就将开创一种全新的地理志体裁!” “后世再有人要编撰同类地理志的时候,就会以四弟你编撰的这本书作为参考、作为典范。” “如此一来,就算是千百年之后,后世之人也将永远记得四弟你的功绩!” “并且,阿耶向来重视文化事业,你若能做成此事,必定能得到阿耶的嘉奖和赏识!” “四弟,正所谓立功立德立言三不朽,你要是把这本书编好,那就是立言!后世之人将会永远铭记你!” 李逸娴熟无比地给李泰画着大饼。 不过话又说回来,李逸其实也不算单纯地给李泰画饼。 他此时给李泰提的这个建议,就是在原本历史轨迹中,李泰于三年后,也就是贞观十二年将会向李世民提出要做的事。 据说,这是李泰手下一个谋士给他提出来的建议。 这个谋士认为,以李泰的实际情况,想靠军功来提升威望的这条路,基本上行不通。 因为大唐名将众多,领军出征这种事,轮不到李泰一个皇子。 不过李逸认为,这种说法估计是这个谋士的托词,实际原因肯定因为李泰他没本事立军功啊。 胖得跟一个球一样,走路都费劲,更别说骑马领军出征了。 咳咳,想多了想多了,毕竟是自己的便宜弟弟,不能这么人身攻击。‘ 既然军功这条路走不通,那就换条路子,这个谋士就想到了文化典籍这条路。 然后一番斟酌之后,这个谋士想到了具体的内容,就是李逸此时给李泰提的建议。 而李泰确实也把这件事干成了。 并且,因为干成这件事,李世民对李泰愈发宠爱,并愈发嫌弃那时候已经各种作妖的太子李承乾。 然后就把李承乾逼得走向疯狂了。 李泰的书,是贞观十六年下半年编撰完成的。 李承乾的反,是贞观十七年上半年造的。 李逸想看看,这一世让李泰提前编书,会不会把李承乾提前逼得心态全崩呢? 至于说李泰干成这事之后,会不会真获得上位的机会? 李逸是一点不担心。 在原本历史轨迹中,在没有他这个穿越者的情况下,李泰最终都失败了。 更别说这一世还有他在了。 就在李逸暗自琢磨这些事的时候,另一边李泰的心中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是真没想到,自己这个刚从民间归来的二哥,有主意他是真出啊! 李逸给他提的这个立功建议好不好? 那简直是太好了! 完全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啊! 抛开穿越过来的李逸不算,李泰能在众多皇子之中脱颖而出,最得到李世民的宠爱,确实是因为他有才。 所以,他在听完李逸的这番话之后,很快就判断出,此事大有可为! 在华夏古代,编撰书籍确实是一条刷政绩声望的有效途径。 比如当年秦国的宰相吕不韦,就用编撰《吕氏春秋》来为自己增加声望。 尤其李逸现在让他编撰的书,大唐没有类似的,以前也没有类似的,那这书就更有价值了。 李泰已经可以预想到,他要是把这本书编撰好,肯定能收获巨大的认可。 他一定能重新成为父皇最爱的儿子! 不仅如此,借着编书一事,他可以正当光明向朝廷要经费、要人,是他发展势力,笼络朝堂大臣的好机会。 “我这二哥,随随便便就帮我想了这么一个立功的好办法,确实是厉害啊!” 李泰此时是真心佩服李逸。 他真是没想到,自己随口这么一问,李逸就给了他这么一个巨大惊喜! “幸好他在民间长大,对储君之位没什么兴趣,要不然的话,还真是一个巨大威胁。” 李泰又在心中感慨了一句,觉得很庆幸。 这时,他听见李逸开口问道: “四弟,你觉得我这个主意如何?” “好!特别好!二哥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 心情大好的李泰,毫不吝啬对于李逸的夸奖。 闻言,李逸微微一笑道: “四弟满意就好!” “说句心里话,此事意义重大,我本来是想着等在宫中安定下来之后,自己去做的。” “要不是今日是四弟你问我,换了其他人,我是绝不会说的。” “因为四弟今日愿意指点我宫中之事,所以我也愿意把这份大功劳让给四弟!” 李逸的表情,非常诚恳。 李逸的语气,无比真挚。 因此,李泰一下就信以为真了。 然后,李泰感动了! 真的感动了! 都说皇家无情,天家无亲,为了那个至高的宝座,皇子们明争暗斗,尔虞我诈。 哪怕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一样如此。 可此时在李逸的身上,李泰感受到了浓浓的兄弟情。 这么一件足以流芳百世的大功劳,就因为他暗藏算计的几句假话,李逸就很爽快地送他了。 这不是亲兄弟是什么? “我这二哥,可真是个好人啊!” 有这么极其短暂的一瞬间,李泰心中产生了那么一丝丝的愧疚感,觉得自己不该利用李逸的淳朴善良。 但很快,李泰就将这种念头抛在了脑后。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大不了未来等他继承大统之后,对李逸好一点,让李逸好好享受荣华富贵就行了。 “二哥这份情,我记在心里了!” “来,二哥,我再敬你一杯!” 李泰再度举起了酒杯。 随后,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之后,李逸便以宵禁时间快到了为由,告辞离开了。 等他回到皇宫之后,本来打算直接返回武德殿睡觉,结果被李世民派来的李君羡叫住了。 “二皇子殿下,陛下有请。” 李君羡恭声对李逸说道。 “都这个时候了,阿耶还不睡觉,找我干什么?” 李逸口中嘟囔了一句。 听到李逸这话,李君羡恭声回道: “回禀殿下,陛下只是令我来请您过去,并未说有何事。” “不过臣猜测应该是国事,陛下每天这个时候,都是在审阅奏折。” 听李君羡这么一说,李逸倒是想起了一件事。 今天上午他跟李世民讨论青稞酒计划的时候,李世民让李君羡去取吐蕃的使团人员名单。 结果,还没等到名单送来,他就离开了。 所以,这会叫他去,是为了给他吐蕃使团的名单? 想到这里,李逸开口问李君羡道: “李统领,吐蕃使团的名单,你取回来了吗?” “回禀殿下,已经取回来了,并呈交给了陛下。” 李君羡回道。 一听这句话,李逸顿时觉得自己应该猜得没错。 跟着李君羡在宫中走了一会儿之后,李逸来到了御书房。 一见到正在审阅奏折的李世民,李逸就嚷嚷道: “阿耶,都到睡觉的时间了,你怎么还在看奏折?” “我跟你说,你老这样可不行啊。” 听到李逸咋咋呼呼的声音,李世民放下手中的奏折,没好气地说道: “你喊什么喊,扰人清静。” 李逸走上前,嘻嘻一笑: “阿耶,可是您让人喊我来的。” 说完,李逸笑容一收,很认真的对李世民说道: “再说,我可真是为您好,您的作息习惯必须要改了,因为您每天的睡眠时间太少了,这会影响您的身体健康的。” 他这真不是在跟李世民说笑。 李世民早年征战,本就积累了不少伤病,而登基之后,又几十年如一日的坚持比007更狠的地狱工作模式,身体衰老得很快。 要不然,也不至于51岁就驾崩了。 李逸穿越前在后世看到一些观点,认为李世民早逝,跟迷信方式,追求长生,经常磕丹药有关系。 确实有关系,但不见得有多大关系。 比如著名的钦天履道英毅圣神宣文广武洪仁大孝肃皇帝、万寿帝君,天天把丹药当饭吃,也活了六十岁。 李世民感受到了李逸的关心,心中一暖,但口中却说道: “你少操点没用的心,我每天需要睡多久,我心里有数。” “阿耶,你可别不当回事,一个人每天最好睡够四个时辰,不然就会变傻的。” 李逸试图再说服一下李世民。 他确实也不是在吓唬李世民,而是在穿越前看过一篇关于人类睡眠时大脑清洗的科普文章。 据这篇文章说,人们在睡着之后,脑脊液会进入大脑清除大脑的毒素,比如导致阿尔茨海默病,也就俗称老年痴呆的β淀粉样蛋白。 而这样的清洗工作,只有在人睡着后才能做到。 因为人没睡着的时候,脑脊液没有充分机会趁虚而入进入大脑。 所以,如果经常熬夜,大脑长期得不到清洗,就会慢慢“变傻”。 可惜,这样的理论,就算他告诉李世民,李世民这个古人也听不懂,也不会信。 比如此时,李逸还没说更多的理由,李世民就已经本能地反驳他道: “你从哪里听说的这事,我怎么就没听过?” “每天睡四个时辰也太多了,两个时辰足以!” 说完,李世民不等李逸开口再说这事,把桌上的一叠纸递给了李逸。 “这就是你要的吐蕃使团名单,你看看。” “鸿胪寺打探到的一些人的身份,已经写在上面了。” “另外,鸿胪寺还传来消息,今天鸿胪寺已经举办了宴会,让吐蕃使团的人喝到了五粮液,而那些吐蕃人已经被五粮液征服了,估计最近就会去东市的五粮酒肆打探消息,你让你的人做好准备,必要办砸了。” 李世民叮嘱李逸道。 “阿耶你就放心吧,不会有问题的。” 李逸很自信地回了一句,并顺手接过吐蕃使团的名单仔细看了起来。 更准切地说,他是对着名单,在脑中AI搜索。 很快,他找到了一个适合的目标。 “阿耶,这个人,很适合作为青稞酒计划在吐蕃的合作者。” 李逸指着名单上的一个名字,对李世民说道。 李世民抬眼望去: “吐蕃副使昂日琼?” “你选中此人,是此人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李世民有点好奇。 这么重要的事,李逸肯定不会随便就定下一个人,肯定是有理由的。 李逸点了点头,笑着回道: “这个人,确实有特殊之处。” “他就是青稞酒计划的最佳合作伙伴,可以说,整个吐蕃,或许也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 “哦,此话怎讲?速速说来听听。” 听李逸这么说,李世民就更好奇了。 第86章 超级保镖到位!记仇的李逸! “此事,要从吐蕃国内的势力格局说起。” 李逸缓缓回了一句。 听到这句话,李世民诧异地看了李逸一眼: “你还知道吐蕃国内的势力格局?” “咳咳,我曾经跟一个吐蕃来的大商人聊过一次,那个人对吐蕃国内的情况比较了解,我也是听他说的。” 李逸随便瞎编了一个借口。 没办法,他总不能说,这是他刚刚用脑中AI查的吧。 情况是这样的。 他在查吐蕃副使昂日琼这个名字的时候,AI给出的对此人的身份背景介绍,是来自于一个吐蕃史学家所写的专业文章。 于是,李逸就顺便看了看这篇文章。 这篇文章的内容,恰好是介绍从南日抡赞(松赞干布的父亲)时期到松赞干布时期,吐蕃从部落联盟制向中央集权制转型时期的吐蕃国内政治斗争情况。 其中,就有对吐蕃国内各个政治势力格局的介绍。 看见李世民还有继续追问的意思,李逸赶紧摆了摆手: “阿耶,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还是接着说吐蕃国内的势力格局吧。” 看李逸这个态度,李世民顿时知道,就算他继续追问,李逸也不会老实回答,于是也打消了再问的念头。 再说,李逸说得也没错,信息怎么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信息的具体内容是什么,以及可不可靠。 “那你说说吧。” 李世民示意李逸可以开始介绍了。 李逸点了点头,缓缓说道: “在南日抡赞,也就是现任吐蕃之主松赞干布的父亲统治时期,吐蕃国内的政治版图呈现三足鼎立之势。” “雅砻系:主要指吐蕃王室的山南老班底。” “苏毗系:主要指雅江北岸的苏毗旧臣。” “后藏系:主要指生活在后藏之地的贵族们。” “因为雅砻系臣子毒杀南日抡赞发动叛乱,所以在松赞干布上位之后,对其进行了镇压打击,基本收编瓦解了这一派系。” “虽然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这一派系目前在吐蕃山南地区还有一定的影响力,但总体来说,实力已经远不如以前了。” “因此,苏毗系与后藏系,就是当下吐蕃国内的两个最大势力。” “这一次的吐蕃使团中,正使禄东赞,就是出身苏毗系的噶尔家族。” “而副使昂日琼,则是出身后藏系的琼保家族。” 听到这里,李世民插嘴说道: “那为何选择昂日琼,而不是禄东赞?只是因为禄东赞比较精明?” “精明的人更重视利益,只要有足够利益,他应该更愿意合作才对。” 李逸点头道: “阿耶你说得没错,之所以我说昂日琼比禄东赞合适,不只是因为昂日琼没有禄东赞精明,更重要的原因是苏毗系贵族与吐蕃王室的关系相对更紧密。” “因为吐蕃王室与苏毗系贵族同属于前藏地区,与后藏系的关系一直并不好。” “在松赞干布统一吐蕃高原之前,双方属于不同的阵营。” “后藏系贵族一直与象雄地区交好,昂日琼所在的琼保家族,不仅是后藏系贵族的领头羊,而且在象雄地区也有很大影响力。” “通过昂日琼与琼保家族合作青稞酒计划,很容易在后藏以及象雄地区推行。” “相对禄东赞所在的前藏噶尔家族,琼保家族对吐蕃王室可就没那么忠心了,他们会更多考虑家族利益。” “说得更直白一点,就算现在的吐蕃王国不在了,换了新的政权,要统治后藏以及象雄地区,也离不开他们琼保家族。” “因此,就算琼保家族有人看出了青稞酒计划对吐蕃王朝的危害,只要他们有利可图,他们就不会在乎。” “哦,还有一点忘说了,昂日琼是现任琼保家族族长的嫡长子。” “原来如此。” 听完李逸对吐蕃国内势力格局的介绍分析,李世民恍然大悟。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昂日琼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 “那就选择此人吧。” 李世民最后拍板定下了人选。 “好,明日一面,我会跟五粮酒肆的掌柜见一面,把此事给他说一下。” “阿耶,还有别的事没有?没有的话,我就先走了。” 说完,李逸就准备拍拍屁股走人了。 李世民挥了挥手: “赶紧走,别在这里妨碍我审阅奏折。” “好嘞。” 李逸转身就走。 一边走着,他还一边喊了一句: “阿耶,听我一句劝吧,别熬夜了,熬夜真的伤身啊!就算奏折处理慢一点,大唐也不会有事。” “你少胡扯,赶紧滚蛋!” 李世民笑骂了一句。 等李逸彻底离开御书房之后,李世民把李君羡叫了进来。 “今日有谁找过二皇子吗?” 李世民开口问道。 他想知道昨晚李逸的身份曝光之后,朝堂之中有没有动静。 “回禀陛下,昨日二皇子殿下与陛下分别之后,就被太子殿下请去了。” “今天晚上,越王殿下邀请了二皇子殿下去府中做客。” 李君羡把最重要的两条信息告诉了李世民。 听到这两条消息,李世民脸色不变,仿佛对此早有预料。 “那他们相处如何?” 李世民淡淡的问道。 李君羡恭声回道: “据暗中保护二皇子殿下的百骑回报,二皇子殿下与太子殿下,以及越王殿下应该都相谈甚欢。” “因为二皇子殿下从东宫以及越王府离开的时候,太子殿下与越王殿下都是脸带笑容,亲自送二皇子殿下出门离开。” “至于二皇子殿下与太子殿下以及越王殿下具体谈论了什么内容,就不得而知了。” “暗中保护二皇子殿下的百骑,并未进入东宫与越王府。” 李世民点了点头。 他只是让百骑暗中护卫李逸的安全,没有让百骑监视李逸言行的意思,所以百骑这样做是对的。 “这小子,倒是个受欢迎的。” 李世民嘀咕了一句,脸上浮现出了笑意。 能看到李逸与李承乾以及李泰兄弟和睦,他心中颇为欣喜。 再说,有了李逸这个调和剂,也许李承乾与李泰的关系也能缓和也不一定。 嗯,李世民这个想法,就属于心里没点数了。 李承乾与李泰关系紧张,这不得怪他给了李泰信号,让李泰有了夺嫡的心思吗? 略过此事,李世民又吩咐了李君羡一件事。 “李君羡,你明早去朕的禁卫军之中找一个名为孙武开的人,带他去找二皇子,让他以后听命于二皇子。” “臣遵旨。” 李君羡恭声回了一句。 紧接着,他又请示道: “陛下,那还需要把暗中保护二皇子殿下的百骑撤回来吗?” 李世民略一沉吟,回道: “暂时不用。” 现在李逸还没有正式出阁开府,手中可用之人很少,他还是有点不放心李逸的安全。 所以,他打算等李逸有了自己的护卫力量之后,再把百骑的人撤回来。 …… 翌日。 武德殿负责伺候李逸的内侍又早早把李逸喊醒了。 “哎,这天天早起,真受不了,什么时候才能出阁离开皇宫啊?” 洗漱的时候,李逸带着起床气,嘴里吐槽了一句。 虽然在皇宫之中,他起得已经算晚的了,但他还是不习惯。 他是真不明白,李世民自己坚持地狱作息习惯也就罢了,为何非要让皇子也跟着起那么早? 这样的作息,很反人性啊! 直到洗漱完毕,李逸才停止了自己的怨念。 随后,李逸慢慢溜达着去了皇后宫中。 陪长孙皇后与晋阳公主用完早膳之后,他本来打算去东市与五粮酒肆的掌柜董彦见面说说青稞酒的事。 结果还没出皇宫,就遇见了快步而来的李君羡。 在李君羡的身后,还跟着一名男子。 “李统领,早啊!” 李逸先开口朝着李君羡挥手打了个招呼。 对于李君羡这种皇帝身边的间谍头子,他觉得有必要搞好关系。 不求李君羡以后能帮他做什么,只求以后万一遇到什么事的时候,李君羡别坏他的事。 反正只是动一动嘴皮的事,又没什么成本,何乐而不为? 而李君羡似乎没料到李逸会率先跟他打招呼,所以愣了一下之后才赶紧行礼参拜: “参见二皇子殿下!” “李统领不用这么客气,咱们也算是老熟人了。” 李逸笑着回了一句,接着又问道: “李统领这是来找我?” 李君羡点了点头,然后伸手一指自己身后的男子: “二皇子殿下,他是禁卫军的孙武开,臣奉陛下旨意,带他来见二皇子殿下。” 话音落下,李君羡身后的男子马上向李逸行礼参拜: “臣孙武开,参见二皇子殿下。” “不必多礼。” 李逸温声回道。 等孙武开站直以后,他打量了一番孙武开。 说实话,单看外形,虽然孙武开很魁梧,但他真看不出是一位能够单人击退四十几名突厥精锐的超级保镖。 不过,毕竟战绩史书可查,所以李逸倒也不怀疑孙武开的实力。 他觉得自己之所以看不出,是因为不是习武之人的缘故。 “孙武开,我听说你武艺非凡,故而点名向父皇要你日后为我效力,不知你是否愿意?” 李逸开口问孙武开道。 他特意说出点名向李世民要人这一点,自然是为了体现对孙武开的重视。 听到李逸这个问题,孙武开没有半点犹豫便开口回道: “回禀殿下,承蒙殿下看重,臣感激不尽,臣愿意从此为殿下效犬马之劳!” 说实话,今早李君羡来找他,跟他说陛下有旨让他日后为二皇子殿下效力的时候,他还有点懵。 不知道陛下为什么会选中他这么一个禁卫军的小兵? 现在明白了,原来是二皇子殿下点名要的他。 虽然不知道二皇子殿下从哪里得知他的信息,但就凭二皇子殿下对他的这番看重,便值得他投效。 再说,给一位皇子当亲兵,总比在禁卫军当一名小兵强。 对于孙武开的态度,李逸很是满意。 虽说他是皇子,一般人不敢对他下手威胁他的安全。 但只要敢下手的,那都不是一般人。 所以有了孙武开这个超级保镖之后,李逸心中的安全感大增。 “很好,那从今日起,你就跟在我身边吧。” 开口对孙武开说了这么一句之后,李逸又扭头看向李君羡: “李统领,麻烦你去给父皇说一声,孙武开以后就跟着我了。” “臣遵命!那臣便告退了!” 说完,李君羡便快步离去了。 “走吧,我们出宫。” 李逸招呼孙武开一声,便带着孙武开出了皇宫。 离开皇宫没多久,孙武开便眉头一皱。 快速扭头往后扫了一眼之后,他走到李逸身边,低声禀报道: “殿下,有人在暗中跟着我们。” 闻言,李逸脸色不变,淡淡的问道: “可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跟着我们的?” “大致是从我们离开皇宫的时候。” 孙武开回道。 李逸略一思索,开口对孙武开说道: “应该是父皇派来暗中保护我的人,不用管他们。” 自从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之后,李逸就猜到一定有人在暗中保护自己了。 并且,他还能猜到,保护他的人,大概率来自百骑。 因为这种隐秘的事,比较适合让百骑这种情报间谍机构做。 当初万和商会让人诬告陷害他的时候,最先出现在大堂上那两个百骑的人,多半就是负责保护他的人。 想到万和商会,李逸自然而然就想到了万和商会的背后东家荥阳郑氏。 “等本殿下封王出阁立府之后,再跟你们好好玩玩!” 李逸的眼中闪过一道厉色。 虽然李世民已经替他报仇,把荥阳郑氏的朝堂顶梁柱沛国公郑元璹赶出了朝堂。 但李逸可没打算从此罢休。 要是他依旧是平头百姓,那很长一段时间内,多半拿荥阳郑氏没办法,得先慢慢发育,讲究一个来日方长。 可他现在不是平民百姓,而是皇子了。 那就是皇子报仇,从早到晚了。 不亲手报复荥阳郑氏一波,他念头不通达啊! 同时他也有点好奇,荥阳郑氏的朝堂官员,应该把他是皇子的消息传回荥阳郑氏了,不知道消息传到没有? 嗯,才过一天的时间,以古代的交通情况与信息传递手段,应该还没到。 “等消息传到,荥阳郑氏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呢?呵呵。” 李逸突然有点期待起来。 第87章 敢抢本皇子的钱?真是不知死活! “孙武开,你们习武之人的感知,都这么敏锐的吗?” 骑马缓步走在长安城中,李逸好奇地开口问孙武开道。 说实话,今天要不是孙武开提醒,他还真不知道有百骑一直在暗中跟着他。 听到李逸的问题,孙武开回道: “回禀殿下,其他人,臣不知道,不过臣倒是比较擅长发现行为异常之人。” “挺好。” 李逸笑着回道。 果然是先天保镖圣体,这样的能力很适合保护人。 “以后私下的时候,跟我说话不用这么客气。” “我既然看中了你,就会把你当自己人。” 李逸温声对孙武开说道。 毕竟是自己点名要的人,他还是很重视的。 在他的计划中,王府典军是苏定方,三个副典军是薛仁贵、席君买与孙武开。 目前而言,苏定方已经在战场上摸爬滚打多年,军事经验丰富,属于成熟体,可以用来统领王府私军。 至于薛仁贵与席君买,一个现在还窝在老家种田过苦日子,一个还不知所踪。 并且这两人都还很年轻,虽然在史书记录中,都有过辉煌战绩,但现在还是半成品,需要时间成长。 而李逸对这两人的未来期待,是领军出征,在战场上发光发热。 剩下的孙武开,那就是用来当私人保镖了。 在史书中,只提了孙武开立下救驾大功这一件事,再没有别的记载。 这说明在原本历史轨迹中,孙武开大概率并没有被李世民派出去领军打仗,或者说派出去了,但没什么值得被记录的战绩。 李逸觉得,这意味着,孙武开虽然个人武艺高强,但并不擅长领军作战。 这样的人,用来当贴身保镖最合适不过了。 想到这里,李逸把对孙武开的安排直接告诉了他: “用不了多久,我就会出阁离开皇宫在外开府,到时候,你就是我亲事府的副典军,专门负责保护我。” 听完李逸这番话,孙武开感激涕零,当即郑重无比地表态道: “臣多谢殿下提拔!请殿下放心,只要臣还活着,就定然不会让殿下受到半点伤害!” 李逸不仅把他从一个禁卫军小兵提拔成为从五品上的副典军,而且还让他做贴身护卫。 这是何等恩情?何等重视? 孙武开此时是真心感激李逸。 如果李逸有什么忠诚度查看系统的话,就会发现孙武开的忠诚度已经满格了。 当然这也正常。 知遇之恩在华夏古代,本身就是很重的恩情。 在交谈中,两人抵达了东市。 李逸并没有直接去五粮酒肆,而是去了凝香阁。 上了凝香阁二楼后,李逸让孙武开去五粮酒肆把董彦叫来。 在等待董彦到来的时间内,李逸与凝香阁女掌柜陆盈袖交流了一下最近的生意。 用一句话来概括,就是蒸蒸日上。 凝香阁的香水,如今在长安城,已经成为绝对的奢侈品,每天都供不应求。 甚至,香水的名声已经传到了长安城之外,有很多外地商人前来长安,想要跟凝香阁合作。 “郎君,咱们要与外地的商人合作吗?” 陆盈袖请示李逸道。 李逸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颇为好奇地问道: “他们可有说过想怎么合作吗?” “这些外地商人说可以大量从我们这里购买香水,希望我们能用更便宜的价格卖给他们。” 陆盈袖回道。 听到这个答案,李逸没有丝毫意外。 从古代到后世,批发与零售,都是存在价格差的。 略一思索,李逸说道: “合作可以谈,但是不能是这种模式。” “他们想要从我们这里进货卖香水,必须要开一家只卖香水的凝香阁。” “因为我们的香水,不与香粉等其它保持香味的产品同时卖。” “哦,他们开的凝香阁,名义上就是长安凝香阁在外地的分阁,招牌设计必须跟长安凝香阁一致。” 李逸这一套想法,其实还就是后世授权专卖店那一套。 接下来,他又向陆盈袖大概说了说这套模式的好处以及一些操作细节,比如考核体系、价格返点规则等等。 陆盈袖听完之后,看着李逸,惊为天人! 她做了很多年的胭脂水粉香粉生意,对商场上的事很熟悉。 但李逸此刻所说的这些内容,她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故而此时第一次听到,她自然震惊无比。 而在听完之后,她觉得李逸提出的这个模式,实在太好太新颖了! “郎君真是商业奇才啊!” 陆盈袖满脸佩服,由衷地赞叹了一句。 李逸毫无心理压力地接受了陆盈袖的称赞。 在这个大唐,他就是品牌专卖模式的开创者,没毛病。 “与外地商人合作的事,就按照我说的这个模式去谈。” “记住,态度强硬点,不是我们需要跟他们合作,是他们需要跟我们合作。” “外地商人多的是,但能提供香水的,就只有我们凝香阁。” 李逸把这个道理告诉了陆盈袖。 听完,陆盈袖点了点头: “明白了。” “除了这件事,还有别的问题吗?” 李逸又开口问道。 陆盈袖点头: “还有一件事。” “本店的生意越来越好,引来了很多眼红的人,其中不乏一些长安城的权贵,他们派人找到我,说想跟郎君你见面谈谈凝香阁生意的事。” 停顿了一下,陆盈袖把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我觉得,这些人不是想跟郎君你谈生意,而是想打咱们凝香阁香水配方的主意。” “这些人有权有势,被他们惦记上会很麻烦。” 陆盈袖的语气之中,颇有些忧虑。 因为这样的事,她以前就经历过。 曾经她在东市的一家胭脂水粉铺当掌柜,当时这家胭脂水粉铺的店主发明了一款新胭脂,非常受欢迎。 然后,就有长安城的权贵盯上了这款新胭脂,最后用手段将这款胭脂的配方夺了过去。 从那以后,这家胭脂水粉铺的生意一落千丈,最后被迫关门了。 看着脸带担忧的陆盈袖,李逸淡淡一笑: “不用担心,小问题而已。” 以前他还不知道自己真实身份的时候,面对荥阳郑氏想要抢夺他的五粮液酿造配方的时候,他都没怕过,更别说现在了。 并且,他还能猜到,现在跳出来的,多半也不是什么一流权贵。 如果是参加过那一日的庆功盛宴的人,只要稍微打听一下,就会知道这凝香阁是他这个二皇子的。 “小问题???” 陆盈袖满面疑问地看向李逸。 她一个商人,在无人告知的情况下,自然是不知道李逸的真实身份,她以为李逸也只是一个商人。 故而,她不明白李逸的底气从何而来? 李逸点了点头: “对,小问题而已。” “下次,再有人来找你,你就告诉他,凝香阁是二皇子的,他们想要谈生意,就让他们入宫找二皇子。” 陆盈袖听到这句话,瞬间劲精神一振,迫不及待地问李逸道: “郎君,听你这话的意思,你是为二皇子效力的?” “有没有可能?我就是二皇子呢?” 李逸无语地看了陆盈袖一眼。 “郎君你是二皇子???” 陆盈袖双目圆睁,张大嘴巴,瞬间惊呆。 “郎君,你说真的?这事可不能乱说啊!冒充皇子,可是杀头大罪!” 这个消息来得有点太突然,陆盈袖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闻言,李逸直接乐了。 “你都知道冒充皇子是死罪,我能不知道吗?” 李逸反问陆盈袖道。 陆盈袖一想,也是。 这位李郎君可是聪明绝顶的人,怎么可能干冒充皇子的傻事? 所以,李郎君真是二皇子! 理清思路之后,陆盈袖扑通一下跪倒在地: “民女陆盈袖,拜见二皇子殿下!方才不知道二皇子当面,言语多有冒犯,还请殿下恕罪!” “起来吧。” 让陆盈袖起来起身之后,李逸接着对她说道: “不用这么紧张,不知者无罪。” 听李逸这么说,陆盈袖心中也松了一口气。 接着,便是一阵狂喜。 她陆盈袖的日子也是好起来了,都抱上当朝二皇子的大腿了! 看以后谁敢来凝香阁找麻烦? 想到这里,陆盈袖向李逸表态道: “殿下放心,以后我一定帮殿下好好经营好凝香阁!” 说这话的时候,陆盈袖多少有点心虚。 就凭香水这一大唐独一无二的产品,凝香阁根本就不愁生意,压根不需要她费心思经营。 嗯,她每天做的事,主要就是等着买香水的人上门送钱。 李逸当然也知道这一点。 不过,他并不会因此就觉得陆盈袖没用。 他当初选中陆盈袖当凝香阁的掌柜,除了因为陆盈袖行业经验丰富,能力很强之外,还因为陆盈袖这个人品性不错。 用后世现代社会的话来说,就是很有职业道德。 “你的能力,我是信得过的,要不然我也不会找你来当凝香阁的掌柜了。” 李逸先是表达了对陆盈袖的信任,然后又开口道: “以后你好好为我打理凝香阁便是,有人来找麻烦,就让他来找我!” “我倒要看看,谁这么大胆子,敢惦记我的生意!” “遵命!” 陆盈袖底气十足的回道。 随后,她告退离开,去往一楼打理生意。 在陆盈袖下楼之后没多久,孙武开带着五粮酒肆的掌柜董彦叫来。 “郎君,可有事吩咐?” 董彦见到李逸后,开口问道。 “先坐。” 李逸让董彦坐下。 为了董彦在执行青稞酒计划的时候能更本色出演,他不打算把自己的真实身份告诉董彦。 至于孙武开、陆盈袖等其余知道他真实身份的人,没有他的吩咐,也不敢随意对外泄露他的身份。 “我今日叫你前来,是要跟你说说青稞酒的事。” 等董彦坐好之后,李逸直接说出了叫董彦前来的目的。 董彦听完,以为李逸嫌此事迟迟没有进展,赶紧为自己辩解道: “郎君,此事我一直记在心上的。” “只不过,吐蕃使团一直在鸿胪寺,我也没机会认识吐蕃使团的人,所以没法找他们谈青稞酒的事。” “我知道,我现在说这件事,不是要怪罪你,而是因为我得知了一个消息。” “昨晚鸿胪寺宴请了吐蕃使团,并请吐蕃使团喝了五粮液,据我认识的鸿胪寺的官员说,吐蕃人很喜欢五粮液,并打听了咱们五粮酒肆的信息。” “所以我觉得,吐蕃人应该最近机会前来五粮酒肆。” “到时候,你要抓住机会,与吐蕃副使昂日琼搭上线,跟他谈谈青稞酒的事。” “吐蕃副使昂日琼?” 董彦把这个名字记在了心中。 接着,他询问李逸道: “郎君,是只与此人谈吗?不能与吐蕃使团其他人谈?” 李逸点了点头: “对,就与此人谈,你一定要说服他与咱们酒肆合作。” “青稞这种粮食,只有吐蕃才有,别的地方没有。” “我们酒肆想要大量酿造青稞酒,就必须在吐蕃找一个合适的合作者。” “而昂日琼,就是最好的合作者。” “他是吐蕃一个大家族的嫡长子,在吐蕃拥有很大影响力!” “明白了,请郎君放心,只要昂日琼来到五粮酒肆,我就能与他攀上交情!” 董彦向李逸保证道。 “很好。” “还有一点你要记住,昂日琼这个吐蕃副使,与吐蕃正使禄东赞的关系很不好,所以我们既然要与昂日琼合作青稞酒的事,就一定不能让禄东赞知道此事!免得节外生枝!” “另外,在吐蕃人面前,不要透露我的存在,你就是五粮酒肆的店主。” 李逸又提醒了董彦几句。 闻言,董彦点头:“明白。” 随后,两人又聊了一阵之后,董彦便告退离去。 事情都办完了,李逸也没打算在凝香阁再待下去。 “孙五开,走吧,回宫。” 招呼孙武开一声,李逸便率先下楼而去。 孙武开见状,自然是紧随其后。 李逸带着孙武开刚刚来到皇宫大门口,就碰见了房玄龄与魏徵。 “臣,参见二皇子殿下!” 房玄龄与魏徵对着李逸行礼参拜。 “房相、魏相,不必多礼!” 李逸温声回了一句之后,开口问道: “你们是要进宫找父皇的吗?” 房玄龄摇了摇头,回道: “二皇子殿下,我与魏相是来找您的。” 闻言,李逸好奇地问道: “不知道两位找我有何事?” 第88章 我二皇子啊,你让我给你吐蕃当奸细? “边走边说。” 房玄龄没有直接回答李逸的问题,而是翻身上马,并招呼李逸跟他与魏徵走。 嗯,这时期的大唐文官,都不是什么文弱书生,大部分都能熟练掌握骑马拿剑砍人等技能。 尤其像房玄龄与魏徵这种经历乱世,参与过群雄逐鹿江山的文臣,更是如此。 所以,两人虽然都快六十了,但还是选择骑马而不是坐马车出行。 见状,李逸也很快上马,与房玄龄、魏徵并行。 在李逸的身后,孙武开骑马紧紧跟随,护卫着李逸的安全。 “房相,现在可以说了吧,你与魏相找我有何事?” 走了没多久,李逸开口问房玄龄道。 这次房玄龄很干脆地说明了来意。 “你还记得你当日给吐蕃正使禄东赞出的那一道题吗?” “禄东赞一直没有给出答案,时间到了,我们该去催一催了,哈哈哈。” 房玄龄忍不住笑了起来。 当初,禄东赞用三个难题为难大唐的时候,他可没少被禄东赞阴阳怪气暗潮。 现在看禄东赞笑话的机会来了,他又怎会错过? 一旁的魏徵,也是同样的想法。 “原来这事啊!” 李逸想起来了,算算时间好像是到了约定的日子了。 他最近要忙的事太多了,这件在他看来并不重要的事,已经被他抛在了脑后。 现在听房玄龄说起,才想起来还有这件事没办。 “都给禄东赞这么多时间了,他居然还没想出答案,真是令人失望啊!” “啧啧,据说禄东赞是吐蕃第一智者,看来也不怎么样嘛,我真是高估他了。” 李逸摇了摇头,假模假样地叹了一口气。 房玄龄与魏徵看着李逸,心情有点复杂。 听到李逸嘲讽禄东赞,他们两人很高兴。 但是对于李逸嘲笑禄东赞的理由,他们不高兴。 因为,李逸出的那个问题,他们到目前为止,也没有想出答案。 所以,李逸用这件事嘲笑禄东赞,不就等于是在嘲讽他们吗? 偏偏李逸这时又问了他们一句: “房相、魏相,你们想出那个问题的答案了吗?” “额,我最近事务繁忙,无暇思考那个问题。” 房玄龄打了个哈哈。 闻言,李逸把目光投向魏徵。 “我最近也很忙,没空考虑此事。” 魏徵淡淡的说道。 房玄龄忙不忙,他不知道,但他是真的忙。 因为李世民把筹办二皇子回归大典以及出阁仪式的事,交给了他。 “理解理解,房相与魏相都是国之重臣,事务繁忙。” 李逸很给面子的没有拆穿两人回答不出来问题的事。 随后,三人一边交谈,一边赶往鸿胪寺。 三人抵达鸿胪寺之后,很快见到了禄东赞。 “正使,时间已到,不知可否解答出我大唐提出的问题?” 房玄龄似笑非笑地看着禄东赞,明知故问。 禄东赞觉得有些尴尬。 这两天他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却未能想出这个问题的答案。 见禄东赞没有马上回答,魏徵在一旁悠悠然说了一句: “正使,要不然再给你几天时间?” “正好也让吐蕃使团的各位在长安多留几日,多感受一下长安的繁华,想必各位在吐蕃是见不到如此繁华的巨城了。” 李逸听到魏徵这一番话,在心中直呼666。 这魏徵,不愧是喜欢进谏的语言大师,是真懂阴阳怪气。 他这两句话,明里暗里把禄东赞与吐蕃都嘲讽了。 这时,房玄龄又补了一刀: “魏相所言极是!正使不妨多思考几日,也许正使灵光一闪,便找到了问题的答案。” 禄东赞看着魏徵与房玄龄两人一唱一和嘲讽他,心中颇为恼怒。 不过,作为吐蕃大论,他自然能控制心中的情绪不外泄,故而他的脸上依旧很平静,没有任何异样。 甚至,他还很果断地回道: “不必了,此问题,我确实想不到答案,再多给几日也是枉然。” “此次比试,是大唐技高一筹!” 禄东赞很干脆地认输了。 吐蕃提的问题,大唐答对了,吐蕃输了一次。 大唐提的问题,他没有答出,吐蕃又输了一次。 “大唐,果然是人才济济啊!我居然在一个大唐少年手上输了两次。” 禄东赞看着李逸,心中多少有点挫败之感。 看见禄东赞很坦率地认输,并且没有任何不悦之意,房玄龄与魏徵心中对禄东赞警惕了几分。 李逸说此人是吐蕃第一智者的事,他们不知道是真是假,不过此人能屈能伸,值得重视。 便在此时,禄东赞开口问李逸道: “这位郎君,敢问高姓大名?” 上一次李逸前来解答他的三个问题的时候,他一开始忘记问李逸姓名,等他想起的时候,李逸已经走了。 “李逸。” 李逸回道。 “李郎君,可否告知一下上次你提的那个问题的答案?” 禄东赞在知道李逸的姓名之后,马上问了此事。 最近几日,他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但始终没有头绪,所以他太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是什么了。 一旁的房玄龄与魏徵听到禄东赞的话,也看向李逸。 他们也好奇李逸所提的那个有点古怪的问题的答案,究竟是什么? “正使可还记得那个问题?” 李逸开口问道。 “自然。” 禄东赞点了点头。 这几天琢磨这个问题都快走火入魔了,当然记得问题的内容。 “听闻吐蕃边地常有马贼出没,贞观某年春分时节,戍边校尉王某于黄昏戍时,抬头仰望北斗星,测得斗柄指向与地平线成三十八度角,随即率军突袭马贼窝点。” “问题是,这伙马贼最可能说哪句方言?” “有四个选项。” “分别是: 一:俺们这旮沓没犯事啊!” 二:侬怎敢乱闯民宅!” 三、弄啥来咧?撤怂!” 四、吾等乃良民,何故擒我?” 复述完这个问题,禄东赞问李逸道: “我没有记错吧?” “没有,正使记得很清楚。” 李逸回了一句之后,接着便说出了正确答案: “正确答案是第三个。” “这是为何?” 禄东赞带着疑惑不解追问道。 李逸解释道: “北斗星高度角与纬度相关,而北纬三十八度,恰是关中一带的纬度。” “这说明这群马贼最有可能是关中人,所以他们说的就应该是关中方言。” “而在四个选项之中,唯有第三个答案是关中方言。” “因为关中方言多带‘撒’字这个语气词。” 听完李逸的这一番解释,房玄龄、魏徵、禄东赞等人有点懵。 倒不是他们不理解李逸的这个推理过程,而是他们不明白维度这个概念,所以不明白为什么说能通过维度确定地理位置。 当然,就算他们知道了这一点,也不见得能答出这个问题。 这道题,是李逸根据后世一道极其刁钻的公务员考试题改的,考的是天文地理知识与地域方言知识。 别看道理说穿了很简单,但如果想不通这个思路,那是真答不出来。 “李郎君,这维度是何意?能否请你讲解一番?” 禄东赞求教道。 他能成为大唐通,靠的就是爱学习大唐的各种文化知识。 李逸此刻提出的这个维度概念,是他之前从未听说过的。 自然而然,他就想多了解学习一下。 但李逸显然不会给他这样的机会。 别看吐蕃现在愿意臣服大唐,成为大唐的属国,但李逸知道,这不过是缓兵之计而已。 一旦让吐蕃找到机会,吐蕃就会毫不犹豫地背叛大唐,这是原本历史轨迹已经验证了的事。 所以,李逸没兴趣给禄东赞这位吐蕃大论科普天文学知识。 “此事比较复杂,几句话说不清楚,改日再说吧。” 李逸推脱道。 众所周知,改日的意思,就是没有那一天的意思。 禄东赞自然听出了李逸的推脱之意,心中再追问也无用,便不再纠缠,反而随口问了另外一件事: “看李郎君的年龄,应该才十五六岁吧??” 李逸点头回道: “正使确实目光如炬,我今日十五岁,还未满十六。”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李郎君如此年龄,便拥有这么高的智慧,真是令人佩服!” 禄东赞语气诚恳地称赞道。 他心中有一个想法,李逸如此年轻,心性未定,是否有可能暗中将其拉拢,让其为吐蕃暗中效力呢? 此时当着房玄龄与魏徵的面,他肯定不会透露出这样的意思,而是打算另找机会试探一下李逸。 不得不说,禄东赞的这个想法,很大胆,居然想发展堂堂大唐二皇子成为吐蕃奸细。 当然,他会产生这一想法,也是因为不知道李逸的真实身份。 为了青稞酒计划的顺利执行,李逸早就跟李世民通过气了,在吐蕃使团面前,不能暴露他的真实身份。 此事,李世民已经下旨了。 甚至,李逸的回归大典以及出阁仪式,也都会安排在吐蕃使团离开长安之后。 “正使,今日我与魏相前来,要与你聊一聊关于吐蕃成为大唐属国的事。” 这时,房玄龄开口对禄东赞说道。 他与魏徵今日来找禄东赞,是要谈这件正事的。 至于叫李逸过来把那个问题的事解决,顺便看禄东赞出糗,不过是顺便。 李逸听见房玄龄这句话之后,当即就起身告辞了房玄龄等人,并带着孙武开离开了鸿胪寺。 …… 另一边。 东市。 五粮酒肆。 昂日琼带着自己的心腹手下进入了店中。 “小二,来几坛五粮液!” 昂日琼对着酒肆小二喊道。 董彦循声望去,看见昂日琼等人,眼前一亮: “吐蕃人来了!” 李逸上午才跟他说吐蕃人这两天有可能要到五粮酒肆来,真是没想到,现在吐蕃人就来了。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李逸要求他搭上线的吐蕃副使昂日琼。 但不管是不是,这都是一个结识吐蕃人的好机会,董彦自然不会放过。 “这几个客人,我亲自接待。” 董彦喊住了要去接待昂日琼等人的酒肆小二,自己快步走了上去。 来到昂日琼等人面前后,董彦很客气地说道: “几位客人,不好意思,本店的五粮液与五粮醇已经售罄,只剩下五粮散酒,请问客官需要吗?” “售罄了?” 昂日琼很失望。 他今日本来想早点来的,但是因为昨日在鸿胪寺的宴会喝多了,所以今日起得晚了一点。 不过在起床之后,他就第一时间赶到了东市五粮酒肆。 没想到还是晚了。 至于五粮散酒,昂日琼听见这个名字,就觉得是低档酒,所以不想要。 他可是吐蕃琼保家族的嫡长子、未来家主,代表着琼保家族的颜面,怎么能喝低档酒? 略一思索,昂日琼开口问道: “什么时候会有新的五粮液?” “明日就有,本店每天都会供应一批新的五粮液,如果客人想要买五粮液的话,请明日早点来。” 董彦回道。 听见这话,昂日琼问道: “能否提前预定明日的酒?” 董彦摇了摇头,回道: “不好意思,为了公平起见,根据本店的规矩,不能预定,并且每人每天只能买一坛。” “我可以加钱!” 昂日琼不信什么规矩。 在他看来,只要利益足够,什么规矩都可以打破。 然而,董彦却是摇了摇头,拒绝道: “很抱歉,加钱也不行。” “实不相瞒,与客人一样有加钱想法的,之前也有不少,但都被本店拒绝了。” 听见加钱也不行,昂日琼有点意外。 想了想,他开口问道: “明天早点来,就一定能买到五粮液吗?” “这不一定,要看你来得多早,很多人宵禁一结束,开市就来了。” 董彦回道。 他是故意这么说的,得让眼前这个吐蕃人知道要获得五粮液很难,才方便他接下来的操作。 对于这个答案,昂日琼很不满意。 合着起早也不能确保一定能买到,那还费那个劲干啥? 再说,就算买到了,一人也只能买一坛,这太少了! 他还想着多买一批带回吐蕃。 “掌柜的,有没有别的办法能买到五粮液?” 昂日琼试着问道。 