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三章 答案
林有粮的目光犹如实质般，看得林老汉和林婆子心虚不已。
林老汉赌气般将头别向一边，不肯再看他的眼睛：“胡说！都这么多年的事了，想必你一定是记岔了，哪来的什么玉扳指！”
林有粮点点头，也不跟他纠缠有没有这回事：“好，既然爹说没有那就没有吧，明日一早，我就跟着你们一起回老宅去。我记得清楚，那襁褓是从最底下的木箱子里翻出来的，被娘烧了后，我的心里一直搁着这件事，特别好奇这玉扳指的来历。
我知道你们一定舍不得扔掉这个玉扳指，于是我又偷偷潜进屋子过几回，最后终于被我发现，玉扳指被你们重新寻了个地方，藏到了床尾墙角的一块砖头缝里，是不是？”
“你！”
林老汉猛的转过头瞪向他，一脸惊慌与愤怒：“你愿意怎么想就怎么想好了，跑来质问我们做什么！”
林有粮笑了，眼眶微微泛起湿意：“我不是要质问你们，我只想亲耳听到一个真相！告诉我，我到底是不是你们亲生的儿子？我只要你们一句实话！”
一旁的林婆子早就听得泪流满面，她忍不住上前一步，扯着林有粮的袖子慌张解释：“老二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林有粮却打断她的话，声音暗哑：“我一直将这个秘密和疑问藏在心里二十多年，从不敢问，是怕一旦戳穿了，我不知该如何自处。可今日我既然决定了要向你们求证，也是因为我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其实，我也早就觉察出来了，你们一边倚重我，需要我，一边又总像是对我隔了一层，对我不如对老大老三那般亲近。是我一直在自欺欺人，告诉自己天下无不是的爹娘，十根手指也有长短，你们只是有点偏心罢了......
可是今日，我还是想要你们一句准话，我，到底是不是......是不是你们捡来的？”
林婆子渐渐止住哭泣，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养了三十多年的二儿子。
过了许久，她才仿佛陷入某种回忆般，喃喃道：“那时候我正好怀胎八个月，却不慎滑了一跤，那孩子生下来......生下来就浑身青紫，没了气息。刘半仙说不能入祖坟，得埋到大黑山里，那里树木多，阴气盛，能旺林家......”
她哽咽着继续说：“我跟你爹，天没亮就抱着死胎去了大黑山，到半山腰挖了个深坑，把孩子给埋了，又烧了些纸钱，保佑他早日投胎。
下山时，我俩不小心走岔了道，就绕了些远路。你爹突然被什么东西绊倒了，低头一看，竟然是个死人！这死人蜷缩着伏在草堆里，好像在护着什么。我俩也顾不得查看，吓得扭头就跑......
可就在这时，我突然听到那死人的身下传来一声微弱的啼哭，于是壮起胆子翻开那具尸体，这才看到他身下正护着一个裹着锦缎襁褓的婴儿......”
林有粮只觉得嗓子发干：“......那个婴儿......是我？”
林婆子目光幽幽地转向林有粮：“是，当时的你瘦瘦小小的，也不知道饿了多久，我正好还有奶水，就给你喂了些。又翻开包被检查，发现你身上全是被蚂蚁和虫咬的疙瘩，瘦弱得跟只小猫似的。
我看着实在心疼，又想到我那没福气的孩子，我就觉得一定是老天爷看我可怜，这才又送一个儿子给我，就打算将你抱回去当自个的孩子养，可你爹不同意......”
林有粮嘴角扬起一抹自嘲，或许林婆子有那么一段时间是真的很心疼他这个‘老天爷送来’的儿子，可随着老三的出生，这份短暂又热烈的母爱迅速转移到了弟弟林有财的身上。
林老汉沉着一张脸，接过话头:“我当然不同意！那张襁褓的质地和绣工，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能有的！
我想着从前在县城，见过那些大户人家的主子们都挂着腰牌，就大着胆子翻了翻那死人的身上，想看看有没有什么代表他身份的凭证。
结果我只从他怀中翻出了一枚玉扳指，和腰间别着的钱袋子......可我看得清清楚楚，那死人的身上到处都是刀伤，腰间还别着一把匕首，瞧着倒像是护卫一类的人。
你娘非要留下你，可我是真担心呐！担心万一留下你，会给家里招来祸患......
