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 悔恨

    这使他内心里某处被自己小心隐藏起来的自责、恐慌和悔恨在这一刻被彻底点醒,心中某处防线也瞬间崩塌。
    曾宝山羞愧得用双手捂住脸,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他的泪水从手指缝中倾泻而下,哭声里满是愧疚和懊悔。
    林阿银眼神冷漠地看着眼前这个二十多岁哭的像个孩子的男子,她不觉得这曾宝山可怜,反而觉得他可恨!
    林有粮不着痕迹地看了她一眼,示意她别再刺激曾宝山,别忘了他们此次来的目的。
    林有粮等他哭声稍歇,才沉声问道:“曾兄弟,柳芽儿失踪后,你就没怀疑过刘黑虎?有没有想过是不是刘黑虎对柳芽儿进行报复,将她绑起来了?”
    曾宝山抬起满是泪水和胡茬的脸,痛苦地点头,声音嘶哑:“芽儿失踪后,我也想过是不是刘黑虎......
    我想着,要真是刘黑虎,那他最有可能将芽儿藏起来的地方,就是他家了。
    于是我借着送柴火的名义,去过刘里正家好几次,想看看能不能发现些什么。有一回,我甚至都进了刘黑虎单独盖的那栋小院里去了。
    可、可我四下转了一圈,确实什么问题也没看出来。那院子里干净的很,要是真藏了什么人,一看就能看到......”
    林阿银声音急促:“你进去过他家的院子?刘黑虎还有个单独的小院?你在里面转了一圈,他家竟然没有下人拦着你?”
    曾宝山茫然地回忆着:“没、没有,那一回也挺奇怪的,我很顺利就进去了,比前几回要顺利的多。我沿着刘黑虎的小院里里外外转了一圈,连他那小院里那口井我都看了,什么也没发现。”
    林有粮皱眉:“你没发现不代表没有,有些大户人家家里会修建一些密室地道之类的,十分隐蔽,一般人是发现不了的。
    有些密室入口可能是在某个地板的夹缝,或者床板,或者某个用来装饰的博古架,这些地方想必你都不曾好好查看过吧?”
    曾宝山嘴唇嗫嚅:“我、我没查过,我就是看了看屋里屋外有可能藏人的地方.....”
    林阿银沉思着:“你那次很轻易就进去了,想必也是有人故意让你进去查看的。你以为你前几次去刘里正家打探的很小心?
    恐怕你的动静早就被人给盯上了,所以那次你才能进去的那么顺利,沿路竟然没有一个下人出来阻拦你......”
    曾宝山怔怔:“所、所以......”
    “所以,这说明刘家恐怕确有某些令人怀疑的地方所在!他们这样做,是想打消你的疑虑,至少那一次查探过后,你就没再去过刘家了,对不对?”
    林阿银的语气尖锐中带着嘲讽。
    曾宝山羞愧地低下了头,他有些出神望着的地面回想着那日的扬景。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身体猛的一僵:“不、不对!”
    林阿银皱眉:“哦?难道你后面还去过刘家?”
    “不、不是。”
    曾宝山结结巴巴地解释:“那一次,就是我去的很顺利那一次,不是没有人出来阻拦我。当时有一个人突然出现在我身后,还把我吓了一跳!”
    “是谁?”林有粮和林阿银齐齐喝问。
    “是、是刘黑虎的媳妇周氏,她也是刘家村人。那日我背着柴火,在刘黑虎院子里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样的地方就打算离开。
    可我想着背上的柴火还没地方搁,就打算给放到柴房里去。刘黑虎那间单独辟出来的小院,有灶房有柴房,五脏俱全。
    我担心继续在刘家乱窜下去会被人误会,就打算将柴火放到小院里那间柴房去......
    可奇怪的是,那间柴房门竟然朝内关上了,不管我怎么开都打不开!然后、然后那周氏就突然冒了出来,问我在这里干什么!”
    林有粮紧紧追问:“后来呢?”
    “后来......那周氏平时也是一个挺腼腆的人,那天却有点格外的......话多。她只说让我将柴火放在门口就成,又没话找话地问我问题,问芽儿失踪后,我都去过哪些地方寻人,有没有什么消息。
    现在想想,当时的她说话时那眼神左右乱飘,支支吾吾的,似乎很紧张的样子......”
    林有粮和林阿银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骤然亮起的光。
    难不成,刘家这间小柴房里会有藏人的密室或者地道?
    林阿银目光灼灼地盯着曾宝山那张胡子拉碴的脸:“曾大哥,那个柴房很可疑!刘黑虎单独修建一个小院出来不奇怪,可刘家也不是什么高门大户里那种三进四进的大宅子,小院和正院应该离的十分近才是!
    刘黑虎要是想要开火,正院的灶房柴房用着同样很方便,为何他还要单独开辟一间柴房灶房出来?这间柴房会不会就是他为了遮人耳目才盖的?目的就是为了隐藏柴房下面的密室,或者地道?”
    曾宝山瞪大了眼,一想到林阿银所说的这种可能性,他整个人都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万一,万一那间柴房真的有问题,那岂不是说,他曾经很有可能离芽儿很近?
    很有可能那时的两人只隔了一层门板,一步之遥!
    更让他不敢继续往下想的是,那时的柴门为何会被从内反锁?
    里面除了柳芽儿,是不是还有刘黑虎那个畜生?
    那个畜生!他、他一定是故意的!
    故意想让芽儿听到他的声音,让芽儿看到他来,满院子乱窜地寻找她,又看到他什么也没找到,失望地离开。
    那时芽儿就那么眼睁睁看着她的男人,她唯一的希望从一门之隔的地方走过去又离开,她的心里该有多难过,多绝望啊!
    曾宝山眼神空洞,呆呆地坐在地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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