董彦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盯着昂日琼一直看,看得昂日琼颇为不自在。 便在昂日琼打算开口中止董彦这一行为的时候,董彦开口问道: “几位客人,可是吐蕃使团的人?” “如果是的话,那倒是有机会获得五粮液,而且是很多坛五粮液。” 闻言,昂日琼瞬间精神大振: “此话怎讲?” 第89章 鱼儿上钩!心机boy李泰! “这位客人,如果感兴趣的话,请入后院与我单独详谈。” 董彦做出了邀请的手势。 “带路!” 昂日琼没有半点犹豫,当即就要跟着董彦往酒肆后院走去。 见状,昂日琼的几个手下也要跟着进去。 “你们就在外面等候着。” 昂日琼挥了挥手,阻止了他的手下们的动作。 “这……” 这几个手下面露犹豫之色,他们担心昂日琼的安全。 昂日琼也知道他们的想法,便淡淡地用吐蕃语说道: “区区一个商人,又能奈我如何?” “再说,我与他无冤无仇,今日不过是初见,他应当不会有什么坏心思。” “这样吧。” 说完,昂日琼直接走进了酒肆后院。 在后院的一间屋子中,董彦与昂日琼对向而坐。 “掌柜的,你有什么办法,现在可以说了吧?” 昂日琼急不可耐的问道。 董彦没有直接回答昂日琼的问题,而是先问了昂日琼一个问题: “这位客人,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是不是吐蕃使团的人?” “是。” 昂日琼耐着性子回道。 这要是在吐蕃,一个商人敢这么啰里啰嗦,他早就不客气了。 但现在是在大唐长安,他虽然在吐蕃身份不凡,但也得收敛自己的脾气。 “那不知客人在吐蕃地位如何?” 董彦又问了一句。 听到这个问题,昂日琼心中本能地生出了警惕之意。 “你问这个干什么?” 昂日琼眯着双眼,盯着董彦。 见状,董彦开口解释道: “这位客人不要想多。” “是这样的,本店最近有个能赚大钱的大买卖与吐蕃相关,所以近期在找一个吐蕃的合作者。” “而这个大买卖,需要合作者必须在吐蕃拥有很强实力才行。” 一听能赚大钱,昂日琼瞬间对董彦口中的大生意产生了极大兴趣。 “什么生意?快说来听听!” 昂日琼急切地问道。 董彦摇头道: “这位客人,不好意思,这生意事关重大,具体的内容,我只能与合作者详谈。” 闻言,昂日琼哈哈一笑: “掌柜的,你今日可算是找对人了!我,就是你在吐蕃最好的合作者!” “这么说,客人在吐蕃很有地位?” 董彦试探道。 昂日琼傲然回道: “自然。” “我乃吐蕃使团副使昂日琼,出身吐蕃琼保家族,乃是琼保家族族长长子。” “我们琼保家族乃是吐蕃的顶级大家族,就算是赞普,哦,就相当于你们的皇帝,也要给我们琼保家族几分薄面。” “此人就是郎君点名要合作的昂日琼?” 董彦心中瞬间大喜。 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原来是副使大人,真是失敬失敬!” 董彦笑容灿烂的说道。 昂日琼摆了摆手道: “掌柜的,客套话就不要多说了,还是说说大买卖的事吧。” “好!” 董彦脸色一正,缓缓开口道: “我这个大买卖,名为青稞酒!” “青稞酒?用我们吐蕃的青稞酿的酒?” 昂日琼讶然问道。 青稞他自然知道,是他们吐蕃的主要粮食。 但用青稞来酿酒,他之前还真是从未听说过。 “这青稞酿造的酒能好喝?” 昂日琼好奇地问董彦道。 董彦毫不犹豫地回道: “非常好喝!” “所以,我打算大量购买吐蕃的青稞用来酿造青稞酒。” “不知这笔生意,副使可有兴趣?” “你的意思,是需要我帮你在吐蕃购买青稞?你需要多少青稞?” 昂日琼问道。 董彦点头: “对,多多益善,只要是你送来的青稞,再多我都买。” “我愿意以每斗青稞12文的价格收购。” “每斗12文?你确定?” 昂日琼瞬间激动了。 这个价格,可比青稞在吐蕃的价格贵太多了! 在吐蕃,每斗青稞的价格,也就是4文左右,这每12文,价格整整多出8文啊! 要真是如此,那这确实是大生意啊! “确定。” 董彦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这是李逸给他说的价格。 当时听到这个价格的时候,他也觉得太高了,并表示他可以把价格谈低一点。 然而李逸却拒绝了他的提议,并坚持这个价格不变。 虽然董彦对此感到很疑惑,但此时还是忠实地执行了李逸的吩咐。 他自然不知道,他给李逸的提议,放在正常的商业行为上来说,是对的。 但问题是,李逸的这个青稞酒计划,就不是正常的商业行为,而是带着特殊目的。 李逸很清楚,只有收购青稞的价格足够高,让吐蕃贵族赚的钱足够多,才能让吐蕃的贵族们动心。 所以李逸才会坚持这个在董彦看来是给吐蕃人白送钱的高价。 从董彦口中得到肯定答案之后,昂日琼当即拍板道: “好!这生意,我接了!” 每斗青稞的价格翻倍,这种生意,谁不做才是傻子。 所以他没有等请示他父亲琼保家族的族长,而是直接就把这件事定了下来。 昂日琼相信,琼保家族没有人会反对此事。 冷静下来之后,昂日琼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这个价格,不会是要让他们把青稞运到长安吧? 如果是这样,那这个价格还真不一定有钱赚。 毕竟要算上运送的花费,不能只算青稞本身的价钱。 董彦摇了摇头: “这自然不用,运到吐蕃与大唐的边境就行了,我会安排人手在边境收货。” “那就没问题了。” 昂日琼回道。 虽然运到两国边境,也会有运送的费用产生,但相比卖青稞赚的钱,就不算什么了。 接下来,两人又具体商议了这笔生意的更多细节,比如交易具体地点、交易方式、第一次交易时间等等。 谈妥生意之后,昂日琼才想起五粮液的事。 “董掌柜,青稞酒的生意,与五粮液有什么关系?我怎么才能获得五粮液?” “哈哈,副使,我们现在是生意合作伙伴了,你想要喝五粮液还不简单,我送你几坛便是。” 董彦笑着回道。 接着,他又叮嘱了一句: “不过,这是我给副使的专属待遇,副使可千万不要将此事泄露出去,否则,本店就会得罪人其他了。” 听董彦这么一说,昂日琼顿时觉得心里很舒服,有一种自己享受了特殊待遇的愉快感。 “放心,此事我定不会让第三个人知道!” 昂日琼保证道。 随后,董彦令酒肆小二给昂日琼送了好几坛五粮液,让昂日琼带着酒离开了。 看着昂日琼一行人走远后,董彦也离开了五粮酒肆。 他得尽快把今天与昂日琼的交谈情况告诉李逸,然后听取李逸下一步的指示。 很快,董彦来到凝香阁,让凝香阁掌柜陆盈袖在李逸前来凝香阁的时候,将他有事找李逸的消息转告李逸。 …… 与此同时。 在李逸离开鸿胪寺的时候。 越王李泰进入皇宫求见了李世民。 “青雀,你有何事?” 李世民开口问李泰道。 李泰脸色一正,沉声回道: “阿耶,今日我前来,是有一件大事想与阿耶商议。” “什么事你说吧。” 见李泰说得这么严肃认真,李世民也有点好奇李泰要干什么。 得到李世民的允许后,李泰把李逸给他的那个建议,就是编写大唐第一本全国性地理总志的事说了出来。 说完之后,李泰最后郑重无比地向李世民请求道: “阿耶,此《括地志》对我大唐意义重大,功在千秋!我愿意为大唐做成此事!还请阿耶恩准!” 嗯,《括地志》这个名字,也是那一天李逸给他说这事的时候顺便取的。 不知道为什么,当时第一次听到李逸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李泰就特别喜欢。 他冥冥中有一种感觉,这本全国性地理总志,就该叫这个名字! 李世民听完李泰说的这件事之后,双目发亮。 这件事好啊! 要是做成,那就是文教上的一项大功! “此事利国利民,准了!” 李世民很爽快地同意了李泰的请求。 略一思索,他叮嘱李泰道: “正如你所言,此事极为重要,所以你既然提出了此事,就一定要做好!” “你需要什么帮助,随时跟我说。” 李泰听到李世民这么说,心中高兴无比,当即表态道: “请阿耶放心,此事我一定会做好!一定不会出差错!” 闻言,李世民点了点头。 接着,他想了想,又对李泰说道: “青雀,为了你更好完成此事,我允许你在府中设立文学馆,招募天下有识之士参与这本书的编撰,所需的费用,由朝廷提供。” “谢阿耶!” 李泰听到李世民这句话,心中狂喜,赶紧拜谢。 文学馆好啊! 当初高祖年间,他阿耶李世民就是用天策府文学馆招揽了十八位杰出文人,号称十八学士。 而这些人,现在大部分都是朝堂的重臣。 现在,他得到了李世民的批准,可以在府中设立文学馆,可以招募人才,等于就获得了为自己打造班底的好机会。 名义上是为编撰《括地志》而招人,但实际上,他完全可以用这个名头招募各种各样的人才! 并且,招募这些人才的钱,还由朝廷出,那更是好上加好! 李泰怎么可能不高兴? “二哥,你可真是帮了我大忙啊!” 李泰此时是真心感谢李逸。 要不是李逸给他出了这个好主意,他怎么可能获得这样的待遇? 便在此时,李世民颇为好奇地开口问李泰道: “青雀,此事是你自己想出来的,还是有人给你提的建议?” 李泰心思电转,然后回道: “阿耶,这是我昨天宴请二哥的时候,二哥给我出的主意。” 他刚才快速考虑了一下要不要说实话。 不说实话的话,可以把想出这件事的功劳放在自己头上。 说实话的话,这功劳就得分一部分给李逸。 但后来他一想,此时撒谎,日后被揭穿的风险太大了。 到时候,不仅他阿耶李世民会对他不满,而且李逸也会对他不满。 如此一来,就得不偿失了。 快速想清楚利弊之后,他选择了实话实说。 李世民听到是李逸给李泰出的这个主意,倒是不觉得意外。 如果是李泰自己想出来的,或许他会觉得意外,但是李逸想出来的,就很正常了。 因为李逸有这样的远见卓识。 “看来你们兄弟虽然才刚刚相认,但相处得不错,他连这样的功劳,都愿意让给你。” 李世民回了李泰一句。 听到这话,李泰心思一动,貌似很随意地回道: “二哥确实对我挺好的,他最开始给我说这件事的时候,我是拒绝的。” “因为我觉得二哥可以亲自做这件事,但二哥说他忙着做生意赚钱,没空操心这件事,就让我做了。” “二哥盛情难却,我想着这件事对大唐有益,就决定做这件事了。” 别看李泰这番话说得很随意,但其实暗藏心机。 一方面点明李逸为了赚钱,明明知道编写《括地志》利国利民,却不愿意做,这说明李逸利欲熏心。 另一方面,他做这件事不是抢功,是李逸硬要他做,他为了大局着想才决定带头编撰这本书,这说明他越王李泰高风亮节,有大局观。 嗯,虽然李泰很感谢李逸给他出了这个好主意,但该上眼药的时候,还得上。 谁让李逸现在是最得宠的皇子,并且能力又过于突出呢? 就算李逸明确跟他说了对储君之位没兴趣,可万一李世民非要立李逸为储君呢? 考虑到这些,李泰觉得还是该预防一下。 再说,他也没冤枉李逸,当时李逸确实亲口对他说了,更喜欢做生意赚钱。 “呵呵,倒是这小子能说得出来的话。” 李世民笑着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没怀疑李泰故意说瞎话,因为李逸在他面前,都是随时把赚钱这件事挂在嘴边。 听见李世民这话,看着李世民脸带微笑的反应,李泰有点懵。 这跟他想的不一样啊! 他以为李世民听见这话之后,多少会对李逸有点不满。 没想到李世民没有丝毫不满,反而一副很理解的样子。 这对吗? 李泰再一次见识到了李世民如今对李逸的宠爱。 “幸好李逸不想争储,不然的话,还真是一个劲敌!” 李泰暗自在心中庆幸了一句。 …… 同一时间。 荥阳。 荥阳郑氏所在。 闲赋在家的沛国公郑元璹,接到了来自长安的消息。 第90章 李逸:薛仁贵快到我碗中来! “哐当!” 郑元璹手中的精美茶杯脱手,摔在地上碎成瓷片。 但他却丝毫不在意,而是双目紧盯着另外一只手拿着的信件,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什么???” “李逸竟然是二皇子???” “这……这……这怎么可能?” 郑元璹低声喃喃自语。 他实在是不相信,或者说,不愿意相信这个消息。 他怎么也想不到,当初他们荥阳郑氏以为可以轻松拿捏的李逸,不仅不是平头百姓,而且还是天潢贵胄! “难怪啊!” 原来很多郑元璹觉得想不通荣的事,现在他都想明白了。 为什么他们荥阳郑氏无论采取明面的官方手段,还是使用暗中的民间暴力手段,最后都会失败? 因为李逸身为二皇子,身边肯定一直有人保护啊! 为什么每次他们荥阳郑氏找李逸麻烦之后,都会在朝堂上遭到打压,甚至最后他还被赶出了朝堂? 这是皇帝在给李逸这个二皇子出气啊!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郑元璹忍不住怒喝道。 李逸要是早把自己的二皇子身份亮出来,他们荥阳郑氏岂会那么明目张胆地去夺取李逸的五粮液酿造方法? 皇帝要是在荥阳郑氏第一次出手的时候就提醒他们,他们又怎会继续找李逸的麻烦? 这不是在故意给他们荥阳郑氏设陷阱吗? 总之,在郑元璹看来,他们荥阳郑氏眼红五粮液生意去出手抢夺,是没问题的。 有问题的,是不知道李逸的真实身份。 一旁的郑元和看见郑元璹惊怒交加的模样,关切地问道: “大哥,出了何事?” 他是郑元璹的二弟,在郑元璹被迫主动致仕之前,此人负责在荥阳老宅管理荥阳郑氏。 “哎,那个导致我被迫致仕的罪魁祸首李逸,是二皇子!” 郑元璹叹了一口气,把手中的信件递给了郑元和。 看完信之后,郑元和也懵了。 关于荥阳郑氏与李逸的冲突矛盾,在郑元璹回来后,也给他讲过。 他当时的看法,与郑元璹差不多,都认为是皇帝是在借机打压荥阳郑氏。 万万没想到,真相竟然会是这样! 李逸堂堂一个二皇子,居然会被从小当做普通百姓养在民间,而且一养就是十几年,这谁能想到啊? 只能说,他们荥阳郑氏太倒霉了。 “大哥,接下来该怎么办?” 郑元和开口问郑元璹道。 他觉得,事已至此,再纠结过去的事,已经没有意义了。 最重要的事,是接下来他们荥阳郑氏要如何处理与李逸这位二皇子的关系? “你认为我们该怎么做?是想办法化解以前的矛盾,还是继续与之为敌,又或是静观其变?” 郑元璹反问郑元和道。 郑元和没有过多犹豫,沉声开口回道: “我觉得,还是先化解我们双方之间的矛盾吧。” “他毕竟是当朝皇子,我们荥阳郑氏虽说不至于畏惧一位皇子,但也没有必要与他真的结下大仇。” “何况,从长安传来的消息看,二皇子此人已经为朝廷立下了诸多大功,深得陛下宠爱,与这样的人结仇,并不明智!” “可我们与他,之前已经结仇了。” 郑元璹其实也不想与李逸结下深仇,但问题是,他们荥阳郑氏为了谋夺李逸的五粮液酿造方法,可是没少针对李逸。 谁知道李逸会不会记仇? 听到郑元璹的顾虑,郑元和笑了笑,回道: “那也算不上什么仇。” “说到底,我们荥阳郑氏并未对二皇子造成任何伤害不是吗?” “二皇子受到的最大伤害,无非就是我们的人威胁了他几句而已。” “只要我们让人赔罪,并给他送一份厚礼,给足他面子,想必他也很愿意与我们荥阳郑氏握手言和。” “毕竟,他才刚刚从民间回归宫中,在朝堂根基薄弱,如果够聪明的话,就不会再与我们为敌。” 郑元和很冷静地分析道。 他觉得如果把自己放在李逸的位置上,他肯定会选择和解的。 听完郑元和的分析,郑元璹微微点头。 道理确实是这个道理。 不过,人心难测,郑元璹觉得李逸也有不同意和解的可能。 少年气盛,又刚刚知道自己的皇子身份,难免自大。 “如果二皇子拒绝和解,那我们又当如何呢?” 郑元璹问道。 “那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荥阳郑氏又岂会真畏惧他一个皇子?” 郑元和傲然回道。 闻言,郑元璹大笑出声: “说得好!” 他与郑元和的想法,是一致的。 李逸是皇子没错,但荥阳郑氏可是“五姓七望”之一,是流传了数百年的顶级门阀世家。 在大唐没有成立之前,荥阳郑氏就已经存在了数百年。 从西汉、东汉到三国魏晋南北朝,再到前隋朝,荥阳郑氏见证了众多朝代的变迁。 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就算是皇帝,他们荥阳郑氏从内心里也没有多畏惧,更别说李逸这个皇子了。 嗯,其实不光是郑元璹等人会这么想。 在这时候的大唐,五姓七望差不多都是这个想法。 因为这些门阀世家数百年积累的政治特权、文化正统性和门第观念,他们自认为比依靠军事崛起的李唐皇室更具正统性与文化合法性。 所以,面对李唐皇室,他们都有一种心理上的优越感,不怎么看得起李唐皇室。 当然,心里看不起归看不起,此时面对李世民这位从乱世中走出来的一代雄主,五姓七望也不敢过于嚣张。 郑元璹与郑元和之所以想与李逸这个二皇子和解,也是因为忌惮李世民这位皇帝,而不是真怕了李逸。 随后,郑元璹令人给身在长安的他的嫡长子郑氏明传信,让郑世明按照他们刚才的决定行事。 …… 翌日。 李逸带着孙武开来到了东市的凝香阁。 见到李逸到来,陆盈袖马上走上前告知李逸,董彦昨日前来说有急事要见李逸。 得知这个消息后,李逸猜测应该是青稞酒计划有进展了,于是便让孙武开去五粮酒肆把董彦叫了过来。 董彦到来后,把昨日与昂日琼交谈的情况告知了李逸。 听完之后,李逸笑着夸奖董彦道: “董掌柜果然能力出众,昨天刚跟你说要与昂日琼合作,你当天就与他谈妥了!” “郎君过奖,属下不过是运气好罢了,刚好昨天去的第一群吐蕃人,就是昂日琼。” 董彦很谦虚地回道。 李逸笑了笑,回道: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接下来,你与昂日琼继续保持联系,有什么重要的消息,就及时通知我。” “至于第一次交易的时间与交易地点,暂时待定,先等朝廷与吐蕃谈妥民间互市地点再说。” 闻言,董彦好奇地问道: “咱们大唐要与吐蕃开通互市?” “有,我打探到的消息是如此。” 李逸回道。 这其实是他猜测的。 因为吐蕃既然答应成为大唐的属国,那么两国开通互市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事了。 再说,在原本历史轨迹中,吐蕃没有成为大唐的属国,两国也开通了互市。 所以李逸觉得这事,八九不离十。 “原来如此,那属下就等郎君的通知安排了。” “郎君可有其他吩咐?” 董彦问李逸道。 李逸摇了摇头: “没有了,董掌柜可以去忙了。” “那属下就告退了。” 董彦很快离开了凝香阁。 在董彦走后,李逸思考起一个问题。 与吐蕃昂日琼的青稞交易开始后,除了董彦之外,还得需要一个武力值高的人压阵才行。 一方面是为了避免吐蕃人出尔反尔,搞强买强卖,或者交易后大劫的事。 另一方面,他还想着到时候在距离互市地点不远的大唐城池弄一个酿造青稞酒的工坊。 方便到时候酿造出高烈度的青稞酒之后,把酒再卖给吐蕃人。 他花了高价买青稞,就得用青稞酒把这笔钱从吐蕃人手中赚回来! 而到时候,也需要一个人坐镇保卫酿酒工坊,免得有人惦记上他的蒸馏酒工艺。 “孙武开的武力值应该是够了,不过他还是更适合当我的保镖。” “所以,得另找个人。” 李逸很快就做出了决定。 他看向孙武开,开口道: “孙武开,有件事,我需要你帮我去办。” “殿下请吩咐!” 孙武开没有半点犹豫地回道。 “你今日出发,去一趟河东道绛州龙门县修村,去找一个名为薛仁贵的人,以我的名义招募他,把他带到长安来。” 李逸原本的打算,是等到封王出阁之后,再派人去招募薛仁贵。 不过现在有事要用薛仁贵,李逸觉得可以提前将其招募过来。 “遵命!” 孙武开沉声回道。 他不关心薛仁贵是谁,以及李逸为什么要招募此人,他只知道老老实实执行李逸的命令就行了。 对孙武开这样的态度,李逸是满意的。 不过他还是多解释了一句。 “此人出身河东薛氏,武艺高强,与你一样,是我看中的人才,我打算也任命其为亲事府副典军。” “能得到殿下看中,此人肯定有过人之处!请殿下放心,臣一定将此人带回长安!” 孙武开向李逸做出了保证。 话音落下,孙武开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不过,殿下,臣离开之后,您的身边可就没人保护了。” 李逸笑笑,指了指门外: “你忘了暗中的那几个百骑吗?” 孙武开一拍脑门,他怎么就忘记此事了呢? 确定李逸有人保护之后,孙武开就决定回府收拾一下,然后马上赶往河东道绛州龙门县修村。 在孙武开走的时候,李逸把自己身上的金质鱼符给了他。 这是他身为皇子的身份证明。 在如今的大唐,这种鱼符是皇室成员身份的标志。 区别是太子的鱼符是玉做的,而皇子亲王是金质的。 …… 同一时间。 太子李承乾脸色阴沉地回到了东宫之中。 刚才在朝堂上,发生了一件令他很不爽的事。 他的父皇李世民今日向群臣提了一件事。 越王李泰,他的好弟弟,向朝廷进言,提出要为大唐编写第一本全国性的地理志,名为《括地志》。 李世民对此事大加赞赏,并当着群臣的面,狠狠地夸奖了李泰一番。 不仅如此,李世民还允许李泰在越王府设立文学馆,给了李泰广招门客的权力。 更令李承乾恼怒的是,李泰招收门客的开支,还要由朝廷出。 这李承乾能忍吗? 肯定不能啊! 李泰知道当年天策府十八学士的事,他又何尝不知道? 真要让李泰在越王府弄了一个文学馆,那李泰岂不是能名正言顺招揽天下人才? 名义上是编书,但李承乾绝不相信李泰到时候招揽人才只为修书。 多半,会冲着他的太子之位而来。 因此,李承乾当场就暗中授意投效自己的几个大臣当场提出了反对意见。 但可惜的是,反对无效,大部分朝臣支持李世民的决定。 没办法,李泰要做的这件事,利国利民,硬要反对是没道理的。 最后,这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老四这家伙,怎么就突然想到这么一个好主意了呢?” “难不成,他又招募到了什么厉害的谋士?” 李承乾在心中猜测起来。 他觉得,编写《括地志》的事,不像是李泰自己能够想出来的。 很简单的道理,要是李泰自己有这本事,早就提出来了,不会等到这时候。 “要是这件事是我提出来的就好了!” 虽然李承乾想到朝堂上春风得意的李泰,心中就分外妒忌,但与此同时,他还是得承认,李泰这一步棋确实下得很巧妙。 这看看他父皇李世民以及朝堂重臣们的反应就知道了。 “等到老四把这件事做成,只怕父皇会更加宠爱他了,哎。” 李承乾眉头皱起,在心中长叹一声。 真没想到,才华横溢的老二李逸回归宫中,没有对他造成任何影响,反而是老对手李泰又出招了。 并且一出招就是大招,这让他的压力很大啊! 便在这时。 李承乾的心腹谋士杜荷走了进来。 “怎么样?可有打听出是谁给李泰出的主意?” 一见到杜荷,李承乾便开口问道。 早朝散朝之后,他便将打听此事的任务交给了杜荷。 现在杜荷来了,肯定是打听到消息了。 “打听到了。” “为越王出主意的这个人,太子殿下你一定想不到。” 杜荷的脸色有些古怪。 第91章 父皇,再给我一千私军吧! “是谁?” “不要卖关子,赶紧说。” 李承乾急不可耐地追问道。 他有点不高兴,都什么时候了,杜荷这家伙还在这里耍这些小把戏。 杜荷见状,不敢再耽搁,赶紧说出了他打听到的消息: “太子殿下,据我从越王身边之人口中得到的消息,编《括地志》这件事,是二皇子给越王出的主意。” “什么?是老二给老四出的主意????” 李承乾大吃一惊。 这个答案,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太出乎他的预料之外了。 他倒不是怀疑李逸没有这个本事。 对李逸的能力,他没有丝毫怀疑,毕竟李逸做出的成绩摆在那里。 他只是不明白,为什么李逸会给李泰出谋划策? “难不成,老二投靠了老四,要帮助老四夺嫡?” 李承乾心中本能地有了这个怀疑。 产生这个怀疑之后,李承乾的脸色愈发阴沉,他感受到了一股巨大无比的压力。 他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李泰本来就比他要更得到李世民的宠爱,如今又得到了李逸相助,岂不是如虎添翼? 有了李逸为李泰出谋划策,李泰日后就能不断为朝廷立功,那朝堂之上还能有他的立足之地? 李承乾越想,越觉得慌。 他想不通,那日他邀请李逸来东宫品茶的时候,他与李逸明明相谈甚欢,兄友弟恭。 怎么转眼之间,李逸就投靠了李泰了? 难道李逸就那么看好李泰而不看好他。 李承乾感到很受伤,有一种心理挫败感。 带着这样的情绪,李承乾开口问自己的心腹谋士杜荷道: “杜荷,你说二皇子为何要给越王出谋划策了?难道他真的投靠了越王吗?” 沉吟片刻,杜荷开口回道: “殿下,眼下说二皇子投靠越王,臣觉得为时尚早。” “毕竟,二皇子才刚回归皇室不久,与越王也才刚认识,照常理来说,二皇子不会这么快就投靠越王的。” “所以,臣觉得此事可能另有玄机!” 不得不说,虽然杜荷算不上什么才智卓绝的人,只能勉强算个狗头军师,想不出什么妙计,但作为名相杜如晦的儿子,多多少少还是从杜如晦身上学到了一点东西。 比如此刻,他就比李承乾冷静多了。 听杜荷这么一劝,李承乾也反应过来,他是想得有点草率了。 “那你觉得,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李承乾问杜荷道。 杜荷回道: “为今之计,我建议殿下尽快与二皇子殿下面谈一番,试探一下二皇子的想法。” “好,我今晚便设下晚宴宴请二皇子。” 李承乾点了点头。 随后,他叫来了东宫典内高延福,让高延福去宫中找李逸,邀请李逸晚上来东宫赴宴。 …… 与此同时。 另一边。 杜楚客来到李泰身边,对李泰说道: “殿下,臣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将消息告诉杜荷了。” 闻言,李泰点了点头。 “我的太子大哥,想必你现在很慌吧,接下来你会怎么做呢?臣弟我很是期待啊!” 李泰看着东宫方向,淡淡一笑。 是的,杜荷之所以能从杜楚客口中打探到是二皇子李逸为李泰提出了编撰《括地志》的主意,是因为李泰故意为之。 至于李泰要这么做的原因,也很简单。 一方面,是为了离间李承乾与李逸之间的关系,防止有一天李逸被李承乾拉拢。 当然,在李泰的想象中,最好的情况是李承乾为此敌视李逸,做出针对李逸的行为。 那样的话,他就能趁机拉拢李逸。 另一方面,则是为了给李承乾施加更大压力。 李泰对李承乾这个竞争对手,还是做过一番研究的。 在他看来,李承乾有一个很大的性格缺陷,就是意志不够坚韧,面对巨大压力的时候,容易急躁,容易做出一些不明智的行为。 而这,就是李泰希望看到的。 毕竟,李承乾是嫡长子,占据大义名分,如果李承乾不犯错的话,他想要把李承乾从太子的位置上拉下来,是很困难的。 “走吧,回越王府商量开设文学馆,以及编撰《括地志》的事。” 李泰招呼了杜楚客一声。 …… 皇宫。 御书房。 李逸找到了正在辛苦审阅奏折的李世民。 看到这样的情况,李逸不禁在心中感慨了一句: “真不愧是古代著名的劳模皇帝啊。” 等日后他当上大唐天子之后,是肯定不会这么劳累的。 他堂堂一个穿越者,不需要像李世民一样卷时间,也能让大唐更强大。 “阿耶,忙着呢?” 李逸依旧是嬉皮笑脸地跟李世民打了招呼。 “有事就赶紧说事。” 李世民头也不抬地回道。 他对李逸不想当太子的事,还是有点不爽。 尤其是李逸又给李泰出了一个编撰《括地志》的主意,他愈发见识到李逸的非凡能力,更觉得李逸是更合适的储君人选。 偏偏李逸胸无大志,一心只想着赚钱,这让李世民愈发恨铁不成钢。 见状,李逸啧啧两声: “啧啧,阿耶,我这可是给你汇报好消息来了,你就这态度对待朝廷的有功之臣?真是让儿臣寒心啊!” 听到这里,李世民自动过滤了李逸那些阴阳怪气的话,放下手中奏章,看着李逸问道: “什么好消息?” “我下面那个五粮酒肆的掌柜,已经结识了吐蕃副使昂日琼,并且已经跟昂日琼谈妥了青稞酒生意。” 李逸直接步入了主题。 他这次来找李世民,主要就是为了跟李世民说这件事的。 “好!干得好!” 对于李逸带来的这个消息,李世民很满意。 虽然吐蕃现在已经臣服大唐,成为了大唐的属国,但李世民心中很清楚,这不过是吐蕃的权宜之计而已。 根据他的判断,吐蕃应该是因为谋取吐谷浑不成,又在吐谷浑被大唐的军队击败,所以暂时不愿意跟大唐再起冲突了,所以才有了这次派使团来长安请罪的事。 至于臣服大唐,从此成为大唐属国的事,也应该是吐蕃之主与禄东赞在国内早就商量好的事。 否则的话,禄东赞怎么可能拿如此重大的事来打赌? 肯定是吐蕃方面心中的底线,就是成为大唐的属国,以此来换取与大唐的和平。 不过,这种和平注定不会长久。 就像他时刻惦记着要彻底解决吐蕃这个大威胁一样,他相信吐蕃也不会放弃走下高原对外扩张的想法。 这几日,鸿胪寺的人从吐蕃使团的口中,打听到了不少关于当代吐蕃之主松赞干布的信息,并整理送给了李世民。 李世民看完之后,对松赞干布此人多了更多的重视,其绝对算得上是吐蕃的雄主。 吐蕃在这样的人的手上,他更不相信吐蕃会真心愿意当大唐的属国了。 因此,大唐是一定要处理吐蕃这个威胁的。 在红景天缓解高原反应这条路不稳妥的情况下,李世民对青稞酒计划寄予了厚望。 如果能以此控制住吐蕃,并挑动吐蕃内乱,那无疑是一举两得。 因此,此时听到李逸说青稞酒机会已经顺利走出了第一步,他心中自然高兴。 接着,李世民开始询问李逸具体的情况。 听完之后,李世民开口对李逸说了一件事: “大唐已经与吐蕃已经商议好了,两国确定会开通互市,地点在松州州城西北三百里的甘松岭。” “这么说的话,我可以把青稞酒的酿酒工坊开在松洲州城。” 李逸开口道。 听李逸这么一说,李世民便猜到了李逸的打算: “你要把青稞酒再卖给吐蕃人?” “对,不把酒卖给他们,我怎么把买青稞的钱赚回来?” 李逸很干脆地承认了自己的打算。 “既然这样的话,那青稞酒计划,朝廷就不给你钱了。” 李世民自然而然地对李逸说道,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李逸愣了一下,然后嚷嚷起来: “阿耶,您这就过分了哈,合着我光给朝廷办事了,一点好处没有啊。” 李世民瞪了李逸一眼: “你是大唐二皇子,并且马上就要被封楚王了,为朝廷办点事,不应该吗?” “应是应该,但不能让我既出力,又出人,还得出钱吧?” 李逸还在试图为自己争取好处。 李世民斜了李逸一眼: “出钱?我看你是要赚钱吧?” 真当他不知道啊。 五粮液、五粮醇等这些酒,每天都在为李逸赚大笔的钱。 他敢肯定,李逸肯定会高价把青稞酒卖给吐蕃人。 到时候,不仅会把买青稞的钱赚回来,而且还会赚更多。 对于李世民的猜测,李逸坚决否认: “赚不了,买贵了,吐蕃人也买不起啊!” “为了青稞酒计划的顺利进行,我只能便宜把青稞酒卖给吐蕃人。” “少胡扯,总之朝廷不会出这笔钱的,你自己解决吧。” 李世民压根不信李逸的这番说辞。 看见李世民的态度坚决,李逸也不失望。 “哎,行吧,那我就当为朝廷做贡献了。” 李逸叹了一口气,然后接着向李世民提出了一个要求: “阿耶,钱我自己出了,不过您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你先说来听听。” 李世民回道。 “我王府的私军,你再多给我一千人。” 说出自己的要求后,李逸紧接着解释道: “这一千人,我打算用于保护在松洲州城的酿酒坊。” “您也知道,烈酒的酿造方法,是我独有的,别人都不知道。” “故而,到时候松洲州城的酿酒坊开了之后,保不准就会招人惦记,就好像当初荥阳郑氏想抢夺我的五粮液酿酒方法一样。” “所以,我需要足够的人手保护酿酒坊。” “尤其是在远离长安的边境城池,鱼龙混杂,此事更有必要。” 其实李逸也可以通过招募酿酒坊护卫的方式来解决这个问题。 但其一,他现在是二皇子,大肆招募护卫,保不齐就有人会这件事做文章,污蔑他心怀不轨什么的。 虽然他觉得李世民应该不会相信这样的举报,但万一呢? 再说,没必要为自己留下这样的隐患。 其二,相比从民间招募的护卫,从李世民手中要过来的士兵,无疑更加精锐,战斗力更强。 所以,李逸经过衡量之后,决定找李世民要这批人。 刚才李世民说不给他钱用于执行青稞酒计划的时候,他就已经想到可以借机提这件事了。 至于要钱什么的,只不过是谈判策略而已。 大体意思就是:您看,我都不要钱了,您总该不好意思再拒绝我这个要求了吧? 听完李逸的这个要求,李世民略一思索,觉得李逸的这个要求确实很合理。 而且青稞酒计划很重要,不容有失。 于是,李世民点头道: “可以!” “我再给多给你一千私军。” “不过,养这些私军的钱,得你自己出。” “行。” 李逸很干脆地答应下来。 再过几天,他的琉璃铺子就要开了,他又多了一个赚大钱的产业,多养一千私军没有任何问题。 哦,还有跟李世民合作的盐生意,等未来正式开展,更是暴利。 总之,他不会缺钱,就算再来一千私军,他也养得起。 李世民也很相信李逸的赚钱能力,所以对李逸一口答应并不意外。 提起李逸王府私军的事,李世民开口对李逸道: “有件事忘记告诉你了,苏定方被我贬官了,现在是正五品下的怀化郎将。” 听到这个消息,李逸吃了一惊: “贬官?为啥?他犯什么事了?” “他没犯什么事,我是特意找个借口把他贬官的,你应该明白吧?” 李世民意味深长地对李逸说道。 要是原主李逸,这时候肯定会懵逼。 但前世是霸道总裁的穿越者李逸就不同了,他一听李世民这话,顿时就明白李世民是在干什么了。 说白了,这是为他施恩给苏定方创造条件。 之前李世民就给他说过这件事,苏定方原本是正四品下的左卫中郎将,而他府中的典军是正五品上,因此苏定方未必愿意去他府中。 当时李逸还说能解决这个问题。 不过现在看,李世民没给他自己解决这个问题的机会,直接为他创造了一个更好的机会。 先把苏定方贬为正五品下的怀化郎将,然后去李逸府中当正五品上的典军,就变成升职了。 这种做法,就跟原本历史轨迹中,李世民在驾崩前找借口把李勣贬到外地,然后让李治登基后再将其召回是一个道理。 “多谢阿耶对儿子的照顾!” 李逸朝着李世民诚心实意道谢道。 不得不说,有了李世民这样的操作,他确实更容易收服苏定方了。 第92章 李世民传授李逸帝王心术!陌刀出世! 听到李逸的道谢,李世民便知道,李逸是真的懂他的意思了。 不过对此,他倒也不意外。 毕竟,李逸要没这样的见识,也就不可能为朝廷立下那么多功劳了。 “阿耶,苏定方被贬多久了?” 李逸问李世民道。 李世民回道: “前日被贬的。” 接着,他又开口道: “你可以等一两日之后,再去招揽苏定方。” “我正是这么想的。” 李逸笑着回道。 得让苏定方先充分感受一下被贬后的落差,才会显得他为苏定方提供机会的可贵。 李世民一听李逸这么说,便相信李逸真懂用人之道,知道怎么掌控苏定方了。 “这么聪明的人,怎么就一门心思只想着赚钱呢?” 李世民心中颇为遗憾的叹了一口气。 接着,他又问好奇的李逸道: “你怎么会想到给青雀出编写《括地志》的主意呢?” “哦,这事啊,这是我以前就有的想法,因为我觉得大唐缺乏这样一套书。” “我本来打算日后组织人编撰的,不过四弟宴请我的时候,说自己想为朝廷立功,我就把此事告诉他了。” “反正谁做都是做,只要能把书编撰出来就行,而且我相信四弟一定能做好此事。” 李逸大大咧咧地表现出了自己的大公无私,并顺带表达了对李泰的支持。 不过他倒也不是故意夸奖李逸,而是在原本历史轨迹中,李泰把这事完成得很漂亮。 在编书这件事上,李泰确实是有点天赋的。 “哼!可我怎么听青雀说,你是因为惦记着做生意赚钱,所以不想花时间做这件事?” 一听这话,李逸心中暗骂了一句: “李泰这个忘恩负义的死胖子,小心思还真多!” 虽然他在李泰面前找借口的时候,是这么说的,但他敢肯定,李泰对李世民说这话的时候,肯定不是无意说的,而是故意为之。 目的嘛,不用想,肯定是为了破坏他在李世民心目中的形象。 可惜李泰不知道的是,李逸此时在李世民面前的形象,就是一个不想当太子,更喜欢做生意赚钱的皇子。 所以,李泰耍那点小心机其实对他没任何影响。 并且,李逸其实早就猜到李泰会这么干,所以此时心中骂归骂,但也没多少意外。 “诽谤!四弟这是在诽谤我啊!” “哎,我好心好意为四弟出了主意,四弟不但不领情,反而诽谤我,真是‘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啊!” 李逸长叹一声。 看着装模作样的李逸,李世民冷笑一声: “既然这样的话,那要不我让青雀别做此事了,交给你这个原主做?” 李逸嘿嘿一笑,摆手道: “那还是算了,虽然四弟在阿耶你面前说了我坏话,但我这个当二哥的,哪能真跟他计较呢?” “现在四弟因为此事干劲十足,要是不让他做这件事,他得多伤心啊!” “君子不夺人所好,这件事还是让四弟继续做吧。” 听到李逸这番大义凛然的话,李世民被李逸的无耻程度震惊了。 明明是自己嫌编书麻烦费劲不想做才让给李泰做,现在却装出一副照顾弟弟的好哥哥样子,真是能为自己脸上贴金啊! “你可真会说,真是好话坏话都让你一个人说完了!” 李世民明褒暗贬道。 李逸假装不知道李世民的嘲讽,嘿嘿一笑: “不会说,怎么做生意赚钱?” 面对刀枪不入的李逸,李世民也没办法了。 “还有事没有?没事的话赶紧走,别妨碍我审阅奏折。” “那我走了。” 李逸没有半点犹豫,直接朝外面走去。 临出门的时候,李逸停顿了一下,然后对着李世民喊了一句: “阿耶,要注意劳逸结合啊!” 说完,也不等李世民回话,便出门走了。 李世民听到李逸这话,看着李逸远去的背影,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 虽然李逸在他面前一贯没大没小,但从内心里,他挺喜欢与李逸相处的这种模式。 并且,他还觉得,李逸是把他当做阿耶在关心,而不是皇帝。 “这小子,明明一身本事,怎么就胸无大志了呢?” 李世民摇头叹息一声,然后又接着审阅奏折起来。 他刚看完一封奏折,侍卫来报:房玄龄与魏徵求见。 得到李世民的允许后,房玄龄与魏徵很快走进了御书房。 两人前来,是为了向李世民汇报与禄东赞的沟通情况。 总结一句话就是:所有的问题都已经谈妥了,两国可以正式签订盟约,吐蕃以属国身份归附大唐。 “很好。” 李世民点了点头,表示赞许。 虽然这盟约迟早会被撕毁,但起码这时候,吐蕃表示了臣服,这也是他的功绩。 “那便尽快与吐蕃完成盟约的签订。” 李世民做出这个指示之后,开口问起另外一件事: “魏卿家,二皇子的回归大典与出阁仪式,准备得如何了?” “回禀陛下,基本已经准备妥当,黄道吉日也已经挑选好。” 魏徵回道。 听到这个回答,李世民满意的点了点头: “很好。” “对了,魏卿家,还有一件事,二皇子封楚王出阁之后,朕想让你担任楚王傅,你可愿意?” 李世民看向魏徵。 虽然按照他的判断,魏徵应当不会拒绝。 但他还是得去确定一下。 毕竟之前有过他想让房玄龄担任太子太傅,结果被房玄龄推脱的事。 不过这一次,李世民的判断没有错。 听到此事后,魏徵一口答应下来: “陛下让臣担任楚王傅,乃是对臣的信任,臣岂有不愿之理?” “只不过,以二皇子殿下的才能,恐怕臣也教不了二皇子什么。” 魏徵最后很诚实的说了一句。 闻言,李世民笑了笑,说道: “魏卿家太过谦了,李逸虽然聪慧,但毕竟年幼,为人做事还有很多不成熟的地方,尤其是他以前一直生活在民间,行事太过随心所欲,还需要魏卿家日后多多指点他。” 听李世民这么说,魏徵脸色一正,沉声说道: “臣定当竭尽全力!绝不负陛下信任!” 一旁的房玄龄听着李世民与魏徵的对话,脸色虽然平静,但眼神却晦暗不明。 …… 另一边。 李逸离开御书房之后,刚走到自己的武德殿门口,就看见了东宫典内高延福。 “奴婢拜见二皇子殿下!” 看到李逸回来,高延福赶紧上前行礼参拜。 示意高延福起身后,李逸问道: “高典内,找我有事?” 高延福点头回道: “回禀二皇子殿下,奴婢是奉太子殿下的命令而来。” “今晚酉时,太子殿下想在东宫宴请二皇子殿下,故令奴婢前来邀请二皇子殿下。” “不知二皇子殿下今晚可有空前往东宫赴宴?” 知道高延福的来意后,李逸没有半点犹豫的回道: “大哥相邀,我自当前往!高典内回去之后给大哥说一声,我今晚一定准时到。” “好,那奴婢便告退了!” 高延福得到李逸的回复之后,很快告退离去。 在高延福走后,李逸本想在武德殿歇一歇,然后晚上再去东宫赴宴。 谁知,他才刚刚坐下没多久,程知节便来了。 “臣参见……” 见到李逸之后,程知节正要行礼参拜,便被李逸一把拉住了。 “程伯伯,以我们的交情,不用这么客气。” 对于程知节与程处默等人,李逸还是心存感激的。 在他身份曝光回宫之前,程知节确实对他很不错,视为子侄,双方的感情也颇深。 虽然他知道程知节那时是看中了他的才华才对他多有照顾,但这再正常不过了。 他当时的身份就是一个平头百姓,如果不是有才华,程知节堂堂国公,完全没道理看重他。 所以,在目前的满朝文武之中,程知节应该是与他关系最亲近的。 并且,程知节在武将群体之中,交友广阔,威望不小,属于军方重臣。 基于这些方面的考虑,李逸希望能继续保持与程知节的紧密关系。 另一边,程知节见到李逸这样的态度之后,心中也颇为欣喜,觉得自己果然没有看错人。 今日还是自从李逸回归皇室之后,两人的第一次见面。 本来程知节有点担忧,怕李逸因为身份变化而性情大变。 如今一看,李逸并没有变,还是一样对他温和有礼。 这足以证明,李逸确实是念旧情的人,他下注算是下对了。 当然,李逸跟他客气,他不能真客气,尊卑毕竟有别。 “殿下,礼不可废!伯伯的称呼,臣不敢当!” 程知节回道。 虽然他的态度依旧恭敬,但语气却是亲切了几分。 “那我便跟其他人一样,以后称呼程伯伯你为宿国公吧。” “但你以后见了我,也不要这么客气的行礼参拜了,随意一点,我虽然现在成为了二皇子,但还是以前的那个李逸。” 李逸对程知节说道。 闻言,程知节点头称是。 听到李逸这一番话之后,他心中更为喜悦了。 随后,李逸问起程知节的来意。 程知节回道: “殿下,臣今日前来,是请你去军器监看陌刀的。” “陌刀打造好了?” 李逸颇为惊喜地问道。 程知节点了点头: “昨晚打造好的。” “走,去看看。” 李逸当即站了起来。 他有点迫不及待想看到陌刀实物了! 这可是陌刀啊! 一刀下去,人马俱碎! 光是这个描述,就拉风得不行。 但尽管穿越前在各种文献中听说陌刀很厉害,不过陌刀实物,李逸是真没见过,故而他十分迫切想看到。 