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六章 试探
全部煮好后，林有粮给大伙一人舀了一大碗，众人吃着又辣又香的白菜萝卜，喝一口热乎乎的辣汤，再就着手里的干粮饼子咬上一大口，只觉得浑身暖烘烘的，一身寒气都被辣椒带来的热量烘走了似的。
“真是太好吃了！我怎么没觉着寻常的白菜萝卜原来还能这么好吃，往这汤里头一煮，味立马就不一样了！”
“是啊是啊，这汤也好喝，虽然有些辣嗓子，可喝完感觉浑身都暖和了，我都有些发汗了！”
“林镖头，这到底是啥宝贝啊，是不是最近县里百姓们都在讨论的那个辣椒啊！”
有镖师眼睛一亮，忍不住好奇询问道。
林有粮含笑点了点头：“是辣椒没错，我闺女在县里开了家炙味居，专做辣椒吃食的，这就是她给我单独熬制的，叫什么......对，火锅底料！”
问话的镖师瞪大了眼：“原来那炙味居竟然是林镖头家开的，可不得了，这炙味居在咱们永安县可是出了名的好吃，连我家里的老娘媳妇都去尝过一两回呢！”
“对对，炙味居我也去吃过一次，那烤鱼的滋味......啧啧，早知道炙味居是林镖头家的铺子，那会我就该厚着脸皮多要一份小菜涮着吃了，亏了亏了！”
镖师们说说笑笑地讨论着，气氛一下子变得热烈起来，旅途的疲惫也在这一瞬间一扫而空。
驿站二楼的一间上房里，一位穿着锦缎棉袍，气质雍容的老夫人正凭窗而立，她的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神色却有几分倦怠。
忽然，她吸了吸鼻子，疑惑地问身后的丫鬟：“什么味道？”
丫鬟也闻到了，回道：“老夫人，像是驿站外面那队镖局的人正在煮吃食，这味道就是从那边飘来的。”
老夫人来了兴趣，这食物的香味是她从未闻过的，让她忍不住有些口舌生津：“去问问，他们煮的是何物，为何香气如此特别？”
不一会儿，丫鬟就回来了，脸色有些古怪：“回老夫人，问过了。这群人是从益州府永安县往北边去的，他煮的是一种叫辣椒的调味品。”
“辣椒？”
老夫人愈发好奇，她年轻时也走过不少地方，却从未听说过此物。那香味一阵阵飘来，竟让她觉得腹中有些饥饿，肚子忍不住咕噜噜叫了起来。
她沉吟片刻，对丫鬟道：“你去，请他们那位能主事的镖头过来一趟，客气些。就说老身好奇，想见见这辣椒的调味品到底是何物。”
丫鬟领命而去。
很快，林有粮便跟着丫鬟一块来到驿站后院。
他正和镖队的兄弟们蘸着热乎乎的辣汤就馍呢，这位丫鬟模样的小姑娘就来了，还说什么有贵人相请，想知道他们喝的辣汤里面的辣椒到底是什么东西。
林有粮随着小丫鬟走进驿站的廊下，就见一位衣着华贵、气度不凡的老夫人正由嬷嬷搀扶着，她目光灼灼，正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
林有粮心中虽有些忐忑，但面上依旧保持镇定，上前拱手行礼道：“老夫人安好，不知唤在下前来，有何吩咐？”
凌老夫人这才仿佛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失态，她连忙收敛了些许神色。
凌老夫人勉强笑了笑，声音却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哦......老身方才闻到一阵奇特的香气，似是镖头们正在煮食，心下好奇，故而冒昧请镖头过来一问。惊扰之处，还望海涵。”
她嘴上说着话，目光却依旧在林有粮的脸上打转着。
林有粮敏锐地觉察到对方投来打量的目光，心中疑云更甚。
他从容答道：“原来如此。回老夫人，那是在下家中自制的些许驱寒汤料，味道是浓烈了些，若是冲撞了老夫人，还请您见谅。”
“自制汤料？难怪从未闻过此等香气。”
凌老夫人顺着话头，看似随意地问道：“敢问镖头贵姓？老身听着，镖头似乎也是益州府内的口音，不知具体是何处的人士？竟有如此巧思，能制出这般特别的汤料。”
“在下姓林，确是益州府的人，来自永安县。”林有粮答道，心中暗自思忖着对方打探的用意。
“永安县......”