可你娘就跟疯魔了般，非说是老天爷赏给她的孩子，我实在拗不过她，只好同意先将你留在家中一段时日。第二日我就去县上打听了，发现并没有传出哪家大户家中有丢孩子的事情，这才终于放心把你养在身边。”
林老汉没说的是，那枚玉扳指，其实他早就想着拿去县里当铺换成钱了，可他又怕一个不慎会给家里招来祸事，这才一直小心翼翼的藏着。
他想着，要是哪天家里真的穷得快揭不开锅了，他就想法子去一趟府城，把这玉扳指给当了换钱。府城那么大个地儿，谁认得他林老汉是谁？
可要是家里一直太太平平的，他就把这玩意留着，等他要咽气那日，再传给老大，当传家宝好了。
不过，也是因着林老汉从那死人身上搜出来的钱袋子，才让林家的日子一年过得比一年好。
林老汉拿着钱袋子里的那笔银钱，陆陆续续给家里置了五亩上好的水田和十亩中等地，林家从一个普通农户，逐渐变成整个大湾村里数一数二的富农。
即便有两年闹饥荒，别家都在挖野菜根磨糊糊，甚至卖儿卖女了。他家还能顿顿喝上粟米粥，吃些菜团疙瘩，紧紧巴巴地将三个半大小子给顺利养大成人，还给他们都娶了媳妇。
林有粮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踉跄着后退一步靠在墙上，缓缓闭上眼睛。
原来是真的.......那些年的忽视、偏心和理所当然的索取，终于有了答案。
林老汉赌气般将头别向一边，不肯再看他的眼睛：“胡说！都这么多年的事了，想必你一定是记岔了，哪来的什么玉扳指！”
林有粮点点头，也不跟他纠缠有没有这回事：“好，既然爹说没有那就没有吧，明日一早，我就跟着你们一起回老宅去。我记得清楚，那襁褓是从最底下的木箱子里翻出来的，被娘烧了后，我的心里一直搁着这件事，特别好奇这玉扳指的来历。
我知道你们一定舍不得扔掉这个玉扳指，于是我又偷偷潜进屋子过几回，最后终于被我发现，玉扳指被你们重新寻了个地方，藏到了床尾墙角的一块砖头缝里，是不是？”
“你！”
林老汉猛的转过头瞪向他，一脸惊慌与愤怒：“你愿意怎么想就怎么想好了，跑来质问我们做什么！”
林有粮笑了，眼眶微微泛起湿意：“我不是要质问你们，我只想亲耳听到一个真相！告诉我，我到底是不是你们亲生的儿子？我只要你们一句实话！”
一旁的林婆子早就听得泪流满面，她忍不住上前一步，扯着林有粮的袖子慌张解释：“老二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林有粮却打断她的话，声音暗哑：“我一直将这个秘密和疑问藏在心里二十多年，从不敢问，是怕一旦戳穿了，我不知该如何自处。可今日我既然决定了要向你们求证，也是因为我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其实，我也早就觉察出来了，你们一边倚重我，需要我，一边又总像是对我隔了一层，对我不如对老大老三那般亲近。是我一直在自欺欺人，告诉自己天下无不是的爹娘，十根手指也有长短，你们只是有点偏心罢了......
可是今日，我还是想要你们一句准话，我，到底是不是......是不是你们捡来的？”
林婆子渐渐止住哭泣，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养了三十多年的二儿子。
过了许久，她才仿佛陷入某种回忆般，喃喃道：“那时候我正好怀胎八个月，却不慎滑了一跤，那孩子生下来......生下来就浑身青紫，没了气息。刘半仙说不能入祖坟，得埋到大黑山里，那里树木多，阴气盛，能旺林家......”
她哽咽着继续说：“我跟你爹，天没亮就抱着死胎去了大黑山，到半山腰挖了个深坑，把孩子给埋了，又烧了些纸钱，保佑他早日投胎。
下山时，我俩不小心走岔了道，就绕了些远路。你爹突然被什么东西绊倒了，低头一看，竟然是个死人！这死人蜷缩着伏在草堆里，好像在护着什么。我俩也顾不得查看，吓得扭头就跑......
可就在这时，我突然听到那死人的身下传来一声微弱的啼哭，于是壮起胆子翻开那具尸体，这才看到他身下正护着一个裹着锦缎襁褓的婴儿......”
林有粮只觉得嗓子发干：“......那个婴儿......是我？”
林婆子目光幽幽地转向林有粮：“是，当时的你瘦瘦小小的，也不知道饿了多久，我正好还有奶水，就给你喂了些。又翻开包被检查，发现你身上全是被蚂蚁和虫咬的疙瘩，瘦弱得跟只小猫似的。
我看着实在心疼，又想到我那没福气的孩子，我就觉得一定是老天爷看我可怜，这才又送一个儿子给我，就打算将你抱回去当自个的孩子养，可你爹不同意......”
林有粮嘴角扬起一抹自嘲，或许林婆子有那么一段时间是真的很心疼他这个‘老天爷送来’的儿子，可随着老三的出生，这份短暂又热烈的母爱迅速转移到了弟弟林有财的身上。
林老汉沉着一张脸，接过话头:“我当然不同意！那张襁褓的质地和绣工，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能有的！
我想着从前在县城，见过那些大户人家的主子们都挂着腰牌，就大着胆子翻了翻那死人的身上，想看看有没有什么代表他身份的凭证。
结果我只从他怀中翻出了一枚玉扳指，和腰间别着的钱袋子......可我看得清清楚楚，那死人的身上到处都是刀伤，腰间还别着一把匕首，瞧着倒像是护卫一类的人。
你娘非要留下你，可我是真担心呐！担心万一留下你，会给家里招来祸患......
可你娘就跟疯魔了般，非说是老天爷赏给她的孩子，我实在拗不过她，只好同意先将你留在家中一段时日。第二日我就去县上打听了，发现并没有传出哪家大户家中有丢孩子的事情，这才终于放心把你养在身边。”
林老汉没说的是，那枚玉扳指，其实他早就想着拿去县里当铺换成钱了，可他又怕一个不慎会给家里招来祸事，这才一直小心翼翼的藏着。
他想着，要是哪天家里真的穷得快揭不开锅了，他就想法子去一趟府城，把这玉扳指给当了换钱。府城那么大个地儿，谁认得他林老汉是谁？
可要是家里一直太太平平的，他就把这玩意留着，等他要咽气那日，再传给老大，当传家宝好了。
不过，也是因着林老汉从那死人身上搜出来的钱袋子，才让林家的日子一年过得比一年好。
林老汉拿着钱袋子里的那笔银钱，陆陆续续给家里置了五亩上好的水田和十亩中等地，林家从一个普通农户，逐渐变成整个大湾村里数一数二的富农。
即便有两年闹饥荒，别家都在挖野菜根磨糊糊，甚至卖儿卖女了。他家还能顿顿喝上粟米粥，吃些菜团疙瘩，紧紧巴巴地将三个半大小子给顺利养大成人，还给他们都娶了媳妇。
林有粮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踉跄着后退一步靠在墙上，缓缓闭上眼睛。
原来是真的.......那些年的忽视、偏心和理所当然的索取，终于有了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