随后,李逸与程知节出了皇宫,骑马赶往了军器监。 抵达军器监之后,李逸带着程知节很快来到了那个锻造陌刀的院子。 因为锻造陌刀之事已经完成,院中没有在锻造陌刀,不存在保密问题,所以程知节才能跟着进入院中。 “欧子明,把锻造好的陌刀取来看看。” 见到工匠首领欧子明之后,李逸开口道。 欧子明点了点头,很快让人把放置着陌刀的木架拿了过来。 看到陌刀的第一眼,李逸就一个感觉: 真霸气! 这陌刀长近一丈,刀身宽如手掌,木质刀柄裹着鲨鱼皮,尾端缀着铜镦,双面开锋的刀刃泛着青幽的冷光。 李逸走近木架,顿时感觉一股锋锐的杀气扑面而来。 “不愧是唐朝的军中大杀器啊!” 虽然还没有经过测试,但李逸已经确信,这就是在整个华夏历史中都留下了赫赫威名的陌刀。 李逸伸手握住刀柄,将刀拿起,刀刃在晨光下折射出的寒光让他下意识眯了眯眼。 然后,他感觉手中传来一股沉重之感。 “殿下,要试斩否?” 程知节开口问道。 “殿下???” 欧子明等军器监的工匠懵了。 什么情况? 他们自从被朝廷派来锻造陌刀之后,就不能随意离开这座院子了,所以对于外面的信息完全不了解。 此时猛不丁听程知节称呼李逸为殿下,他们当然会懵逼。 程知节见状,就向欧子明等人介绍了李逸的身份。 听完之后,欧子明等人赶紧行礼参拜: “臣等参见二皇子殿下!” “不必多礼。” 李逸回了一句后,继续把自己的注意力放在手中的陌刀上。 他尝试想挥舞一下,然后发现,嗯,他有点高估自己了。 这20多斤的刀,不是他现在这具十五岁且没经过训练的身体能挥动的。 “宿国公,要不你来试斩一下?” 李逸问程知节道。 程知节当年也是一员猛将,如今虽然过了巅峰时期,不过还没到五十岁,他觉得应该还是有力气的。 “好!” 程知节也不推辞,直接从李逸手中接过了这把陌刀。 作为武将,他刚才看到陌刀的第一眼,就觉得这刀很是不凡。 见猎心喜,他很想亲自感受一下这陌刀的威力。 故而李逸让他试斩的安排,正合他的心意。 听见两人的对话,欧子明连忙让人抬来了一套重甲。 这一套重甲,是以前从高句丽的具装铁骑身上缴获的,防御力极强,寻常横刀劈砍只能留下一道白痕。 军器监特意要这么一套重甲,是特意用来测试各种武器的威力。 而测试了许多不同的刀,就没有能破甲的,足可见这甲的防御力之强。 这重甲,穿在一个木头人的身上。 程知节手持陌刀,来到这个重甲木头人的前方。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握刀,臂膀上的肌肉绷起,只听“嚯”的一声,陌刀带着破风的锐响劈下。 第93章 东宫晚宴!欣喜的李承乾! 刀锋触甲的瞬间,没有想象中金属碰撞的刺耳脆响,反而是一种如同裂帛般的沉闷撕裂声骤然炸开! 然后。 这一套在军器监经历过许多次刀劈测试仍旧完好无损的高句丽重甲,此刻竟像纸糊一般,被陌刀一刀劈开! 连带着穿着这套重甲的木头人,也被这一刀劈为了两半。 被分为两半的铁甲,混杂着木屑碎片飞溅开来,重重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看着如此一幕,李逸与欧子明等人瞬间目瞪口呆。 作为眼前这把陌刀的设计者,李逸虽然从各种史书文献加载中了解过陌刀的威力。 但书上的描述,哪有眼前实际发生的事情来得震撼? “嘶!照这么看,史书记录神通大将李嗣业一刀下去,人马俱碎这事,还真是不假。” 李逸在心中嘀咕了一句。 李嗣业一刀劈出,人马俱碎的难度,虽然肯定要比眼下程知节这一刀破甲破木头人的难度要大,但李嗣业用的陌刀,也不是普通的陌刀,而是定制款。 据说,普通的陌刀就如同眼前这把一样,重大约二十斤。 而李嗣业使用的陌刀,重大约五十斤。 并且,客观地说,程咬金虽然年轻时候也是猛将,但现在毕竟年近五十,与巅峰时期的李嗣业肯定比不了。 所以,在看到程知节这一刀之后,李逸是真相信李嗣业在战场上能做到一刀下去,人马俱碎。 在李逸身边,欧子明倒吸一口凉气。 他是这把陌刀的主力锻造师。 说实话,虽然他觉得按照李逸传授的锻造方法打造出来的这把陌刀,确实锋锐无比。 但要说能劈开军器监这一套重甲,他是真没有这么期望过。 毕竟,这套重甲可是在军器监久经考验,能在其上面砍出一道痕迹,就算很精良的刀了。 可万万没想到,这陌刀居然能将这套重甲一刀劈为两半! 欧子明真不知道是该说陌刀锋利,还是宿国公神力惊人。 想了想,他朝着程知节走去。 见状,李逸也跟了上去。 程知节这时已经收回了陌刀,正在观察陌刀的情况。 只见刀身依旧寒光凛冽,没有丝毫卷刃的痕迹。 “这陌刀,真是锋锐无匹,威力不凡!” 程知节在心中由衷赞叹了一句。 实际感受过后,他才知道李逸之前对陌刀的描述,没有半点虚假。 这陌刀,是真的厉害! 就在程知节为陌刀威力所震撼的时候,欧子明已经将地上的重甲的一半捡了起来。 他伸手触摸那道裂开的甲缝,指尖能清晰感受到甲片被斩断的光滑断面。 “一刀两断,毫无滞碍!” 欧子明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便在这时,李逸走了过来。 程知节把陌刀递还给李逸,沉声说道: “殿下,此陌刀锋利无比,堪称神兵利器!” “有此刀在手,我军将士定能如虎添翼!” “如果能批量锻造,大量装备给军队,我大唐军队的实力必定能更上一层楼。” 话音刚落,不等李逸说话,欧子明便开口道: “宿国公,这陌刀锻造起来很繁琐,锻造难度很高,想要大批量锻造,可不容易。” “无妨,届时我禀告陛下,让陛下多增加工匠人数便是。” 程知节回道。 不容易就代表着能做到! 嗯,程知节是这么理解的。 “殿下,臣现在确信,用此陌刀打造陌刀队,足以用来对付敌军骑兵,就算是重甲骑兵也无惧!” 程知节对李逸说了这么一句之后,皱起眉头又补充道: “就是怕不好找人,这陌刀,还真不是一般人有能力用的。” “这是自然,能成为陌刀手的,都必须是军中精锐,而且还要经过严格训练才行。” 李逸回了这么一句之后,又好奇地问程知节道: “宿国公,这陌刀,你能挥动几次?” 程知节想了想,用不确定的语气回道: “如果是在战场上杀敌,应当能挥砍二、三十次吧。” “那宿国公你还得练啊,选拔陌刀队刀手的时候,有一项臂力测试,要能连续挥刀劈砍木头人100次不断者方可通过,宿国公你距离这个标准,还差得远啊!” 李逸打趣道。 程知节当然不会介意李逸的玩笑话,他反而是被李逸说的臂力测试标准震惊了。 “要连续劈砍100次才行?要求这么高吗?” 程知节讶然问道。 他有刚才亲自挥动陌刀劈甲的经验,心中很清楚想要连续劈砍100次有多难。 “能做到这一点的人,只怕并不多。” 程知节对李逸说道。 李逸回道: “宿国公放心吧,大唐有这么多人,只要给的待遇足够好,肯定能找到足够合适的人。” 日后开元盛世大唐巅峰之时,大唐坐拥20万陌刀军。 现在的大唐人口数量,虽然比不上开元盛世之时,但想必打造一支几万人的陌刀军,是没问题的。 听到李逸的话,程知节想想也是,举大唐全国之力,不可能没有合适的人。 “殿下,陌刀试斩已经通过,应当将此事禀报给陛下了吧?” 程知节问李逸道。 李逸摇了摇头,回道: “陌刀的测试可没有完成。” “一把上等的陌刀,要经过‘七试’才能算合格,才能给军队使用。” “敢问殿下,是哪‘七试’呢?” 欧子明开口问道。 上一次李逸只是给他们这些讲了陌刀的锻造方法,可没有讲测试方法。 “所谓‘七试’,指的是:劈铁、断铜、截玉、破甲、削铅、断绢、削水。” “只有通过这全部的七项测试,才能算一把能使用的合格陌刀。” “所以,欧子明,接下来你们打造的陌刀,都必须要完成这‘七试’才行。” 李逸看向欧子明,强调了一句。 欧子明郑重点头: “臣明白了。” 说完陌刀测试的事,李逸与程知节离开了军器监。 在路上,李逸与程知节商量了一下,决定等军器监的锻造的陌刀完成“七试”之后,再向李世民禀报陌刀,以及组建陌刀军的事。 与程知节分别之后,李逸看看时间,该到去东宫赴宴的时候了。 于是,他没有返回武德殿,而是直接去了东宫。 “拜见二皇子殿下!” 见到李逸到来,东宫门口的守门赶紧行礼参拜,并将消息传入府中。 很快,得知李逸来到这一消息的太子李承乾,很快前来迎接李逸。 “二弟,快请进,宴席已经备好,就等你了。” 李承乾带着微笑,很是亲切的对李逸说道。 在他的脸上,丝毫看不到因为李逸给李泰出了编撰《括地志》这个主意而产生的芥蒂。 因为在得到杜荷提醒之后,李承乾觉得确实不应该先入为主认为李逸投靠了李泰,而是先与李逸聊聊再说。 只要李逸没有与李泰勾结在一起,没有想对他这个太子取而代之的心思,那就还是他的好弟弟。 但如果李逸真的投靠了李泰,那就是他必须要对付的敌人! “大哥太客气了,等我出阁开府之后,一定会回请大哥的!” 花花轿子人抬人,李承乾很客气,李逸自然也很客气。 “好,那我就期待二弟宴请我的那一天了。” 见到李逸对自己还是如同上次一样尊敬,李承乾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在两人进入东宫的宴客厅之后,李承乾专为李逸准备的宴席开始了。 两人一边吃着,一边说着毫无营养的客套话。 等李承乾觉得气氛到了的时候,他步入了正题。 “二弟,今日朝堂之上发生了一件大事,不知你可知晓?” “大事?什么大事?我不知道啊,我还没有参加早朝的资格,也没人给我说。” 李逸颇为疑惑回李承乾道。 这次,他不是忽悠李承乾。 今日白天一整天,他跑来跑去,又是在东市听董彦汇报青稞酒计划的进展,又跑回皇宫给李世民汇报,还跟程知节去了军旗监测试陌刀。 总之,这一天他都没闲着,是真不知道今日早朝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 李承乾看李逸一脸茫然的样子不像伪装,心中怀疑李逸投靠李泰的想法,又减轻了几分。 “二弟你有所不知,今天在朝堂上,四弟可是大出风头,说要编撰一本全国性地理志,名为《括地志》。” “父皇与朝堂诸位大臣,可是对四弟大加赞赏啊!” 李承乾一副很是羡慕的样子。 嗯,他是真羡慕,不是装的。 听完李承乾这番话,李逸想起来了,今天李世民也跟他提过这事,还为此批评过他。 原来是李泰把这件事拿到朝堂上去讨论了。 他还以为李泰会先私下跟李世民汇报。 李逸不知道的是,他的猜测其实没错,李泰是先私下向李世民做了汇报,得到李世民同意之后,才把这件事拿到朝堂上说的。 略一思索,李逸装出大大咧咧的样子,用浑不在意的语气说道: “哦,这事啊,那我知道了。” “大哥,你可能还不知道,编撰《括地志》这个主意,是我给四弟说的。” 李逸很诚实的对李承乾说道。 主要是李承乾的燕国地图太短了,他已经猜到李承乾今天请他来赴宴的目的了。 肯定是因为已经知道了他给李泰出了这么一个主意,然后怀疑他投靠了李泰,所以特意弄了这么一个晚宴来试探他。 “哎,人与人之间怎么就没有一点信任了?我说了不会掺和你跟李泰的斗争,就不会掺和。” 李逸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给李泰出完《括地志》的主意之后,他是真没打算再掺和李承乾与李泰的夺嫡之争。 两个注定要失败的人,不用他再多做什么,他们就会自己把自己玩死的。 嗯,他最多帮这两人提提速。 “还有李泰这个死胖子,又是在李世民面前诋毁我,又是挑拨李承乾跟我的关系,真是满肚子坏水。” 李逸猜得到,今天早朝李泰才在朝堂上提出编撰《括地志》的事,李承乾当天就知道是他给李泰出的主意。 要么是李泰在朝堂之上说这事的时候,就已经把他曝光了。 要么就是李泰故意让人透露消息给李承乾的。 而李泰这么干,肯定不是为了给他表功,替他扬名,而是为了挑拨离间他与李承乾。 另一边,李承乾听李逸这么说,明显有些意外。 因为他没料到,还没等他询问试探,李逸就已经主动把为李泰出主意的事情说了出来。 这么一来,李承乾心中倾向于李逸并没有投靠李泰了。 要不然的话,李逸应当不会这么毫不掩饰地说出这件事。 不过,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带着好奇,李承乾问李逸道: “二弟,你为什么突然给四弟出这么一个主意呢?” “嗨,还不是那天四弟宴请我的时候,说自己很想为朝廷立功,却不知道该做什么,非要我给他出个主意,我就把编撰《括地志》的事给他说了。” 李逸依旧是同一套说辞。 他当然不会如李泰的愿,让自己与李承乾产生明面上的矛盾。 所以,该撇清与李泰关系的时候,他没有半点犹豫。 听到真相是这样,李承乾心中长舒了一口气,只要李逸没投靠李泰,没与李泰联手就好。 “原来如此,那四弟还真是幸运,能得到二弟你的指点。” 李承乾心情放松下来,随口说道。 听到这话,李逸心思一转,故意抱怨道: “可四弟他不这么想啊,我帮他出主意,让他为朝廷立功,他反而跑到阿耶面前说我坏话。” “大哥,你说四弟这么做,是不是太过分了?” 闻言,李承乾愣了一下。 这个让他很惊讶,也很意外。 他不明白李泰为什么要这么做? 得罪李逸,对李泰也没什么好处啊。 “四弟在阿耶面前说你什么了?” 李承乾好奇地问道。 李逸回道: “他说我是为了做买卖赚钱,才不愿意花费时间自己去编撰《括地志》。” “这不是纯纯污蔑吗?明明是他非得让我给他出主意的!” 李逸一副丝毫没有城府的样子,毫不掩饰地埋怨着李泰。 而他的表演,轻松骗过了李承乾。 听见李逸对李泰产生了不满,李承乾心中高兴极了。 如此一来,他就不用担心李逸会投靠李泰,为李泰效力了。 虽然心中欣喜,但表面上,李承乾却是义正词严地说道: “四弟怎么能这么做呢?这不是恩将仇报吗?真是太过分了!” 接着,他又很是诚恳地对李逸说道: “二弟,你以后与四弟打交道的时候,一定要多留个心眼。” “因为四弟这个人,心思太多了!” “大哥说得对!多谢大哥提醒!来,大哥,我敬你一杯。” 李逸举起了酒杯。 两人各自的目的都达到之后,接下来又进入了商业互吹时间。 最后在一片祥和的气氛中,结束了晚宴。 第94章 咄咄逼人的大舅哥! 时间如流水。 转瞬间,便是几日过去。 在这几日内,不论是李承乾,还是李泰,都没有再找李逸。 嗯,主要两人都顾不上李逸了。 李承乾那日晚宴与李逸聊过之后,就放下了对李逸的提防。 他与自己的头号谋士杜荷一番商议之后,决定接下来集中力量给李泰找麻烦。 虽然李泰编撰《括地志》以及在越王府要设立文学馆这两件事都无法阻止,但也不能让李泰顺利进行。 为此,李承乾与杜荷也是想出了一些办法,比如跟李泰抢人。 李泰想要以文学馆的名义招募一个人,李承乾就派人去招募同一个人,反正太子府也有文学馆。 再比如,当李泰编撰《括地志》需要官员配合查找资料的时候,也令人暗中作梗。 总之就一个目标,绝不能让李泰轻轻松松就为朝廷立下大功劳。 对于李承乾这些暗中的小动作,李泰自然感到很恼火,但又没办法拿到台面上说,只能是自己想办法应对。 在双方忙着互相争斗的情况下,自然就无暇顾及李逸了。 而李逸,在这几天内也没闲着。 首先,长孙皇后为琉璃铺子在东市选好了店面,李逸去看了之后,表示很满意。 然后,他找了装潢手,也就是唐朝的装修工人,沟通了店面的装修要求,并让其开始装修。 其次,距离他的回归以及封王出阁大典的日子越来越近了,他也需要为之做一些准备了。 再次,随着大唐与吐蕃使团的盟约最终签订,吐蕃使团离开了长安,而在使团离开长安之前,董彦与昂日琼又就青稞生意,面谈了一次。 双方把交易地点,定在了大唐与吐蕃的官方互市点甘松岭。 第一次交易的时间,则是两个月之后。 两个月的时间看似很长,但李逸考虑到要挑选合适的人组建团队去松洲,还要在松洲建造招募工匠建造酿酒坊,反而觉得时间并不算很宽裕。 因此,他盼着孙武开能早点把薛仁贵带到长安了。 而被李逸惦记着的孙武开,刚刚抵达河东道绛州龙门县。 然后,他一路打听,顺着当地百姓的指引,找到了修村。 进入修村之后,孙武开在询问一个村民之后,很快骑马来到薛仁贵家的门口。 映入他眼帘的,是一处很是破旧的院子。 院墙是用黄泥混合着碎麦秆糊的。 在多年风雨的侵蚀下,院墙下半截已斑驳脱落,露出里面参差不齐的土坯。 院门是两扇老旧的榆木板子,边缘被虫蛀得坑坑洼洼,合不拢的缝隙里塞着干枯的茅草。 “这薛仁贵的家中,看来并不是很富裕啊。” 只是从薛仁贵家这院子的情况,孙武开便大致能判断出薛仁贵的家庭状况。 用不是很富裕来形容,那都是委婉的说法。 如果说直白点,那就是穷! 看见薛仁贵家如此贫寒,孙武开对此行的目的更有把握了。 在家中这么穷的情况下,能一步登天获得为二皇子殿下效力的机会,他觉得薛仁贵但凡是个正常人,就不会拒绝。 “敢问这里可是薛仁贵薛壮士的住处?” 孙武开勒住马缰,对着院内高声问道。 片刻后,一个身着粗布短褐的年轻男子从里面推开了院门。 此人身高八尺有余,肩宽背厚,虽面带菜色却难掩眉宇间的英气,正是薛仁贵。 他手里还攥着半块啃剩的粟饼,见孙武开骑着高头大马,衣着光鲜,腰挎横刀,显然来历不凡,便连忙放下饼擦了擦手,躬身回道: “在下便是薛仁贵,不知这位郎君高姓大名,找我何事?” 听闻此人正是薛仁贵,孙武开下了马,开口回道: “我名孙武开,自长安奉命招募薛壮士而来。” 在回答薛仁贵问题的同时,孙武开也打量了一番薛仁贵。 他自小习武,又多年在禁卫军之中效力,识人有术,只一眼便觉此人不简单。 薛仁贵虽着破旧短褐,却肩宽背挺,身姿挺拔如松。 粗布袖下隐约可见紧实的腱子肉,再看其双手,掌心厚茧遍布,虎口处尤为粗糙,指关节还留着浅疤。 这分明是常年练拳脚、握兵器的痕迹。 另外,其右手虎口处有块深褐色老茧,指腹与食指第二关节处也磨出硬茧,唯有经常握弓扣弦才会如此。 “看来此人应当是个精通武艺,并且擅长箭术的人。” 孙武开在心中做出了判断。 他仿佛有点明白为什么李逸要让他来招募薛仁贵了。 听到孙武开是奉命前来招募他,薛仁贵眼中闪过诧异之色。 他一个以种田为业的田舍奴,谁会派人专门来招募他? 带着疑惑不解,薛仁贵对孙武开说道: “孙郎君,请入内说吧。” 孙武开点了点头,将马拴在了路边的树上,然后跟着薛仁贵走入了院中。 看见院中的两间小土房之后,孙武开愈发感受到了薛仁贵家中的贫寒。 两人没有进入屋内,而是就在院中的凳子上坐下了。 “孙郎君,我就是一个田舍奴,没什么本事,不知道您是奉谁的命令来招募我?” 薛仁贵直截了当地开口问道。 孙武开刚要开口回答,突然几个人从外面直接推门而入。 领头的,是一个身材微胖、穿着青色绸缎的男子。 在他身后,跟着三个人,一个稍微年轻一点,同样身穿绸缎衣服,而另外两个,则是穿着奴仆服饰。 看见这个汉子之后,薛仁贵赶紧站起来,跟两名男子打招呼: “大哥,二哥。” 这两个身穿绸缎的男子,一个名为柳存礼,一个名为柳存孝。 分别是薛仁贵的大舅哥与二舅哥,也就是薛仁贵妻子柳氏的大哥与二哥。 柳存礼盯着薛仁贵,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薛仁贵,别乱喊,谁是你大哥?” 紧接着,他又冷冷地开口说道: “我今日来,是讨还上个月你从我家借的五百文钱!” 闻言,一旁的柳存孝看着柳存礼,开口道: “大哥,我不都说了吗,那钱……” “你住嘴!” 不等柳存孝开口说完,柳存礼便厉声训斥道。 正在这时,一个容貌秀美,穿着粗布衣服的女子从屋内走了出来: “大哥、二哥,你们怎么来了?” 语气之中,带着几分诧异。 这个女子,正是薛仁贵的妻子柳氏。 她之所以看到柳存礼遇柳存孝会觉得奇怪,是有原因的。 因为薛仁贵家境贫寒、地位卑微,而她所在的柳家,是当地的大户人家,所以当初柳氏说要嫁给薛仁贵的时候,柳家坚决反对。 但柳氏态度坚定,非薛仁贵不嫁。 最后柳氏跟家里闹崩了,先斩后奏,硬嫁给了薛仁贵。 对此,柳家自然很不高兴,便宣布将柳氏逐出柳家。 正因为如此,柳家上下除了从小就与柳氏关系好的柳存孝偶尔偷偷前来看望柳氏之外,其余人从不踏足薛家的家门。 此时柳氏见大哥柳存礼带着人上门,自然觉得惊讶。 柳存礼瞥见柳氏,眼神里满是恨铁不成钢: “我来是要账的!上个月薛仁贵从我们柳家借走五百文钱一直不还,我只能亲自上门来催了!” 薛仁贵闻言,脸色瞬间涨红,双手紧紧攥在一起: “大哥,我并非有意拖欠,只是暂时没钱,只是眼下实在凑不出钱,还请大哥再宽限些时日。” “等回头我将地里的粮食卖了之后,定加倍奉还!” “哼!你凑不出钱与我无关,凭什么要宽限你几日?” 柳存礼冷哼一声,态度冷硬地拒绝了薛仁贵的请求。 听完两人的对话,柳氏疑惑不解地问薛仁贵道: “薛郎,你怎么会借大哥的钱?” “这……” 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目光落在柳氏憔悴的脸上,满是愧疚。 一旁的柳存孝见状,忍不住开口道: “阿妹,那钱不是妹夫借的,是我偷偷拿给他的。” “你上个月不是得了风寒吗,我就给了妹夫五百文,让他去找大夫抓药。” 接着,他又看向柳存礼: “大哥,回去吧,这钱是我给的,不用他还。” “你还敢说!” 柳存礼瞪向柳存孝,冷喝道: “我柳家家大业大,区区两百文钱是不算什么,但也容不得你胳膊肘往外拐!” “他薛仁贵就是个没出息的窝囊废,自己娘子生病都拿不出钱医治,还得靠你接济,这种人根本不配当我柳家的女婿!” 柳存礼的言语之中,毫不掩饰对薛仁贵的鄙夷与轻视。 他这番话像针一样扎在薛仁贵心上,他猛地抬头,眼中满是屈辱: “我薛仁贵虽穷,却也知道欠债还钱!” “请大哥宽限几日,这钱我一定还!”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薛仁贵虽然因为被柳存礼羞辱而倍感屈辱,但此时他不得不向柳存礼低头。 但,薛仁贵此时心中真是非常难受。 其实,这么几年,柳存孝来看望柳氏的时候,每次都想留钱给他与柳氏,但他是个有骨气的人,从来没收过柳存孝的钱。 唯独上个月,因为柳氏得了很严重的风寒,咳得整夜睡不着,薛仁贵很焦虑担忧,却又拿不出请郎中看病抓药的钱,无奈之下他只能收了柳存孝的五百文钱。 但这钱,他并没有想过不还,而是真打算等地里的粮食成熟之后,卖了粮食就把钱还给柳存孝。 只是没想到柳存义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态度还如此强硬。 薛仁贵更没想到的是,柳存礼接下来更咄咄逼人。 “宽限?我看你是想赖账!” 柳存礼冷笑一声,轻蔑的扫了薛仁贵一眼,冷冷地说道: “宽限是不可能宽限的!” “今日你要么还钱,要么就把你的那把弓抵给我!” 听见最后这句话,薛仁贵脸色一变,没有半点犹豫的拒绝道: “不可能!我的弓不可能给你!” 他家中的弓,名为震天弓,是他家传的宝弓,也是他父亲留下的遗物,对他意义非凡,绝不可能送人。 “那你就还钱!” 柳存礼冷喝一声。 见自家大哥步步紧逼,柳氏开口向柳存礼恳求道: “大哥,这钱,我们一定会还的,你就宽限我们几日吧。” “阿妹,我今天既然亲自来了,就肯定不会空手而归,薛仁贵不还这钱也行,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柳存礼回复道。 “什么条件?” 柳氏问道。 柳存礼伸手一指薛仁贵: “你与薛仁贵和离!” “不可能!” 柳氏想也不想地直接拒绝了。 柳存礼被柳氏的这个态度激怒了: “阿妹,你跟着他有什么好?你看看这几年你过的什么日子?” “明明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家闺秀,现在都成农妇了!” “难道你要跟着他吃一辈子苦头吗?” “大哥,薛郎是有本事的人,他迟早会出人头地的!” 柳氏对薛仁贵充满信心。 柳存礼冷哼一声: “他薛仁贵,不过就是一个田舍奴而已,能有什么出息?你就别指望他了!” “那我就跟薛郎过一辈子苦日子!” 柳氏态度坚定的说道。 听见柳氏这么说,薛仁贵看向柳氏,内心感动不已,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他在心中暗自发誓,一定要出人头地让柳氏过上好日子! 想到这里,薛仁贵看了坐在一旁的孙武开一眼:此人前来招募他,是他的机缘吗? 薛仁贵对这件事充满期待。 旁观的孙武开,此时倒是对薛仁贵的妻子柳氏颇为赞赏,能对贫寒的薛仁贵如此不离不弃,确实是贤妻。 而另一边,柳存礼则是被执拗的柳氏激怒了。 但柳氏毕竟是她同父同母的亲妹妹,他便将气撒给了薛仁贵: “既然你们如此不知好歹,那就还钱!” “不然的话,我就报官,说薛仁贵欠钱不还!” “按本朝律法,欠钱不还,可是要挨板子的!” “还有,你薛仁贵好歹也是名门之后,要是此事传出去,丢的可是你祖先的脸!” 柳存礼直接威胁道。 闻言,柳氏的脸色一变,正要再度开口向柳存礼求情,却被薛仁贵摆手阻止了。 柳存礼这是铁了心要找他的麻烦,让他难堪,就算柳氏再求情也没用。 再说,他也不希望看到柳氏再为他低声下四。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就两条路,要么把家传的震天弓给柳存礼,要么就吃官司。 就在薛仁贵犹豫不决之时,一直沉默旁观的孙武开突然说话了。 “这位郎君,你好歹也是薛壮士的大舅哥,何必如此咄咄逼人呢?” 第95章 当场打脸!莫欺少年穷! 孙武开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沉稳之气,瞬间让院子里剑拔弩张的气氛缓和了几分。 柳存礼循声望去,上下打量了孙武开一番,见他衣着华贵,恐怕来历不凡,心中顿时多了几分谨慎。 当然,也就是习惯性谨慎而已,谈不上多畏惧。 毕竟,他们柳家在当地也是高门大户。 “这位郎君可是薛仁贵的朋友?” 柳存礼试探着问孙武开道。 孙武开摇头:“还不是!我与薛壮士,今日才刚刚见面。” 听到孙武开与薛仁贵今天才认识,柳存礼就放心了。 他淡淡地对孙武开说道: “这位郎君既然不是薛仁贵的朋友,又何必多管闲事?” “况且,刚才我们的交谈,你想必也听见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何来我咄咄逼人一说?” “要债自然合理,但以报官相威胁,这就未免有失体面了。” 孙武开语气平静,目光却落在柳存礼身上,带着几分劝告: “何况,薛壮士是你的妹夫,作为一家人,理应互相扶持才对,岂能乘人之危?” “妹夫?” 柳存礼嗤笑一声,摆手否认道: “我们柳家,虽然不是顶级世家,却也出身河东柳氏,算得上大户人家。” “薛仁贵他一个连饭都吃不饱的田舍奴,哪有资格当我刘家的女婿!” “呵呵,风水轮流转,柳郎君你怎么知道薛壮士就没有出人头地的一天呢?现在你看不起他,也许有一天,他就会让你高攀不起了。” 孙武开意味深长地说道。 柳存礼闻言,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当即发出一阵刺耳的嗤笑,眼神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 “出人头地?就凭他?一个连娘子看病钱都拿不出的田舍奴,这辈子能混上一口饱饭就不错了,还想着出人头地?” “我看啊,他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注定是个没出息的窝囊废!” 柳存礼的嘲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薛仁贵心上。 他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额角青筋隐隐跳动,要是换了一个人敢如此羞辱他,他肯定动手教训这人了。 但柳存礼就算再出言不逊,也是柳氏的亲大哥,他也不好动手。 至于开口反驳,也因欠钱未还且囊中羞涩而没有勇气。 一旁的柳存孝叹气摇头,他觉得自己大哥这么羞辱薛仁贵,有些过分了! 不管怎么说,薛仁贵都是他们的妹夫,就算自己大哥对薛仁贵不满意,也没必要像对待敌人一样。 这时,柳氏怒视着柳存礼: “大哥!你怎能这般羞辱薛郎!” “薛郎出身河东薛氏,乃是名门之后,虽然家道中落,但也有一身本事,迟早会有出头之日的!” “本事?他有什么本事?” 柳存礼梗着脖子,愈发嚣张,“我看他除了会扛锄头种地,也没别的本事,注定一辈子就是个田舍奴!” “柳郎君这话,未免太过武断了。” “今日过后,薛壮士就不是田舍奴了!” 孙武开缓缓站起身,目光锐利地扫过柳存礼,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闻言,柳存礼愣了一下,疑惑不解地问道: “这位郎君,此话怎讲?” 孙武开却没理会柳存孝,而是转向薛仁贵,沉声开口道: “薛壮士,刚才你已知道我的名字孙武开,现在向你介绍一下我的身份。” “我乃二皇子殿下府中亲事府副典军,此次是奉二皇子殿下之命,专程前来绛州招募薛壮士。” “殿下求贤若渴,听闻薛壮士武艺超群,箭术精湛,有一身本领但却无处施展,特意让我前来相邀。” “不知你可愿意随我去长安为二皇子殿下效力?” 孙武开看着薛仁贵,等待着薛仁贵的回答。 殊不知,他的这一番话落在院中其余人的耳中,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 薛仁贵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仿佛听错了一般。 他怔怔地看着孙武开,嘴唇动了动,却一时说不出话来。 二皇子殿下! 那可是天潢贵胄,身份尊贵无比,竟然会专门派人来招募他一个田舍奴? 这可能吗? 这是真的吗? 薛仁贵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破旧的粗布短褐,又摸了摸掌心因常年劳作留下的厚茧,心中满是恍惚。 自己空有一身武艺和箭术,却只能困在这穷乡僻壤,靠着种地勉强糊口,连自家娘子生病都没钱医治。 此时更是被大舅哥当众羞辱! 可现在,他竟有机会去长安为二皇子这位天潢贵胄效力? 对薛仁贵而言,这简直就像做梦一样,让他晕晕乎乎的! “薛郎!”柳氏激动地抓住薛仁贵的手臂,声音都有些颤抖,眼中闪烁着惊喜的光芒, “二皇子殿下派人来招募你,你的机会来了!” 她看着薛仁贵,眼中满是惊喜。 柳氏一直相信自己的丈夫不是池中之物,只是缺少一个机会。 她原本想的是,等朝廷募兵的时候,让薛仁贵去投军,搏一个前程。 万万没想到,天上掉馅饼了! 柳存孝一脸惊讶地看着孙武开,随即又看向薛仁贵,眼中满是欣慰。 他其实一直觉得薛仁贵是个有本事的人,只要有合适的机遇,就能一飞冲天。 这不,机会真来了! 薛仁贵得到了当朝二皇子殿下的赏识,未来的前途必定不可限量。 他转头看了自己大哥柳存礼一眼,摇头叹息一声。 以前是柳家看不上薛仁贵,但只怕未来,薛仁贵会是柳家高攀不起的大人物。 自己大哥今日来闹了这么一场,薛仁贵与柳家的关系本来就不算好的关系,只怕要更差了。 “作茧自缚啊!” 柳存孝再度看了自己大哥一眼。 柳存礼没有注意到柳存孝的小动作。 他现在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脸上的嚣张和轻蔑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震惊和不敢置信。 二皇子派人来招募薛仁贵? 薛仁贵这个他一直看不起的田舍奴,竟然能入二皇子的眼? 这怎么可能? 薛仁贵怎么可能有这样的好运道? 震惊过后,柳存礼心中突然涌起一丝怀疑。 眼前这人虽然身着光鲜,气度不凡,自称是二皇子府中亲事府的副典军。 但谁知道是不是为了帮薛仁贵脱困,故意编造出的谎话? 毕竟薛仁贵区区一个乡下的田舍奴,怎么可能得到远在长安的二皇子的青睐? 只怕二皇子连薛仁贵的名字都没听说过! 想到这里,柳存礼的底气又足了几分,他盯着孙武开,质疑道: “孙郎君,你说你是奉二皇子殿下之命来招募薛仁贵,可有凭证?” “也不是我不相信你,只不过据我所知,薛仁贵从未去过外地,二皇子殿下是从哪里知道薛仁贵的呢?” 这话一出,薛仁贵、柳氏、柳存孝也看向孙武开。 说实话,他们心中多少也有点疑惑。 只不过刚才太过惊喜,没有深入去想而已。 孙武开见状,脸上并未露出丝毫慌乱,反而从容取出一块金质鱼符。 这鱼符,通体由赤金打造,色泽璀璨夺目,在晨光下泛着厚重的金属光泽。 符身雕刻着精致的鱼鳞纹路,鱼头处镶嵌着一颗细小宝石,鱼尾则刻有“逸”字篆文。 此符,是孙武开在长安与李逸分别之时,李逸给他的。 “这是二皇子殿下的专属身份令牌,见此令牌如见殿下本人。” “全天下独此一份,民间绝无仿制可能!” “再说,冒用皇子名义行事,可是大罪,谁有这胆子?” 孙武开平举着令牌,让薛仁贵、柳存礼等人看清楚,口中淡淡地说道。 柳存礼所在的河东柳氏,虽然不如五姓七望等顶尖门阀,但也是河东三大族之一,算得上是地方豪门。 而柳家尽管不是河东柳氏的核心族人,但相关的教育还是会有的。 故而,对于朝堂规矩,柳存礼多多少少是有了解的。 他虽未曾亲眼见过皇子鱼符,但也听闻过朝廷信物的规制。 太子一人持玉质鱼符,其余亲王、皇子持金质鱼符。 而他近距离观察这枚鱼符的材质与工艺,很明显水准极高,乃是出自名师手笔。 刹那间,柳存礼心中的怀疑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深深的敬畏与后怕,额头竟渗出细密的冷汗。 “孙大人,小人有眼无珠,竟敢质疑大人身份,还望大人有大量,恕小人不敬之罪!” 柳存礼恭声请罪道。 与此同时,在确认真是二皇子殿下派人来招募薛仁贵之后,他现在坐蜡了。 他想起自己刚才对薛仁贵的百般羞辱,说他一辈子都是没出息的窝囊废,注定是个田舍奴。 现在想来,那些话简直就是在打自己的脸。 现在薛仁贵要去长安为二皇子效力,那日后的地位必定会远超他这个地方大户。 并且,从而二皇子专门派人来招募薛仁贵就可以看出,二皇子对薛仁贵那绝对不是一般的看重。 必定是极其看重。 说不定,在二皇子的麾下,薛仁贵从此就飞黄腾达了。 到时候,别说他柳家,就算是整个河东道的世家大族,恐怕都要对薛仁贵另眼相看。 想到这里,柳存礼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悔意。 要是他刚才没有那么嚣张跋扈,对薛仁贵的态度好点,那双方的关系就不会闹僵了。 孙武开懒得跟这么一个欺软怕硬的小人计较。 再说此人不管怎么说,都是薛仁贵的大舅哥,而自家殿下特意令他千里迢迢来招募薛仁贵,肯定是非常看好薛仁贵,未来一定会重用的。 所以看在薛仁贵的面子上,他也不会因为几句话,就去找柳存礼的麻烦。 “无妨,小事而已。” 孙武开将金质鱼符收好,然后问薛仁贵道: “薛壮士,你决定好了吗?要跟我去长安吗?” “这……” 薛仁贵看向柳氏,有点犹豫。 从内心来说,他当然十分愿意跟随孙武开去长安为二皇子效力。 但是,抛下柳氏一人在家独守空房,他又不放心。 柳氏轻轻拉了拉薛仁贵的衣袖,眼中满是鼓励: “薛郎,这是难得的机缘,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你就答应了吧。” 孙五开一看,便知道薛仁贵的顾虑了。 于是,他再度开口道: “薛壮士,我来的时候,二皇子殿下明确跟我说过,会任命你为府中的亲事府副典军,与我同等职位。” “届时,以你的俸禄,完全足够你全家在长安生活,所以你此次不妨将家人一同接去。” 薛仁贵还没说话,柳存礼便插嘴问孙武开道: “孙大人,敢问一句,这亲事府副典军,是几品职位啊?” “从五品上。” 孙武开冷淡的回道。 听到这个答案,柳存礼心头一震: 嘶!从五品上!! 薛仁贵这真是一步登天了啊! 要知道,他们龙门县的县令,才是正六品。 就这,还是因为龙门县所在的河东道绛州属于上州,换了中、下州县的县令,就只是正七品与从七品。 而薛仁贵从一个田舍奴,一下成为从五品上的官员,这不是一步登天是什么? 心思电转,柳存礼看向薛仁贵,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妹夫,刚才是大哥不对,不该对你那般说话。” “那五百文钱算什么,大哥怎么会真的要你还,不过是想激励一下你上进而已。” “现在好了,你能得二皇子殿下赏识,可是天大的福气,可得好好把握!” “至于阿妹,你不用担心,我与存孝会照顾好阿妹的!” 接着,他又笑着对柳氏说道: “阿妹,妹夫要去长安为二皇子殿下效力,不如你先跟我回柳家吧,等妹夫在长安站稳脚了,你再去长安与他团聚。” “正好,你也多年未见爹娘了,爹娘也一直惦记着你。” 说完,他给了自己弟弟柳存孝一个眼神,示意柳存孝跟着一块劝。 这时候,不能让柳氏跟着薛仁贵去长安啊! 只有让柳氏回归柳家,才能真正缓和与薛仁贵的关系,柳家日后才能沾上薛仁贵的光! 柳存孝领悟到了自己大哥的意思。 对自己这个捧高踩低、趋炎附势的大哥,柳存孝也是无语。 以前一口一个田舍奴,现在看见薛仁贵要发达了,就一口一个妹夫了。 不过,他本来一直就想自己的妹妹柳氏与家中重归于好,于是便开口劝柳氏先回柳家。 听了自己两位哥哥的劝说后,柳氏觉得薛仁贵好不容易得到这个机会,确实先要努力拼搏,好好为二皇子效力才行。 她跟着去长安,有可能会是薛仁贵的拖累,影响薛仁贵的前程,不如先回自己的娘家柳家。 并且自从与娘家闹崩之后,她就再也没见过自己爹娘,也挺想念的。 “薛郎,我先回柳家吧,等日后你安稳了,再来接我。” “二皇子殿下如此赏识你,你自当竭尽全力为殿下效力,报答殿下的知遇之恩!” 柳氏对薛仁贵说道。 孙武开听见柳氏的话,暗自点头,这倒是一个懂得感恩的女子,的确是薛仁贵的贤内助。 薛仁贵听柳氏这么说,心中也有了决断。 第96章 回归封王大典!出阁仪式! 薛仁贵深吸一口气,朝着长安所在的方向恭敬行礼: “薛仁贵多谢二皇子殿下赏识! 接着,他又对着孙武开郑重道谢: “也多谢孙大人不辞辛苦前来招募在下!” “在下愿意随孙大人前往长安,为二皇子殿下效犬马之劳!” 对于薛仁贵的选择,孙武开并不意外。 就薛仁贵这情况,这个机会对他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只要薛仁贵是个正常人,就一定不会拒绝。 “哈哈哈,薛壮士不必这么客气!” “既然你答应前往长安为殿下效力,那以后我们就是同僚了。” “看年纪,我应该比你痴长几岁,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叫我孙大哥。” 孙武开笑着对薛仁贵说道,态度很是友好。 嗯,二皇子重视的人,就是他孙武开要交好的人,这一点他很拎得清。 听见孙武开这么说,薛仁贵对孙武开的印象更好了。 他看得出来,孙武开是一个非常实诚,值得结交的人。 于是,他也笑着开口对孙武开说道: “孙大哥都这么说了,那我自然是恭敬不如从命!” 接着,薛仁贵走到柳氏身边,伸手轻轻握住柳氏的手,眼中满是不舍与坚定: “娘子,委屈你暂且回柳家待些时日。” “我到长安后,定会尽快站稳脚跟,不出半年,必定亲自来接你去长安,让你过上好日子。” 柳氏还没回话,一旁的柳存礼便连忙说道: “妹夫,你放心去长安,家里的事有我和二弟呢。” “阿妹在柳家,就是爹娘的心头肉,我和存孝定会好好照顾,绝不让她受半分委屈!” “你啊,就在长安安心为二皇子殿下效力,家里的事不用操心!” 柳存孝站在一旁,看着自家大哥这副趋炎附势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却也没多说什么。 他知道,薛仁贵虽然此刻还是庄稼汉,但只要到了长安,就会马上成为从五品上的武将。 不仅如此,更重要的是,这从五品的武将官职,只是起步而已。 二皇子殿下如此赏识薛仁贵,薛仁贵的未来,必定光明无比。 所以,他大哥这般态度,也可以理解。 只是这种前倨后恭的行为,让他觉得有点好笑。 薛仁贵听完柳存礼这番话,回道: “那便多谢大哥、二哥了,我娘子在柳家期间,还望你们多照拂。”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疏离。 要说他对柳存礼没有怨气,那是不可能的。 只不过伸手不打笑脸人,柳存礼现在主动愿意帮忙照顾柳氏,而柳氏又愿意回柳家,他也就不想跟柳存礼闹得很僵。 再说,柳存礼毕竟是他娘子柳氏的亲大哥。 看在柳氏的面子上,他日后也不会再跟柳存礼计较。 当然,如果他真的发达了,柳存礼想要沾他的光,那他就不一定给机会了。 薛仁贵的态度虽然稍显冷淡,但柳存礼完全不在乎。 他也知道自己刚才对薛仁贵有多过分,只要薛仁贵还承认是他们柳家的女婿就行。 只要柳氏回到柳家居住,有的是时间慢慢修复与薛仁贵的关系。 “妹夫你就放一百个心吧,阿妹在柳家,肯定会过得很好,你安心去长安便是。” “存孝,你说是不是?” 柳存礼知道薛仁贵与柳存孝的关系一直以来还不错,便让柳存孝开口给薛仁贵一个保证。 “妹夫,我与大哥会照顾好阿妹的,你就放心去长安了吧。” 柳存孝沉声开口对薛仁贵表态道。 薛仁贵点了点头,转头问孙武开道: “孙大哥,不知我们何时启程去长安?” “如果你可以的话,最好明日就走,今日你先与家人好好道别,收拾一下行囊。”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殿下那边最近正是用人之际,我们不宜耽搁太久。” 薛仁贵点了点头: “好,那明日,我先送我家娘子回娘家,然后直接从柳家出发去长安,孙大哥以为如何?” “如此甚好,那我便在龙门县的龙门客栈等你。” 孙武开回道。 这时,柳存礼开口道: “妹夫,我有个提议,不如你与阿妹收拾一下,然后今日就送阿妹去我家。” “顺便在我家为你饯行。” “明日,你直接从我家出发。” 柳家在修村附近的另外一个村子,距离修村也就二三十里路,不算远。 所以柳存礼的这个提议,也是可行的。 