凌老夫人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又状若无意地问道：“瞧着林镖头甚是英武，想必成日走南闯北的，见识一定广博。不知家中是世代经营镖局？还是林镖头自身武艺超群，入了这一行？”
林有粮微微一笑，回答得滴水不漏：“老夫人过奖了。不过是些粗浅功夫，混口饭吃罢了。家中也并非镖局世家，在下是半路出家，承蒙总镖头看重罢了。”
凌老夫人见他言语中带了几分谨慎，知道自己这话问的太仓促，可今日她若是不问清楚，说不得明日一早这镖头就离开了，到时想要再找人来细细询问就不成了。
她笑了笑，语气中带上一丝亲切的关怀：“原来如此。走镖是门辛苦营生，成日风餐露宿，刀口舔血。家中的父母妻儿定是时常牵挂着你，这才特地给你熬煮了那样特别的汤料给你路上吃，老身瞧着你年纪，家中高堂可还安好？”
林有粮目光几不可查地闪烁了一下，那丫鬟明明说贵人主要是想了解关于辣椒的事情，可怎么他来了后，这贵人绝口不提半分辣椒，却一个劲地绕着他的家庭问呢。
他的心中升腾起一种略感荒谬的想法，神色有些复杂：“劳老夫人挂心。内人与小女尚安。家中的老人......身体也还硬朗。”
“那就好，那就好......”
老夫人点点头，似乎松了口气，但眼底的探究并未减少。
她沉默片刻，像是想起了什么伤心事似的，面上染上一丝哀伤：“林镖头不要介意，你的模样长相与我认识的一位故人十分相似，老身年纪大了，一看到长相面熟的人，就会想起一些陈年往事......唉，真是造化弄人。若是、若是我那苦命的侄儿还在，大约也是你这般年纪，这般模样了......”
“真是太好吃了！我怎么没觉着寻常的白菜萝卜原来还能这么好吃，往这汤里头一煮，味立马就不一样了！”
“是啊是啊，这汤也好喝，虽然有些辣嗓子，可喝完感觉浑身都暖和了，我都有些发汗了！”
“林镖头，这到底是啥宝贝啊，是不是最近县里百姓们都在讨论的那个辣椒啊！”
有镖师眼睛一亮，忍不住好奇询问道。
林有粮含笑点了点头：“是辣椒没错，我闺女在县里开了家炙味居，专做辣椒吃食的，这就是她给我单独熬制的，叫什么......对，火锅底料！”
问话的镖师瞪大了眼：“原来那炙味居竟然是林镖头家开的，可不得了，这炙味居在咱们永安县可是出了名的好吃，连我家里的老娘媳妇都去尝过一两回呢！”
“对对，炙味居我也去吃过一次，那烤鱼的滋味......啧啧，早知道炙味居是林镖头家的铺子，那会我就该厚着脸皮多要一份小菜涮着吃了，亏了亏了！”
镖师们说说笑笑地讨论着，气氛一下子变得热烈起来，旅途的疲惫也在这一瞬间一扫而空。
驿站二楼的一间上房里，一位穿着锦缎棉袍，气质雍容的老夫人正凭窗而立，她的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神色却有几分倦怠。
忽然，她吸了吸鼻子，疑惑地问身后的丫鬟：“什么味道？”
丫鬟也闻到了，回道：“老夫人，像是驿站外面那队镖局的人正在煮吃食，这味道就是从那边飘来的。”
老夫人来了兴趣，这食物的香味是她从未闻过的，让她忍不住有些口舌生津：“去问问，他们煮的是何物，为何香气如此特别？”
不一会儿，丫鬟就回来了，脸色有些古怪：“回老夫人，问过了。这群人是从益州府永安县往北边去的，他煮的是一种叫辣椒的调味品。”
“辣椒？”
老夫人愈发好奇，她年轻时也走过不少地方，却从未听说过此物。那香味一阵阵飘来，竟让她觉得腹中有些饥饿，肚子忍不住咕噜噜叫了起来。