当然,对柳存礼来说,他提这个建议,还是为了进一步拉近与薛仁贵的关系,在薛仁贵出发去长安之前,加深一下与薛仁贵的感情。 “娘子,你觉得如何?” 薛仁贵问柳氏道。 柳氏略一思索,觉得这是一个缓和薛仁贵与娘家关系的机会。 并且,她娘家那边很多人一直嫌弃薛仁贵没出息,这一次薛仁贵有出息了,也得回去让那些娘家人看看。 毕竟,富贵不归故乡,如衣锦夜行。 “薛郎,我觉得大哥这个提议不错,不如我们今天就去柳家吧。” 柳氏对薛仁贵说道。 薛仁贵点了点头:“好。” 听见薛仁贵与柳氏同意了自己的提议,柳存礼又转头邀请孙武开: “孙大人,我家今晚要为仁贵举办饯行晚宴,您也一同参加吧。” “您也不用回龙门县了,今晚就在寒舍住下,明日与仁贵直接出发去长安。” 孙武开本想拒绝,但耐不住柳存礼的再三劝说,再加上这个安排确实更方便省事一点,于是最终接受了柳存礼的邀请。 随后,薛仁贵与柳氏快速收拾好行囊之后,众人便一起骑马赶往柳家。 半个时辰之后,众人抵达了柳家。 本来对于薛仁贵与柳氏的到来,柳家人是不喜的。 然而。 当包括柳氏父母在内的众多柳家人得知薛仁贵被当朝二皇子看中,马上要去长安当五品官之后,柳家人的态度瞬间大变。 一群柳家人纷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向薛仁贵与柳氏道贺: “妹夫,恭喜恭喜!” “仁贵,我就知道你是个有本事的人,迟早有大出息!你看看,被我说中了吧。” “仁贵你竟然能被二皇子殿下看中,真是好福气!以后在长安发达了,可别忘了我们这些亲戚啊!” “阿妹真是好福气啊,嫁了妹夫这么一个有本事的,以后可要享福了!” 这些人以前见了薛仁贵与柳氏,要么是视而不见,要么是冷嘲热讽。 如今态度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脸上满是讨好的笑容。 柳氏面对这种情况,心中很高兴,颇有一种扬眉吐气、衣锦还乡的感觉。 而薛仁贵看着这些以前看不起自己的人,现在都在讨好自己,心中则是感慨万分。 这些亲戚,还真是现实啊。 不过他也并未表现出任何不满,只是淡淡地应付着。 接下来,柳氏还要在柳家生活很长一段时间,他就算心中再看不起这些趋炎附势、捧高踩低的柳家人,也不会显露出来。 一旁的孙武开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暗自点头。 他觉得薛仁贵虽然年轻,但确实心性沉稳。 面对这些势利眼亲戚,完全没有一朝得志便猖狂。 他越发觉得,二皇子殿下果然眼光独到,薛仁贵此人,日后必成大器。 这时,柳存礼开口对柳家人说道: “都别围着妹夫与阿妹了!” “赶紧让人准备酒席,今天好好给妹夫饯行,明日妹夫就要跟随孙大人去长安了。” 柳存礼一声吩咐,柳家众人立马忙活起来。 很快,宴席便在堂屋摆开。 在柳存礼等柳家人的曲意逢迎下,这一顿饯行晚宴可谓是宾客尽欢。 宴席一直持续到深夜才结束。 族人们散去后,柳存礼安排了客房给孙武开休息,又让柳氏带着薛仁贵去了为他们准备的房间歇息。 翌日。 用过早膳之后,薛仁贵便准备跟着孙武开出发去长安了。 在出发之前,趁柳老爷子与孙武开客套的时候,柳存礼把薛仁贵叫到了一边。 “妹夫,你初到长安,若是需要钱财打点人脉,或是有其他用得上柳家的地方,尽管写信来。” “咱们都是一家人,理应互相帮衬。” 柳存礼低声对薛仁贵说道。 他这个人,虽然势利无比,但也不是个笨人。 将欲取之,必先予之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现在不给薛仁贵投资,帮助薛仁贵在官场上往上爬,以后想要攀附薛仁贵,光凭双方并不深厚的亲戚关系,也并不是很容易。 感情加上利益捆绑,双方的关系才能更紧密。 对柳存礼心里这点小九九,薛仁贵心中一清二楚。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淡淡应道: “多谢大哥费心,若真有需要,我会书信告知。” 既没过分热络,也没直接拒绝。 这时,柳存孝走了过来,也没说什么客套话,只把手中一个沉甸甸的包袱直接塞进薛仁贵手里: “妹夫,这里面是两贯钱,路上买些干粮茶水,到了长安也能先应急。” “你初去长安,到了二皇子殿下跟前,切记要谨慎行事,多听少说!” 薛仁贵捏着布囊,又看了看柳存孝真诚的眼神,知道柳存孝是真心为自己着想,心中一暖,郑重点头: “二哥的话,我记在心里了。” 他在心中暗中决定,以后要好好报答柳存孝。 这时,柳存礼也递给了薛仁贵一个包袱,里面是他为薛仁贵准备的路费。 嗯,相比柳存孝准备的,要少一些。 所以,柳存礼感觉有些尴尬,主要他没想到柳存孝会来这么一手。 “这个老二,要送钱也不先跟我商量一下!” 柳存礼有点不爽地看了柳存孝一眼。 本来他想用这件事在薛仁贵面前刷刷好感度,结果有了柳存孝的珠玉在前,他再送钱,还是更少的钱,就显得没那么出彩了。 便在此时,孙武开与柳老爷子的寒暄也停了,他走到薛仁贵身边,抬手看了看天色: “薛兄弟,我们该启程了。” “好!” 薛仁贵回了一句,然后在柳氏的依依不舍中,与孙武开骑马并驾而行。 马蹄声哒哒响起,薛仁贵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见柳氏还站在柳家门前挥手,身影越来越小。 直到看不见柳氏人影,薛仁贵才收回目光,策马朝着长安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上,孙武开与薛仁贵闲聊。 得知薛仁贵武艺高强,曾在山中打猎时,赤手空拳独自打死一头老虎,心中对薛仁贵更是敬佩。 而薛仁贵也从孙武开的口中,得知了二皇子李逸的许多传奇事迹,不禁对李逸佩服无比,更加期盼早日为李逸效力。 在两人赶往长安的时候。 长安城之中,也发生了一件大事。 这一日。 皇城。 太极宫。 太极殿。 这座皇城之内最大的正殿气势恢宏。 三阶丹陛上铺着明黄织金锦毯,金线绣就的云龙纹在薄雾中若隐若现,自殿门直抵御座前,不见半分褶皱。 两侧十二根盘龙金柱高耸入顶,柱身金龙鳞爪分明。 在殿内昏暗烛火的映照下,不似装饰,倒像蛰伏的神兽,静静守护着皇权的威严。 此刻,太极殿檐下九只铜铃随晨风轻颤,清越声响在殿宇间流转,似在宣告一场重要典仪的开启。 今日,是一直被养在民间的二皇子李逸,正式回归皇室暨封王出阁盛典。 殿外广场上,气氛更显肃穆。 广场东侧,皇室宗亲身着绣有团龙纹的锦袍,按辈分高低依次站立,衣料垂坠的褶皱都透着规整。 文武百官居于广场西侧,按品阶肃立,朝服玉带衬得队列齐整如规,无人妄动,只闻衣袂轻拂与沉稳呼吸。 此外,还有众多金吾卫身着亮银甲胄,手持长枪,分列广场两侧。 他们目光平视前方,不见半分游离,如挺拔的青松守护着殿宇。 他们的甲片在朝阳下泛着冷光,每一次呼吸间,长枪红缨纹丝不动。 所有人的目光皆投向宫门,静待归宗的二皇子李逸到来。 辰时三刻,钟楼敲响九声厚重钟鸣,声波绕着太极宫的宫墙回荡。 钟声落下,礼部侍郎持鎏金符节自太极殿侧门快步而出,来到太极殿阶前,穿透寂静: “二皇子李逸,入殿!” 第97章 李逸对未来的规划! 礼部侍郎的话音刚落。 一道明黄色身影便踏着晨光,从宫门外缓步而来。 此人,正是今日大典的主角:二皇子李逸! 只见他穿着皇子专属的明黄锦袍,袍身用金线绣着五爪团龙纹,龙鳞层层叠叠,在光线下似要腾跃而出。 他的腰间,系着赤金镶嵌东珠的玉带,玉带正中悬挂着一枚和田白玉麒麟佩。 行走间玉佩轻叩,声响清越却不张扬。 李逸的步伐稳而不滞,每一步都贴合着丹陛前青砖的纹路。 他走在铺在地面的锦毯上,没有丝毫局促,显得沉稳无比。 看着身形挺拔、丰神俊朗、行走自如的李逸,无论是皇室宗亲们,还是文武群臣们,都暗自称赞。 在今日大典之前,他们就已经知晓李逸这个二皇子的存在,还知道了李逸为朝廷立下的种种功绩。 虽然有不少人因此很欣赏李逸,但因为李逸毕竟是在民间长大的,他们觉得李逸今日在大典上可能会紧张、会惶恐,会表现出有一些局促不安。 然而。 这些人现在发现,他们都想错了。 李逸太镇定、太沉稳了,简直就跟天生的上位者一样。 “二皇子真是非凡之人!” 不少皇族宗室与文武臣子在心中赞叹了一句。 “我这二哥,倒是生得一副好皮囊!” 皇族宗室队伍中,作为一个颜值并不出众的胖子,越王李泰不无嫉妒地在心中嘟囔了一句。 李逸行至殿门处的丹陛之下,锦毯在此处转折向上,与殿内丹陛上的明黄织金毯无缝衔接。 他停下脚步,抬手轻轻理了理锦袍前襟垂落的龙纹流苏,而后昂首迈入太极殿。 跟在李逸身后,皇家宗室与文武群臣们也依次走入了太极殿。 在殿中的御座之上。 李世民身着十二章纹明黄龙袍,目光沉静地看着缓步进入殿中的李逸,眼底藏着许多期许。 他有一种感觉,未来李逸会带给大唐更多的惊喜。 在李世民的注视下,李逸走到大殿中央,规规矩矩朝着李世民行礼参拜: “臣李逸,参见陛下!” 正式场合要称职务,所以现在他得自称臣,得称呼李世民为陛下。 李世民看着李逸,沉声开口,声音带着帝王特有的威严: “宣旨。” 闻言,站在殿侧的礼部尚书上前一步,手持明黄圣旨,高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二皇子李逸,早年因故而育于民间。 李逸久居民间而品性端方,心性沉稳且心怀社稷,往日虽未在朝堂,却为国立下汗马功劳,朕心甚慰。 今时机已到,特召李逸归宗皇室,册封为‘楚王’,赐王府于长安长兴坊,设长史、司马、咨议参军等属官,食邑万户,授永业田万亩。 另,遥领东都牧兼扬州大都督,督越、婺、泉、建、台、括六州,又兼汴州刺史,督豫州、贝州、许州、蔡州、宋州、亳州、曹州等七州,及越州都督,督杭、海、润、楚、舒、庐、濠、寿、歙、苏等十二州军事。 望楚王日后勤修德行,继以赤诚之心为大唐效力,为皇室增辉。钦此!” “臣李逸,领旨!” 李逸领旨谢恩平身。 在心中,李逸嘀咕了一句: “这下,多半又要让李承乾跟李泰心生不安了。” 为什么他会这么说呢? 不是因为他封楚王,食邑万户、授永业田万亩等,这些都是亲王的标配待遇,没啥好说的。 关键是后面遥领的那些官职。 虽然是遥领,不会实际去地方任职,也不会实际管理这些地方的军政事务。 但遥领的这些官职,毕竟名义上是这些地方的最高长官。 所以,某种程度来说,从每个皇子遥领的官职情况,就可以看出皇帝对皇子的宠爱情况。 而李逸在穿越前,看过一篇“唐朝的一二三线城市排名”的文章,就是用现代社会的城市分级方法,去分析唐朝的重点城市。 他清晰记得,在那篇文章的分析中,长安与洛阳,是大唐的两座超一线城市。 接下来,是四座一线城市:太原、扬州、益州和汴州。 再看李逸遥领的这几个地方。 东都牧是洛阳这座大唐超一线城市名义上的最高行政长官。 而扬州大都督与汴州刺史对应的四座一线城市中的其二:扬州与汴州。 另外,还要督七座二线城市之中苏州、杭州、曹州、贝州这四座城市的军事。 这么一算,大唐超一线、一线、二线城市的半壁江山,都已经归在他名下了。 这样的待遇,李逸都用不着拿脑中的AI查,就知道绝对是蝎子拉屎——独一份。 面对这种情况,有被害妄想症的李承乾与小心眼的李泰,心中能舒服才有鬼。 李逸猜得确实没错,李承乾与李泰现在何止是不舒服,简直是嫉妒极了。 “竟然让二弟遥领东都牧。” 敏感的李承乾又开始发散思维了。 东都洛阳在大唐的的地位,仅次于长安,甚至当初大唐在选择都城的时候,还在长安与洛阳之间犹豫过。 这么重要的一座城市,自己的父皇让李逸遥领东都牧,这是什么意思呢?想要扶持李逸上位? 联想到李世民还让李逸住武德殿,李承乾没办法控制自己不想多。 原本已经消失的,对于李逸的警惕心,又再一次出现了。 另一边,李泰虽然一张胖脸带着微笑,完美扮演了一个憨态可掬的胖子。 但在心中,李泰已经在疯狂嚎叫了: “凭什么?” “凭什么李逸能遥领这么多的上州?” “凭什么李逸的封地有这么多?” “阿耶,看来我真不是你最宠爱的儿子了。” 李泰心中满是忧伤。 在李逸之前所有出阁的皇子之中,李泰得到的待遇是最好的。 就说封地数量,李泰封越王的时候,遥领十六个州,数量遥遥领先其余皇子。 比如与他同时受封的三皇子李恪,封地只有六个州。 而现在,他的好二哥李逸封王的时候,一上来就遥领二十五个州,一下比他多出了九个州。 更重要的是,李逸的封地不仅数量比他多很多,而且很多上州,也比他的封地强。 从这件事上,李泰已经可以确信,李逸已经取代他,成为最得宠的皇子了。 他夺嫡的最大优势没了。 李泰对此伤心。 不过他转念一想,不对啊,李逸虽然是最得宠的皇子,但是李逸不会参与夺嫡啊。 所以,他没必要比李逸更得宠,只需要比李承乾这个太子更得宠就行了。 这波,优势依然在我! 李泰的自信又回来了。 他开始琢磨着,对于李逸封地这么多的事,他的好大哥李承乾肯定会多想的。 所以,能不能利用这件事做点什么呢? 李泰的小眼睛开始滴溜溜转动起来。 就在李泰瞎捉摸的时候,殿中的大典还在继续走流程。 在回归封王之后,紧接着就是出阁仪式。 对于李逸出阁这件事,众人都不觉得意外,毕竟按照大唐皇子出阁的惯例,李逸这都属于高龄出阁了。 没有出任何意外,李逸的出阁仪式顺利完成了。 …… 翌日。 李逸从自己的楚王府中醒来。 不在宫中武德殿睡了,也就不用遵循宫中的规矩早起。 李逸一觉睡到巳时,感觉满满都是幸福。 他就说,早起是反人性的! 只有睡觉睡够了,才会有一天的好心情。 洗漱完毕用完早膳之后,李逸开始琢磨起接下来要做的事。 眼下最先要考虑的事,当然是楚王府幕僚团队的问题。 楚王傅确定是魏徵了,嗯,他没指望魏徵能教他什么,只要魏徵以后少找他麻烦就行了。 不过楚王傅只是名义上的楚王幕僚团队首脑。 真论实际干活,还得是王府长史这个名义上的王府官员二把手,实际上的一把手。 所以,李勣的守孝期什么时候才能满呢? 李逸只希望真能如同李世民所说,很快就要满了。 除了王府长史这个位置要等李勣到来外,其余的咨议参军、司马、主薄等文官岗位,他都让李世民安排了。 文官团队是这个情况,而王府私军方面,两千人已经由李世民安排好了。 两个副典军人选,也已经有了。 现在就剩下他去招募苏定方,让苏定方来担任典军了。 嗯,这件事,李逸打算今天就去完成。 趁热打铁,昨天刚封王出阁,今天就去招募苏定方,多有诚意。 除了王府幕僚团队的事,李逸还有件大事要做。 就是改造楚王府! 这么短的时间,李世民自然不可能给他新修一个楚王府,是把现有的宅子给他当楚王府。 李逸为了自己能够住得舒服点,决定要进行舒适化改造。 首先是得把琉璃窗户安排上。 想到这里,李逸顺便想到了自己的那栋老房子,虽然面积不大,但是却装上了琉璃窗户。 放在长安,也很值钱了。 不过这房子对他来说,现在已经没用了,先放着看回头赏赐给手下的有功之臣吧。 反正李逸又不是原主,在那座房子满打满算,也不过才住了几个月,谈不上什么感情。 其次,李逸打算在楚王府给自己装暖气。 再过不久,就要到冬天了。 据他所知,长安的冬天,最冷的时候,温度甚至会达到零下十几度。 所以,暖气这种过冬神器,他觉得很有必要。 至于技术难度,李逸虽然还没有询问脑中的AI,但觉得应该不大。 毕竟,他在很多大唐穿越小说中,都看过主角装暖气的案例。 除了琉璃窗户与暖气之外,其余的,就是茅厕、淋浴房、家具之类的了。 总之,以李逸这个穿越者的眼光来看,楚王府需要改造的地方,还挺多的。 自己的王府内部的事,优先级排在前面的,就这两件事。 再看外部的事。 与长孙皇后合作的琉璃生意,万事俱备,就等东市的琉璃铺子装修好了。 与李世民合作的盐生意,还没确定把制盐厂放在哪里。 主要李逸前段时间顾不上这事,没怎么想这事。 等这一阵忙完,李逸打算好好琢磨那件事。 再接下来,就是青稞酒计划的事了。 等薛仁贵来,李逸就打算让薛仁贵与董彦去松洲。 想到董彦此人,李逸也有一个决定。 现在吐蕃使团已经离开长安,不需要董彦在昂日琼面前本色演出了,李逸觉得可以把此人招募到自己麾下。 如此一来,可以让此人更卖力地为自己做事。 “如果孙武开招募薛仁贵顺利的话,算算时间,应该快到长安了。” 李逸希望薛仁贵能尽快到来,这样就能早点组建完成青稞酒团队去松洲了。 除此以外,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就是陌刀军的事。 军器监上次打造的陌刀,前几日已经完成了“七试”。 于是,李逸与程知节便把这件事禀告给了李世民。 得知陌刀的巨大威力之后,李世民大喜,果断决定要打造一支陌刀军。 一方面,他下旨给军器监,让军器监建立专门的陌刀工坊,并选拔更多的工匠进去,以便打造更多的陌刀。 另一方面,就是要选人组建陌刀军了。 这件事,李世民顺理成章地交给了李逸与程知节。 本来,李逸的打算是当一个甩手掌柜,但程知节不同意,说自己不懂怎么选人,非要李逸主持大局。 于是,李逸还得为这件事上费心。 梳理完自己近期要忙的事之后,李逸感慨了一句。 还真是闲不下来啊。 不过这样也好,十五岁的年纪,正是奋斗的年纪啊,怎么能闲着? 再说,眼下的大唐,远没有后世的现代化生活丰富多彩,正好可以用来做实事。 未来的史书上,他李逸必定会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说实话,现在为大唐做的这些事都不算什么。 火枪火炮、蒸汽机工业革命、大航海时代……这些,才更令李逸心潮澎湃。 虽然是以大唐二皇子李逸的名字,但无所谓了,反正他的本名也叫李逸。 事情很多,但要一件一件做。 而李逸要做的第一件事,是去找苏定方这个他内定的楚王府亲事府兼账内府典军。 很快,李逸带着两个王府侍卫,离开了楚王府。 第98章 收服苏定方! 长安。 崇化坊的一处僻静宅院。 苏定方身着一身半旧的青色常服,挥动着一对水磨钢鞭。 他每一个招式都带着当年沙场拼杀的狠劲,直刺时似要穿透敌军甲胄,横扫时宛若要斩断敌军大旗。 可当钢鞭重重打在槐树上,震落满地枯叶时,他眼底的光芒却会骤然黯淡。 那股难以掩饰的失落与不甘,像潮水般将他浑身的锐气淹没。 五年了!!! 距离他上一次踏足战场,已经五年了! 自从上一次参与大唐攻灭东突厥之战后,他便再也没有机会领军出征,一直被困在长安。 这对于一个武将,尤其是一个正值壮年,渴望建功立业的武将来说,这无疑是巨大的折磨。 这般闲置与贬谪,让他如何甘心? 今年年初,大唐决定要攻打吐谷浑的时候,他本以为自己会有出征的机会。 因为领军主帅是卫国公李靖,这是很赏识他的一个人。 当初大唐攻打东突厥之时,他本来闲赋在家,是李靖亲自征召他的。 可谁知,他并没有获得跟随李靖出征吐谷浑的机会。 这令他心中郁闷无比。 尤其听说大唐击败吐谷浑,令吐谷浑臣服大唐成为属国之后,心中更为烦闷,这几个月一直情绪不高。 在这种情况下,前几日他又遭到了重大打击。 他被贬官了! 从正四品下的左卫中郎将,被降为正五品下的怀化郎将! 至于被贬的原因,是有人向上举报说他因为未能获得出征吐谷浑的机会,所以对朝廷口出怨言。 这,他可真是太冤枉了! 他只是郁郁于心而已,可从未说过对朝廷不满的话! 遭遇此打击之后,他心情更加低落,唯有通过练武来排解心中的烦闷。 可每一次挥舞钢鞭,过往的战功荣耀就越发清晰,映衬得他如今的处境愈发凄凉。 就在苏定方又一鞭打中槐树树干,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之时,院外传来了一道快速且匆忙的脚步声。 很快,苏府的管家来到了苏定方面前。 “将军,楚王殿下驾到,点名要找将军。” “楚王殿下找我?” 听完管家的话,苏定方愣了一下。 作为曾经的正四品中郎将,他勉强也能算一个中层武将,消息还算灵通。 对这位楚王殿下的事迹,他多少有了解。 据说这位楚王殿下以前一直生活在民间,前一段时间才回归皇室,昨日才举行回归大典并正式被封为楚王。 另外他还听说,楚王才华横溢,在回归之前,就为朝廷立下了许多功劳。 所以,在昨日的封王大典上,据说这位楚王的封地多达二十五个州,冠绝诸皇子。 这样一位能力出色、风头正盛的亲王,昨日刚刚封王,今日就来找他,这令苏定方很是震惊意外。 不过,他跟楚王以前没见过,也没什么交情往来。 所以,楚王找他这个被贬的闲置将领所为何事呢? 苏定方的眼中涌现出疑惑之色。 虽然心中很多疑惑不解,但苏定方的动作可一点没耽搁。 他很快离开自家的演武场,来到了会客厅。 “末将苏定方,参见楚王殿下,不知殿下驾临寒舍,有失远迎,还望殿下恕罪!” 见到李逸之后,苏定方当即躬身行礼参拜,语气恭敬。 按照大唐的规矩,这种非正式场合,大臣遇到亲王之时,无需跪拜,只用作揖或者叉手礼就行了。 这也就是苏定方品级不够,要他是三品官,在路上骑马遇到亲王,连马都不用下,更不用说行礼了。 李逸微微抬手,声音平和却带着上位者的气度: “苏将军不必多礼。” 紧接着,他开门见山的表明来意: “本王今日前来,是有要事与将军相谈。” 李逸的目光落在苏定方身上,清晰地捕捉到他眼底尚未褪去的疑惑,语气却依旧沉稳, “楚王府新立,目前需要一名武将担任亲事府与账内府典军,掌两千私军的训练与调度。” “本王遍观朝中武将,思来想去,唯有将军你,堪当此任。” “不知苏将军可愿意屈就?” 轰!!! 李逸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瞬间在苏定方的脑海中炸开。 他眼中的疑惑瞬间被震惊取代。 本来古井不波的脸上,也满是难以置信! 堂堂楚王殿下,亲自上门邀请他担任楚王府内,负责统率楚王私军的亲事府与账内府的典军??? 他几乎要怀疑自己的耳朵。 这件事对他而言,实在是太突然了! 他已经被闲置多年,如今刚被贬为怀化郎将,又与楚王素不相识,怎么会突然被楚王选中,委以执掌私军的重任? 这太让他意外了! 震惊之后,苏定方在心中快速衡量起来。 楚王亲自上门招揽他,那这件事自然是不可能有假。 现在的问题是:他要不要接受楚王的招揽担任楚王府的典军? 从品级上来说,他现在的怀化郎将,是正五品下,而楚王府的典军,是正五品上。 虽然同为正五品,但楚王府的典军,级别无疑要更高一点。 但在苏定方的考虑中,这不是最重要的因素。 最重要的因素是去哪里他能获得更好的发展机会? 他已经在左卫被闲置五年,甚至最近还被贬职了,未来估计也很难被重用。 这种情况下,去楚王府担任典军,未尝不是一条出路。 毕竟楚王现在最得陛下宠爱,如果他在楚王府能得到楚王赏识,那么日后楚王就有可能在陛下面前举荐他。 届时,他也许还有领军出征的机会。 这是接受楚王邀请的好处。 但与此同时,去楚王府担任典军,也不是没有风险。 首先,他与这位楚王素无交集,对方凭什么信任他这个“被贬闲置”的将领? 万一这只是一场短暂的“恩赐”,日后再被楚王弃之不用,那他的处境就会更艰难了。 其次,担任楚王的私军统领之后,如果得到楚王的信任,那他的身上,从此就会被打上楚王的印记。 除了楚王之外,他估计很难得到别人真正的信任。 心思电转,苏定方决定先稳一手。 他压下心中的波澜,重新躬身,语气带着几分迟疑: “楚王殿下,末将在左卫闲置多年,久未执掌具体军务,且刚刚被贬,如今只是正五品下的怀化郎将,恐难当殿下府中的典军之职,辜负殿下信任。” 这话一半是自谦,一半是试探。 他想看看,楚王为何会选中他? 闻言,李逸目光落在苏定方脸上,眼神澄明,仿佛看穿了苏定方的心思。 “苏将军不必自谦。” “本王可不是随便就找上你的。” “对于苏将军的过往与能力,本王很清楚。” “贞观四年,我大唐攻伐灭东突厥之时,在战局焦灼之时,你亲率二百铁骑直捣颉利牙帐,先登阴山、陷阵破营,并亲手夺下颉利大纛,为大唐最终攻灭东突厥,立下了汗马功劳!” “甚至在本王看来,灭东突厥,苏将军当居首功!” “似苏将军这般勇略与治军之才,岂是五年闲置便能磨灭的?” “本王是真心看重苏将军的领军才华,才亲自上门邀请苏将军为本王效力。” 李逸开诚布公的向苏定方袒露了自己的想法。 他是带着诚心来的,没必要欺哄苏定方。 李逸的这一番话,精准地戳中了苏定方的心窝。 长达五年的冷遇,他以为自己的这些战功,早已被人遗忘! 没想到,竟被眼前这位年轻的楚王记得分毫不差,并且还对他如此称赞。 这令苏定方瞬间感动无比。 他积压在心底多年的委屈瞬间翻涌上来,眼眶竟有些发热。 呼!!! 苏定方猛地吸了口气,才勉强稳住情绪。 然后,他朝着李逸道谢道: “多谢楚王殿下抬爱,末将愧不敢当!” “当初的那点微末功劳,不过是侥幸而已。” “再说,当初大唐攻灭东突厥一战中,末将虽立了功,却也犯了错,故而这么多年一直被闲置,再无领军出征的机会。” “末将的能力,怕是达不到楚王殿下的期望。” 苏定方没有回避当初犯错的事。 虽然,对朝廷因为他当初的错误就闲置他的事,苏定方觉得不公平,毕竟他明显功大于过。 但此时,他不想欺瞒李逸。 一方面这种事,瞒也瞒不过,李逸就算现在还不知道,以后也肯定会知道。 另一方面,李逸既然以诚待他,那么他自然也要以诚待李逸。 哪怕李逸知道他当初的错误后,改变主意,放弃招募他的想法,他也不后悔。 听了苏定方这番话,李逸哑然失笑。 真没想到这么多年了,苏定方还没想明白自己被冷藏的原因。 难怪在原本历史轨迹中,苏定方会被闲置二十多年,此人很懂领军打仗,但确实是不懂政治啊。 “苏将军,你真以为,你被闲置五年是因为当年默许手下士兵劫掠颉利逃跑时遗下的财宝吗?” 李逸意味深长地问苏定方道。 闻言,苏定方愣了一下,反问道: “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 李逸摇头道。 听见李逸这个回答,苏定方心头一震,赶紧朝李逸一拱手: “还请楚王殿下赐教!” 说实话,这是他五年来反复琢磨,却始终想不通的心病。 他不理解朝廷为何要如此严苛对待他? 李逸没有跟苏定方绕关子,而是直接向苏东方阐明了其中的内情。 “苏将军当年默许士兵取颉利遗下的财宝,确实有错。” “错在未严束部众,失了军纪。” “可这份过错,与你先登阴山、陷阵破营、夺旗扬威的功劳相比,算得了什么?不过是白璧微瑕罢了。” “朝廷绝不会就因为这个原因就闲置你的。” “真正让将军被闲置的,不是因为这件事。” “那是为什么?” 苏定方猛地攥紧拳头,急不可耐地追问道。 也不怪他沉不住气,实在是这个心结在他心中已经好多年了。 李逸同情地看了苏定方一眼,缓缓说道: “因为苏将军你是文武之争的牺牲品。” “当初卫国公带着苏将军你率军攻灭东突厥,立下了灭国大功,招来了文官集团的忌惮,他们有了打压武将集团的心思。” “所以,在你犯错之后,文官集团马上借题发挥,集体弹劾卫国公。” “可卫国公是开国元勋、大唐军神,朝廷还要倚重他领军,所以动不了卫国公。” “找不了卫国公的麻烦,文官集团自然就把目标对准了苏将军你。” 李逸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 “苏将军想想,你非开国元勋,非天策府旧臣,在朝中没有根基;再加上你早年曾效力窦建德、刘黑闼,虽已归唐多年,却总有人记着过往。” “刚好,你作为武将,是卫国公亲自提拔看重的人,又在攻灭东突厥一战中立下三大奇功,只要打击你,就能打压武将集团的气势。” “于是,苏将军你就倒霉了。” “偏偏吧,你虽然是武将,但与吴国公、翼国公、宿国公等武将集团中坚关系并不密切,甚至以前还各为其主当过敌人,所以武将集团也不会帮你。” “后来的结果,你现在肯定已经清楚了,从大唐攻灭东突厥一战之后,你就被闲置,再无领军的机会。” 说到这里,李逸停了一下,为苏定方叹了一口气。 在原本历史轨迹中,苏定方壮年被冷藏二十年,确实挺倒霉的。 “原来这样吗?” 苏定方一脸苦涩。 他一直以为是自己犯错受罚,却没想到竟是沦为了文武权力斗争的牺牲品,心中的不甘与愤懑更甚。 这算是无妄之灾吗? 他从未想过要掺和朝堂权力斗争这些事,就想为国领军打仗,建功立业,怎么就遇到这种事了呢? 然而苏定方不知道的是,只要他身在朝堂上,就很难不被卷入权力斗争之中。 就比如这一次李逸来招募他,只要他同意,那如果李逸要夺嫡,他就会主动成为李逸夺嫡团队的一员。 就在苏定方无比颓然的时候。 李逸又给了他更大的打击。 第99章 给李世民科普灾后防疫知识! “苏将军,如今的朝堂,文官集团对武将们的制衡之心仍在,你若继续留在左卫,只怕再无出头之日。” 李逸淡淡的对苏定方说道。 嗯,起码二十年内没有。 李逸又在心中补充了这么一句。 闻言,苏定方强颜欢笑: “这应当不至于吧?” 见苏定方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李逸直接戳破了他的幻想。 “苏将军,你这一次被贬,是因为有人举报你对朝廷口出怨言吧?” “若你背后有靠山,若你在文官集团或是武将集团中有足够分量的人愿意为你说话,即便真有人举报,陛下也只会一笑置之,或者,最多口头训诫两句。” “可你看看现在,一纸诏书下来,你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就直接被贬了,这难道还不足以说明问题吗?” 李逸的声音陡然变得锋利,目光紧紧锁住苏定方。 他当然不会告诉苏定方,是因为他看中了苏定方,所以李世民才会对苏定方下手,把苏定方贬官。 苏定方的身子猛地一僵,李逸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直接剖开了他一直不愿面对的现实。 虽然已经被冷藏闲置五年了,但他心中依然抱着一丝幻想。 他觉得只要自己耐住性子等待,以他的能力,总有再次被重用的一天。 可如今被李逸点破,他才惊觉自己的处境比想象中更糟糕。 他就像一株无根的浮萍,在朝堂的风雨中,只能任人摆布,没有掌控自己命运的机会。 “陛下当然是英明神武,知人善任的,但陛下要考虑的,是朝堂大局,不可能照顾到每个人。” 李逸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惋惜。 他这话吧,其实有点违心,说得李世民好像很重视苏定方,但因为种种原因,不得不委屈苏定方一样。 但实际上,李世民都快忘记有苏定方这号人了。 没办法,李世民自己就是顶级名将,手下又有一堆名将,除非达到李靖那种顶级帅才的程度,否则普通名将在李世民那里,都一个样。 但为了政治正确,他在外必须要维护李世民的英明形象。 等苏定方消化了一下自己的话之后,李逸又继续说道: “你没有开国元勋的背景,没有天策府旧臣的人脉,甚至早年的经历还让不少人对你心存芥蒂。” “所以,即便日后再有战事,轮得到你的机会微乎其微。” 李逸向前踏出一步,声音掷地有声: “苏将军,你已接近不惑之年,人生还能有几个五年?” “再这样闲置下去,你的一身武艺、你的领军之才,终将被岁月消磨殆尽!” “最终,你只能在这座长安的宅院中,空叹壮志未酬!报国无门!” “然后,垂垂老去!” 说到这里,李逸顿了一下,接着猛然拔高声音: “这样的命运,苏将军,你,甘心接受吗?” “不!我不甘心!” 苏定方猛然抬头,高声回道。 他眼中迸发出强烈的不甘,紧握的双拳指节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作为一个正值壮年的武将,若真如李逸所说,余生只能在闲置中度过,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说真的,就算这时候李逸告诉苏定方,说他只要再忍二十年,就能时来运转,一飞冲天,那 李逸见状,知道时机已到,语气放缓了几分,循循善诱道: “苏将军,本王知道你心中的不甘。” “眼下,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一条路,是继续留在左卫闲散度日,看着他人建功立业,最终在郁郁寡欢中老去。” “另一条路,接受本王的邀请,担任王府典军,为自己搏一个前程!” “本王向你保证,未来如果有合适的机会,本王定会在陛下面前举荐你,让你重新获得领军出征,再次建功立业的机会。” “也许有朝一日,本王会领军出征,届时,你作为王府典军,自然也要跟着去。” 李逸最后说了句玩笑话。 其实也不算玩笑话,有机会的话,李逸还真想感受一下领军出征的感觉。 不过,这得等他把火器弄出来,打造一支火器军队再说。 指挥冷兵器作战,他远不如大唐的这些名将。 但要是指挥热武器军队,他虽然也没经验,但总比大唐这些连火器都不知道是什么的将领要强很多。 另一边。 苏定方沉默了,他低着头,脑海中不断回荡着李逸的话。 他想起了当年攻灭东突厥时的意气风发,想起了这五年被闲置的郁郁寡欢,想起了被贬时的委屈与不甘。 所以,怎么选不是很清楚了吗? 良久,苏定方猛地抬起头,眼中的迟疑与顾虑已然消失。 他对着李逸深深一揖,语气恭敬而坚定: “末将苏定方,多谢殿下赏识!” “末将愿意担任楚王府典军,从此誓死追随殿下,为殿下、为大唐效犬马之劳,定不辜负殿下所托!” 李逸见状,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他走过去亲手扶起苏定方: “苏将军不必多礼!有你相助,本王如虎添翼!” “既然如此,从今日起,你便是本王府中亲事府与账内府的典军,今日会有人将印信送到你府上。” “从明日起,你要到楚王府任职,本王的私军,就交给你了!” “末将领命!” 苏定方恭声回道。 搞定苏定方之后,李逸离开了苏府,前往东市看了一下琉璃铺子的装修情况。 嗯,进度喜人,估计再有那么四、五天,就能装修完毕了。 视察完琉璃铺子,李逸就直奔皇宫而去。 虽然出阁了,但与皇宫的关系可不能生疏了。 所以,他打算去看一看李世民与长孙皇后。 什么出阁皇子无诏不能入皇宫的规定,他压根没当回事。 当然,这主要是因为他手中有一块李世民赐予的令牌,凭借这块令牌,他可以自由出入皇宫。 当时获得这块令牌的时候,李逸就感慨了一句,从古代到后世,规矩这东西,从来都是因人而异的。 进入皇宫之后,李逸轻车熟路来到了御书房之中。 他完全不用猜,就知道李世民这个劳模皇帝一定在审阅奏折。 而李逸的判断,并没有错。 “阿耶,又在忙呢?” 李逸朝着李世民打了声招呼。 听到李逸的声音,本来正在低头看奏折的李世民抬起头来。 看见李世民的脸,李逸愣了一下。 此时的李世民,眉头拧成深深的川字,脸上有着明显的愁绪。 “阿耶,您这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吗?” 李世民抬手揉了揉眉心,将手中奏折推到案几中央,开口道: “这是今天刚收到的急报,河南道连日暴雨,发生了水灾。” 李逸心头一震,赶紧拿起奏折看了起来。 “暴雨水灾波及多个州,毁田三万余顷,溺亡者两千余人,流民数万……” 看着奏折之中汇报的情况,李逸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这属于是特大洪涝灾害啊! 放在眼下的大唐,确实是很棘手、很麻烦的事。 难怪李世民会一脸愁容。 看完奏折之后,李逸在心中思索片刻,正打算开口说话的时候,房玄龄与魏徵来了。 李世民看到两人到来之后,不等两人行礼参拜,便让李逸把河南道的急报递给了两人。 “河南道发生了这么严重的水灾!” 两人看完之后,也是脸色大变。 见两人已经看完奏折,李世民沉声开口道: “两位卿家,我召你们前来,就是为了商议赈灾之事。” 接着,他又转头看向李逸,“你既然来了,也参与一下吧。” “好。” 李逸点了点头。 随后的时间里,几人围绕救灾的事,开始了商议。 本着尊老爱幼的原则,李逸最开始的时候,并不怎么发表意见,主要是听李世民与房玄龄、魏徵讨论。 直到听完三人商量好的赈灾措施之后,李逸开口提醒了一句: “父皇,大灾之后必有大疫,除了救灾之外,也得注意灾后防疫才行。” “灾后防疫?什么意思?” 李世民等人有点懵。 他们的这种反应倒也不奇怪,毕竟华夏古代是没有系统化的灾后防疫观念的。 李逸看着三人茫然的神情,便当下清了清嗓子,语气郑重地开口: “父皇、房相、魏相,水灾不仅冲毁家园、淹没田地,更会成为滋生传染病的温床。” “稍有不慎,便会引发大规模疫情,到时候病死的人肯定比溺亡的还要多!” “因此,朝廷在灾情发生后,必须想办法阻止疫病滋生传播,避免更多人因疫病丧命。” “这就是灾后防疫!” 听完李逸这番话,李世民等人震惊无比。 “真有这么严重?” 房玄龄脸色凝重的问李逸道。 倒不是他觉得李逸是在危言耸听,只是事关重大,他必须要确认一下。 李逸点了点头,沉声回道: “如果不进行灾后防疫,问题只怕会比我说的更严重!” 李逸真不是在吓唬李世民等人。 事实上,在华夏古代,洪涝灾害之后,基本上都会有很多人死于各种传染病。 那为什么灾后预防传染病这件事没有被人重视呢? 因为没有现代病菌学观念,不知道这些传染病产生的原因,所以自然不会把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 李逸想了想,决定尽量用李世民等人听得懂的话,给他们简单科普一下病菌学知识。 “父皇,房相、魏相,你们有所不知,被洪水浸泡过的土地,会滋生大量‘看不见的毒虫’。” “这些毒虫小到肉眼无法分辨,却能通过空气、水源、食物钻进人的身体,让人患病。” “看不见的毒虫?” 魏徵眉头皱起,捻着胡须追问: “楚王,世上真有这般诡异的东西?” “真有,这种‘毒虫’名为病菌,虽无法被我们用眼睛看见,却真实存在着。” 李逸郑重无比地回道。 想了想,他接着解释道: “我举个例子,夏日里食物放久了会发霉,便是病菌在作祟。” “而水灾之后,溺亡者的尸体、牲畜的粪便、腐烂的草木都成了病菌的温床。” “一旦混入水源、附着在食物上,流民误食误用,便会大规模染病。” “并且,染上的病,还会是多种多样的。” 顿了一下,李逸开始一一列举: “比如痢疾,得了此病,不出三天就会上吐下泻,最严重的情况一天能拉十几次,人很快就会脱水而死。” “再比如霍乱,这种病比痢疾更凶险,染病后上吐下泻如同喷溅,半天之内就能夺走性命。” “还有疟疾,此病会让人忽冷忽热、浑身酸痛,拖上半个月,再强壮的人也会被拖垮。” “除此之外,还有伤寒、鼠疫等多种疫病。” 听着李逸列举的这些疾病,李世民、房玄龄,魏徵这三人双目圆睁,震惊无比。 他们是真不知道,洪涝灾害会带来这么多可怕的疾病。 然而,令三人更震惊的,还在后面。 就听见李逸继续开口道: “这些疾病,除了会给病人带来很大伤害之外,还具备极强的传染性。” “拿霍乱来说,此病传播极快,一个流民染病,若不及时控制,很快就会传染给其他人,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千万万。” “到时候,数万灾民都染上了病,肯定会死很多人。” “父皇,房相、魏相,你们想想看这种情况,可不可怕?” 李逸看向李世民三人,沉声问道。 李世民三人没有回答,但他们那越来越凝重的脸色,已经替他们给出了答案。 但,李逸还没说完。 “更可怕的是,这些传染病有潜伏期,染病初期看不出任何症状,等发现的时候,病菌早就悄悄传开了。” “到时候,整个河南道发生大规模疫情,负责赈灾的官吏与士兵也会染病,人心惶惶,谁还有心思赈灾?” “而流民一旦得不到妥善安置,他们为了谋生路,就会四散而去。” “如此一来,河南道的流民,就会把这些疾病传到汴州、洛阳,甚至蔓延到长安!” “等出现那样的情况,朝廷的麻烦就大了,要付出很大代价,才能解决问题。” 李逸的声音,带着一丝沉重。 “竟有这般可怕?” 李世民的眉头拧成一团。 他只是在脑海中设想了一下李逸描述的这些情况,就觉得太恐怖了。 真要到了那一步,大唐的损失就太大了! “绝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李世民心中下定了决心,然后他看向李逸: “你既然知道这些危害,那可有应对之法?” “自然是有的。” 李逸点头回道。 听到这个答案,李世民精神一振,迫不及待地催促道: “快说!” 一旁的房玄龄与魏徵,也双目紧盯李逸,等着李逸讲述应对之法! 第100章 李世民突然的决定!李逸懵逼了! 迎着三人急切的目光,李逸缓缓开口说道: “要应对灾后疫情,需从‘源头阻断’、‘环境清洁’、‘病患隔离’、‘健康防护’这四个方面入手。” 其实在房玄龄与魏徵到来之前,他就想对李世民说这事了。 作为在后世经历过大风波的穿越者,他太知道防疫的重要性了。 甚至从某种意义上说,相比给灾民及时送食物,这事更重要。 毕竟人饿一两天死不了,但要是得了霍乱什么的,放在古代的医疗条件下,死亡的风险太高了。 所以,刚才李世民与房玄龄、魏徵商量赈灾方案的时候,他就一直在思考灾后防疫的方案。 听到李逸这句话之后,李世民等三人一脸茫然。 听不懂啊! 他们完全不明白李逸所说的这四个方面是什么意思? 没办法,这些后世的防疫理念,对于他们这种没有现代医学观念的古人来说,还是有点太超纲了。 “楚王,能不能具体说说要怎么做?” 房玄龄搓了搓手,询问李逸道。 李逸点了点头,先是指向奏折上“溺亡者两千余人”的字样,沉声道: “首当其冲的,便是处理溺亡者与牲畜的尸体。” “这些尸体在水中浸泡日久,早已成为病菌源。” “若不及时妥善处理,一旦腐烂,病菌便会随水流扩散,污染水源与土壤,让灾民患病。” “所以,必须把这些尸体处理好,从源头上阻断病菌产生与扩散!” “那要如何处理呢?” 李世民问道。 房玄龄与魏徵也看向李逸,等待着给出实际的解决方案。 “深埋!” 李逸口中吐出了这两个字。 接着,他具体解释道: “命人在远离水源、地势较高的地方挖掘深坑,深度至少要达到丈余。” “然后,将尸体放入坑中,并在尸体周围撒上石垩。” “为何要撒石垩呢?” 魏徵好奇地问道。 他们所说的石垩,就是石灰。 生石灰遇水会生成氢氧化钙呈强碱性,能够破坏微生物蛋白质结构和细胞膜,从而达到杀菌灭毒的效果。 另外,在发生化学反应时释放的热量,也可直接杀灭虫卵及不耐热病原体。 当然,这些原理,李逸就算说给李世民等人听,这三人也是听不懂的。 所以,面对魏徵的疑问,李逸只是把石灰的作用说了出来: “因为石垩能杀死部分病菌,延缓腐烂速度。” “没想到石灰竟还有这般用处。” 魏徵眼中满是诧异,以往石灰多用来粉刷墙壁、加固堤坝,从未想过能用来防疫。 一旁的李世民与房玄龄在惊讶的同时,也将这一知识点默默记在了心中。 这时,李逸继续说道: “撒完石垩之后,再用土夯实,最好在土堆上再覆盖一层石垩。” “这样可以形成双重防护,防止野兽刨挖,也进一步阻断病菌扩散。” 说完尸体的处理方法之后,李逸又接着说起了另一个问题。 “除了尸体需要深埋之外,水源污染的问题也要重视。 “因为水源是疫病传播的关键渠道,必须严加管控。” 听到这里,李世民等三人点了点头。 喝了不干净的水会生病,这一点他们是知道的。 “此事简单,令人把守住水井便是。” 李世民开口说道。 李逸摇了摇头道: “可不是这么简单的。” “那你说,要怎么做?” 李世民好奇地问道。 他倒要看看,李逸的处理方法,与他有什么不同。 “首先,要让所有灾民都饮用煮沸后的水,哪怕是河水、井水,也需烧开后再喝!” 李逸说的第一点要求,就让李世民等人觉得很意外。 “这有必要吗?” 房玄龄质疑道。 他觉得这样的要求,有点麻烦。 都遭受大灾流离失所了,有口水喝就不错了,哪还顾得上热水不热水的。 再说,也得没必要啊,只需要按照陛下所说,派人守住水井,不让饮水源被污染就行了。 紧接着房玄龄之后,魏徵也开口道: “对啊,这没必要吧,大家都是喝凉水的,哪用得着专门把水烧开了喝。” 李世民虽然没有说话,但却用疑惑的眼光看向李逸。 很显然,他也觉得强制让所有灾民喝热水这事没什么必要。 对于三人这样的反应,李逸并不感到意外。 因为他很清楚,华夏古代就普遍没有饮用沸水的习惯,人们饮水的习惯就是喝凉水。 甚至到了华夏近代社会,华夏人都还是普遍喝凉水。 直到1952年,为了应对敌国的细菌战,新龙国发起了爱国卫生运动,才广泛普及了喝热水的习惯。 总之,在华夏古代,你要求古人必须喝热水,古人多半会觉得你有毛病。 当然,话又说回来,华夏古人不习惯喝热水,也是有原因的。 李逸曾在一篇文章中看过对于这件事的分析。 主要原因有两个。 第一个:喝不起。 要想喝热水,需满足两个条件:一是有燃料把水烧开;二是有容器能够储存热水。 这两个条件,缺一不可。 没有燃料就谈不上把水烧开,而如果没有容器储存热水的话,则每次想喝热水前,就需要先把热水烧开,从而对第一个条件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这两个条件,放在华夏古代,可不是普通百姓能够负担得起的。 保温容器,华夏古代压根没有保温瓶、保温杯等器具,只有用稻草、棉絮等东西制作成的茶壶窠,保温效果极差。 至于燃料,有句古话怎么说来着,“开门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 为什么“柴”被排在了首位? 因为“柴”在古代是非常重要的生活资源,要用在更重要的蒸煮食物和取暖上,用来烧热水喝,太奢侈了! 总之,在华夏古代,喝热水是昂贵的行为,普通百姓没那个条件,自然也不会养成这样的习惯了。 除了喝不起之外,华夏古人不喝开水的另一个原因是相对而言,开水没有冷水好喝。 因为无论是井水,还是没有污染的河水,都是微甜的,煮开以后甜味就消失了。 不过,理解归理解。 但为了做好灾后防疫,让所有灾民喝开水这件事,是必须要做的。 于是,李逸开口解释道: “高温能杀死水中的病菌,把水烧开了再喝,这是最简单也最有效防止灾民患病的方法。” “细菌传播无迹可寻,就算是派人把水井守住,也没用。” “再说,灾民还会喝河水,这个是没办法守的。” “如果喝生水,灾民患病的几率将会大幅度增加,甚至死亡的风险也会极大增加。” 为了让李世民等人知道此事的重要性,李逸也是把后果往严重了说。 果然,听李逸这么一说,李世民等人的态度马上就变了。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确实有必要让灾民喝沸水。” 李世民开口拍板了。 鉴于李逸过往的战绩,对于李逸的话,他还是相信的。 他知道李逸不是喜欢危言耸听的人。 听见李世民这么说了,房玄龄与魏徵也没有再提出反对意见。 “除了喝沸水之外,还需要做别的吗?” 李世民追问李逸道。 李逸点了点头: “还要划分饮水区与排污区。” “饮水区需设置在地势高、远离厕所与垃圾堆的地方,排污区则要做好隔离,防止污水倒灌污染水源。” “另外,如果条件允许的话,最好在水源地周围撒上石垩,并定期清理水源附近的杂草与垃圾,减少病菌滋生的环境。” “楚王考虑得果然周全。” 房玄龄称赞了一句。 这时,魏徵突然开口问道: “楚王,你所说的‘病患隔离’,莫非是将染病之人与健康流民分开安置?” “魏相说得没错,正是如此。” 李逸点了点头,然后具体介绍道: “一旦发现有人出现患病症状,就立即将其转移到单独区域,与健康灾民隔离,避免病菌通过接触传播。” “隔离区需派专门的医者诊治,士兵值守,严禁人员进出。” “即便是染病者的亲属,也只能在规定时间隔着栅栏探望。” 听到李逸这样的建议,魏徵眉头一皱,担忧道: “可灾民本就因灾流离,心中惶恐,若将他们强行隔离,恐会引发动乱啊!” 这一点,李逸早已考虑到了,他耐心解释道: “魏相担忧的是,但隔离并非抛弃,而是为了更好地保护更多人。” “可在灾民安置点外围搭建临时隔离棚,选派专门的官吏与医者负责照料。” “一旦发现有人出现上吐下泻、发热不止等症状,就立即送往隔离棚,避免与其他人接触。” “同时,要明确告知灾民,隔离是为了治疗,朝廷会提供药材与食物,消除他们的恐慌。” 说到这里,李逸停顿一下,仿佛想起了什么,然后接着深深感慨道: “其实很多混乱与恐慌,都是信息不对称造成的。” “防疫也是如此,只要给灾民说清原因,我想他们会配合朝廷的。” “毕竟,华夏人是最习惯听国家安排的,只要不出现忍无可忍的情况,都是温顺的。” 最后这一句,是李逸在心中嘟囔的。 听完李逸的回答分析,魏徵思索片刻,说道: “楚王所言,确实有道理。” “不过,此事在执行的时候,还是需谨慎才行,以免激起民乱。” “魏相所言极是,如果真要这么做,也不能鲁莽行事。” 房玄龄开口附和道。 “魏相房相提醒得对,此事具体在做的时候,肯定要让下面的官员有更多的耐心。” 李逸从善如流地认同了房玄龄与魏徵的意见。 听完几人的对话,李世民也微微颔首,如此一来就算比较稳妥了。 “那最后的健康防护又要怎么做呢?” 李世民问李逸道。 李逸回道: “前往灾区赈灾的官吏、士兵、医者,每日与灾民和染病者接触,感染病菌的风险极高,所以需要做好自我防护。” “比如,接触流民或处理污染物后,要用皂角水仔细洗手,更换衣物后再接触健康灾民,防止相互感染。” “衣物若被呕吐物、排泄物污染,需立即用沸水浸泡清洗,避免病菌附着传播。” “还有,灾民的饮食卫生也需注意。朝廷发放的粮食需妥善储存,避免受潮发霉;烹饪食物时,需确保食材新鲜,彻底煮熟,防止生食携带病菌。” “灾民聚集的地方,要定期打扫,清理垃圾与粪便,撒上石垩消毒,保持环境干燥通风。” “我暂时能想到的,就这些了。” 听李逸说完所有防疫措施,御书房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李世民、房玄龄、魏徵三人脸上满是震惊与佩服。 首先,他们从不知道有灾后防疫这件事。 其次,他们更不知道灾后防疫这么重要,以及要做的事有这么多。 “此前我等只知赈灾需放粮、安置流民,却从未想过防疫之事,若非楚王提醒,后果不堪设想啊!” “在这件事上,楚王的见识,真是远超我等。” 房玄龄诚心实意地称赞了一句。 他的话音落下,魏徵也开口夸奖道: “确实如此,要不是今日有楚王在,我等真不知道还有灾后防疫这么重要的事。” “并且,楚王这‘四步防疫法’,考虑细致、面面俱到,很不错。” “房相魏相过奖了。” 李逸很谦虚地朝着两人拱了拱手。 李世民听到房玄龄与魏徵夸赞李逸,心中很是欢喜。 这时,房玄龄向李逸提出了一个请求。 “楚王,不知你能否将‘四步防疫法’写下来,以便赈灾的官员照此行事。” “这当然可以。” 李逸毫不犹疑地答应了这个要求。 这又不是什么难办的事,到时候他口述,在王府中找个人记录整理成册便是了。 李世民听到两人的话,心中突然产生了一个想法。 “你也别写了,你干脆去一趟河南道,具体负责赈灾一事吧。” 李世民看着李逸,沉声说道。 听李世民这么一说,房玄龄与魏徵两人眼前一亮。 这样最好! 有楚王这个最懂灾后防疫的事的人去,肯定要比别人拿着楚王写的“四步防疫法”照本宣科要强很多。 “臣赞同陛下的提议,此事由楚王负责,最合适不过了。” “臣也是这么觉得的,楚王的确是最合适的人选。” 房玄龄与魏徵都开口表达了自己的意见。 “让我去河南道主持赈灾一事?” 李逸听完三人的话,直接懵逼了,这事来得太猝不及防了。 第101章 李逸的心中盘算!长孙皇后病了! 没有过多犹豫。 李逸沉声回道: “臣遵旨。” 他已经在心中快速衡量过了,这件事他得接下来。 李世民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他负责,显然是对他的信任与看重。 他要是拒绝,那就是不知好歹了。 并且,房玄龄与魏徵这两位朝中重臣也在场,他如果拒绝,会让这两人觉得他缺乏责任担当。 这会影响他的朝堂口碑。 总之,如果把这件事做好,对于刚刚封王的他来说,不但能进一步提升李世民对他的认可与信任,还能极大提升他在朝堂上的声望。 还有,赈灾这种事做好了,对于塑造一个良好的民间口碑,也是有极大好处的。 以后大唐的百姓提起他楚王李逸,就是赈灾功臣。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他去了河南道之后,能把赈灾的事办好。 如果这事没办好,出了岔子,那他不但得不到这些好处,并且还会招致办事不利的批评。 李逸相信自己能办好这事。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他虽然以前没有负责过赈灾的事,但在穿越前,他作为被救助对象,经历过赈灾的事。 对后世的赈灾方法,也算有过了解。 而时代总是向前发展的,后世现代社会的赈灾方案,各种应对手段,肯定要比古代更完善,更周全。 再说,他还有脑中的AI作为辅助,可以随时查看后世的各种赈灾方案。 除此以外,李逸觉得在古代赈灾,还有很多比现代社会赈灾方便的地方。 比如,古代没有后世那样发达的信息传播渠道,信息传递很慢,所以谣言什么的,要大范围传播起来慢。 如此一来,就不容易出现因为谣言而发生灾民动乱的情况。 再比如,后世现代社会是法制社会,在处置灾民的时候,要考虑到很多规矩。 而古代社会尽管也有律法,但相对后世社会而言,只能算人治社会,在处置灾民的时候,不用顾虑太多。 尤其他现在的身份是楚王,是大唐的天龙人,面对灾民,顾虑就更少了,需要强硬的时候,可以无所顾忌地强硬。 并且古代百姓的服从性,肯定要比现代社会的百姓更强,毕竟都被上下尊卑思想洗脑过了。 正是基于以上方面的判断,李逸才觉得去河南道做好赈灾这件事,问题不大。 对于李逸心中的这些小九九,李世民心中自然一无所知。 因此他对李逸这么爽快就答应去河南道主持赈灾的事感到有些诧异。 按照他的原本猜测,李逸更喜欢把时间花在做生意赚钱上,应当不乐意去才对。 他都做好了强行命令李逸同意的准备,没料到李逸居然二话不说就答应了,这真是让他很意外。 “你答应得这么爽快去河南道主持赈灾,就没想过会影响你做生意赚钱?” 李世民好奇地问李逸道。 李逸拿出自己的巅峰演技,大义凛然地回道: “相比赈灾一事,我那点生意不值一提,孰轻孰重,我还是很清楚的。” “我身为大唐楚王,自然要以天下黎民的安危为先。” 这种时候,他当然要给出标准答案了。 而他的这一番表演,令李世民等三人非常满意。 “楚王果然是深明大义,宅心仁厚!” 房玄龄率先开口称赞李逸道。 接着,魏徵也同样夸赞了李逸。 他甚至觉得自己这个楚王傅,好像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教李逸的了。 论眼光见识,李逸丝毫不差。 论个人品德,就凭李逸一直以来的良好行事作风,也不存在任何问题。 因此魏徵觉得他以后多半就是挂一个楚王傅的名就行了。 房玄龄与魏徵都对李逸大加赞赏,李世民更不用说了。 他虽然没有明着开口夸奖李逸,但心中对李逸的这个态度是很满意的。 随后,李逸与李世民等人又沟通交流了一些赈灾之事的细节,比如李逸出发去河南道的时间等。 李逸不会马上就出发去河南道。 其一是朝廷还有很多赈灾物资在准备,要等物资准备齐全之后再出发。 其二,李逸估算了一下时间,觉得孙武开与薛仁贵应该快返回长安了,所以他打算等两人回来。 孙武开是他的贴身保镖,外出长安去河南道赈灾,他需要孙武开在身边保护。 对于自己的安全,李逸还是很在意的。 另外,此行去河南道赈灾,要花费不少时间,所以李逸打算在出发前,把青稞酒计划的事安排好。 而薛仁贵是他的计划的关键一环,因此他要与薛仁贵见一面,把这件事告诉薛仁贵。 这样的话,等他带人去河南道的时候后,薛仁贵与董彦,就可以同时出发去松洲了,这样就不会误事。 与李世民等三人沟通完之后,李逸离开了御书房,向着太极宫立政殿而去。 立政殿,是长孙皇后居住的宫殿。 本来李逸这一次入宫,就有探望长孙皇后的心思,现在接了去河南道赈灾的任务,那就更要去跟长孙皇后打个招呼了。 刚到立政殿外,就听见一阵软乎乎的笑声飘过来,像刚剥壳的奶团子滚在棉花上。 李逸放轻脚步往里瞧,就见晋阳公主穿着鹅黄色锦袄,小短腿迈得飞快,追着一只彩蝶风筝在殿内绕圈跑,发髻上的珍珠流苏晃来晃去,跑急了还会晃一下小身子,活像只圆滚滚的小绒球。 “小兕子,慢点儿!要摔啦!” 李逸一边开口提醒,一边快步走进了殿中。 听见李逸的声音,晋阳公主猛地转过身。 瞧见是他,眼睛“唰”地亮起来,像落了两颗小星星,张开小胳膊就往他怀里扑,嘴里还喊着: “二、二锅!抱!” 李逸连忙弯腰把人接住,小家伙立马缠上来,小胳膊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小脑袋在他肩头蹭来蹭去。 蹭了没两下,她突然瘪起小嘴,声音带着哭腔,还抽了抽鼻子: “二锅,阿娘说你昨天已经出阁了,以后再也不在宫中住了,鹅以后都没法找你玩了。” 看着委屈的晋阳公主,李逸心中涌现出一股柔软。 他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温声哄道: “小兕子以后想找我玩,可以随时去楚王府。” 停顿一下,他又接着说道: “二哥有个好主意,回头二哥让人在楚王府专门给你建造一个乐园,等建好之后,二哥就邀请你去楚王府住几日,好好玩这个乐园,怎么样?” 闻言,晋阳公主眼睛一下子瞪得圆圆的,小手紧紧攥着李逸的衣襟,小脑袋点个不停: “好啊好啊!” 先表明态度之后,晋阳公主才接着问道: “二锅,乐园是什么?” “乐园啊,就是专门用来玩的地方,里面有很多好玩的东西,小兕子你肯定会喜欢的。” 李逸笑着回道。 他准备给晋阳公主建的,是后世那种专门给小朋友玩的无动力乐园。 在后世,这种包含多种游乐设施的无动力乐园深受小朋友喜欢,李逸觉得晋阳公主肯定也会喜欢的。 至于说在唐朝能不能做出来,李逸觉得还是很有可能的。 毕竟,无动力乐园不需要电动、液动或气动等任何动力装置,只需要攀爬、滑行、钻筒、走梯、荡秋千等功能部件和结构、扣件及连接部件组成的游乐设施。 就算这些游乐设施没法全部打造出来,也能打造出一部分出来。 听到李逸的回答之后,晋阳公主瞬间欢呼起来: “二锅真好!” “那你赶紧让人打造乐园吧。” “好,等二哥今天回去,就安排人手动工开始修建。” 李逸笑着回了一句。 在与晋阳公主说话的同时,李逸也在抱着她往殿内走。 刚进内殿,李逸就见长孙皇后皱着眉头靠在软榻上,并且脸色比昨日见面时苍白了些。 见状,李逸放下晋阳公主,走上前去关切地问道: “阿娘,你可是身体不适?” 长孙皇后见是李逸,勉强牵起一丝笑意: “逸儿,你怎么来了?可是有什么事吗?” 李逸摇头道: “没什么事,就是特意来看看阿娘。” 在回答长孙皇后的同时,李逸注意到一件事,殿中食案上摆着的点心几乎没动,甚至连长孙皇后最喜欢的酥酪都剩下大半。 看到这种情况,李逸心中有了一个猜测,于是他开口问道: “阿娘是没胃口吃东西吗?” 长孙皇后点了点头: “近来总觉得心口闷,吃什么都没滋味,勉强吃两口还觉得胀。” 话音落下,长孙皇后的心腹侍女补充了一句: “皇后娘娘这几日都没好好吃饭,太医开了调理的方子,也没见好转。” “竟有此事?” 李逸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最近太忙,所以没有每天来立政殿给长孙皇后请安,就只是在昨天的大典上匆匆见过一面。 没想到长孙皇后居然已经不舒服好几天了。 思索片刻,李逸觉得,唐朝的饮食多是蒸煮炙烤,口味厚重,长孙皇后现在脾胃弱,自然难以下咽。 然后,他想到了后世的一道点心:桂花糯米藕。 这是南宋时期,南宋宫廷御厨将北方的糯米制作技艺与江南的莲藕结合发明的一道点心。 其用莲藕、糯米和桂花制作,清甜软糯,还能健脾开胃,很适合长孙皇后目前的情况。 “阿娘,我有个法子,或许能让您开胃。” “我会做一种清甜的吃食,用莲藕和糯米做的,软乎乎的,还好消化,我现在就去御膳房给您做点。” 李逸把自己的想法告诉长孙皇后之后,就准备转身朝御膳房而去。 听了李逸这番话,长孙皇后心中很感动,但是她不想让李逸劳累。 “逸儿有心了,不过你别累着了,还是让御厨做吧,你把做法告诉他们就行了,你就陪阿娘说会话就行。” 李逸摇了摇头: “这种点心,就只有我会做,告诉御厨,我也怕他们做不好,还是我亲自去做吧,阿娘你稍等一下就行。” 说完,李逸动身去往了御膳房。 到了御膳房之后,李逸让御厨找来新鲜的莲藕,洗净后切掉一头。 然后,他把泡好的糯米慢慢塞进莲藕孔里。 等塞满后,用小木棍把切掉的藕头固定好,放进锅里加水煮,同时,他又放些冰糖和几片生姜。 嗯,是的,本来应该在唐朝中后期才出现的冰糖,也被李逸的制糖工坊提前制作出来的。 煮到莲藕变软后,李逸又往锅里加了些晒干的桂花。 然后继续煮,让桂花的香味渗进莲藕里。 等煮好后,李逸把莲藕捞出来,放凉后切成厚薄均匀的片,摆进盘子里。 最后,李逸淋上煮莲藕时的桂花糖水,一盘香气扑鼻的桂花糯米藕就做好了。 端着盘子,李逸离开御膳房,返回了立政殿。 进入内殿后,晋阳公主闻着香味立马凑过来,踮着小脚尖往盘子里瞧,小手指着莲藕片,奶声奶气地问: “二锅,这、这是什么呀?好香呀!” “这是我给阿娘做的桂花糯米藕,阿娘身体不舒服,先给阿娘吃,再给你吃。” 李逸对晋阳公主说道。 “好。” 晋阳公主也是个孝顺的孩子,对李逸的安排没有任何意见。 李逸用小勺舀起一片,递到长孙皇后面前: “阿娘,您尝尝。” 长孙皇后看着那裹着糖水、散发着桂花香气的糯米藕,顿觉口舌生津,于是便张口把这片桂花糯米藕吃了。 入口先是桂花的清甜,接着是糯米的软糯,莲藕的脆嫩中和了糯米的黏腻,甜而不腻。 吃了这一片之后,长孙皇后感觉胸口的闷胀感竟轻了不少。 她眼里闪过惊喜,又吃了一片,笑着称赞道: “逸儿,你做的这点心真不错,清甜软嫩,很好吃!” 一旁的侍女们看着长孙皇后大口吃着桂花糯米藕,也是惊喜无比。 她们已经好几天没看到皇后娘娘吃东西吃得这么开心了。 “还是楚王殿下有本事啊!” 这些侍女们看着李逸,眼中满是佩服。 晋阳公主在一旁看得直咽口水,拉着李逸的衣角撒娇: “二锅二锅,鹅、鹅也要吃!” “好。” 李逸笑着给她也舀了一小片。 晋阳公主小心翼翼地含在嘴里,小脸蛋鼓起来,慢慢嚼着,吃完后还咂咂小嘴: “甜!好吃!” “好吃你就多吃几块吧。” 长孙皇后看着眉开眼笑的晋阳公主,笑着对她说道。 晋阳公主摇了摇头:“这是二锅给阿娘做的,阿娘身体不舒服,阿娘吃,小兕子就尝一片,不吃了。” “小兕子真乖!回头二锅再单独给你做一盘。” 李逸摸了摸晋阳公主的头。 “好呀好呀。” 晋阳公主吞了吞口水,点头回道。 第102章 离开长安前的安排!陌刀军士兵选拔要求! “小兕子,让你二哥歇会,你跟阿娘一起吃吧。” 长孙皇后让侍女拿来一个盘子,给晋阳公主分了一些桂花糯米藕。 随后,母女两人把李逸制作的桂花糯米藕吃了个干净。 在此过程中,李逸也陪着长孙皇后说着话,顺便把琉璃铺子快要装修好,再过不久就可以开业的事,告诉了长孙皇后。 得知此事后,长孙皇后自然是很高兴。 不仅是因为这琉璃铺子有她一份,能从琉璃铺子中分到钱,还因为这铺子是李逸送给她的,代表着李逸的一片孝心。 “不过,阿娘,琉璃铺子的开业时间,可能要往后延一下了,因为我过几天就要去河南道了。” “我想着,等从河南道回来之后,再开业。” 李逸对长孙皇后说道。 闻言,长孙皇后疑惑地问道: “你怎么突然要去河南道?是有什么事吗?” 河南道的水灾奏折今日早上才送到李世民手中,长孙皇后对此事还一无所知,故而才有此一问。 李逸点了点头: “的确是有事要去办。” 接着,他就把河南道发生特大水灾,以及李世民派他去河南道主持赈灾的事告诉了长孙皇后。 长孙皇后听完之后,沉吟片刻,开口问李逸道: “逸儿,此事你可有把握能做好?” 她很清楚,这件事做好了,对李逸很有帮助,但如果没有做好,那就会对李逸产生不利影响。 所以,如果李逸没有完全把握,那长孙皇后就不想让李逸去。 赈灾的事情,的确是很重要。 但长孙皇后觉得,朝廷那么多大臣,拥有赈灾经验的官员也很多,并不是缺了李逸就一定不行。 “如果你不想去河南道的话,阿娘就去跟你阿耶说,让他派别人去。” 长孙皇后又补充了一句。 她生怕是李世民非逼着李逸去的,毕竟她怎么看,李逸都不像是会主动请缨去河南道赈灾的性子。 感受到长孙皇后的关心,李逸温声回道: “阿娘,此事虽然是阿耶让我去的,不过我自己也是愿意去的。” “灾后防疫的事很重要,事关千万灾民的生死,而此事除我之外,朝中再无大臣能懂。” “所以,阿耶才让我去河南道主持赈灾一事。” “而我身为大唐楚王,责无旁贷!” “逸儿能如此爱民,为娘很是高兴。” 长孙皇后对李逸的这番话很满意。 她觉得自己这个儿子确实是天性纯良,仁心仁德。 “不过,逸儿,赈灾此事要是做不好的,恐招致许多非议,你可有把握?” 长孙皇后又提出了刚才自己担忧的那个问题。 虽然李逸在之前展现过许多能力,但毕竟年岁不大,而且才刚刚返回皇室,对朝堂之事不熟,之前也没有主持赈灾的经验,所以长孙皇后心有疑虑是很正常的。 对于长孙皇后的这些想法,李逸也心知肚明。 “阿娘,你就放心吧,这事我肯定能做好,您什么时候见我做过没把握的事?” 李逸信心十足地向长孙皇后表态道。 看见李逸这样的态度,长孙皇后也放心了不少。 确实如同李逸所说,凡是李逸打定主意要做的事,基本上就没有失败的。 “你有这样的信心,那阿娘也就放心了。” “至于琉璃铺子开业的事,你不用管了,阿娘会让人去负责的。” “阿娘也不能白拿你的份子不是。” 长孙皇后笑着打趣了一句。 李逸想了想,这样也行,反正琉璃工坊已经准备了足够开业用的琉璃器了,长孙皇后只用找个掌柜去管理琉璃铺子,把开业的事做好就行了。 “那行,此事就烦劳阿娘费心了。” “不过,阿娘您先不用操心此事,等您的身体养好之后再说,琉璃铺子早开几天与晚开几天,并无区别。” 这是李逸的心里话。 反正在眼下的大唐,就只有他的琉璃工坊能生产出琉璃,绝对的独门垄断生意,所以琉璃铺子什么开业,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因此,李逸不希望长孙皇后带病操劳这事。 听到李逸的关心,长孙皇后笑着回道: “知道了。” 随后,李逸又陪长孙皇后聊了一会儿之后,便起身告辞了。 在他走的时候,晋阳公主没忘记提醒他: “二锅,别忘记我的乐园,你快点让人建好,然后叫我去玩。” “好的,二哥不会忘记的。” 李逸揉了揉晋阳公主的小脑袋,然后离开了皇宫。 回到楚王府之后。 李逸调出脑中AI,开始参照(抄袭)后世的知名无动力乐园,设计一个能在楚王府建造的小型无动力乐园。 这件事,李逸打算让工部的将作监来负责。 毕竟是大唐官方土木工程部门,里面的木匠水平,相对还是比较高的。 今天他先画图纸,然后明天就去工部将作监找人。 画完无动力乐园的全部图纸之后,李逸又找来几张纸,开始奋笔疾书。 他要写的东西,是陌刀军的士兵选拔流程与方法。 本来选拔陌刀军士兵这事,是要由他全程负责的。 但现在他要去河南道主持赈灾一事,那这事自然就只能交给程知节来具体负责了。 所以他需要为程知节准备一份详尽的人员选拔流程方案。 如此一来,程知节就可以照本宣科,按照他写的流程与方法选人就行了。 “身高需达1米8以上,不过也有记载表明,一名合格的陌刀手身高必须超过两米。” “超过两米这个应该不太可能吧?” “大唐巅峰时期可是有二十万陌刀军,而大唐男子的平均身高约1米66到1米7,上哪找二十万个超过两米的人去?” “感觉1米85应该差不多了。” 李逸一边用脑中AI查着资料,一边琢磨起来。 关于陌刀军的资料真真假假,他就算有AI辅助查询,也得自己分辨一下。 就比如这个合格陌刀手的身高要求超过两米,这显然就不合理。 现代龙国14亿人口,身高超过两米的男子,才不过5万左右。 大唐几千万人口,不可能凑得齐二十万身高超过两米的男子。 就这样,李逸一边查资料,一边思考,最终写出了一份他觉得还算靠谱的陌刀军士兵选拔流程方案。 忙完这些,时间也晚了,李逸便歇息了。 翌日。 起床洗漱完毕之后,李逸便直奔工部而去。 他作为堂堂楚王,让工部将作监的木匠去为他修建一个园子,工部的人自然不会拒绝。 尤其是李逸为前去楚王府干活的木匠开出极其丰厚的工钱之后,更是吸引了将作监的众多木匠,个个都想获得这一机会。 最终,李逸在将作大匠阎立德的帮助下,选了一批号称将作监最高的木匠。 选完人之后,李逸带着这些木匠回到楚王府,来到他事先选好的府中空地处。 接着,他拿出无动力乐园的图纸,开始与这些工匠商议无动力乐园的修建。 嗯,李逸主要是想让这些木匠们看看,有哪些设施是这些木匠搞不定的? 这些木匠们看完之后,给出的结果是大部分都能修建出来。 只有极其少一部分游乐设施不太好建造。 对此,李逸倒也没要求这些木匠必须弄出来,反正就是个给小孩玩的乐园而已,少几个设施无关紧要。 商议完毕之后,李逸让这些木匠从今天就开始建造这个无动力乐园。 随后,他叫来王府管家,让其后面负责与这些木匠沟通。 谈完无动力乐园的事之后,李逸离开楚王府,去往了宿国公府。 见到程知节之后,李逸直截了当地说明了来意。 “什么?楚王你要去河南道主持赈灾一事?” 程知节听完之后,首先关注的问题,不是陌刀军士兵选拔的事,而李逸要去河南道赈灾的事。 略一思索,程知节开口提醒道: “楚王,赈灾这事,可不好做啊。” “事多事杂,处理不好就容易出乱子。” “并且,最可怕的不是天灾,而是人祸,总有些人喜欢趁着灾情兴风作浪。” “宿国公提醒的是,不过我身为大唐亲王,总该为朝廷分忧,父皇需要我去赈灾,我岂有推脱的道理。” “至于那些兴风作浪的人,只要影响了我赈灾,那就已有取死之道!” 李逸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强硬态度。 他知道程知节话中的意思,无非就是会有官员发灾难财,趁着灾情中饱私囊。 这种事从古至今都不罕见,他心里已经有准备了。 谁敢贪钱,他就要谁的命! 老实说,在这一点上,李逸觉得古代社会可比现代社会方便多了。 不用讲什么正规流程,不用讲什么人权,直接抓人就行了。 从李逸的回答与神态之中,程知节感受到了一股铁血杀伐之气,不禁在心中暗自点头。 李逸平时总是表现出一副随和的样子,他生怕李逸不够强硬导致在赈灾的时候镇不住场子,但此刻一看李逸的样子,他就不担心了。 他相信李逸不会是心慈手软之人。 “看来楚王已经成竹在胸,那就祝楚王此行,马到功成!” 程知节笑着对李逸说道。 “那就借宿国公吉言了。” 李逸微微一笑。 接着,李逸从怀中掏出写好的陌刀队士兵选拔手册递给了程知节。 “宿国公,我很快就要离开长安去河南道了,陌刀军士兵的选拔,就拜托你了。” “这是我写好的选拔流程与方法,你到时候照着这个选人就行了。” “楚王考虑得果然周全。” 程知节一边夸赞李逸,一边接过手册翻阅了起来。 “身高必须八尺以上。” “能连续挥刀劈砍木头人至少100次。” “身着全套铠甲,手持真实重量的木质训练陌刀,在泥泞或积水的训练场上完成百步冲刺。” “能单手持刀保持静止姿势一炷香时间。” “……” 程知节看着手册里面的一条条要求,整个人都麻了。 他很怀疑,按照这样的选拔要求,真的能找到足够的人吗? 正在此时,李逸开口问程知节道: “宿国公,我这手册应该写得很清楚吧?你有没有疑惑不解的地方?” “没有,楚王这手册条理分明、再清楚不过了,我没有什么看不懂的地方。” 说完这句,程知节犹豫片刻,又把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 “就是这选人要求,是不是太严苛了一点?必须要如此吗?” 李逸点了点头,沉声回道: “这已经是最低要求了。” “陌刀军想要在战场上发挥最大作用,就得选拔出最好的士兵才行。” “宁缺毋滥啊,宿国公。” “道理我懂,但我真怕招不到足够的士兵。” 程知节苦笑一声。 闻言,李逸安抚道: “这你放心吧,我大唐藏龙卧虎,肯定会有合适的人的。” “宿国公你也不用急,先让朝廷把招募告示通发全国,让各地官府务必把招募信息传递出去。” “好。” 程知节点了点头。 谈完正事之后,程知节留李逸就在程府吃晚饭。 对此,李逸没有推辞。 以他与程府的关系,真要是推辞的话,就见外了。 吃饭的时候,程瑶见到李逸到来,心中十分高兴。 但因为李逸如今的身份不同了,所以她在李逸面前相比以往拘谨了许多。 直到李逸如同往常一样与她闲聊,逗她开心之后,她才慢慢变回了以前在李逸面前的样子。 “楚王殿下,你此去河南道,一切要小心啊!” 在李逸离开程府的时候,程瑶面带担忧地叮嘱道。 “放心吧,只是去赈灾而已,没什么风险。” “等我从河南道回来之后,再邀请你来楚王府玩。” 李逸笑着回了程瑶两句,然后便离开了。 …… 翌日。 楚王府。 李逸早上用过早膳之后,没有外出,而是把楚王府的新任典军苏定方叫了过来。 “苏将军,过几日,本王要去河南道赈灾,你挑选五百王府私军跟我一同前去。” 李逸开口对苏定方说道。 “末将领命!” 苏定方颇为兴奋的回道。 虽然只是率兵跟着李逸去河南道赈灾,但总算是有正经事做了。 过去五年,他在左卫之中,完全是处于被闲置状态,正经事是没做一件,全干一些鸡鸣狗碎的事。 对那种状态,他已经厌烦透了。 现在能领军跟着李逸外出长安,苏定方自然有些小激动。 他现在愈发觉得投靠楚王李逸是一个正确无比的决定了。 就在李逸给苏定方安排事的时候。 孙武开带着薛仁贵,也踏入了长安城。 第103章 李逸的核心班底! 马蹄踏过朱雀大街的青石板,溅起的尘土里都裹着长安独有的繁华气息。 薛仁贵跟随着孙武开,在城中骑马缓行。 他的目光掠过鳞次栉比的朱楼黛瓦,檐角飞翘处挂着的铜铃随风轻响。 街上往来的车马络绎不绝,衣饰华丽的达官贵族与叫卖声不停的商人,交织成一幅鲜活画卷。 “这就是长安吗?” 薛仁贵虽然已经在尽量控制自己,不想表现得跟一个没见识的乡下人一样,但依然忍不住时不时左看右看。 他从小到大,都生活在河东道龙门县的修村,去过的最远地方,就是龙门县了,哪里见过如此繁华的巨城? 故而,他实在是有点控制不住内心的激动。 孙武开注意到了薛仁贵的异常,不过并没有说什么。 薛仁贵的这种表现很正常,第一次来长安的人基本上都这样,毕竟如此繁华壮观的城市,全天下只有长安。 “薛兄弟,我带你去拜见楚王殿下。” 孙武开对薛仁贵说道。 虽然李逸的回归封王大典举行之时,他不在长安,但此事朝廷已经昭告天下,所以他在外地也知道了此事。 随后,孙武开打听明白楚王府的位置之后,便带着薛仁贵直奔楚王府而去。 到达楚王府之后,孙武开表明自己身份后,很快被引入王府,带到了李逸面前。 “殿下,臣幸不辱命,已将薛仁贵带来了长安。” 见到李逸后的第一时间,孙武开躬身行礼禀报道。 “很好。” 李逸微微颔首,然后看向随同孙武开而来的薛仁贵。 他的目光落在薛仁贵身上,没有丝毫上位者的倨傲,反而颇为温和。 不过,给薛仁贵的感觉,李逸的目光仿佛能看透人心,让他不自主生出一股敬畏之感。 心中有着这样的感受,但薛仁贵的动作却丝毫不慢。 “草民薛仁贵,参见楚王殿下!” 薛仁贵对着李逸,行礼参拜。 他没有行跪拜之礼,因为唐朝的时候没这规矩。 不仅官员见到亲王不用行跪拜礼,而且就算是平民见到亲王,也一样不用行跪拜礼,只用作揖或叉手就行, “不必多礼,坐下说吧。” 李逸温声对薛仁贵说道。 在说话的同时,李逸也略微打量了一下薛仁贵。 “不愧是日后能三箭定天山的名将。” 李逸暗自点头。 初见薛仁贵,李逸对他的第一印象很不错。 虽然才二十岁出头,但面相沉稳,眉目间有一股英气。 待三人坐好之后,李逸没有卖关子,直接了当地问薛仁贵道: “薛仁贵,孙武开已经把本王的意思告诉你了吧?” “回禀殿下,已经说了,草民愿从此为殿下效犬马之劳!凡是殿下的吩咐,草民定当万死不辞!” 薛仁贵斩钉截铁地回道。 这是他此刻的真心想法。 他不过是河东道的一个乡村田舍奴而已,李逸身为堂堂楚王,天潢贵胄,派人千里迢迢去修村招募他。 并且,在他面临自己的大舅哥催债,最为艰难的时候,是楚王招募他的信息改变了他的处境。 这份知遇之恩在薛仁贵心中比天还大! 因此,薛仁贵现在对李逸的忠诚值,基本上可以说是点满了。 “很好,本王能得你效力,那便是如虎添翼!” 李逸对薛仁贵的态度很满意。 接着,他看着薛仁贵,接着说道: “日后,你便担任本王私军的副典军。” 王府私军是他自己的私人武装,所以人员任用,职位安排,他自己完全可以做主,不用向别人请示。 听到李逸这话,薛仁贵当即再度向李逸行礼参拜: “草民谢过楚王殿下!殿下厚恩,草民铭记心中,永不敢忘!定当为殿下效死!” 虽然在修村之时,孙武开就已经跟他说过李逸对他的这个安排,但同样的事,从李逸这个楚王口中说出,与从孙武开口中说出,意义自然是不一样的。 李逸亲口说了这事,那就相当于把这件事定了下来。 薛仁贵自然是对李逸感激无比。 李逸示意薛仁贵不必多礼后,笑着打趣了一句: “你以后可不是草民了,而是本朝五品武将了。” 闻言,薛仁贵挠头笑了笑。 便在此时。 苏定方从外面走了进来。 “殿下,您找我可是有什么吩咐?” 苏定方开口问李逸道。 他正按照李逸的要求选拔五百个要跟着去河南道赈灾的士兵的时候,李逸又派人把他叫来了。 李逸摆了摆手,回道: “没什么吩咐,就是带你认识两个人。” 说完,他先是伸手一指孙武开: “他名为孙武开,乃是王府私军的副典军,日后主要跟在我身边,负责保护我。” 接着,他又一指薛仁贵: “这是薛仁贵,同样是王府私军的副典军,以后就请苏将军带带他了。” 李逸这样的安排,也有让薛仁贵跟着苏定方学学领军经验什么的。 虽然他知道薛仁贵在原本历史轨迹中,日后会成为名将,但这时候的薛仁贵,才二十出头,并且没有任何从军经验,就算是天资横溢,也是需要时间成长的。 而苏定方已经快四十了,并且久经沙场,领军作战经验无比丰富。 如果薛仁贵能得到苏定方的指点,成长速度无疑会加快很多。 当然,这得要看薛仁贵能不能得到苏定方的认可,让苏定方愿意传授经验了。 他不会做更多干涉。 毕竟这种事不能勉强,得苏定方心甘情愿才行,不然恐怕适得其反。 就像李世民非要要让李靖传授兵法给侯君集,但李靖并不情愿,于是没有倾囊相授,结果侯君集记恨在心,还跑到李世民那里去告状,弄得大家都很尴尬。 李逸可不想同样的事在楚王府重现,所以只会提这么一句,不会再说更多。 苏定方一听李逸的话就明白了,孙武开虽然挂着副典军的职位,但其实是李逸这个楚王的贴身保镖,并不会参与私军的管理之中。 而薛仁贵这个年轻人,就是他真正的副手。 对此,苏定方也没什么意见。 据他所知,按照亲王府私军的常规做法,会分帐内府与亲事府两支军队,然后配备两个典军。 这样可以达成制衡的效果。 但李逸直接把帐内府与亲事府合二为一,并只任命了他这一个典军,这显然是对他的极大信任。 所以,他对李逸直接指定薛仁贵当他副手的事,完全能接受。 这时,薛仁贵很识趣对着苏定方郑重拱手一礼: “末将薛仁贵,参见苏将军!以后在苏将军麾下效力,还请苏将军多指点!” 薛仁贵把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 对此,李逸与苏定方都很满意,这确实是个聪明人。 苏定方笑着回道: “薛将军客气了,大家同为楚王殿下效力,自当互相帮助。” 花花轿子人抬人,薛仁贵对他如此恭敬有礼,他当然要投桃报李,向薛仁贵表达善意。 这时,李逸开口对薛仁贵说道: “薛仁贵你日后确实要多向苏将军请教!” “苏将军可是军中名将,当初我大唐攻灭东突厥一战,正是苏将军率军先登阴山、陷阵破营,并且苏将军还亲手夺下颉利的大纛,为我大唐立下了盖世奇功。” “殿下谬赞,臣愧不敢当!” 苏定方谦虚了一句。 武将之间的认可,相对来说是比较简单的,那就是看战场功绩。 薛仁贵一听苏定方乃是立下了灭国功劳的名将,顿时对苏定方肃然起敬。 “苏将军大才,末将佩服!” “薛将军过奖了!” 苏定方客气一句之后,又颇为好奇地问道: “薛将军可是出身河东薛氏?” “正是。” 薛仁贵回道。 “原来是将门之后,失敬失敬。” 苏定方觉得自己弄懂为什么楚王会看重薛仁贵了。 河东薛氏虽然不是顶级门阀,却是有名的将门世家,族中子弟个个悍勇,想必薛仁贵是其中的佼佼者。 正当苏定方这么想的时候,就听见李逸说道: “薛仁贵武艺超群,放眼整个河东薛氏,也是佼佼者,他曾经赤手空拳打死猛虎,并且箭术非凡!” “只要日后积累一些沙场经验,定然能成为一代名将。” 刚才当着薛仁贵的面夸完苏定方,现在当着苏定方的面夸薛仁贵,李逸为了让两人一个愿意教、一个愿意学,也是施展了一点小手段。 而苏定方在听完李逸对薛仁贵的称赞之后,心中对薛仁贵也是多了许多重视。 如果真的是可造之材,那他很愿意传授一些自己的沙场经验。 看到三人已经初步熟悉之后,李逸开始安排起了正经事。 “好了,本王说一下接下来我们要做的事。” 听到李逸这句话,苏定方、薛仁贵、孙武开三人顿时坐直了身子,看向李逸,等待着李逸的安排。 “第一件事,是本王要去河南道赈灾的事,苏定方与孙武开跟着我一块去。” “第二件事,苏定方,你手下的2000人,选500跟着我们去河南道,然后分1000人给薛仁贵,让他带去松洲州城。” 李逸沉声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对于李逸说的第一件事,苏定方等三人都没有意见。 倒是对第二件事,三人有点摸不准头脑,为何要让薛仁贵带兵离开长安去松洲州城呢? 看着疑惑不解的三人,李逸开口解释道: “关于薛仁贵带兵去松洲一事,关系着朝廷一个名为青稞酒计划的机密行动。” “青稞酒计划是什么?” 苏定方等三人想问这个问题,但又不敢问。 因为楚王说了,这是朝廷机密,他们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听。 正当几人犹豫的时候,李逸已经开始介绍青稞酒计划了。 “所谓的青稞酒计划,要从吐蕃对大唐的威胁说起……” 接下来的时间里,李逸把青稞酒计划的来龙去脉给三人说了一遍。 这三人是他在武将方面的核心团队,再说三人的品性与能力,都是在原本历史时空中认证过的,所以他没想着瞒着三人关于青稞酒计划的事。 听完李逸的话之后,三人首先感兴趣的,便是吐蕃的天然屏障:高原反应。 “真想不到,世上竟然会有这样的天然防守要地。” 苏定方感慨了一句。 接着苏定方,孙武开也跟着感叹道: “是啊,以我大唐将士的武力之盛,都没办法在高原上战胜吐蕃军队,这吐蕃还真是先天立于不败之地。” “楚王殿下,除了高原反应之外,这吐蕃真的会比突厥对大唐的威胁大吗?” 薛仁贵还是有点难以置信,一个在他看来寂寂无名的小国家,怎么会有如此厉害的实力? 听薛仁贵这么问,李逸意味深长地看了薛仁贵一眼。 如果按照正常的历史轨迹发展,吐蕃厉不厉害,这三人之中,就得数薛仁贵最清楚了。 因为在原本的历史时空中,薛仁贵在大非川之战中,惨败在了吐蕃手中。 这是大唐开国以来对外作战中最大的一次失败。 并且因为战败,薛仁贵还被革职除名,贬为平民。 正当薛仁贵因为李逸的古怪目光而心中发毛的时候,李逸开口说道: “没错,吐蕃这个国家,一旦让其发展壮大起来,就会极其难缠。” “所以,我们要趁其现在还不够强的时候,尽量削弱它,并想办法掌控它。” “青稞酒计划,就是为了这个目的而生。” “而松洲,将会成为青稞酒计划最重要的执行地点。” “与吐蕃的青稞交易,会在距离松洲州城不远的甘松岭进行。” “而五粮酿酒工坊,也会在松洲州城建立一座酿酒工坊。” “你带人去松洲后,不能暴露王府私军的身份,你们只能以松洲五粮酿酒工坊护卫队的身份在松洲活动。” “你的主要任务有两个。” “其一,吐蕃人素来蛮横,若他们见利起意,搞强买强卖,或是交易后突袭劫掠,要由你带人负责应对。” “其二,保护好松洲州城的五粮酿酒工坊,提防有人打工坊的烈酒酿造方法的主意。” 说完这一番话之后,李逸看着薛仁贵,开口问道: “你可有信心能做好?” “请殿下放心,末将定不会辜负殿下所托,若有差池,末将愿提头来见!” 薛仁贵脸色一正,郑重无比地回道。 他脑中现在就一个念头:士为知己者死! 楚王殿下如此看重他,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他,他要是做得不好,那只能以死谢罪了! 第104章 李承乾与荥阳郑氏的互相算计! “本王特意派孙武开把你从修村招募而来,自然认可你的能力,本王相信你能办好此事!” 李逸开口鼓励了薛仁贵一句。 