她沉吟片刻，对丫鬟道：“你去，请他们那位能主事的镖头过来一趟，客气些。就说老身好奇，想见见这辣椒的调味品到底是何物。”
丫鬟领命而去。
很快，林有粮便跟着丫鬟一块来到驿站后院。
他正和镖队的兄弟们蘸着热乎乎的辣汤就馍呢，这位丫鬟模样的小姑娘就来了，还说什么有贵人相请，想知道他们喝的辣汤里面的辣椒到底是什么东西。
林有粮随着小丫鬟走进驿站的廊下，就见一位衣着华贵、气度不凡的老夫人正由嬷嬷搀扶着，她目光灼灼，正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
林有粮心中虽有些忐忑，但面上依旧保持镇定，上前拱手行礼道：“老夫人安好，不知唤在下前来，有何吩咐？”
凌老夫人这才仿佛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失态，她连忙收敛了些许神色。
凌老夫人勉强笑了笑，声音却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哦......老身方才闻到一阵奇特的香气，似是镖头们正在煮食，心下好奇，故而冒昧请镖头过来一问。惊扰之处，还望海涵。”
她嘴上说着话，目光却依旧在林有粮的脸上打转着。
林有粮敏锐地觉察到对方投来打量的目光，心中疑云更甚。
他从容答道：“原来如此。回老夫人，那是在下家中自制的些许驱寒汤料，味道是浓烈了些，若是冲撞了老夫人，还请您见谅。”
“自制汤料？难怪从未闻过此等香气。”
凌老夫人顺着话头，看似随意地问道：“敢问镖头贵姓？老身听着，镖头似乎也是益州府内的口音，不知具体是何处的人士？竟有如此巧思，能制出这般特别的汤料。”
“在下姓林，确是益州府的人，来自永安县。”林有粮答道，心中暗自思忖着对方打探的用意。
“永安县......”
凌老夫人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又状若无意地问道：“瞧着林镖头甚是英武，想必成日走南闯北的，见识一定广博。不知家中是世代经营镖局？还是林镖头自身武艺超群，入了这一行？”
林有粮微微一笑，回答得滴水不漏：“老夫人过奖了。不过是些粗浅功夫，混口饭吃罢了。家中也并非镖局世家，在下是半路出家，承蒙总镖头看重罢了。”
凌老夫人见他言语中带了几分谨慎，知道自己这话问的太仓促，可今日她若是不问清楚，说不得明日一早这镖头就离开了，到时想要再找人来细细询问就不成了。
她笑了笑，语气中带上一丝亲切的关怀：“原来如此。走镖是门辛苦营生，成日风餐露宿，刀口舔血。家中的父母妻儿定是时常牵挂着你，这才特地给你熬煮了那样特别的汤料给你路上吃，老身瞧着你年纪，家中高堂可还安好？”
林有粮目光几不可查地闪烁了一下，那丫鬟明明说贵人主要是想了解关于辣椒的事情，可怎么他来了后，这贵人绝口不提半分辣椒，却一个劲地绕着他的家庭问呢。
他的心中升腾起一种略感荒谬的想法，神色有些复杂：“劳老夫人挂心。内人与小女尚安。家中的老人......身体也还硬朗。”
“那就好，那就好......”
老夫人点点头，似乎松了口气，但眼底的探究并未减少。
她沉默片刻，像是想起了什么伤心事似的，面上染上一丝哀伤：“林镖头不要介意，你的模样长相与我认识的一位故人十分相似，老身年纪大了，一看到长相面熟的人，就会想起一些陈年往事......唉，真是造化弄人。若是、若是我那苦命的侄儿还在，大约也是你这般年纪，这般模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