便在此时,苏定方对李逸说道: “殿下,薛将军虽然勇武过人,但毕竟之前从未有过领军主持一方的经验,不如末将与他换一下。” “末将率军前去松洲州城,让薛将军跟着殿下去河南道。” 苏定方此时提出这个方案,确实是没有任何私心,单纯的就事论事。 刚才李逸与对薛仁贵说话的时候,他在心中权衡了一下河南道赈灾与青稞酒计划这两件事。 相对而言,率军跟着楚王去河南道赈灾一事,会更加简单一点。 毕竟有楚王在,不需要自己做太多决策,基本上只用保护好楚王就行了。 薛仁贵勇猛过人,足以承担这样的职责。 而去松洲州城负责青稞酒计划,远离长安,不可能随时向楚王请示,很多事情都需要自己想办法应对。 这就需要更多经验与应变能力。 苏定方觉得,在这方面,不客气的说,他肯定是要比薛仁贵这个毛头小子要强很多。 所以,他领军去松洲负责青稞酒计划,无疑要更合理一点。 一旁的孙武开其实也赞同苏定方的观点。 虽然薛仁贵是他奉命招募而来的,在从修村赶往长安的路上,两人一路同行交流,有了较为深厚的交情。 但实话实说,苏定方毕竟是久经沙场的名将,各方面的经验都要比薛仁贵强。 他们三人之中,最合适去松洲州城独当一面的,肯定是苏定方。 不过,虽然心中是这么想的,但孙武开却没有开口支持苏定方。 这倒不是因为他与薛仁贵有交情,而是因为他之前已经跟在李逸身边有一段时间了,对李逸的本事有足够的了解。 他觉得他们能想到的事,以楚王殿下的聪慧,不可能想不到。 那么,楚王殿下还这么安排,肯定是有自己的考虑。 便在这时,苏定方又扭头对薛仁贵解释道: “薛将军,我不是不相信你的能力,只是事关重大,为了确保青稞酒计划的成功,才有此提议!” 虽然苏定方觉得自己没有任何私心,但他考虑到自己确实是表达出了薛仁贵不如他的意思,并且薛仁贵又是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他担心薛仁贵年轻气盛对此有意见,才向薛仁贵解释了一句。 但他显然是多虑了。 薛仁贵虽然年轻,但并不气盛,反而很拎得清。 他听了苏定方的话之后,在心中思索片刻,也承认苏定方的说法有道理。 如果真要换成这样的安排,他也可以接受。 虽然刚刚才从一个田舍奴一步登天成为五品武将,但薛仁贵并没有因此心态膨胀,而是依旧很沉默。 “苏将军言重了!末将也觉得苏将军言之有理。” 薛仁贵很诚恳地回道。 对于薛仁贵的反应,苏定方很满意。 这么年轻就能有这么冷静、这么稳的心态,很难得。 “殿下,您觉得呢?” 苏定方请示李逸道。 这事最终还是得看李逸这个楚王的安排。 其实苏定方的这个提议,李逸原来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 但后来他斟酌一番之后,还是决定让薛仁贵去负责青稞酒计划的事。 “苏将军的建议,考虑得很稳妥。” “但此事,还是更适合薛仁贵去,因为他是一个新面孔,之前未曾进入朝堂,更有利于隐藏真实身份。” “青稞酒计划在前期推行的时候,不能引起吐蕃的警觉,不能让吐蕃朝廷怀疑此事有大唐官方的参与,必须要让吐蕃方面觉得青稞酒计划就是大唐商人为了赚钱弄出来的,没有其它目的。” “而苏将军曾经在大唐攻灭东突厥的战争中立下大功,在周边异族势力之中大名鼎鼎,如果让人认出苏将军的真实身份,只怕就会给青稞酒计划的顺利执行带来不利影响。” “所以,本王才决定让薛仁贵去。” 李逸把自己选中薛仁贵去松洲的原因告诉了三人。 其实苏定方在异族之中大名鼎鼎的说法,是李逸给苏定方戴的高帽子。 按理说,苏定方已经被大唐冷藏了五年,了解苏定方的异族人应该不多了。 但凡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东突厥当初可是强横无比,在塞外拥有很大影响力,而苏定方在大唐攻灭东突厥一战又起到了那么重要的作用,难保有异族人知道他的名号。 所以,李逸觉得还是不要冒这个风险为好。 薛仁贵虽然现在还不是成熟体,但武力值还是很过硬的,派去松洲执行任务,应该也没问题。 听完李逸的这番话,苏定方等三人恍然大悟。 这,他们就能完全理解李逸的安排了。 “好了,这两件事就这么定了。” “苏将军,你抓紧时间选人。” “薛仁贵,你初来长安,就暂时先在王府住下,本王会让人给你安排客房。” “明日,你跟随本王去见青稞酒计划的另一个重要负责人。” “孙武开,你离开长安有一段日子了,家中人肯定很牵挂,赶紧先回家去看看吧。” 李逸分别对三人做出了安排。 “遵命。” 苏定方等三人很快退下,各自去忙了。 …… 东宫。 太子李承乾迎来了一个客人:荥阳郑氏现任家主郑元璹的嫡长子郑世明。 两人一番客套之后,郑世明说明了来意: “太子殿下,臣今日前来拜访,是有事相求。” 他今天来找李承乾请求帮忙,自然是为了解决荥阳郑氏与李逸的矛盾。 昨日收到了自己父亲从荥阳寄来的书信,在书信中,他父亲要求他去化解荥阳郑氏与二皇子—哦不,现在是楚王了—的矛盾。 然后,郑世明自己琢磨了一下。 当初楚王李逸回宫前,荥阳郑氏多次想要抢夺楚王的五粮系列烈酒酿造方法,虽然说并未对楚王造成任何实际伤害,但毕竟是结了仇。 他贸然去楚王府找楚王,不是一个好办法,最好是找一个中间人说和说和。 于是,郑世明就想到了与他们荥阳郑氏关系密切的太子李承乾。 他觉得,楚王刚刚从民间回归皇室,在皇室没什么根基,肯定不敢得罪太子李承乾。 所以只要说服李承乾当这个中间人,那荥阳郑氏与楚王李逸之间的那点小矛盾,就可以轻松解决了。 听到郑世明说有事要求,李承乾不动声色地回道: “哦,有什么事,说来听听。” “是这样的,之前楚王殿下在民间的时候,我不知楚王殿下真实身份,与楚王殿下发生了一点小矛盾,最近一直心中难安,所以希望太子殿下能出面在楚王殿下替臣美言几句,化解点当初的矛盾。” 郑世明含糊其辞地把事情简单给李承乾说了一遍。 “小矛盾?” 李承乾眯着眼睛扫了郑世明一眼。 他根本不相信郑世明与李逸的矛盾是小矛盾,如果真是小矛盾的话,郑世明就不会带着重礼前来东宫求助于他了。 李承乾反而觉得,郑世明与李逸的矛盾应该不小,所以郑世明担心李逸会报复,才会上门求助。 他也没揭穿郑世明的谎言,只是淡淡地追问道: “不知是什么小矛盾呢?” 郑世明心思电转,开口回道: “其实也不是多大的事。” “当初,楚王殿下发明了五粮系列烈酒,一下便风靡了长安城,对许多做酒生意的商号造成了很大冲击。” “我手下专门做酒类生意的万和商会,便是其中受影响最大的。” “因此,我派人去找楚王殿下,想要商谈购买楚王殿下的五粮系列烈酒酿造方法。” “谁知手下之人不懂事,开口威胁了楚王殿下,并试图抢夺五粮系列烈酒的酿造方法,从而发生了冲突。” 郑世明隐瞒了他曾经指使万和商会勾结万年县令栽赃陷害李逸的事,还隐瞒了让虎豹帮试图绑架李逸的事。 毕竟这两件事都没办成不是? 听完郑世明这番话,李承乾淡淡地回道: “照你这么说,主要的过错并不在你身上,你只是识人不明,用人不当而已,主要的过错都在你的手下身上,你只用把手下之人处置了就行,用不着孤出面化解你们的矛盾。” “楚王虽然刚回归皇室不久,但孤与他已经很熟悉了,以孤对他的了解,他不会因为这点小矛盾就记恨在心的,你大可不必担心!” 李承乾在“小矛盾”这三个字上面落了重音。 他这是在提醒郑世明,想要请求他帮忙,就要把态度先端正了,要说实话。 不然的话,他是不会出手相帮的。 郑世明作为荥阳郑氏重点培养的家主继承人,自然不是愚笨之辈,他听明白了李承乾的话外之音。 略一思索,郑世明心中做出了决定。 随后,他把荥阳郑氏与李逸之间的矛盾冲突,老老实实都告诉了李承乾。 当然,郑世明肯定不会说陷害李逸与试图绑架李逸等行为是他的安排,而是全部推到了万和商会的两任大掌柜的身上。 一切都是这两人自作主张,他也是事后才知道的。 对此,李承乾表示:你看我信不信? 听完郑世明的话,他基本上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无非就是荥阳郑氏眼馋五粮酒肆的生意,想要强取豪夺,没想到遇到硬茬子了。 “要不要帮郑世明这个忙呢?” 李承乾在心中快速权衡起来。 这件事,他觉得如果自己出面,李逸应该会给他这个面子,将此事揭过。 毕竟正如郑世明所言,李逸从头到尾都没受到什么伤害及损失,反而是荥阳郑氏一方损失惨重。 考虑荥阳郑氏勉勉强强算是他的支持者,李承乾决定帮郑世明这个忙。 虽然做出了决定,但李承乾却没有马上告诉郑世明,而是端起桌上的茶杯,浅啜一口,慢悠悠地开口: “楚王毕竟是孤的弟弟,他在此事中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孤贸然插手劝他不再追究,怕是不妥,有损我与他的兄弟情义。” “孤总不能不帮自己的弟弟,而帮外人吧?” 最后这“外人”两个字,李承乾着重强调了一下。 要是李逸在这里,肯定马上明白了李承乾的意思,那就是:那可是我的弟弟,得加钱! 郑世明的反应倒也不慢,他思索片刻,便明白了李承乾的意思。 这是嫌弃荥阳郑氏以前对李承乾的支持力度不够。 “太子殿下说笑了,我们荥阳郑氏,可一直是唯太子殿下马首是瞻,怎么能算外人呢?” “不管现在还是未来,荥阳郑氏都会是殿下最坚定的支持者!” 郑世明郑重无比地向李承乾表态道。 这个决定,其实并不是他此刻因为李承乾提出了条件他才临时做出的,而是他们荥阳郑氏的集体决定。 原来的荥阳郑氏,虽然也支持李承乾,但也不算完全投靠李承乾。 但因为随着他父亲被迫主动致仕,荥阳郑氏在朝堂上受到了重大打击。 因此荥阳郑氏急需要借助太子李承乾的力量来恢复发展朝堂势力。 所以,荥阳郑氏本来就打算在未来进一步向李承乾靠拢,达成更紧密的合作。 现在郑世明也只是顺水推舟而已。 李承乾并不知道这些内幕,他只高兴自己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此时,郑世明在表态之后,又开口道: “楚王殿下是您的弟弟,我们荥阳郑氏是您的支持者,双方不应该让这一点小矛盾继续存在,以免影响双方关系。” “您说对吗?” “嗯,你说得对,那孤便帮你这个忙吧。” 李承乾先是表态答应帮忙,然后继续问道: “你且说说,你打算如何化解这段恩怨?需要孤做什么?” “只需太子殿下安排我与楚王殿下见面谈谈,并且届时帮我在楚王殿下面前美言几句就行了,我相信只要有太子殿下开口,楚王殿下一定会揭过此事的。” 郑世明顺手拍了一下李承乾的马屁。 李承乾对郑世明的话很受用,笑着说道: “孤毕竟是楚王的大哥,有孤出面,相信楚王不会再跟你斤斤计较。” “我等会就派人去楚王府,约楚王明日的时间。” “你今日好好准备一下,去找一个足够好的酒楼,另外,不能让孤空口白牙去说和。” “臣明白了!臣谢过太子殿下!” 向李承乾道谢之后,郑世明很快告退离开了。 第105章 背刺李承乾的杀手头目! 楚王府。 演武场。 苏定方身穿一身银甲,立于高台上,目光扫过下方两千名士兵。 今日,他要从这两千人之中,选出五百人跟随楚王前往河南道赈灾,另外还要再挑一千人随薛仁贵赴松洲。 两项任务都事关重要,容不得半分差错! 前两天,他已经对这支楚王府私军有过简单了解。 虽然是楚王府私军,但却是陛下从北衙禁军之中选出来的精锐。 当时苏定方得知这一点之后,也是觉得自己选择投靠楚王李逸这个决定英明无比。 因为从陛下的这一行为,便可以看出陛下对楚王李逸是非常宠爱的。 跟着一个受宠的皇子,他的前途自然未来可期。 深呼一口气,苏定方首先选拔的是前往河南道赈灾的人,他看着士兵们,高声说道: “凡家中有亲眷在河南道、或曾参与过赈灾者,出列!” 他的这两个选人条件,自然不是随便提的。 选曾经参与过赈灾的士兵,这个很容易理解,就是因为这些人有经验。 至于选来自河南道的士兵,他有两方面考虑。 一方面是这些人对河南道的情况比较熟悉,楚王如果想要了解河南道的情况,这些人就能派上用场了。 就算他们离家太久自己不知道,也能找到他们的亲戚朋友询问。 另一方面,苏定方觉得,这些人是去救助自己的家乡,肯定会更用心一些。 苏定方的话音刚落,便有数百名士兵应声上前。 其中一些人的眼神中带着急切,显然对赈灾之事格外上心,苏定方估摸着这些人应该便是出身河南道。 随后,苏定方根据自己对于赈灾之事的了解,安排了一些简单的现场考核。 一番考核之后,苏定方从这批站出来的士兵中,最终选出了四百名。 然后,他又从剩余士兵中择优挑选出一百名,凑齐了五百人之数。 选完前往河南道赈灾的士兵之后,苏定方接着挑选要随着薛仁贵前往松洲的一千人。 他看着剩下的1500人,高声说道: “武艺精湛、马术精通者,出列!” 要在大唐与吐蕃边界与吐蕃人交手,能同时具备这些能力的士兵,自然是首选。 听到苏定方的话,剩下的士兵齐齐往前走了一步。 见状,苏定方愣了一下,然后心中由衷感慨了一句: “不愧是陛下为楚王殿下精心挑选的精锐!” 当然,他也不会就凭这些士兵的主动行为,就完全相信这些士兵都是符合要求的人。 再说,就算是都符合要求,不也还得优中选优吗? 接下来的时间,苏定方对剩下的1500人进行了考核,选出了其中他认为最好的1000人。 虽然这些人是薛仁贵要带去松洲的兵,但他并没有等薛仁贵来选。 因为薛仁贵自己都是今天才到长安进入楚王府,对这些士兵也不熟。 并且,苏定方相信自己选人的眼光不会有问题。 因此,他选出来的这1000人,就是最佳选择。 把前去河南道的500人与前去松洲的1000人都选好之后,苏定方找到李逸,将人已选完的事告知了李逸。 “好,苏将军果然雷厉风行!” 李逸夸奖了一句苏定方之后,又接着对苏定方说道: “苏将军,你去找一下薛仁贵,让他尽快去熟悉一下他要带去松洲的手下。” 虽然按理说,薛仁贵今天刚到长安,又经历了长途跋涉,应该让其休息一下。 但事急从权,李逸没那么时间给薛仁贵了,必须让薛仁贵直接上手,充分利用每一点时间。 李逸相信薛仁贵这个未来的大唐名将有即插即用的本事。 “遵命!” 苏定方领命而去。 在苏定方走后不久,楚王府迎来了一个来自太子府的客人。 此人声称乃是奉太子李承乾的命令前来求见楚王,于是楚王府的侍卫在请示李逸之后,很快将其带到了李逸面前。 “臣纥干承基,拜见太子殿下!” 来人见到李逸之后,躬身行礼参拜。 “免礼。” 李逸淡淡的回了一句之后,顺便打量了此人一眼。 之所以李逸会如此,是因为纥干承基此人,是李承乾手下一个很有意思的人。 这人是李承乾的侍卫,但又不是那种专门负责保护李承乾的侍卫,而是负责干脏活的那种。 说得更直白一点,此人就是李承乾手下的杀手头子。 除了纥干承基这个名义上的侍卫之外,李承乾还暗中养着另外100多个杀手,由纥干承基负责统领。 但凡是李承乾想暗中杀人,就会派纥干承基出手。 比如在原本历史时空中,将来太子太傅于志宁会因为上书向李承乾进谏一事,直接触怒李承乾。 然后,李承乾就派了纥干承基带人前去刺杀于志宁。 结果,纥干承基来到于志宁的宅第,看见于志宁躺在苫席上,头枕着土,不忍心杀害,就放了于志宁一马。 其实从这件事就可以看出,李承乾这个人管理手下的本事不行。 抛开李承乾弑师这个行为的对错不谈,不管李承乾的命令是不是合理,也别管于志宁是不是清廉,纥干承基作为一个干脏活的杀手头子,竟然会临时不服从李承乾的命令,这就很有问题了。 纥干承基的定位是杀手头子啊,这样的人最重要的要求就是服从性!是对命令的百分百执行! 从这一点来说,纥干承基放过于志宁的行为,是很不合格的。 李承乾但凡聪明点,在那件事之后,就算不弃用纥干承基,也不应该再让纥干承基当担重任。 然而,李承乾却并没有因此怪罪纥干承基,反而继续重用他,还在后来把刺杀李泰的重任交给了他。 结果,他再一次让李承乾失望了,未能对李泰造成任何伤害。 再往后,就到了贞观十七年,纥干承基受齐王李佑谋反案牵连,被关押在大理寺监狱,按罪将要被处死。 为了自保活命,纥干承基根本不用人审问,当场就主动将太子李承乾给卖了,说李承乾跟侯君集等人勾结,欲图谋反。 于是乎,李承乾的造反还没正式行动,就被李世民一网打尽了! 可以这么说,正是由于纥干承基的背刺,才导致了李承乾的造反失败。 就这么一个既没有能力,也不够忠心的人,李承乾还拿他当一块宝,只能说李承乾眼瞎识人不明了。 不过,对于李逸来说,李承乾这个太子越眼瞎越好,最好是多多重用纥干承基这样的人。 “太子令你前来求见本王,可有什么事吗?” 李逸看着纥干承基,淡淡地问道。 纥干承基恭声回道: “回禀楚王殿下,太子殿下令小人前来,是邀请您明日午时在醉仙楼共同用午膳,一叙兄弟情谊。” “好,本王知道了,你回去回禀太子,说本王明日一定会准时赴约。” 李逸没有任何犹豫,开口回道。 “好,小人告退!” 得到李逸的回话之后,纥干承基当即告退离去。 “李承乾没事请我吃饭干什么?” 在纥干承基走后,李逸开始琢磨起这个问题。 据他所知,李承乾与李泰最近互相斗得火热,根本无心管别的事,怎么李承乾突然就要找他了? 什么叙兄弟情谊的说法,听听就得了,李逸压根不相信李承乾会没事找他。 “难道是李承乾知道了我将要去河南道负责赈灾的事?所以这家伙又开始多想了?” 李逸心中有了一个猜测。 他知道,李承乾此人因为李泰的步步紧逼,变得心性敏感,特别容易风声鹤唳,整天担心有人惦记他的储君位置。 所以他估摸着,是不是李承乾以为他去河南道赈灾是为了给自己刷政绩声望,以便图谋太子之位? 嗯,要是李承乾真这么想的话,那李逸只能说,李承乾想得太对啦! “算了,明天再去忽悠忽悠这家伙吧。” 李逸笑了笑,便将此事抛在一边。 …… 翌日。 吃完早饭之后。 李逸唤来一个侍卫,让他前去东市的五粮酒肆,把酒肆掌柜董彦带来楚王府。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 这个侍卫带着董彦回到了楚王府。 见到李逸的第一时间,董彦直接懵逼了。 “郎君,您这是……” 他这句话刚出口,就被一旁的侍卫厉声斥责道: “大胆,见到楚王殿下安敢无礼,还不行礼参拜!” “楚王殿下?” “李郎君是楚王殿下?” 董彦一听,心头狂震,当即惊呆了。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东家居然会是当朝楚王! 回过神来之后,他赶紧行礼参拜道: “草民董彦,参见楚王殿下!草民先前不知殿下身份,多有失礼,还望殿下恕罪!” “行了,不知者无罪,坐下说吧。” 李逸伸手一指座椅,让董彦自行坐下。 董彦在坐好之后,内心的激动都还没有平复。 因为这件事对他而言,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虽然前几日朝廷昭告天下,说有一位此前一直生活在民间的二皇子正式回归皇室,并封楚王。 但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人居然是五粮酒肆的老板,他的东家李逸。 “董彦,本王今日叫你前来,是想问问你,以后是否愿意为本王效力?” 李逸淡淡的开口问董彦道。 闻言,董彦没有半点犹豫,当即回道: “能得楚王殿下赏识,乃是草民八辈子修来的福气,草民愿为殿下效力,万死不辞!” 开玩笑,他区区一个地位低下的商人,能有机会抱上楚王的大腿,他除非疯了,否则怎么可能拒绝? 对于董彦的回答,李逸没有半点意外。 不要说在这个商人地位极其低下的华夏古代社会了,就算在后世现代社会,一个天龙人问一个商人愿不愿意为他办事?得到的答案,也肯定是愿意。 毕竟在这块大地上,权大于钱。 “很好,只要你跟着本王好好干,本王保你未来前程一片光明,就算是入朝为官,也未必不可能。” 李逸娴熟地给董彦画着大饼。 而他的这个大饼,很准确地命中了董彦的内心渴望。 作为商籍,他要是能入朝为官,那就真是光宗耀祖了! 士农工商,他这样的商籍,地位是最低的,属于贱籍,连科举都不能参加。 如果楚王能让他未来获得一官半职,哪怕是极小的官职,对他这样的商人而言,也是巨大的荣耀。 “请殿下放心,只要殿下吩咐的事,草民一定万死不辞!” 董彦再一次表态道。 “如此甚好!” “本王今日叫你前来,就是有事要你去办。” “这件事只要办好了,你就为朝廷立下了大功,到时候本王举荐你入朝为官,不过是轻而易举之事。” 李逸沉声说道。 他虽然是在画饼,但也不是在骗董彦。 虽说理论上说,在大唐,商人不能入朝为官。 但理论毕竟是理论,事在人为,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董彦真要是把青稞酒计划很好执行完成了,李逸觉得给他弄个一官半职没什么问题。 “请殿下吩咐!” 董彦听完李逸的话之后,此刻可谓干劲十足。 “不着急,先等等,还有个人没到。” 李逸回道。 刚才董彦到的时候,他便令人去叫薛仁贵过来了。 算算时间,薛仁贵应该快到了。 果然,就在李逸这么想的时候,薛仁贵来了。 “殿下,您找我?” 薛仁贵向李逸行礼完毕之后,开口问道。 李逸伸手一指董彦: “来,本王给你介绍一下,他是董彦,本王旗下五粮酒肆的掌柜,也是本王昨天跟说过的,要与你一起去松洲州城的人。” “董彦,这是薛仁贵,楚王府亲事府兼账内府的副典军,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他会是你最可靠的伙伴。” 李逸又把薛仁归介绍给了董彦。 听完李逸的这两句话,董彦看着薛仁贵率先开口道: “草民董彦,见过薛将军!未来能有幸与薛将军并肩作战,真是草民的荣幸!” 作为商人,董彦听说薛仁贵是楚王府的副典军之后,习惯性地把自己摆在了很低的位置。 没办法,谁让商人是贱籍呢,而且做生意嘛,见人说好话也是必备技能。 董彦把自己放得很低,但薛仁贵完全没有因此就小看董彦,真不把董彦当回事。 能让楚王殿下专门介绍的人,就算是商人,他也不能小瞧。 “董掌柜客气了,日后还请董掌柜多关照!” 薛仁贵很客气地回道。 等两人寒暄完毕之后,李逸步入正题了。 第106章 饭局交锋!各怀心思! 李逸看着董彦,沉声说道: “董彦,本王要你做的事,其实你已经在做了,就是青稞酒的事。” “不过,此事并没有我先前给你说的那么简单,之前不方便告诉你,现在可以告诉你了。” 听李逸这么说,再看到李逸脸上无比严肃的表情,董彦当即坐直了身体。 他能被李逸看中,自然不是蠢笨之人,知道接下来李逸要说的内容肯定极其重要,所以不能有丝毫分神。 随后,李逸把青稞酒计划完整告诉了董彦,并重点此事对大唐的重要性。 听完之后,董彦大为震惊。 他真是没想到,当初李逸让他一定要与吐蕃副使昂日琼搭上线谈青稞酒生意,原来是有这样的谋算。 做生意赚钱什么的,只是个幌子而已。 现在他更加相信李逸没有骗他了。 以青稞酒计划对朝廷的重要性,只要他能好好为朝廷办好这件事,那就是为朝廷立下了大功。 到时候,加上楚王殿下的举荐,他入朝为官的可能性不说十拿九稳,那也差不多。 想到这里,董彦的内心一下变得激动万分,他当即向李逸表态道: “请殿下放心,属下一定竭尽全力办好此事!” 闻言,李逸点了点头。 接着,他继续说道: “之前在长安,董彦已经与昂日琼达成了青稞买卖的交易,接下来最重要的事,就是完成与昂日琼的第一批交易,让昂日琼从中赚取到大量的钱财,刺激他扩大青稞生意。” “而第一批交易的地点,就是大唐与吐蕃的官方互市地点:甘松岭。” “这个地方距离最近的大唐大城,就是松洲州城,所以你们要尽快出发去松洲州城。” “此行任务艰巨,你们二人需各司其职,紧密配合。” 李逸端坐于主位,目光扫过董彦与薛仁贵,语气严肃。 “请殿下放心,末将一定会好好配合董掌柜!” 薛仁贵率先表态道。 紧接着,董彦也表达了相同的态度。 李逸满意地微微颔首,然后看向董彦,缓缓说道: “董彦,你精通商道,又是五粮酒肆的掌柜,青稞酒计划整体由你负责。” “你要负责出面与吐蕃方面沟通,还要负责在松洲州城建立一个酿酒工坊。” “另外,青稞酒酿造出来之后,对外出售,也由你负责。” “总之,青稞酒计划涉及的商业上的事,都归你管。” “薛仁贵及他的属下,会负责保护你与酿酒工坊的安全。” “你放心,薛仁贵武艺超群,勇武过人,定能护卫你的安全。” 李逸当着董彦的面,夸奖了一句薛仁贵。 他这也是为了让董彦能够重视与信任薛仁贵。 “薛将军能得到殿下看重,那定然是有本事的,属下肯定信得过!” 董彦很识趣地回道,他明白李逸说最后这句话的意思。 并且,他确实相信李逸的话。 薛仁贵看上去年纪并不大,也就二十岁出头,在这个年龄就能被李逸任命为楚王府副典军,那必然是有真本事的。 而未来在松洲那个比较混乱的边境地区,他一个不通武艺的人,确实需要薛仁贵这样的高手保护。 于是,他又朝着薛仁贵一拱手,很客气地说道: “薛将军,我日后的安全,就要拜托将军了!” “董掌柜客气了,你请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安全,有我在,你定会安全无虞。” 薛仁贵沉声回道。 得到薛仁贵的保证之后,董彦又开口问李逸道: “殿下,要在松洲州城建立的酿酒工坊,是主要酿造青稞酒的吧?那酿酒师是五粮酿酒工坊提供吗?” 李逸点头回道: “对,先主要酿造烈度很高的青稞酒,然后把青稞酒卖给吐蕃人。” “吐蕃高原高寒,吐蕃人一定会被青稞酒吸引的。” “至于酿酒师,本王会让五粮酿酒工坊的几个酿酒师过去掌控大局,其余的人手,就由薛仁贵带过去的手下负责。” 其实蒸馏酒这一工艺,说穿了难度也不大。 因此,李逸决定只派几个忠心的酿酒师过去担任类似技术指导一样的角色。 其余干活的酿酒工,就从薛仁贵带过去的一千人之中挑选一部分。 如此一来,就可以更好掩饰这些士兵的身份。 毕竟,一个酿酒工坊养一千人的护卫队伍,人数有点多了,容易引起人的注意。 并且,用这些楚王府私军士兵来酿酒,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能更好保密酿酒配方。 这一批楚王府私军,都是来自北衙禁军,基本上都是出身清白的良家子,忠诚度很有保证,因为别人收买就叛变的概率很小。 听完李逸的这番话之后,董彦点头回道: “属下明白了。” 交代完董彦那边的事,李逸又看向薛仁贵: “薛仁贵,你去松洲的任务,都明白了吧?” “回禀殿下,末将都明白了!” “请殿下放心,末将定会保护好董掌柜与酿酒工坊的安全,绝不让殿下失望。” 薛仁贵沉声回道。 李逸点了点头,又提醒了一句: “你以及你的手下,在与董彦相处时,切记要注意分寸,对外以雇主与护卫的身份相称,一定不能暴露真实身份。” “另外,吐蕃人毕竟是蛮夷,行事不会那么守规矩,所以无论是青稞生意,还是青稞酒生意,在与吐蕃人打交道的时候,要小心他们暗地里使阴招黑吃黑。” “如果吐蕃人真那么做了,你也不要客气,下狠手就行!要打就把吐蕃人一次打怕!” “这些蛮夷,都是畏威不畏德!” 李逸的语气之中,多了几分凌厉。 薛仁贵脸色一正,郑重回道: “末将明白了!” 分别跟两人谈完之后,李逸最后看着两人,沉声说道: “你们二人此行,看似分工不同,实则目标一致,都是为了青稞酒计划的顺利推行!” “到了松洲之后,你们遇事多商量,相互扶持,本王期待你们的好消息!” “只要青稞酒计划获得成功,你们就是朝廷的大功臣!朝廷绝不会亏待你们!” 李逸没忘记最后又给两人打打鸡血,画画大饼。 两人齐声回道: “请殿下放心,末将/属下定不会辜负殿下所托!” “很好,那其余更多琐碎的事,你们两人自己就商量着决定吧。” “本王就一个要求,尽快出发去松洲,不要耽误了与吐蕃的第一次交易。” 说完,李逸摆了摆手,示意两人可以退下了。 见状,两人告退离去。 安排好青稞酒计划的事后,李逸看看时间,便着手准备前往醉仙楼赴宴。 午时将至,李逸身着常服,带着孙武开,慢悠悠地离开楚王府,前往醉仙楼。 说来也巧。 李逸两人到达醉仙楼的时候,李承乾也刚好到了醉仙楼门口,在李承乾的身后,跟着纥干承基这个护卫。 “大哥!” 李逸率先跟李承乾打了招呼。 毕竟李承乾既是他大哥,又是当朝太子,于情于理他都得表现出很尊敬李承乾的样子。 不过,打招呼的时候,李逸本能地保持了与李承乾的距离。 他生怕李承乾又来拉他的手。 虽然他们现在的身份是亲兄弟,但李逸想起李承乾养男宠,喜好男风,还是多少有点膈应。 “二弟,来,一块进去。” 李承乾笑着跟李逸说了一句。 随后,李承乾带着李逸来到了郑世明提前订好的包间。 至于孙武开与纥干承基,则是就近安排了酒食。 包间之中,郑世明早已经在里面等候多时了。 此时见到李承乾与李逸,赶紧站起身来,朝着两人行了一礼: “臣郑世明,拜见太子殿下!拜见楚王殿下!” 身为荥阳郑氏重点培养的人,郑世明如今也是在朝中有官职的,所以他才会在两人面前自称臣。 “免礼,今日是私会,你不用如此客气。” “坐,都坐下说。” 李承乾回了一句,示意郑世明与李逸一起坐下。 自从郑世明代表荥阳郑氏答应从此以后会大力支持他之后,李承乾对郑世明的态度便热情了许多。 “郑世明?” “荥阳郑氏?” 李逸打量着郑世明,心中猜测道。 心中涌现出这个念头之后,他就顺便用脑中AI查了一下郑世明此人。 结果,一无所获。 这也就是说,此人就是一个在历史上没有溅起任何水花的小人物,所以才没有丝毫史书记载信息。 当然,这个小人物是放在华夏历史长河中来说的。 放在眼下的大唐,此人应当不算是一个小人物。 虽然没有从AI中查到信息,但李逸猜测,这人多半是荥阳郑氏的人。 这么年轻就能跟太子李承乾这么熟悉,出身背景必然不凡。 而今日这个饭局,局势很明显了,是这个郑世明要找他,所以让太子李承乾出面叫他过来。 姓郑、背景不凡、又与自己有关,李逸很容易就想到了荥阳郑氏。 果然,李承乾接下来介绍了郑世明的身份,证实了李逸的猜测。 “来,二弟,我为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本朝秘书少监郑世明。” “他出身荥阳郑氏,今日听闻我要与你叙旧,特意赶来作陪,向与二弟结识一番。” 李承乾没有一上来就点明今日宴会的主题。 他觉得等郑世明与李逸稍微熟悉一些再来化解双方的矛盾,会更好一点。 李承乾的话音落下,郑世明朝着李逸拱手一礼: “臣自从听说楚王殿下为朝廷立下的众多大功劳之后,便对楚王殿下钦佩不已,故而今日恳请太子殿下带我来与楚王殿下结识一番。” “不请自来,若有打扰,还请楚王殿下见谅!” 郑世明语气之中很是客气。 他一直在长安,还参加了李逸的回归封王大典,知道李逸现在深受陛下宠爱,所以他是很想与李逸化解以前的矛盾的。 故而在言语之中,还不大不小奉承了李逸一番。 李逸神色淡淡地打量了郑世明两眼。 他现在基本上已经明白今天这个饭局是怎么个情况了。 无非就是荥阳郑氏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之后,想要化解旧怨,就找了太子李承乾来当中间人说和。 “看李承乾这么积极的样子,荥阳郑氏估计给李承乾的利益不小啊。” 李逸在心中嘟囔了一句。 心中想着,李逸的嘴上一点不闲着。 “郑少监过奖了!” “本王那点微末功劳,不值一提!” “倒是郑少监出身不凡,荥阳郑氏可是延续数百年的名门望族,本王身在民间之时,就已经久仰荥阳郑氏的大名了!” 李逸淡淡的回道。 他这话看似客气,却暗藏机锋。 他在民间久仰荥阳郑氏的大名,那说的,自然是荥阳郑氏利用万和商会找他麻烦的事。 郑世明听出了李逸话里的弦外之音,脸上的笑容顿时有些发僵,连忙再次拱手道: “楚王殿下谬赞,郑氏不过是守着祖宗基业,略有薄名罢了,比起殿下做出的功绩,实在不值一提。”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李逸的神色,见对方始终面无波澜,心下更是没底。 万和商会是荥阳郑氏的产业这一信息,并不是什么秘密,很多人都知道。 所以,郑世明毫不怀疑李逸这位楚王也已经知道了这一点。 而顺理成章,楚王李逸肯定会将万和商会做出的那些错事,算在荥阳郑氏的头上。 嗯,当然,这事确实是荥阳郑氏干的,他们倒也不冤枉。 要不然,荥阳郑氏也不会想着要与楚王李逸化解矛盾了。 只不过,现在看李逸的表现,郑世明对今日能不能化解与李逸的旧怨,心中没有把握。 就在此时,店小二开始上菜了。 很快,一大桌菜便上齐了。 还有两瓶西域葡萄酒也一并摆在了桌上。 虽然五粮液才是大唐的第一名酒,但因为这酒是李逸与荥阳郑氏矛盾的最初来源,郑世明自然不会不识趣到让店家上五粮液。 李承乾见李逸与郑世明之间的气氛有些尴尬,便开口道: “郑少卿,今日这菜品是你安排的,不如由你给我们介绍一下。” 郑世明知道李承乾这是想以此缓和他与李逸的关系,便笑着开口道: “好。” “太子殿下、楚王殿下,今日安排的这些菜,可都是醉仙楼的招牌菜。” “像这道驼峰炙,据说这驼峰是从西域万里迢迢运来的,鲜嫩得很。” “还有这道葫芦鸡,要先后经过三道工序……” “这道光明虾炙,乃是用鲜虾配蜂蜜茱萸酱烤制而成……” “……” 听完郑世明的介绍,李承乾夸赞道: “郑少监真是有心了!” “二弟,你说是不是?” 李承乾扭头问李逸道。 第107章 献宝!拒绝!李逸的条件! 李逸很清楚,李承乾又是让郑世明介绍菜,又是夸奖郑世明,就是想在他面前帮郑世明刷好感度。 如此一来,接下来再来冰释前嫌、握手言和,就更容易了。 但李承乾的这一番心思,注定是白费的。 想要他与荥阳郑氏化敌为友,可没那么简单。 心中淡笑一声,李逸顺着李承乾的话,目光扫过桌上精致的菜肴,开口附和道: “大哥说得极是,郑少监确实是费心了,醉仙楼的招牌菜齐聚,我也是有口福了。” 他没有过分夸赞,也没有刻意冷淡,语气平和得让人挑不出丝毫毛病。 郑世明介绍完菜肴之后,三人一起动筷,边吃边聊,气氛看似融洽,实则暗流涌动。 李承乾与李逸天南海北聊着各种话题,兄友弟恭,其乐融融。 郑世明则在一旁附和,时不时向李承乾与李逸敬酒。 在此过程中,他一直留意着李逸的神色变化,发现李逸始终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丝毫不提及与荥阳郑氏的旧怨。 面对这样的情况,郑世明心中颇为忐忑,因为拿不准李逸的心思。 “这个楚王,虽然年龄不大,但城府却是很深啊!” 郑世明的眼神凝重了几分。 李逸其实早已注意到了郑世明的这些小动作,不过却并没有理会。 他心中很清楚,是郑世明主动找他求和,所以主动权在他手上,他完全不用急。 等郑世明耐不住性子,迟早会主动挑明今日设宴的真正目的。 而他只需以不变应万变,等待郑世明先出招,他再见招拆招即可。 果然,又是一阵吃喝闲聊之后,郑世明按捺不住心中的急躁了,他好几次用眼神请求李承乾。 那意思大概是,李承乾该把话题引向正事了。 于是,又喝了几杯酒之后,李承乾放下酒杯,清了清嗓子,看向李逸说道: “二弟,今日请你过来,除了想跟你叙叙兄弟情谊之外,其实还有一事想跟你说说。” “大哥有事请吩咐。” 李逸假装一无所知地回道。 李承乾斟酌着语气说道: “是这样的,据郑少监说,前段时间他无意中冒犯了你,所以想趁今日这个机会,向你赔罪。” “赔罪?” 李逸装出一副茫然的样子,用不解的眼神看着李承乾与郑世明: “冒犯我?我怎么不知道?” “郑少监,此话从何说起啊?我怎么听不懂啊!” 看着李逸这一番逼真的表演,李承乾一时之间真有点怀疑自己之前的判断了。 难道李逸真不知道荥阳郑氏的人曾经对他下过手? 不要说李承乾这个对李逸与荥阳郑氏的纠葛不是很清楚的局外人,就连郑世明这个荥阳郑氏的局内人,都在一瞬间被精湛的演技蒙蔽,产生了相同的错觉。 但郑世明很快反应过来,以楚王李逸的机警,不可能不知道。 “这个楚王,可真不容易对付。” 郑世明在心中感慨了一句。 正在此时,李承乾开口对郑世明说道: “郑少监啊,虽然楚王不知道,但你还是跟楚王殿下坦诚说说此事吧。” 郑世明闻言,立刻放下筷子,起身朝着李逸深深一揖,语气诚恳地说道: “楚王殿下,此前臣手下的万和商会不懂事,多次冒犯殿下,虽然这些事是万和商会的大掌柜自作主张,但臣身为主人,未能及时约束,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臣在这里向殿下赔个不是,还望殿下大人有大量,能原谅臣的过错!” “为此,臣还略备薄礼给殿下赔罪!” 说完,郑世明用力拍了一下掌。 紧接着,一个人抱着一个雕花木盒走了进来,并将木盒轻轻放在郑世明面前的桌上。 李承乾抬眼望去,发现这木盒是紫檀木打造,盒身雕刻着精美的纹样,纹路间还嵌着细小的金箔。 光是这装礼物的盒子,就已是价值不菲。 那么,盒子里面的东西,想必更加贵重了。 李承乾盯着盒子,有点好奇。 这时,郑世明双手扶住盒盖,缓缓打开。 盒内铺着一层雪白的狐裘衬布,衬布上整齐摆放着三件珍宝。 最显眼的是一颗鸽卵大小的东珠,珠子圆润饱满,在灯光下泛着莹润的珠光,细看之下,竟无一丝杂色。 这般成色的东珠,非常罕见,就算李承乾是当朝太子,也没见过几颗类似的。 东珠旁,放着一对羊脂玉璧。 玉璧薄如蝉翼,触手温润,玉面上雕刻着繁复的云纹,纹路流畅细腻,一看便知是出自名师之手。 此外还有一套琉璃打造的酒具,酒杯边缘镶嵌着细小的红宝石,酒壶上还镂刻着缠枝莲纹样,琉璃的光泽与宝石的艳红相互映衬,格外夺目。 “殿下,这些都是臣珍藏多年的物件,虽算不上稀世奇珍,却也是臣的一片心意,还请殿下不要嫌弃。” 郑世明将这个盒子推到了李逸面前,眼神中满是期盼。 东珠、羊脂玉、琉璃酒具,这些珍宝都是他精心挑选出来的,个个价值不菲,想以此在李逸面前展现诚意。 “不愧是荥阳郑氏,出手真是够大方。” 李承乾看着这三件宝物,在心中感叹了一句。 另一边,李逸注意到了一个细节,从一开始到现在,郑世明都是用的自己的名义,而不是荥阳郑氏的名义。 “不愧是五姓七望,还挺骄傲,呵呵。” 李逸在心中冷冷一笑。 他能想明白郑世明这么做的原因,那就是郑世明可以在他这个楚王面前低头,但荥阳郑氏不可以。 这也正常,“宁娶五姓女,不入帝王家”嘛,五姓七望在这个年代,就是这么骄傲。 “希望未来你们能一直这么骄傲!” 李逸的眼中闪过一道厉色。 他对这些自认为高人一等的门阀世家,一点好感都没有。 压下心中的这些念头,李逸扫了木盒里的三件珍宝一眼,故作惊讶地说道: “郑少监这是做什么?” “当初之事,虽然万和商会行事卑劣,不可饶恕,但冤有头债有主,本王自然不会无辜牵连他人。” “尽管万和商会的大掌柜是郑少监的手下,可只要郑少监确实对此事不知情,本王是绝不会因为此事迁怒郑少监,你大可以放心。” “本王要算账,也会找真正的主谋算!” “郑少监,你说对不对?” 说到这里,李逸停顿片刻,意味深长地问郑世明道。 “对对对,楚王殿下所言极是。” 郑世明赔笑着回道。 他的脸上在笑,心中却阴沉无比。 很明显,楚王这是话里有话啊。 如果不是主谋,就不会迁怒。 如果是主谋,那就还会追究。 这分明就是不肯罢休的意思啊。 他怀疑李逸已经认定他或者他们荥阳郑氏就是主谋了,否则的话,不会说这么一番话。 毕竟万和商会的前后两个大掌柜,都已经被流放千里之外了,有生之年估计都将无法活着回长安。 李逸要真觉得这两人是主谋,就应该不会再计较此事了。 这时,他又听见李逸说道: “至于这些东西,本王身为皇子,又岂能随意收受外臣的私藏?” 他一边说,一边将木盒合上,推回郑世明面前,语气坚定地补充道: “这礼物,郑少监还是收回去吧。” “本王若是收了,传出去不仅有损皇家颜面,还会让人误会本王是个贪图财物之人,此事绝不可行。” 郑世明见李逸不但不松口原谅,而且礼物也不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本以为这三件价值连城的珍宝足以让李逸心动,却没想到对方竟如此不为所动。 他张了张嘴,想再劝几句,却不知该如何开口,毕竟李逸说得义正词严,他根本无法反驳。 “太子殿下,这……” 郑世明看向李承乾,希望李承乾能够站出来说和说和。 李承乾已经与荥阳郑氏达成了协议,今日也正是为说和而来的,所以面对郑世明的眼神请求,也没有推脱。 “二弟,虽说是郑少监手下的万和商会自主主张,但郑少监御下不严,确实有错!所以该罚!” “并且我看郑少监也是一片诚心,这三件物品一看就不是凡品,他肯拿出来赔罪,足见诚意。” “这赔罪的礼物要是送不出去,恐怕郑少监坐立难安。” “以我之见,不如二弟你就收下这三件礼物,让郑少监安安心。” 李承乾开口劝说道。 闻言,李逸看向李承乾,眼神中带着几分“为难”,沉吟片刻后说道: “大哥,这礼物太贵重了,我一定不能收!” “二弟……” 李承乾脸色微变,正要开口再劝的时候,却听见李逸话风一转: “不过,既然大哥都开口了,我也不能不给大哥面子。” “郑少监,如果你真心要赔罪的话,本王倒是有个建议。” 李逸看着郑世明,淡淡地说道。 他刚才想起来了,荥阳郑氏的荥阳,在他即将要去赈灾的河南道。 所以他有了一个想法。 听见李逸这句话,郑世明心中一喜。 他不怕李逸提要求,就怕李逸不提要求。 “楚王殿下请说,只要臣能做到的,绝不推辞!” 郑世明郑重无比地表态道。 李承乾也好奇地看着李逸,想知道李逸会提什么建议,难道会比那三件价值不菲的宝物对李逸更有好处? 在两人的等待中,李逸缓缓开口道: “今日河南道遭遇了特大水患,我奉陛下旨意,不日将前往河南道,主持赈灾一事。” “而据我所知,如今河南道流民众多,粮食紧缺。” “郑少监,你们荥阳郑氏在河南道可是名门大族,粮庄遍布各州府,等本王到了河南道之后,若是荥阳郑氏能拿出三万石赈灾粮,支援河南道的百姓,也算是为朝廷分忧,为百姓造福。” “当然,也是支持了我的赈灾工作,就当是郑少监为当初御下不严赔罪了。” “郑少监,你觉得如何?” 郑世明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心中一喜。 这个要求完全不过分啊! 三万石粮食虽多,也值不少钱,但算算总价,还真没他拿出来的这三件宝物贵。 如果这样就能化解与楚王李逸的旧怨,郑世明觉得是划算的。 并且,为百姓送赈灾粮,还能为他们荥阳郑氏落个“心系百姓”的美名。 这不就是一举两得吗? 郑世明觉得,李逸的这个条件,他阿耶一定会同意。 想清楚之后,郑世明立刻躬身应道: “臣以为楚王殿下的提议甚好!” “殿下心系百姓,宅心仁厚,臣敬佩万分!” “请殿下放心!臣回去之后,立刻传信给家里,让家里开始筹备粮食。” “只要殿下一到河南道,三万石粮食就会送到殿下手中,绝不耽误殿下的大事!” “很好,有郑少监这样的态度,我就放心了。” 李逸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 有了荥阳郑氏这三万石粮食,就能让灾民少挨点饿了。 至于与荥阳郑氏的仇怨,来日方长,也不急着非要在短期内就清算。 毕竟是五姓七望,没那么容易对付的,再加上他也是刚回归皇室不久,手中的力量有限。 所以,先借这个机会与荥阳郑氏表面言和,麻痹一下荥阳郑氏,顺便让荥阳郑氏出点血也好。 等日后有机会的时候,再与荥阳郑氏算账便是。 什么旧怨一笔勾销的说法,他是不会当真的。 对于一个政客而言,出尔反尔都是基操了,只要有合理的理由当幌子就行。 一旁的李承乾听见两人对话,也松了一口气。 这么一来,郑世明请求他帮忙说和的事,就算是完美完成了。 他答应荥阳郑氏的事办好了,日后荥阳郑氏就该按照双方的约定,全力支持他了。 心情大好的李承乾笑着说道: “二弟这个提议好,既化解了旧怨,又能为赈灾出力,真是一举两得!” “郑少监,你可得尽快落实好此事,别让楚王失望!” “请太子殿下放心,此事臣一定会办好的,绝不会让太子殿下与楚王殿下失望!” 郑世明很是认真地保证道。 正事谈完,三人又开始吃喝闲聊起来,而这一次,气氛明显比之前融洽了许多。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李逸起身说道: “大哥,郑少监,时辰不早了,本王还要回府筹备前往河南道赈灾事宜,就先告辞了。” 闻言,李承乾和郑世明起身相送。 李逸临走之际,郑世明还不忘再一次表态道: “殿下放心,三万石赈灾粮的事,臣今日回府之后就安排,绝不会出岔子误殿下的事!” “有郑少监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李逸点了点头。 随后,他带着孙武开离开了醉仙楼。 第108章 给李逸上眼药! 在李逸走之后,醉仙楼这个包间内的气氛悄然转变。 郑世明看着太子李承乾,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缓缓开口: “太子殿下,方才楚王殿下提及要去河南道主持赈灾一事,不知您事先可曾知晓?” “知道,前两日父皇已经在朝堂之上说过此事了。” 李承乾随口回道。 郑世明见李承乾这幅模样,就知道李承乾并没有认真想过此事。 那就更好了! 郑世明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这就更方便他接下来要做的事。 眼珠一转,郑世明沉声问李承乾道: “那殿下,您可知此事背后的深意?” 闻言,正用手指摩挲着杯沿的李承乾微微一愣,然后漫不经心地回道: “不过是父皇怜恤河南道百姓,派他去体恤民情、历练一番罢了,能有什么深意?” 话虽如此,他的眉头却微微蹙起,显然已被郑世明的话勾起了心思。 郑世明注意到了这个细节,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接着,他向前倾身,声音压得更低,循循善诱道: “殿下,您可别被这表面景象蒙骗了!” “如今河南道水患滔天,良田被淹,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野,正是民心惶惶的时候。” “谁能在此时站出来稳住灾情,让百姓有饭吃、有地方住,谁就是百姓的大恩人,必将收获巨大的民心!” 李承乾听到这里,正在摩挲酒杯的手指瞬间停下了动作。 见状,郑世明心中轻笑一声。 然后,他用愈发恳切的眼神看着李承乾,仿佛真的在为李承乾担忧: “殿下,朝中那么多经验丰富的老臣,比如户部尚书、工部侍郎,哪个不是处理灾情的老手?” “可陛下偏偏放着他们不用,让刚刚从民间回归皇室,可能连朝堂规矩都没摸透的楚王去负责此事,您就没有想过陛下为何要如此安排吗?” “是啊,为什么呢?” 李承乾脸上那漫不经心的神情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 “陛下此举,恐怕是特意给楚王立功的机会,并让他获取声望,在百姓心中立起‘贤王’的名头啊!” 郑世明缓缓说出了一个答案。 他的话音刚落,李承乾捏着酒杯的手指猛地一顿,杯中的葡萄酒溅出几滴,落在桌上,晕开红色的痕迹。 “开始慌了吧。” 郑世明知道自己前面说的话开始起作用了,他趁热打铁道: “太子殿下,关于此事,臣有些拙见,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说吧,恐太子殿下不喜,以为臣在挑拨离间。” “不说吧,又对不起太子殿下的信任。” 说话间,郑世明故意装出一副犹豫不决,想说不敢说的样子。 李承乾深深看了郑世明一眼,沉声说道: “郑少监,你们荥阳郑氏已经答应日后全力支持孤,那孤自然是信得过郑少监的。” “有什么话,你不妨直说,只要是真心为孤考虑,孤定然不会怪罪!” “既然太子殿下如此信任臣,那臣就有话直说了。” 郑世明放下自己手中的酒杯,缓缓说道: “楚王在回宫之前,就已经为朝廷立下众多功劳,在朝堂之上已经拥有不少声望。” “如今,陛下又派楚王去河南道赈灾,可以预料,一旦此事办妥,楚王必将在民间也收获巨大声望。” “楚王的这些声望要是积累起来,对您的太子之位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您想想,日后百姓提起皇室,只知楚王赈灾救民、心系苍生,久而久之,谁还会记得您这个储君?” “再说,陛下对楚王的宠爱,朝野上下有目共睹。” “太子殿下想必还没有忘记,楚王封王之时,陛下可是赐予了楚王整整二十五个州作为封地!” “不仅如此,这二十五个州之中,大部分是上州,甚至连东都洛阳都成为了楚王的封地。” “如此恩宠,可是连陛下曾经最宠爱的越王都远远比不上!” “您说,陛下如此宠爱楚王,又如此栽培楚王,是不是有别样心思呢?” “不可能!” 李承乾猛地将酒杯顿在桌上,酒杯与木质桌面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酒液洒了一地。 他的否认虽然听起来坚定无比,但如果听得仔细,便会发现其中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 陛下起别样心思是什么意思? 尽管郑世明未曾明说,但李承乾心知肚明。 这个别样心思,指的是易储!!! 而这,也正是李承乾一直以来最担心的事情。 因此,李逸刚一回归皇室,他就邀请李逸到东宫,探了李逸的口风,并得知李逸对储君之位完全没兴趣。 他才放心下来。 想到这里,李承乾开口对郑世明说道: “郑少监多虑了,楚王没有这心思,他就对生意赚钱感兴趣,这是楚王亲口对孤说的。” 闻言,郑世明脸色一正,开口道: “亲口说的,也不见得是真话。” “太子殿下,您相信这世上真有人会对至高之位没有兴趣吗?” “这……” 李承乾回想起李逸当初说那话时的真诚,很想回答郑世明说他相信。 然而,就算李逸表现得再真诚,从内心里,他还是不相信真有人能抵挡得住成为一国天子的巨大诱惑。 看到李承乾犹豫,郑世明顿时知道李承乾其实也在忌惮李逸。 略一思索,他再度开口道: “太子殿下,退一步说,就算楚王没有骗你,可万一陛下起了这心思呢?” “虽说楚王是在民间长大的,但楚王的能力,臣是相当佩服的,为朝廷立的那些功劳,一个比一个大。” “陛下本来就宠爱楚王,再加上楚王确实能力非凡,所以……” 郑世明的话没有说完,但要表达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楚王既有能力,又深得天子宠爱,天子产生易储的想法,想让楚王上位再正常不过了。 听郑世明这么一说,李承乾内心越来越慌,心中也再次对李逸产生忌惮。 但郑世明并不能算是他的心腹,所以他不会在郑世明面前透露自己的真实想法。 定了定神,李承乾摆了摆手,颇为平静地回道: “父皇英明睿智,怎会有如此荒唐的想法?” “二弟刚回皇室,父皇让他去河南道赈灾,不过是想让他多接触朝堂事务,历练一番罢了!” “郑少监以后可不要再有这种猜测了。” “在孤的面前说说也就罢了,孤不会跟你计较,但是要让外人得知了,可就是一桩祸事了。” “太子殿下教训的是!是臣失言了!” “只是臣实在担心殿下的处境,越王已经对殿下的储君之位虎视眈眈,暗中拉拢朝臣,现在更是借着越王府开设文学馆的机会,到处招募人才,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现在又多了一个更受宠信,势头更盛的楚王,臣难免为太子殿下感到担心,所以才口无遮拦,还请太子殿下恕罪!” 郑世明的语气之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 当然,他的这份惶恐,是装出来的。 他知道太子李承乾此人多疑,别看李承乾信誓旦旦,义正词严,但他敢保证,李承乾心中现在必然对李逸有了隔阂之心。 这也正是他想要达到的目的。 他代表荥阳郑氏想与李逸化解旧怨是真的,但与此同时,他也得做好李逸不肯就此罢休的准备。 尤其是今日与李逸打过交道之后,他深刻感受到,李逸虽然年龄小,但却是一个城府很深的人。 尽管最后李逸提出了将旧怨一笔勾销的条件,他也答应了。 然而对于李逸会不会遵守约定,郑世明心里完全没底,因为他完全看不透李逸。 出于对李逸的忌惮,他经过权衡之后,决定埋伏一手,在李承乾面前给李逸上上眼药。 他的想法是,如果李承乾能打压住李逸,那李逸对他们荥阳郑氏可能存在的威胁就小了。 如果打压不住也无所谓,对他们荥阳郑氏来说,也没什么损失。 反正李承乾不可能把他说的这些话告诉李逸,他也不担心李逸因此记恨他。 另一边,李承乾无暇琢磨郑世明的心思,此时他的心中像被塞进了一团乱麻。 近些年来,越王李泰步步紧逼,令他烦心不已,夜夜难眠,生怕储君之位被李泰夺走。 而楚王李逸回归之后,因为李逸的才华,他本来对李逸也产生了忌惮。 不过在李逸的一番表演之后,他不再忌惮李逸,而是专注于对付越王李泰。 可现在,郑世明的一番话,又令他开始重新审视李逸,原本消失的忌惮,又重新出现了。 他必须要承认,郑世明的分析是有道理的。 李逸深得父皇宠爱,又已经对朝廷有许多大功劳,这一次要是真借着赈灾之事,积累起巨大的民间声望,保不齐父皇真会产生易储的心思。 或者说,他们的父皇这次让李逸负责去河南道赈灾,本身就代表一种态度。 越思考,李承乾心中就越不安。 这种不安像藤蔓般悄然爬上心头,紧紧缠绕着他的心脏,让他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挥了挥手,声音带着几分疲惫: “郑少监不必紧张,孤知道你是为孤着想,自然不会怪罪于你,此事不必再提,孤自有分寸。” 话是这么说,但只有他自己才知道,郑世明的话像一根刺,已经深深扎进了他心里,让他再也无法平静。 郑世明见目的达成,心中窃喜,面上却依旧恭敬。 接下来,他陪着李承乾又饮了几杯,时不时说些奉承话,缓解紧张的气氛。 约莫一刻钟后,他起身告罪: “太子殿下,臣需尽快回府安排三万石赈灾粮的事宜,免得耽误了楚王殿下赈灾的大事,惹得楚王不满。” “臣就先告退了!” “好。” 李承乾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走了。 郑世明躬身行礼后,快步走出醉仙楼,坐上早已等候在门口的马车。 马车缓缓驶动,他立刻掀开窗帘,对车夫吩咐了一句: “尽快回府!” 回到府中后,郑世明直奔书房而去。 进入书房,郑世明提笔,将今日他与李逸的谈判结果,以及他答应给李逸三万石粮食用于赈灾,还有李逸即将亲自前往河南道赈灾等消息,一一详细写在信上。 写完后,他仔细检查了几遍,确认没有遗漏,才将信纸折好,装进密封的木盒里。 接着,他令人叫来心腹管家: “你亲自带着这封信,现在就出发,快马加鞭赶去荥阳,务必亲手将这份信交给家主。” “路上不得停留,更不能让任何人看到信的内容!” “若是出了半点差错,你提头来见!” 郑世明最后很严肃地对管家强调了一句。 管家接过木盒,郑重无比地点头: “请郎君放心,小人定不负郎君所托!如有差池,小人以死谢罪!” 说完,他揣好木盒,快步走出书房。 片刻后,管家骑马离开郑府,朝着城外疾驰而去。 …… 三日后。 清晨。 天色微亮,东方泛起鱼肚白。 长安城外的十里长亭。 李逸身着青色常服,外披一件黑色披风,腰间系着玉带,站在长亭中央,目光温和地看着董彦与薛仁贵。 亭外,一千名王府私军整齐列队,骏马打着响鼻,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晨雾。 今日,是薛仁贵与董彦出发去松洲的日子。 李逸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递给薛仁贵: “这是我昨日进宫求陛下写的一道给松洲刺史的密旨,内容是证明你们的身份,以及让松洲刺史为你们行事提供方便。” “不过,为了青稞酒计划的保密,以及避免让吐蕃人发现端倪,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动用这道密旨。” “末将明白!” 薛仁贵接过书信,放进铠甲内侧的口袋里,郑重无比地回道。 李逸转头看向董彦,叮嘱了一句: “董彦,此行松洲执行青稞酒计划,你是主导,薛仁贵会配合保护你,你要多用心把事做好!” “请殿下放心,属下就算拼了性命,也一定会完成任务!” 董彦的脸上,同样满是郑重。 闻言,李逸点了点头。 随后,他走上前,拍了拍薛仁贵的肩膀,又拍了拍董彦的手臂: “松洲地处边境,局势复杂,你们遇事一定要多商量,切勿冲动。” “若是遇到实在解决不了的难题,及时派心腹传信回长安,本王会立刻想办法支援你们。” “末将/属下谨记殿下教诲!” 二人齐声应道,声音坚定。 随后,董彦与薛仁贵走出亭子,翻身上马,勒住马缰,对着李逸深深一揖: “殿下,那末将/属下就出发了!” “去吧。” 李逸摆了摆手。 得到李逸的指示后,薛仁贵高喊一句: “出发!” 话音落下,一千名士兵整齐地翻身上马,跟着董彦与薛仁贵二人策马离去。 马蹄声在晨雾中回荡,队伍像一条长龙,渐渐消失在官道上。 第109章 李世民的关心!李逸进入河南道! 看着薛仁贵与董彦带人远去,李逸的眼中带着一份期待。 青稞酒计划关乎着大唐能不能顺利控制住吐蕃,对大唐来说,很重要。 接下来,青稞酒计划能不能顺利实施,就要看董彦与薛仁贵的本事了。 松洲距离长安这么远,他也没办法随时掌控情况,只能让这两人自行发挥了。 当然,李逸对薛仁贵与董彦是很有信心的。 薛仁贵自不必多说,其能力早已在原本历史时空中被证明。 至于董彦,自从被他选中担任五粮酒肆的掌柜之后,凡是他安排的事,都完成得很好,能力也经过了验证。 “希望你们真能不负本王所托吧!” 李逸收回目光,转身对身旁的孙武开说道: “走吧,回府。” 送走薛仁贵与董彦之后,他接下来的重心,便是前往河南道赈灾的事了。 回到楚王府,李逸径直前往书房。 书桌上摊着河南道各州府的舆图,他俯身细看,思索着去河南道赈灾之事。 朝廷正在按照他的要求,筹集各种物资。 而他现在考虑的是,这些物资够不够用? 至于郑世明承诺的三万石粮食,李逸暂时没有算在内。 虽然郑世明已经答应了,但此人不是荥阳郑氏的家主,还做不了荥阳郑氏的主。 荥阳郑氏会不会老老实实完成郑世明与他的约定,李逸没有把握。 毕竟,三万石粮食可不是小数目,足够几万人吃1个月了。 “希望荥阳郑氏的家主能识趣吧。” 李逸嘀咕一句,然后将此事抛在了一边。 关于此次赈灾,他考虑的事还有很多。 比如河南道灾情究竟严重到何种地步?那些地方官员是否真如奏报中那般尽心赈灾? 这一切仍是未知数,等着他去河南道的时候一一查探清楚。 想到这里,李逸眼中闪过一丝冷冽。 若河南道真有官员趁灾贪墨,那他去了之后,一定会让这些人付出代价。 他生平最恨的,就是趁着老百姓遭灾的时候趁火打劫发国难财的贪官污吏! 接下来的两日,李逸忙得不可开交。 他每天都在楚王府与户部、工部之间奔波,协调赈灾粮草的运输,挑选用于灾后防疫的药材。 与此同时,苏定方也在王府的演武场中,争分夺秒地对挑选出来的五百名士兵进行训练,确保每个人都能应对灾情中的突发状况。 到了第三日,李逸收到了朝廷的通知,所有的人员物资都已经准备完毕,随时可以出发了。 于是,李逸决定明日出发。 次日卯时。 天色尚未完全亮起。 李逸带着苏定方、孙武开以及五百名王府私军离开了楚王府,朝着通化门而去。 通化门是长安城南部的起点,同时也是南北官道的起点。 从通化门出发,走北崤官道,便可进入河南道境内。 今日,李逸就要带着人员物资离开长安,正式前往河南道赈灾,自然要走通化门。 等李逸带人到达通化门的时候,发现朝廷的人跟物资已经全部到齐了。 几十辆满载粮食、药材、衣物的马车整齐排列,每辆马车旁都有朝廷的士兵看守。 此次李逸前往河南道,除了五百人的王府私军之外,还有一支2000人的朝廷军队一同前去。 这支朝廷军队要负责沿途保护赈灾的人员物资。 另外,随行的还有工部调遣的数十名工匠,以及太医院挑选的数十名医官。 这些人见到李逸到来后,赶紧躬身行礼参拜: “参见楚王殿下!” “免礼!” 李逸沉声回了一句。 众人直起身之后,李逸发现统率朝廷这支军队的,是一个熟人:程处默。 于是,他朝着程处默招了招手,示意程处默过来他面前。 “参见楚王殿下!您找末将有事?” 程处默朝着李逸行了一礼,恭声问道。 “程将军,你我相识于微末,不用这么客气,随意一些。” 李逸微笑着对程处默说道。 接着,他又颇为好奇地开口问道: “你不是在千牛卫吗?怎么要跟着去河南道赈灾?” 千牛卫是皇帝内围贴身卫兵,按理说,朝廷从十六卫之中调派军队配合他赈灾,肯定不会调千牛卫。 故而,李逸才会有此一问。 程处默回道: “末将已经不是千牛卫了,现在是右武卫。” “刚好这一次朝廷指派我们右武卫跟随殿下去河南道,又恰好选中了末将统率的这支卫队。” 从程处默的话中,一切都是凑巧。 但世上哪有那么多的巧合。 所谓的巧合,不过是有人精心安排而已。 事实上,程处默这次能够获得跟随李逸前往河南道的机会,是程知节花心思安排的。 其目的有两个。 其一是让程处默跟着李逸捞点功劳,虽然作为武将,赈灾的功劳,远比不上沙场杀敌,但总归也是功劳。 其二,也是最主要的一个目的,是希望程处默能够借此机会进一步加深与李逸这个楚王的关系。 对程家父子心中的这些弯弯绕绕,李逸自然是不知道。 他听完程处默的回答,点了点头: “那正好,由你统率朝廷的这支军队,我行事就更方便了。” 之前李逸选择带上自己的一部分私兵,其中的一个考虑就是担心朝廷军队不配合他的命令。 虽然李逸知道没有人敢明目张胆对抗他这个楚王的命令,但万一有人阴奉阳违,也是麻烦,会对他的赈灾工作造成阻碍。 而现在好了,跟着他去河南道的朝廷军队的统领是程处默,这是自己人,他所担心的问题都不存在了。 李逸相信,就凭他与程处默的交情,程处默肯定会很愿意配合他。 只要是他的命令,程处默必定会不折不扣执行。 所以,在程处默面前,李逸没有掩饰自己的高兴。 而程处默听到了李逸这句话之后,也明白李逸的意思,当即表态道: “请殿下放心,此去河南道,末将一定唯殿下马首是瞻!” 程处默的话音刚落下,远处便传来一阵整齐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晨雾的宁静。 李逸循声望去,只见一队身着明黄铠甲的禁军疾驰而来。 甲胄在微光中泛着冷光,队列严整如松,簇拥着一辆装饰华丽的龙辇。 “那是……父皇的仪仗?” 李逸心中一惊,连忙整理衣袍,快步迎了上去。 龙辇在李逸面前停下,内侍掀开帘幕,一道明黄色身影迈步走出,正是当今大唐太子李世民。 看见天子真容,赈灾队伍的所有人马上行礼参拜: “臣等参见陛下!” 就连李逸,也跟着行礼参拜口称陛下。 此时是工作场合,得称职务才行。 “免礼。” 李世民沉声回道。 他身着常服,却难掩周身威严,目光扫过赈灾队伍,最后落在李逸身上。 “朕听闻你今日启程前往河南道,特意过来送送你。” 李世民语气温和的说道。 闻言,李逸马上开口道谢。 他也是没想到这么一大早,李世民居然还会来送他。 不得不说,李世民这个便宜老子对他确实挺不错的。 这时,李世民又开口对李逸说道: “河南道灾情严重,你此行要多辛苦了。” “为百姓分忧、为朝廷效力,乃是臣分内之事,不辛苦!” 李逸义正词严地回道。 对于李逸这一副心系国家的态度,李世民很满意。 他目光转向那些装满物资的车辆,眼中露出几分赞许: “你筹备的这些物资,品类周全、数量充足,可见用了心思。” “但地方官场复杂,有些官员或许会趁灾谋私,你刚刚回归皇室,同时又是第一次代表朝廷外出长安办事,切记行事既要刚正,也要懂得权衡。” 说到这里,李世民停顿了一下,伸手对身后内侍示意。 内侍立刻递上一枚鎏金令牌。 这令牌上,雕刻着栩栩如生的龙纹。 李世民接过令牌后,将其递给李逸: “这枚令牌你拿着。” “如遇到危急情况,持此令牌,可临时召集河南道境内所有折冲府的府兵。” 这是李世民给李逸的一道终极保险。 虽然李世民觉得在他的治理下,大唐应该不会有胆敢对一位亲王下手的狂徒,但凡事就怕万一,所以李世民还是给李逸准备了这枚令牌。 李逸双手接过令牌,指尖触及冰凉的金属,心中颇为动容,这是来自老父亲满满的爱啊! 有了这张底牌,他在河南道那是真的可以横着走了。 “谢陛下恩宠!臣定当谨慎行事,既要救民于水火,也要肃清贪腐,绝不辜负陛下期望。” 李逸再次道谢并表明决心。 李世民点头,语气愈发郑重: “你自幼在民间长大,比宫中皇子更懂百姓疾苦,并且精通灾后防疫,所以朕才会决定派你去河南道。” “朕也相信,以你的能力,一定能把此事办好。” “不过,你此去虽肩负重任,但也要保重自己的身体。” “若遇难以解决的困境,随时传信回长安,朕会第一时间为你调度支援。” “臣谨记陛下教诲!” 李逸认真无比地回道。 从李世民的这一番话中,他再一次感受到了李世民的浓浓关心。 对此,他还是有些小感动的。 随后,李世民又叮嘱了李逸几句到了河南道之后的注意事项,重点是如何与地方官吏打交道。 对李逸的办事能力,李世民是绝对信得过的。 只是李逸毕竟年龄不大,并且一直生活在民间,没有朝堂经验。 一旦遇上奸猾的地方官吏,李世民就担心李逸应付不来,所以才想着重点传授李逸一些重要的经验。 李世民一番好意,李逸自然不会辜负。 他很认真地记下了李世民的这些叮嘱。 李世民传授完经验之后,见天色渐亮,晨雾渐散,便摆了摆手: “时辰不早了,你该出发了。朕会在长安等候你赈灾成功的好消息!” “请陛下放心,臣一定不负陛下所托!” 李逸再次躬身行礼。 随后,李世民登上龙辇,禁军仪仗缓缓退到一旁。 李逸转身走向队伍,翻身上马,勒住马缰,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 “此行河南道,只为赈灾救民!若有人私吞物资、懈怠职守,无论官职高低,定严惩不贷!” “遵命!” 众人齐声应和,声音震彻晨空。 李逸满意地点了点头,大手一挥: “出发!” 随着李逸这一声令下,赈灾队伍缓缓驶出通化门,朝着河南道方向进发。 李世民立于龙辇上,望着队伍远去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才对护卫在龙辇一侧的李君羡说道: “让百骑密切关注河南道的消息,只要有关于楚王的奏报,必须立刻呈给朕,不得延误!” “遵旨!” 李君羡沉声回道。 随后,李世民回宫而去。 …… 时间一晃而过。 李逸一行人走出关内道,进入河南道的起初几日,沿途村镇虽有受灾痕迹,但看起来受灾情况并不严重。 可越往河南道深处走,景象愈发凄惨。 道路两旁的农田早已被洪水冲毁,只剩下裸露的淤泥,偶尔能看到几株枯黄的稻穗在风中摇曳。 来到灾情较为严重的区域后,情况更加糟糕。 原本热闹的村落变得一片死寂,断壁残垣间,偶尔看见有零星几个面黄肌瘦的灾民蜷缩在墙角。 李逸令人给这些灾民送上了干粮,并询问他们为什么不去朝廷的临时安置点? 面对这个问题,这些灾民一脸茫然,他们说压根不知道哪里有朝廷的临时安置点。 得到这个回答之后,李逸本能的反应是不是当地官员赈灾不力? “苏定方,我们现在在河南道的哪个区域?” 李逸开口问苏定方道。 苏定方没有过多犹豫,当即回道: “回禀殿下,这里是玉城县。” 得到这个答案之后,李逸下令道: “带上这几个灾民,赶往玉城县城。” 大约一个时辰之后,苏定方指着前方一座城池,向李逸禀报道: “殿下,前面就是玉城县城了。” 李逸点了点头,催马前行。 在他身后,赈灾队伍紧紧跟上。 一行人刚到县城门口附近,就见几个瘦骨嶙峋的灾民瘫倒在地上,气息微弱。 而守城的士兵不仅没有上前救助,反而手持长枪驱赶,嘴里还骂骂咧咧: “赶紧走开!别挡着路!别死在这里!再不走,直接扔你们去城外的乱葬岗!” 见此情形,李逸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第110章 震怒:杀鸡儆猴!李逸的怀疑! “岂有此理!” 李逸冷哼一声,心中的怒火“嗖”的一下就上来了。 他的手指猛地攥紧了马缰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胯下战马似也感受到主人的怒火,不安地刨了刨蹄子。 “苏定方,去处理一下。” 李逸伸手一指城门口方向,对着苏定方下令道。 “遵命。” 苏定方很快带着几个楚王府私军策马朝城门口快速而去。 此时,那几个守城士兵面对灾民的哀求,丝毫不为所动,依然在驱赶灾民。 “你们这些贱民赶紧滚!” “今天有长安的大人要来,你们围在这里成何体统?” “再不走,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这几个守城士兵的领头之人开口威胁道。 面对这个人的威胁,灾民之中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妇人哀求道: “官爷,你就让我们进城吧,在城外实在是找不到吃的,我们已经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 “城里也没东西给你们这些贱民吃,不要再废话,你们赶紧走!可别死在城门口!” 这个领头之人很不耐烦地回了一句之后,也懒得跟这几个灾民多废话,直接命令自己的几个手下: “把他们全部赶走!” 接到命令后,这几个守城士兵拿着武器上前,就要强行驱赶这些灾民。 便在此时。 “住手!” 一声怒喝如同惊雷在城门口炸响。 守城士兵们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停下了驱赶灾民的动作。 他们转头望去,就看见一位身穿铠甲的男子,带着几名气势威严的士兵走了过来。 这一行人,自然是奉李逸前来的苏定方等人。 守城士兵们循声望去,一看苏定方等人的外形,顿时意识到这些人不简单,脸上的嚣张气焰瞬间消散大半。 “下官周安,参见将军!敢问将军有何吩咐?” 守城士兵们的领头之人朝着苏定方行了一礼,颇为恭敬地问道,浑然不见方才的猖狂。 欺下怕上,都是这类人的本能了。 面对灾民重拳出击,面对可能惹不起的人,就唯唯诺诺。 对于这样的人,苏定方没有丝毫理会的兴趣。 他看见这几个守城士兵已经停止驱赶灾民,便没有再有任何动作,而是安静等着后面的李逸等人来到。 这个名为周安的守城士兵头目见苏定方如此轻视他,心中不禁非常恼怒。 嗯,也就是怒了一下而已。 他还没傻到因此去与这些明显来历不凡的人发生冲突。 就在周安在心中猜测苏定方等人的身份来历的时候。 李逸等人也来到了城门口。 “苏定方,给他们一些干粮与水。” 李煜伸手一指那几个气息微弱的灾民,沉声吩咐道。 “遵命!” 苏定方沉声回了一句之后,带人拿了一些干粮与水,递给了那些灾民。 “谢谢将军!谢谢将军!” 这些灾民接过干粮与水,连声道谢。 闻言,苏定方摇头道: “这是楚王殿下的命令,要谢的话,你们该谢楚王殿下!” 他虽然不是什么圆滑之人,但也知道这个时候必须要彰显出楚王的功劳。 当然,他说的话也是事实,这些粮食与水,的确是李逸让他发的。 “楚、楚王殿下?” 这些刚吃了两口干粮的灾民闻言,赶紧挣扎着起身,朝着李逸高声跪谢道: “草民拜谢楚王殿下!” “楚王殿下大恩大德,草民没齿难忘!” 另一边,周安等守城士兵们也已经吓得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瑟瑟发抖。 从玉城县令的口中,他们早就听闻朝廷派了一个大人物奉旨前来河南道赈灾,却没想到这个大人物竟然是当朝楚王。 更没想到的是,他们竟然在楚王殿下面前做出如此恶行。 那这次,他们岂不是要倒霉了? 跪倒在地的周安等人,现在慌得一匹! 李逸没有给周安等人半个眼神,而是温声对这些灾民说道: “免礼!” 接着,他又让随行的医官给这几个灾民检查了一番身体。 “殿下,这些灾民身体并无大恙,只是太饿了,才会有气无力,等他们吃完干粮,就会好转。” 医官给灾民检查完毕之后,向李逸禀报道。 李逸点了点头,然后转头用冰冷的目光看向周安等人: “身为守城士兵,本应守护百姓,可你们却对受灾百姓如此冷漠,甚至恶语相向、暴力驱赶,可知罪?” 闻言,周安等人更是吓得魂不附体,连连磕头求饶: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我们再也不敢了!” “不敢?” 李逸冷笑一声,厉声道: “今日若不是本王刚好来到,这些灾民恐怕早已命丧你们手中!” “大唐律法容不得你们这般为非作歹!” “苏定方,将这几人拿下,再派人去通知玉城县令来这里见本王!” “本王倒要问问他,是如何管理这玉城县的?” 李逸的语气之中,带着一股肃杀! 本来按照一般的流程,他在达到玉城县城之前,要派人提前告知玉城县的官员们,他将在什么时候到达,然后让这些官员们提前在城门口迎接。 但李逸没有这么做。 他就是要打河南道这些官员们一个措手不及,这样才能看到地方上真正的情况。 就比如他此刻看见的这一幕,要是提前告知玉城县的官员们他会在此时到达,还能看见吗? 显然是不可能的。 大概率在他到来之前,这些灾民就被处理掉了! 接到李逸的命令之后,苏定方立刻带领士兵上前,将周安等几人捆绑起来,并令他们一直跪着。 一般的那几个灾民见状,心中很是欣喜,看向李逸的目光中充满了感激。 这一刻,可以说李逸在这几个灾民心中,那就是主持公道的青天大老爷! 在同一时间,苏定方派出的一名士兵已经策马进入了县城内。 大约一刻钟之后。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李逸等人循声望去,只见一群身着官服的人快步从城中赶来。 领头的官员远远看见城门口的情景,心中顿时咯噔一下,赶紧上前,对着李逸躬身行礼: “下官玉城县令周明,参见楚王殿下!不知殿下驾临,下官有失远迎,还望殿下恕罪!” 李逸淡淡地看了周明一眼,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威严: “周县令不必多礼。本王奉旨前来河南道赈灾,刚到玉城县城门口,便看到这几人在暴力驱逐灾民,不知周县令对此作何解释?” 周明心中一慌,连忙解释道: “殿下恕罪!都是下官管教无方,才让这些混账自作主张,做出如此暴戾之事。” “请殿下放心,下官一定会严惩这几人,日后也一定会严加管教,绝不让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 听到周明的话,跪倒在地的周安等人,整个人直接麻了。 不是,什么叫他们自主主张? 他们分明是按照县令周明的命令这么做的啊! 是周明前几日说,最近朝中有大官要来玉城县,让他们把县城附近的灾民都驱逐了,以便给朝廷的大人一个好印象。 要是没有周明的命令,他们吃饱了撑得才去管这些灾民。 不过,这些话,他们也就只敢在心里蛐蛐,万万不敢说出口的。 没办法,谁让他们是周明的属下呢,这个锅他们得替周明背。 “严惩?” 李逸挑眉道:“那周县令打算如何严惩了?不如说来给本王听听?” “啊!” 周明愣了一下。 这个楚王殿下的行事,怎么这么不按常理呢? 区区几个守门的士兵,也值得堂堂楚王如此大动干戈,非逼他当场惩罚? 并且,这个问题不太好回答啊。 惩罚得轻了,楚王必定会不满意。 但惩罚得重了,又怕会寒了手下人的心,毕竟他手下们都知道,周安等人是奉他的命令干这些事的。 就在周明犹豫之时,李逸淡淡地追问道: “怎么?这个问题周县令很难回答吗?” 李逸的语气虽然平淡,但周明却听出了不满。 “不难不难!” 周明额头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连忙堆起笑容回话: “下官打算将这几人杖责六十,革去他们的职位,徒刑1年!” 为求李逸这位楚王满意,他这是真没留情,惩罚力度很大。 “殿下,如此可以吗?” 周明恭声向李逸请示道。 李逸没有回答,而是看向周安等人: “你等对此判决,可有异议?” 周安等人正想为自己辩解一番,就看见周明用阴冷的眼神盯着他们,顿时心中一颤,想起周明的残酷手段。 他们要是此时有异议,只怕就算得到了楚王殿下的网开一面,未来也会死在周明手中。 “无异议!” 因为对周明的恐惧,周安等人果断选择了无异议。 “那便如此吧。” 李逸瞥了眼面如死灰的周安等人,没有再多纠缠。 几个用来杀鸡儆猴的蝼蚁而已,不值得他过多关注。 他转而问周明道: “周县令,本王在路上遇见几位玉城县的灾民,他们说根本不知道赈灾点的存在,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周县令没有设置赈灾点吗?” “回禀殿下,在水灾发生后不久,臣就已经令人在城中设置了赈灾点接纳玉城县的灾民,不过灾民太多,难保有人会没有收到赈灾点的消息,臣会令人再广泛通知灾民,尽量让灾民都知道赈灾点的消息。” 周明沉声回道。 听到周明这番回答,李逸不置可否,淡淡地说了一句: “既如此,那现在便带本王去看看玉城县的赈灾点吧。” “殿下这边请!” 周明没有半点犹豫地回道。 随后,李逸等人在周明的带领下,进入了玉城县之中。 在吩咐程处默与苏定方负责安顿好朝廷人员物资之后,李逸带着孙武开与十余名王府私军,跟着周明向玉城县的赈灾点走去。 一行人穿过两条街道,来到一处宽敞的院落前。 在这座院落的前方,有一大片宽敞的空地。 空地上,数百名灾民正分成两队,有序领取粥饭,看起来一派安稳祥和。 周明侧身站在一旁,略带得意地介绍: “殿下您看,这便是臣设立的赈灾点。” “眼下安置了灾民九百二十五人,每日供应三餐,早粥晚粥配粗粮,午间还会加一碗菜汤。” “在这院中,臣还令人准备了一些庐帐,供没有住所的灾民临时居住。” 李逸听着周明的介绍,行走在赈灾点之中,观察着赈灾点的情况。 首当其冲的,便是看这些灾民的情况。 根据他的观察,这些灾民大多面色蜡黄、衣衫破旧,有的还带着伤,看起来确实是流离失所的模样。 嗯,这些应当是真灾民。 玉城县的这个县令应当是没有干出让人冒充灾民的事。 在离开长安之前,李逸就已经用脑中AI查过华夏古代王朝遇到灾荒的时候,地方官员常用的一些贪赃以及应付朝廷监督检查的手法。 其中,贪污朝廷的赈灾款与赈灾粮,然后在朝廷派人来检查的时候,找很多人来冒充灾民应付,就是一种常见手段。 而眼前根据李逸的观察判断,这些人确实是灾民无疑。 确定完灾民的身份之后,李逸又开始观察赈灾点的运作情况。 不得不说,从表面上来看,玉城县的这个赈灾点,安排得还不错,一切事务都井井有条,没有出现任何混乱的情况。 李逸走到粥棚前,看了一眼木桶里的米粥,然后伸手拿起勺子舀了一勺观察浓稠度。 见状,周明赶紧开口解释道: “殿下,这粥确实是稀了一点。” “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灾民多,粮食少,如果粥做得太稠,只怕用不了多少时间,粮食就耗光了。” “到时候,灾民就连这稀粥都喝不上了。” “故而,臣权衡了一下,只能让粥稀一点了。” 李逸点了点头,却没有说话,而是放下勺子,进入院落之中,查看了一下那些庐帐的情况。 情况也还不错。 看得出来确实是有花费心思在安排。 看完这个赈灾点之后,李逸还真没找出太大的问题,对灾民们的安置还算到位。 按理说,李逸应当夸奖玉城县的这个县令才是。 可不知为何,李逸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些灾民大部分时间都低着头,就连排队领粥时,彼此都没有交流,安静得有些过分了。 并且,偶尔有人抬头时,眼神中仿佛带着惶恐,像是在忌惮着什么。 第111章 心细如发的李逸!风雨前夕! 李逸的目光在灾民们的脸上缓缓扫过,心中的疑虑如同潮水上涌。 他刻意放缓脚步,走到一个蜷缩在角落的老人身边,温声问道: “老丈,每天的食物够吃吗?” 老者浑身一颤,嘴唇动了动,却没敢说话,只是飞快地瞥了一眼跟在李逸身后的县令周明,然后慌忙低下头,轻轻点了点头。 见状,李逸心中的疑虑更重了,不过表面上却并没有露出任何异样。 接着,他刻意放缓脚步,又走到一个抱着幼儿的妇人身旁。 “孩子多大了?在这里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李逸放缓语气,尽量让自己显得温和。 妇人摇了摇头,声音细若蚊蚋: “刚出生四个月,没……没有不满意的地方,多谢大人关心。” 李逸心中的怀疑更重。 他觉得这些灾民,有些过于顺从了。 便在此时,周明笑着对李逸说: “楚王殿下,这些灾民都是乡下人,见识浅薄,并且经历了水灾,亲人离散、家园被毁,心有余悸之下也不爱多说话,还请您见谅。” “楚王殿下?” 妇人听到周明对李逸的称呼,眼神陡然明亮了一下,仿佛生出了什么期待。 正当她鼓足勇气想要开口对着李逸说什么的时候,周明转头盯着她,沉声说道: “殿下问你话,你就实话实说,好好答!别吞吞吐吐!” 他的语气很温和,并无严厉之处。 然而,他的话刚说完,妇人的身体明显抖了一下,眼中的光瞬间熄灭,抱紧自己的孩子一言不发。 李逸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意味深长地看了周明一眼。 周明被李逸看得浑身不自在,连忙低下头,后退了两步。 随后,李逸没有再询问别的灾民,而是又走入那个摆放着许多庐帐的院落之中。 他迈步走向最近的一顶庐帐,伸手摸了一下庐帐的布料, 指尖传来的触感格外粗糙,却又带着新布特有的僵硬,没有丝毫被雨水浸泡或长期使用的柔软感。 更奇怪的是,帐篷底部的麻绳还泛着白色,显然是刚被剪断不久。 并且,绳结处的毛刺都没来得及磨平,甚至能看到新鲜的纤维茬。 “周县令,这些庐帐看着倒是规整,不知搭建多久了?” 李逸淡淡地问周明道。 周明不假思索地回道: “回禀殿下,自水灾发生后不久,便陆续有灾民来到,臣便让人搭建了这些庐帐,供灾民临时居住,算下来也快有一个月了。” “一个月?” 李逸挑眉,随手捡起一块沾在帐篷布上的泥土,轻轻一捻便碎成了粉末,心中冷笑一声。 如果真有这么久时间,经历过雨水之后,帐篷底部的泥土早该板结,哪会如此松散? 并且结合他刚才对庐帐状况的观察发现,他敢打包票,这些庐帐的搭建时间,绝对不久。 “此人,不老实啊!” 李逸扫了周明一眼,心中冷笑一声。 不得不说,这个玉城县令的表现,从表面上看来,不但没有任何问题,而且还显得颇为干练。 奈何李逸来到玉城县之后,首先看到就是玉城县的守军在欺压灾民,第一印象就差了。 所以,在看待周明的时候,也戴上了有色眼镜。 他觉得,手底下的人都这么嚣张跋扈,周明这个玉城县令多半也好不到哪里去。 果不其然,检查完这个赈灾点之后,李逸更加坚信了自己的判断。 正常情况下,灾民见到前来赈灾的朝廷官员,即便敬畏,也该有几分期待或感激。 可从这个赈灾点的这些灾民身上,他丝毫没有看到着这样的情绪,反而是看到了灾民们暗藏着恐惧。 所以,李逸判定,这个玉城县多半有问题。 心中虽然已经生出了疑心,但李逸却没有马上发难。 因为他现在还不知道周明究竟干了什么贪赃枉法的事,现在对周明动手,只会打草惊蛇。 并且,办案要讲证据,就算他现在点明周明在撒谎,也没办法严惩周明。 因为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周明并没有犯什么严重的错误。 所以能做的惩罚,无非就是借着周明撒谎的事,不痛不痒地责骂此人几句, 这样的惩罚,在李逸看来没什么意义。 不动手则已,真要动手的时候,就得一击致命! 李逸没有再纠缠庐帐的问题,而是问起了另外一件事: “周县令,这赈灾点安置的灾民,是否就是玉城县受灾百姓的全部?” 听到这个问题,周明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躬身回道: “回殿下,并不是。” “玉城县此次受灾严重,累及百姓足有五千余人,要用一个赈灾点接纳全部的灾民,较为困难。” “因此,臣在城中四角,分设了东、南、西、北四个赈灾点,眼前这处是西赈灾点,安置了九百余人。” “其余三个赈灾点,安置的人数也差不离多。” “至于剩余其他灾民,因亲友在周边村镇或邻县,已自行投亲靠友,臣也派人登记造册。” “不错,周县令做事很有章法,考虑得很周到。” 李逸随口称赞了周明一句。 当然,这只是为了麻痹此人而已,这家伙在李逸心中,可以说已经上了黑名单。 而周明得到李逸的夸奖之后,赶紧谦虚地回道: “殿下谬赞!臣愧不敢当!臣只是心忧灾民,故而多考虑了一点而已。” “灾情当头,多考虑是应该的。” 李逸随口回了一句之后,接着说道: “走吧,带本王去其余三个赈灾点看看。” “遵命。” 周明恭声回道。 接下来的时间,李逸在周明的带领下,检查了东、南、北这其余三个赈灾点。 情况与西赈灾点的情况差不多。 表面上看起来井然有序,灾民都得到了妥善安置。 但还是同样的问题,经不起仔细观察推敲。 看完最后一个赈灾点之后,周明恭声请示李逸道: “楚王殿下,已经到了用晚膳的时间了,臣在县衙之中略备薄酒,还请殿下赏光前往。” 李逸摇头道: “不急,先带本王去粮仓看看。” “本王得亲眼瞧瞧粮仓的情况才放心。” 说完之后,李逸双目紧盯着了周明,观察其听到自己要查粮仓之后,会有什么反应? 或者说直白一点,是看周明会不会因为此事而露出慌张之色? 答案是没有。 周明听到他的话之后,没有丝毫慌张的表现,反而是高声称赞道: “殿下宅心仁厚,心系灾民,臣真是敬佩万分!” 李逸没有回话,而是深深地看了周明一眼。 看来此人已经安排好了,所以才会丝毫不慌。 也是,查看地方粮仓,这可以说是朝廷赈灾官员必定会做的事。 周明提前有所准备,也不足为奇。 随后,在周明的带领下,李逸等人来到了玉城县的粮仓。 在眼下的大唐,粮仓主要分为六种,分别是:太仓、正仓、转运仓、军仓、常平仓、义仓。 太仓作为中央储备库设在长安与洛阳,专供这两个地方的官员俸禄。 正仓设在地方各州县,由各州县官员管理,储存地方粮食。 转运仓一般沿交通要道设立,负责粮食的临时搬转、水路互换和临时存放等。 军仓顾名思义就是储存军用粮食的仓库,一般位于军事重地。 常平仓是为调节粮价、储粮备荒,供应官需民食而设置的粮仓。 丰收时,常平仓会以合理的价格将粮食收购并储存,歉收时再以正常价格出售储粮,以防通货膨胀。 义仓专司灾荒赈济,也就是在遇到饥荒灾荒的时候,可以用义仓的粮食来救济灾民。 嗯,当然,这些不同粮仓的功能分配,都只是基于正常情况下。 在不正常的情况下,比如眼下河南道这种遭遇特大水灾的情况,那就不会讲究那么多了。 事态紧急,所有仓的粮食,都得拿出来赈灾! 在玉城县,只有三种仓:正仓、常平仓与义仓。 检查完玉城县的这三大仓之后,李逸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三个偌大的粮仓,已经空了一大半。 就凭剩下的这些粮食,根本不足以支撑四个赈灾点的长时间消耗。 只怕不出半个月,所有的粮食就会被消耗一空。 “周县令,为何三大仓就只剩下了这点粮食?” 李逸看着周明,冷冷地问道。 周明既然敢让李逸看到三大仓的这幅模样,自然对这个问题早有准备。 听到李逸的责问后,他立刻露出一副为难又焦急的神情,躬身回道: “殿下有所不知,玉城县此次受灾范围极广,灾民人数众多,每日消耗的粮食数额巨大啊!” “再加上臣在灾情初期,为了让灾民们能吃好一点,所以没怎么控制灾民们的粮食消耗,使得三大仓的粮食消耗很快。” “臣也急得夜不能寐,可实在是灾民太多,粮食消耗太快,臣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迫不得已,臣才决定把每日给灾民们的粥弄得稀一点,以便能够支撑更长时间。”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李逸的神色,见李逸面无表情,又连忙补充道: “殿下,如今三大仓剩余的粮食,最多只能支撑半月。” “因此,在听说殿下要前来河南道赈灾的时候,臣真是欢欣鼓舞,每日期盼着殿下能早日到来!” “臣斗胆恳请殿下,能否从朝廷带来的赈灾物资中,先调拨一部分粮食给玉城县应急?” “不然半月之后,这些灾民恐怕就要断粮了!” 说罢,他还顺势挤出几滴眼泪,一副心系灾民却无能为力的模样。 李逸静静地看着周明表演,没有立刻接话。 他心中冷笑,周明这番话听起来,还真情真意切啊! 说实话,也就是他对此人一开始就有了坏印象,然后在赈灾点发现了猫腻,会觉得此人现在的表演很假。 要是换了一个人,也许就被此人骗过去了。 毕竟,赈灾点看起来井井有条,周明的全程表现也是尽职尽责,甚至说得上是精明能干。 待周明表演完之后,李逸淡淡地开口道: “粮食之事,容后再议。” “你去把玉城县去年与今年,尤其是今年赈灾以来的账本,拿来给本王,本王要查看一番。” 说完,李逸依旧观察着周明的反应。 而周明依旧是毫不慌张地回了一句: “遵命!请殿下稍等!账目都由主簿妥善保管,臣这就让人取来!” 接着,他对着身后的随从使了个眼色,随从立刻快步离去。 不多时,玉城县的主簿抱着一叠厚厚的账本赶来,并恭敬地将这些账本递到李逸面前: “楚王殿下,这便是您要的账本,本县的每一笔收支都记录在册,绝无遗漏。” 李逸让人接过这些账本,然后拿来玉城县灾情爆发以来的赈灾收支账册,随手打开翻了几页。 只见上面字迹工整,每一笔粮食的入库、出库都标注了日期、数量、经手人,看起来确实规整。 “还真是做足了准备。” 李逸在心中嘀咕了一句,然后抬头对周明说: “这些账本,本王先带回馆驿查看,今日暂且到此。” 他口中的馆驿,是唐朝官方设立的供传递文书和接待往来官员的场所。 其实严格说起来,馆驿其实是包含两个不同的地方。 驿是由中央直接管辖的官方招待所。 馆则是属于地方政府设置用于接待来往官员的宾馆,有的还十分豪华,形式很壮观。 只不过有些时候,这两个地方会合二为一,所以大唐人也习惯将其二者合在一起称呼。 听李逸这么说,周明赶紧开口请示道: “楚王殿下,县衙已经准备好了晚宴,您看要不要先用过晚膳之后再去馆驿?” “不必了!” 李逸摆了摆手,带着孙武开等人以及玉城县的账本就往外走。 见状,周明连忙开口喊道: “臣恭送殿下!” 待李逸等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周明脸上的恭敬瞬间垮塌,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阴鸷。 “去通知张勇和刘仁,让他们速速来县衙。” 周明叫来自己的一个心腹手下,沉声命令道。 他的口中的张勇是县丞,刘仁是县尉。 他加这两个人,再加上已经在此处的主簿孟诚,就是玉城县的核心官员团体了。 而周明召集这些人的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商量应付楚王李逸的对策! 第112章 完美的假账账本!李逸决定亲自动手! 心腹领命离去后,周明在县衙正厅来回踱步,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带,眼中不时闪过忧虑之色。 那他为什么忧虑了? 自然是因为心里有鬼! 李逸的怀疑并没有错。 周明这个玉城县的县令,的确不是什么好官,而是一个贪官。 此人在水灾发生之后,不仅没有如同他在李逸面前吹嘘的那样尽职尽责、尽心尽力赈灾救济灾民,反而是趁机大发灾难财。 玉城县三大仓中的粮食,大部分都被他偷偷拿出去高价卖了。 至于卖粮的钱,自然是落入了他与玉城县其他官员的手中。 要说周明这个人,如果客观评价的话,是个贪官酷吏,但也算得上是个聪明人。 他在发灾难财的时候,并没有选择吃独食,而是选择与玉城县的大小官员共享。 虽然他拿了大头,但是其余官员都分到了不少赃款。 如此一来,以他为首的玉城县大小官员们就成了一条绳上的蚂蚱。 一旦倒卖赈灾粮的事暴露,所有人都得倒霉。 在威慑与利益绑定的双重作用下,整个玉城县的大小官员们,称得上是铁板一块。 所以,周明并不担心手底下的官员有人举报泄密。 现在他担心的,是灾民那边出问题。 原本在他想来,楚王李逸虽然身份尊贵,但毕竟年龄不大,经验欠缺,很容易被糊弄才对。 然而。 有了今天带领李逸查看赈灾点与粮仓的经历之后,周明对李逸生出了极大的忌惮之心。 他有一种感觉,这位年轻的亲王,并不是一个容易糊弄的人。 尽管城中的四个赈灾点,他都提前进行了精心安排,但百密难免一疏,万一被李逸察觉出灾民的情况不对,那就麻烦了。 一旦被李逸顺藤摸瓜查出他倒卖赈灾粮的事,那他就大祸临头了! 这就是他现在感到忧虑,坐立不安的原因。 “今日应当没有露出破绽吧?” 周明在脑海中回想着陪李逸查看赈灾点与粮仓的过程,重点是李逸在此过程中的表现。 便在此时。 脚步声从门外传来,身材微胖的县丞张勇与身着皂衣的县尉刘仁并肩而入。 两人见周明神色凝重,也收起了平日的嬉皮笑脸,躬身行礼: “属下见过县令大人!不知县令大人召我等前来,有何吩咐?” “进去说。” 周明抬手示意两人起身,目光扫过一旁始终沉默的主簿孟诚,率先朝着县衙内部走去。 众人进屋坐下之后,周明看着众人,沉声说道: “今日本县陪同楚王殿下查了所有的赈灾点、以及三大仓,最后还带走了账本。” “现在我找你们前来,就是要商量一下接下来如何应对楚王殿下。” “本县怀疑楚王今日已经起了疑心,接下来可能会调查灾民。” 闻言,刘仁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得: “县令大人放心!赈灾点的灾民绝不敢乱说话!” “赈灾点的灾民,每家都有一个人在我们的掌控之中。” “属下之前就已经警告过他们,谁敢对楚王乱说半个字,他们的家人就必死无疑!” “那些灾民哪敢拿自己家人的性命赌?所以肯定会老老实实的。” “很好!” 周明满意地点了点头。 接着,他又问了一句: “这些灾民的家人现在都在哪里?可有专人看守?千万不能让人跑出来!” 刘仁拍了拍胸脯,向周明保证道: “县令大人请放心,绝对跑不了!” “这些人都被我安排在城郊一个隐秘的破庙里,庙里派了咱们的人日夜守着。” “并且,属下已经吩咐下去了,这些人每天就只能有一碗粥吊着命,他们就算想跑,也没力气跑!” 刘仁的语气之中,很是得意,显然是觉得自己的这个主意很是精妙。 至于这么做是不是太残忍,会不会伤害那些灾民,这些都不在刘仁的考虑范围内。 听完刘仁的话,周明等人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一群低贱的田舍奴,能给他们一碗粥让他们活着,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还要怎么救助? 天天给他们吃白米饭,这些田舍奴也配? 把粮食给这些田舍奴吃多浪费,不如拿去高价卖出赚取钱财。 周明思索片刻,开口对刘仁说道: “多派点人手去看着城郊那些人,有了那些人质,才能控制城里的灾民。” “另外,暗中安排一些人在四个赈灾点巡逻,随时监视着灾民,只要有人乱说话,动了歪心思,就要及时处理,一定不能有疏漏!” “遵命!” 刘仁回道。 接着,周明又开口问主簿孟诚道: “账本不会出问题吧?”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李逸找他要账本的时候,他心中莫名产生了一股不妙的感觉。 总觉得李逸会从账本里面看出点什么。 孟诚摇了摇头,语气笃定地回道: “账本绝对不会出问题,大人尽管放心!” “本县的账本,是我专门托人从洛阳重金请来的一个很有名的账房先生做的。” “此人最擅长做平账的活计,您看……” 他从怀里掏出一本账本的副本,翻开一页给周明看: “每一笔粮食入库、支出,都对应着伪造的运粮单据和灾民领粮签字。” “就连三大粮仓的损耗都算得明明白白,就算是户部的老吏来查,只会按常规查核,也绝对挑不出错!” “那楚王年纪轻轻,懂什么查账?顶多翻两页,瞧着字迹工整、账目齐全也就不再管了!” 听完孟诚这番话,周明点了点头,心中放心不少。 只要账本不出问题,就算李逸有怀疑,也缺乏直接的证据。 再次回想了一下李逸今日的言行,周明眉头皱起,开口道: “你们可不要小瞧了出楚王此人。” “据我今日的观察,楚王虽然年龄不大,但是城府很深,很难对付。” “今日他查赈灾点时,盯着庐帐的眼神不对劲,还特意问了我搭建时间。” 说到这里,周明停顿了一下之后,开口问另外几人道: “你们说,他会不会察觉到庐帐是临时搭建的?” “还有,我看楚王对三大仓粮食的去向也很在意,虽然我进行了解释,但不见得能取信他,不知道他会不会派人暗中追查这些粮食的下落?” “另外灾民人数,楚王也重点问了,你们说,他有没有可能去追查核查灾民的详细情况?” 周明的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关于灾民的情况,里面藏着一些隐患。 那便是其实他们压根就没认真统计过灾民的人数,灾民总人数是他胡编的。 更严重的一个问题是,因为他们把赈灾粮食倒卖了许多,导致玉城县的赈灾粮严重不足,从而使得很多灾民饿死了。 而这些饿死的灾民,周明在向李逸汇报的时候,将其归入了“投靠亲友”一类。 一旦被李逸查出这些灾民其实是饿死了,那他这个县令罪责难逃。 听到周明的问题,一直没有说话的县丞张勇回道: “县令大人多虑了!” “庐帐里面我们特意撒了些旧稻草,帐篷布上也抹了些泥土,看着就像用了一个月的样子。” “再说,楚王就算怀疑庐帐是临时搭建的,没有证据,也不能怎么样。” “那些灾民都被咱们控制着,没人敢出来指证,他就算疑心,也无可奈何。” 说到这里,张勇的语气渐渐得意起来: “再说了,所有的粮食,咱们都卖给了外地的粮商,卖粮的钱早换成了地契、银票,谁能查到?” “还有那些饿死的百姓,全都报成了‘投亲靠友’,名册上的地址都是胡乱编的,就算派人去查,也查不到踪迹!” “更何况,派人去外地查证也是需要时间的,属下不觉得楚王会浪费这个时间。” 话音落下,孟诚附和道: “没错!只要账本上找不到问题,粮仓缺粮的说法能自圆其说,灾民又不敢乱说话,楚王就算想查,也无从下手。” “说不定过个两三天,他觉得玉城县赈灾‘没问题’,就会去离开玉城县了。” “毕竟,最大的灾区在河南府河南郡与郑州荥阳郡,他不可能在玉城县一直停留。” “只要我们耐心与他周旋几天,不让他找到破绽,就不会有问题!” 周明听了两人的话,脸色稍缓,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 “但愿如此。你们都盯紧点,这段时间别出任何岔子。” “孟诚,你再把账本的细节过一遍,确保没有任何疏漏。” “刘仁,继续看好灾民和他们的家眷,不许有任何意外。 “张勇,你主要去盯着三大仓那边,别让闲杂人等靠近。” “总之,在楚王停留玉城县期间,不能出任何问题!” “属下遵命!请县令大人放心,属下一定竭尽全力办好您交代的事!” 三人郑重其事地表态道。 对于三人这样的态度,周明很满意。 并且他也相信这三人在这个关键时刻不会偷奸耍滑。 毕竟,盗卖赈灾粮的钱,他们三人也没少拿。 真要是出了事,他跑不了,这三人也跑不了! 与此同时。 玉城县的馆驿内。 李逸召来了随行的三个户部官员。 这是李逸在组建赈灾队伍的时候,特意要的人手。 因为地方官员要是贪污赈灾粮或者赈灾款,就一定会做假账。 所以李逸特意从户部要了几个擅长查账的人。 让孙武开将从玉城县衙带回的那些账本重重放在桌案上,李逸目光扫过这三个户部官员,沉声道: “诸位,今日辛苦一趟,仔细核查一下这些账本,重点是水灾发生后的开支情况,看看其中是否有猫腻?” “遵命。” 这三个户部官员沉声回道。 他们本来就是干这活的,自然不会对李逸的命令有所推诿。 接下来的时间,这三人开始轻车熟路地开始查账。 而李逸为避免打扰三人查账,主动坐到了距离三人较远的地方,耐心等待着查账的结果。 这时,苏定方与程处默一起到来了。 “殿下,我已经按照您的命令,从军中选了几个为人机灵,又是出身河南道的人四散打探消息去了。” 见到李逸之后,苏定方向李逸禀报道。 这是今天李逸与苏定方分别之时,李逸暗中安排给苏定方的命令。 听到苏定方的汇报之后,李逸点了点头。 接着,程处默又向李逸禀报了赈灾队伍的人员与物资安顿情况。 嗯,一句话总结就是全都安排妥当了。 听完两人的汇报之后,李逸示意两人赶紧坐下歇会。 坐下之后,程处默看了一眼较远处正在查账的三个户部官员,好奇地问道: “殿下,他们这是?” “查账。” 李逸随口回了一句。 听见这个答案,程处默马上联想到了什么。 嗯,在他出发前,程知节特意跟他聊了好久,对他讲了许多注意事项。 “殿下是怀疑这玉城县的官员有贪腐行为?” 程知节压低声音问道。 “对。” 在三人面前,李逸没有掩饰自己的想法。 要不是为了保险起见,他甚至想说不是怀疑,而是玉城县一定有问题。 一旁的孙武开听到李逸这个回答,很是茫然。 他今天可是一直跟在李逸身边,李逸看到的,他也看到了,怎么就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呢? 当然,这话他就在心里面想想,断然不敢说出口。 时间一点点过去。 转瞬间,便是一个时辰过去。 三个户部官员之中为首的王姓主事快步走了过来,对着李逸躬身说道: “启禀殿下,经过臣等三人的仔细核查,此账‘入出’清晰,凭证完备,押字齐全,损耗也符合定例,暂时未发现异常。” “没有异常?” 李逸的眉头瞬间皱起。 就凭他今天观察到的那些疑点,怎么可能没有异常? 所以,要么是这三人查账不用心,要么就这假账做得太好了。 略一思索,李逸沉声开口道: “再仔细查一次!重点核对每旬‘出粮数’与‘灾民数’的对应关系,还有大额出粮的‘支用状’是否有详细去向说明。” “遵命!” 虽然王主事觉得他们三人刚才查得已经很仔细了,完全没必要再查一次,但楚王殿下有令,他们就算心中有意见,也不敢不遵从命令。 于是,户部这三名官员再次投入到紧张的查账工作中。 又过了一个时辰,王主事带着一脸疲惫之色前来汇报: “殿下,臣等经过反复核对,每旬出粮数与灾民数的推算完全吻合,大额出粮的支用状也详细合规。” “唯一可疑之处,便是部分领粮者的‘代签’。” “但按本朝惯例,灾民多有不识字者,由里正或赈灾官吏代签实属正常,且代签人皆有押字备案,故而此种情况也属正常。” “还是没有查出问题?” 李逸沉思片刻,决定自己亲自动手查账。 他不相信凭借后世的现代数学知识,会看不出古代账本的猫腻。 今日,他定要找出问题不可! 第113章 现代数学统计方法的降维打击!李逸的安排! 心中拿定主意之后,李逸开口对王主事说道: “你们辛苦了,先在一旁歇息一下吧。” 说完,起身走到放置账本的桌案前坐下,然后打开一本账本,开始查看起来。 王主事等三名户部官员看见李逸的动作,愣了一下。 楚王殿下这是要自己查账? 三人对视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质疑。 甚至,还有一些不满。 因为他们觉得,李逸这样的行为,是对他们能力的不信任。 “说了这账本没问题,就是没问题,再查多少次,也是一样的。” 王主事微微摇头。 他们三人在户部任职多年,精通查账一事,连他们都查不出任何问题,楚王又怎么可能查得出? 虽然楚王殿下是天潢贵胄,身份尊贵,但要想查清楚帐,靠的是能力,而不是身份。 因此,王主事不相信楚王能从这些账本上查出什么问题? 另外两个户部官员,心中也是这么想的。 不过,想归想,作为在户部待了很多年的人,他们都不是蠢人,自然不会对外流露心中的这些想法。 他们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等着李逸查账的结果。 对于户部这三人的心里想法,李逸自然不知道,而且他也不关心。 现在他的全部精力,都放在了眼前的账本上。 经过他仔细查看之后,发现玉城县这一批账本采用的记账方式,依然是大唐常用的“单向流水记账法”。 只记录每笔资金或物资的单向流动,没有复式记账的“借贷平衡”内容。 比如以粮食的流动记录为例,只会记录xx日出粮食多少,不会有更多的相关数据。 这也是古代账本容易作假的关键所在。 略一思索,李逸决定用后世现代统计学中的“动态平衡模型”法来查验。 他拿起纸笔,将水灾发生后每月的“灾民登记数”“每日出粮量”“粮仓库存变化”三类数据随机摘录了一部分,然后开始演算起来。 将演算得出的结果与账本上的记录逐一对比之后,他的眉头渐渐皱起,心中的怀疑得到了证实。 “果然有猫腻!” 李逸冷哼一声。 屋子里很安静,所以李逸说这话的时候,虽然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屋内每个人的耳中。 “查出问题了???” 王主事等三个户部官员当即震惊得站了起来,快步走向李逸所在的位置。 他们虽然已经尽力克制心中的惊讶,但脸上还是不可避免地出现了难以置信之色。 连他们三个户部查账老手花费两个多时辰都未能查出来的问题,竟然被楚王这么一个年轻的亲王在短时间之内查出来了,这有可能吗?这合理吗? 正是因为有了这样的疑问,所以王主事等三人现在迫切想知道李逸从账本查出了什么问题? 或者说,他们想要看看,李逸发现的这些问题,是真的问题,还是李逸想错了? 紧随着这户部三人组之后,苏定方、程处默、孙武开这三人,也朝着李逸走去。 他们也很好奇李逸发现的问题是什么? “敢问殿下,这账本有什么问题?” 走近李逸之后,王主事恭声开口请教道。 闻言,李逸指着纸上的演算过程,有条不紊地解释道: “玉城县灾情刚满二十九天,四个赈灾点的灾民总人数始终稳定在四千上下。” “本王按每旬(十日)拆分数据来看,首旬各点汇总灾民三千八百人,次旬因周边村落灾民涌入,增至四千一百人,末旬又回落至三千九百人。” “按每人每日最低两升米的消耗标准计算,三旬所需粮食总量应为两千三百四十石。” 说到这里,李逸停顿了一下,让王主事等人消化了一下他所说的话之后,又手指演算纸上的一个区域: “但账本上记录的每旬出粮量总和,首旬就写了九百五十石,次旬一千一百石,末旬竟到了一千两百石,三旬累计虚增近四百石,比实际需求多出了一成七。” 听李逸这么一说,王主事等户部三人组顿时心头一震。 这个问题大了啊! 没有过多犹豫,王主事连忙拿起账本,翻到首旬的出粮记录,手指顺着密密麻麻的数字快速核对,嘴里不停念叨: “东赈灾点初七出粮两百一十石,北赈灾点初十出粮一百九十石……这加起来怎么会有九百五十石?” “按三千八百人的数算,首旬最多该是七百六十石啊!” 王主事惊呼了一句。 看见王主事满脸震惊的样子,另外两名户部官员也急忙凑过来,一人核对次旬数据,一人查验末旬记录。 很快,他们的脸上浮现出凝重之色,拿着账本的手都在微微发颤。 次旬实际需耗粮八百二十石,账本的记录却是一千一百石。 末旬实际需耗粮七百八十石,账本竟多记了四百二十石。 作为户部官员,他们本能的反应是其中肯定有猫腻。 便在这时,户部三人组又听见李逸开口道: “这还不算完,再看这里。” 李逸手指一本账本上的一个数据: “这日灾民数骤减三百人,理由是‘投亲靠友’。” 接着,他又拿过另外一本账本,手指一个数据: “可就在这一日,出粮量却比前一日还多五十石。” “灾民人数少了,粮食消耗反而却多了,这显然是不合理的。” “还有这里,这几日的人均耗粮量,远超成年人的正常食量,明显不正常。” “还有这里……” 李逸又接连指出了账本中存在的多个问题。 听着李逸的讲述,王主事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这怎么可能?” “我等三人已经查得很仔细了,怎么就没发现有这么多问题呢?” 王主事的声音之中,带着一丝颤抖,以及一丝颓然。 另外两个户部官员的脸上,也带着茫然。 眼下的情况,完全出乎了他们三人的预料之外。 他们原本以为,连他们都查不出问题的账本,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对于李逸亲自查账的行为,他们觉得完全是多此一举。 万万没想到,李逸不但查出了问题,而且是查出了这么多问题! 三个拥有多年查账经验的老手,竟然比不过一个十几岁的少年亲王,这让三人深感挫败。 与此同时,他们心中还为自己的刚才对李逸的怀疑感到惭愧。 是他们太自大了。 就在三人脑中转动着这些念头的时候,李逸开口回答了王主事的问题: “这也不能怪你们,因为你们习惯的,还是传统的查账方法,只盯着每一笔收支是否有凭证、数字是否加总正确,却没把‘灾民数量’、‘理论耗粮’、‘人均消耗’等数据串成一条线。” “这些账本所用的单向流水记账法,就像断了线的珠子,只看单个珠子圆不圆,却不管珠子之间的关联。” “如果单独来看,账本上的数据经过懂行的人专门处理之后,肯定是查不出问题的。” “不过,如果用灾民数当‘线’,串起其余的数据再查验,便能看出其中的巨大破绽!” 李逸尽量用户部三人组能听懂的话,向三人解释了一遍。 虽然这三人并没有查出账本上的猫腻,但李逸也不会因此责怪他们。 因为玉城县的这些账本,很明显是找了这个时代的做账高手来精心过的。 如果用这个时代的常规查账办法来查,确实是很难查出来。 而之所以李逸能这么快查出来,是因为他是一个拥有后世数学统计思维的穿越者。 这是户部三人组与他的最大差距,并且这种差距不是用经验就能弥补的。 因为思维方式上的转变,别看说穿的时候有人会觉得很简单,但要是没人说穿的时候,其实是很难的。 就好比活字印刷术,原理说穿了多简单,但从雕版印刷术到活字印刷术的这段路,硬是走了大几百年。 而李逸现在会把他现在用的后世数学统计思维方式告诉户部三人组,是为了方便去查河南道其它地方的帐。 他好歹是堂堂楚王,总不能每次查账都得他亲自上阵吧? 要是这样的话,他特意带户部三人组跟着一起来,就完全没有任何意义了。 不得不说,户部为李逸挑选的这三个人都是精明能干之人,听李逸这么一解释之后,他们就明白了。 王主事忍不住惊叹道: “楚王殿下,您这方法真是太精妙了!” “我们在户部查账多年,只知逐笔核账,从没想过要用如此关联核验的方式来查账!” “今日真是长见识了!” “是啊,有楚王殿下传授的新查账方法,就不怕有人做假账了!” “没错,再高明的假账手法,也逃不过这样查!” 另外两个户部官员也跟着赞叹出声。 听着户部三人组的称赞,李逸内心毫无波澜。 他转头看向苏定方与程处默,沉声说道: “玉城县的账本中有这么多猫腻,本王怀疑玉城县的官员们并没有老老实实赈灾,那些消耗的赈灾粮,极有可能被他们暗中倒卖了。” “接下来,本王需要你们两人暗中好好调查一番,找到更多的证据,将他们一网打尽!” 听到这话,苏定方与程处默瞬间站了起来: “殿下请吩咐,属下万死不辞!” “坐下说,没那么严重,区区一个玉城县而已,遇不到什么危险。” 李逸笑着对两人说道。 等两人坐下之后,李逸接着开口道: “现在有两件最重要的事要做。” “第一件事,查清楚玉城县三大仓消失的赈灾粮的去向。” “如果是被盗卖了,那必然要通过粮商出手,” “苏定方,你带几个机灵点的人,乔装成买粮食的人,去找玉城县的粮商,以及周边的偃师、巩县等地的粮商聊聊,看能不能找到与玉城县交易的粮商,并从这些粮商口中找到玉城县卖赈灾粮的证据。” “记住,行事务必隐秘,不可打草惊蛇。” “属下明白!” 苏定方沉声应下。 接着,李逸转向程处默: “程处默,第二件事是调查灾民们的真实情况,此事交给你去办。” “根据本王今日的观察,玉城县的灾民们心有恐惧,你要查清楚灾民们恐惧的原因。” 听李逸这么说,程处默思索片刻,开口回道: “殿下,如果有这种情况的话,那大概率是这些灾民受到了当地官员的威胁。” “甚至有可能,当地官员为了控制四个赈灾点的灾民,已经将他们的家人秘密关押起来,以此要挟灾民不敢乱说话。” 他的这番分析,其实是程知节在他临出发前向他传授的经验。 程知节作为一个在隋朝时候后经历过灾荒年,又经历了隋末乱世,曾经混迹于瓦岗寨农民起义军的人,对地方官府的各种小手段,可谓非常熟悉。 就类似玉城县的这种情况,程知节见过不少,所以给程处默讲了下。 李逸听完,觉得程处默所说的这种情况是完全有可能的。 “那如果是这样的话,你说,赈灾点那些灾民们的家人,会被关押在什么地方?” 李逸开口问程处默道。 程处默想了想,回道: “放在城内容易走漏风声,不容易控制,所以末将猜测,为了隐蔽起见,当地官员极有可能将这些人关押在县城外的废弃院落、庙宇等不易发现的地方。” “有道理。” 李逸点了点头,然后接着说道: “既然如此,你明日就带人重点搜查一下这些地方。” “一旦发现可疑地点,不必犹豫,直接控制现场,解救被关押之人!” “只要赈灾点的灾民们没有后顾之忧了,想必等到我们去询问的时候,就会说实话了。” “请殿下放心!只要让我找到地方,一定能把被关押的灾民都救出来!” 程处默拍着胸脯向李逸保证道。 李逸点了点头,又叮嘱道: “切记,被关押的都是无辜百姓,行动时务必保护好他们的安全。” “另外,看押这些灾民的守卫人数可能会不少,你要做好足够的应对准备,可别大意自己遇到危险了。” 闻言,程处默傲然一笑: “殿下尽管放心,末将手下的将士个个以一当十,就算有百八十个守卫,也不够我们收拾的!” 李逸一想,也是,程处默现在手底下的这些人,都是右武卫的精锐,对付一群地方上的乌合之众,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待苏定方与程处默领命离去后,李逸又让王主事等户部三人组按照他刚才传授的方法,继续查找整理账本中的问题,最终形成完整的查账报告,为后续定罪做好准备。 对此,户部三人组显得干劲十足,他们刚刚被传授了新查账办法,正想好好实践一下。 …… 翌日。 一大早用过早膳之后。 苏定方与程处默就按照李逸昨晚的吩咐,各自带人行动起来。 第114章 获知真相!突袭!解救! 程处默带着十名右武卫精锐,扮成寻常商贩模样,很快骑着马出了玉城县城。 按照李逸昨日的吩咐,他们今日要负责寻找赈灾点那些灾民的家人下落。 来到玉城县门口后,程处默沉声对自己的手下们说道: “分开查找,两个时辰之后,返回城门口汇合。” 随后,他把所有人分为了四组,分别按照四个方向查找。 他与一名右武卫一组,其余九人,三人一组,分为三组。 接着,四组人骑马四散而去,开始各自搜寻起来。 一个时辰之后。 程处默与跟他一组的那个手下,从一座废弃院落中走出。 两人的脸色,都带着一点阴沉。 这样的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了。 在这一个时辰的找寻过程中,两人一无所获。 不要说灾民了,连普通百姓都没遇见。 嗯,当然,这也有可能是因为普通百姓都已经变成了灾民的原因。 “韩阳,走吧,再找找看。” 程处默上马,抹了把额头的汗水,开口对自己这个名为韩阳的手下说道。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程处默两人又查探了几个村落,依旧没有任何发现。 “将军,快到汇合的时间了,我们是继续找,还是返回城门口?” 韩阳开口问程处默道。 “再往前走走,前面好像有个小村落,去那儿碰碰运气。” “如果在那个村落里依旧一无所获,就回转城门口与其他人汇合。” 程处默指着前方隐约可见的一个建筑群落,做出了决定。 随后,两人拍马前行,朝着前方村落而去。 可等他们到了村落中才发现,整个村落已经人去屋空,并且不少房屋还很残破,一看就是曾经遭遇过大灾。 “走吧,去城门口。” 程处默颇为失望地对韩阳说了一句。 他们这一组一无所获,现在他只能期望其余三组能够有所发现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程处默就打算策马离开。 但就在此时,韩阳突然伸手一指距离他不远的一间屋子: “将军,等等,属下好像听见那间屋子里面有人。” 闻言,程处默顿时眼前一亮: “走,去看看。” 程处默两人翻身下马,朝着那一间屋子走去。 这间屋子的门窗早已破损不堪,屋顶还漏着光,风一吹,破旧的木梁便发出“吱呀”的声响。 走近窗边,程处默果然听到屋内传来微弱的咀嚼声,还有断断续续的咳嗽声。 他朝韩阳递了个眼色,随后轻轻推开虚掩的破门。 屋内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霉味与土腥味。 程处默看了半天,才看到角落里蜷缩着一个人影。 这人穿着一件破烂不堪的麻布短衫,补丁摞着补丁,袖子都已磨破,露出干瘦的胳膊。 其背对着门口,正蹲在地上,双手捧着什么东西,低着头往嘴里送,嘴里还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咚咚咚!!! 程处默用手指敲了敲破门。 “谁?” 那人浑身一僵,猛地回过头来。 程处默这才看清此人的模样。 这是一个老人,约莫六十岁左右,脸颊深陷,眼窝发黑,颧骨高高凸起,嘴唇干裂起皮,上面还沾着些绿色的碎末。 他手里捧着的,竟是一把带着泥土的野菜。 身旁的地上,还放着几块啃得坑坑洼洼的树皮,树皮边缘还残留着牙齿咬过的痕迹。 “你们是什么人?” 这个老人看着程处默两人,眼神中带着一丝恐惧与警惕。 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缩,双手紧紧将野菜抓住藏在身后。 “老丈别害怕,我们不是坏人。” 程处默温和地对老人说道。 接着,他吩咐韩阳道: “韩阳,给这位老丈一点干粮跟水。” 等到韩阳拿出水囊和干粮递给老人,程处默开口道: “老丈,你先喝点水,吃点东西,然后我们向你打听一点事。” 看到干粮与水,老人双目陡然一亮,已经没心思想程处默要找他打听什么事了。 他接过水囊,咕咚咕咚喝了几口,又咬了一大口干粮。 程处默见状,也没有催老人,耐心地看着老人吃东西。 一会儿之后,老人把手中的干粮吃完了,整个人也显得比之前有精神了。 吃了程处默送的食物之后,老人身上的警惕情绪肉眼可见地缓和下来。 “两位郎君,不知你们想打听什么事?” 老人开口问道。 程处默回道: “我们想打听一下,这城外有没有什么适合藏很多人的地方?” 听到程处默这个问题,老人的眼中重新浮现出警惕之色: “郎君问这个干什么?” 程处默见状,解释道: “老丈别紧张,我们不是坏人,而是朝廷派来赈灾的朝廷官员。” 韩阳也跟着说道:“是啊老丈,我们是来帮灾民的,你放宽心。” 老人盯着两人看了一会,见他们神色诚恳,没有丝毫恶意,紧绷的身体才稍稍放松了些,但依旧警惕地问道: “你们……你们真是朝廷派来帮助灾民的?没有骗我吧?” “老丈放心,我们乃是右武卫之人,此次是跟随楚王殿下前来河南道赈灾的。” 程处默从怀中掏出一块刻有“右武卫”字样的令牌,递到老人面前, “这是我们的身份令牌,你看看就知道我们绝无半句虚言了。” “我不认字。” 老人表示不认识令牌上的字。 听到这话,程处默与韩阳愣住了,忘记这茬了。 这里不是长安,识字的人可没那么多,尤其是田野农夫,几乎都都不识字。 便在程处默琢磨着怎么说服老人的时候,就看见老人“扑通”一下跪倒在地,哽咽着喊道: “大人,您可要给我们做主啊!!!” “啊这……” 程处默愣了一下,把刚想好的用来说服老人的话吞了回去,改为扶起这个老人,温声说道: “老丈快请起,有什么事,慢慢说。” “大人,我们被人关起来了啊……” 随后,老人把自己心中的冤屈说了出来。 程处默听完老人的话,激动地拍了下大腿,嘿,这不就巧了吗? 原来,这老人正是被关押的灾民。 前几日他染上了风寒,高烧不退,看守之人觉得他肯定活不成了,怕他死在关押点,就用一张破草席把他裹起来,扔到了乱葬岗。 谁知道,他福大命大,挺过来了。 然后,他怕被守卫之人发现他没死又把他抓回去,就跑到这个村落里面躲了起来,打算等过几天再想办法去玉城县找在赈灾点的家人。 “这么说,所有城中赈灾点灾民都有一个家人在关押点?” 程处默开口问老人道。 老人点了点头: “小人听那些守卫们聊天的时候,是这么说的。” “这个关押点,应该距离此地不远吧?” 程处默开口问老人道。 道理很简单,一个得了重病,不知道好没好的老人,在饥饿状态下,肯定是没力气走远的。 “对,西北边的一座破山神庙里,离这儿大概有四五里地。” 老人回道。 “很好,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程处默眼中闪过一道喜悦之色。 接下来要做的事就简单了,找到那个破山神庙,把被关押的灾民们解救出来。 “老丈,如果让你带路的话,你能找到那个山神庙吗?” 程处默继续问道。 “能!从这儿往西北走,过了一道土坡就能看到那座破庙了,很好找!” 老人给出了一个肯定的答案。 “那看守你们的人有多少个?老丈你还记得吗?” 程处默追问道。 老人认真回想了一会儿,用不确定的语气回道: “大概有十五、六个吧。” 得到这个答案之后,程处默思索片刻,扭头对韩阳说道: “你先去城门口通知其余三组人,让他们立刻赶来此地汇合。” 虽说程处默觉得凭自己与韩阳两人,也能击败那十几个守卫。 但出于谨慎心理,他还是决定把人召集齐了再去。 这样就万无一失了! 毕竟此事事关重大,可不能出任何差池! “是!将军!” 韩阳应了一声,策马朝着城门口疾驰而去。 程处默则继续留在这间屋子里面,向老人继续询问玉城县的赈灾情况。 不问不知道,这一问,程处默吓一跳。 根据老人讲述的情况,玉城县官府基本上就没怎么赈灾,就是任凭灾民自生自灭,所以很多灾民饿死了。 赈灾点虽然有四个,但发放的食物极少,很多灾民还没吃上就没了,所以后来灾民也不去了,四个赈灾点形同虚设。 就只是最近几日,官府突然强行要求灾民必须去赈灾点,而且凡是去赈灾点的灾民家庭,都要出一个家人在关押点。 程处默听老人这么一说,就对上了他父亲程知节跟他分享过的经验,肯定是地方官员把赈灾粮倒卖了,以此中饱私囊。 “该死的狗贼!” 心存正义的程处默开口怒骂玉城县的官员们。 接着,他郑重无比地对这个老人说道: “老丈你放心,你说的这些事,我一定会如实禀报给楚王殿下!” “这些贪官污吏,一个都跑不掉!楚王殿下饶不了他们!” “等楚王殿下处置了这些贪官污吏之后,会妥善安置你们,不会让你们再挨饿的。” 一听这话,老人欢喜无比,赶紧道谢。 接下来,程处默又顺口问老人知不知道玉城县官员盗卖赈灾粮的事。 对这个问题,老人一问三不知,显然对此一无所知。 这倒也不奇怪。 一个乡下老农,确实不太可能知道这些事。 程处默自己也没抱希望,就是随口问问而已。 在两人的交谈中,时间一点点过去。 大约小半个时辰之后,韩阳带着其余九个右武卫之人回来了。 “老丈,劳烦你带路了。” 程处默对老人说了这么一句,然后又扭头对韩阳说道: “韩阳,你带着老丈同乘一匹马。” 随后,程处默一行人在老人的指路下,向着那个破山神庙而去。 不多时,一行人便来到了老人所说的土坡前。 程处默示意众人下马,沿着树林边缘轻手轻脚靠近。 待走到土坡顶端,一座破败的山神庙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山神庙的庙门已经没了,只剩下两根破旧木柱,院墙多处坍塌,露出里面杂草丛生的庭院。 而在庙门两侧,各站着一名手持钢刀的壮汉,正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程处默认真观察了一下破庙的守卫情况后,低声先对老人说了一句: “老丈,你就待在这里藏好别动。” 接着,他又低声吩咐韩阳等人道: “韩阳,你带两人绕到庙后,守住后门,防止有人逃跑。” “剩下的人跟着我正面突袭,记住,尽量留活口,另外,注意别伤了里面的百姓!” “属下明白!” 韩阳等人低声回道。 程处默点了点头,大手一挥,低声命令道: “走!” 在程处默的带领下,众人悄无声息潜行到了破山神庙附近。 韩阳带着两人朝着庙后而去,程处默则是带着剩下的人朝正门而去。 估量了一下攻击距离之后,程处默捏紧手中横刀,沉声喝道: “上!” 话音未落,他便如离弦之箭般,带头冲向了庙门前的一名守卫,一言不发便发起了进攻。 “什么人?” 这名守卫猝不及防,刚要拔刀反抗,便被程处默一脚踹中胸口,重重摔在地上,一时间动弹不得。 与此同时,另一名守卫也被其余右武卫拿下了。 虽然程处默等人已经用极短时间就制服了这两个守卫,但打斗的声音还是传入了庙中。 庭院内的其余守卫听到动静,很快便冲了出来,足有十五人之多。 “你们是什么人?” 守卫之中的领头人还想问清楚程处默等人的来历。 但程处默已经懒得跟这些人废话了。 “全部拿下!” 程处默横刀一挥,便带头朝这些守卫扑去。 见状,守卫之中的领头人眼中闪过一道凶光,厉声喝道: “杀了他们!” 双方的战斗开始得很快,结束得也很快。 一群地方上的乌合之众,怎么可能是右武卫这种正规军的士兵的对手? 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十五名守卫便被全部制服,其中五人负隅顽抗,被当场斩杀,其余十人皆被捆绑起来。 “被关押的灾民们在哪里?” 程处默厉声询问一名守卫道。 “正……正殿。” 这名守卫战战兢兢地回答道。 “你们几人看着他们,剩下的人跟我去正殿。” 程处默下完命令后,马上带人冲入了正殿。 进入正殿后,眼前的景象让程处默怒火中烧。 正殿内挤满了老弱妇孺,足有数百余人。 这些人穿着破烂的衣衫,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不少人面带菜色,眼神中满是恐惧。 看到程处默等人手持带血的横刀进来,人群顿时骚动起来,几个年幼的孩子甚至吓得当场哭了起来。 见状,程处默连忙收起横刀,高声说道: “大家别怕!我们是朝廷的人!是楚王殿下派来救你们的!” 听程处默这么一说,骚动的人群逐渐安静下来。 紧接着,一名老人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朝着程处默拱手问道: “这位大人,您说的是真的吗?我们……我们能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