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错认

    林有粮跟着一叹,他对这件事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跟着叹气。
    林阿银心中一动,她应该知道一些防止米粮受潮的法子,只是不知能挽回几成。
    小时候她住在乡下姥姥家,南方雨水多,一到回南天粮食就很容易受潮,姥姥就用布袋子装上生石灰防潮。
    据她所知类似的方法还有木炭和草木灰,都能很好的防潮吸水。
    林阿银犹豫片刻,扯了扯林有粮的袖子,小声在他耳边说:
    “爹,我曾在杂书上看到过一个防止粮食受潮的法子,或许能有些作用。”
    王镖头自小习武,听力自是极好,他目光敏锐地看向一旁一直乖巧坐着的林阿银,询问道:
    “林兄弟,你闺女还识字?”
    “是,阿银这孩子打小就聪明,许多字我教一遍她就会了。”
    林有粮含笑看向林阿银,鼓励道:“你有什么好法子,不妨大胆说给你王伯父听听。”
    王镖头见眼前的虽是个女娃娃,但林有粮并未露出阻止的神情,不由得也目露期待:
    “丫头,你若是有什么好法子,只管放心大胆的说,若是错了伯父也不会怪你。”
    林阿银放心下来,她道:“我需要先去看一看粮食发芽的情况才能下定论。”
    王镖头急切站起身:“那还等什么,咱们赶紧走吧!”
    三人来到前院,院内的青石板上晾晒着大片金黄的稻谷,十几个伙计正在筛选着发芽胀破的稻壳。
    王镖头边走边解释:“我已经叫人将粮食按受潮程度划分开来,这堆受潮程度较重,那堆是已经发芽了的。”
    林阿银走过去捻起几粒裂口的稻壳,又看了看那堆受潮程度较重的稻种。
    她沉思片刻道:“王伯伯,劳烦您让人取三十斤炒过的粗盐,再准备二十个陶瓮。”
    待二十个陶瓮在院中一一摆开后,她指挥伙计将受潮严重的稻种与粗盐按三比一分层铺放。
    又让人用竹篾按她所述编出蜂窝状的通风夹层,夹层内有布袋包好的木炭和生石灰。
    “这些东西起啥作用?这样就能阻止粮食继续受潮了吗?”
    王镖头忍不住好奇问道。
    “木炭和生石灰都有吸附湿气的效果,能很好的吸走粮食里的水汽。”
    林阿银尽量用通俗易懂的话解释着。
    “那这粗盐......”
    “炒过的粗盐有去除水分的作用,既能吸潮还能抑制胚芽的生长。这堆受潮较重的需要用陶瓮运输,至于那堆受潮较轻的稻种,用寻常布袋装上,四周都装上木炭和生石灰的小布袋。粮食底部一定要铺上一层草木灰保持干燥。”
    王镖头问道:“若是如此下去,那堆受潮严重的稻种最后能保下几成?”
    林阿银谦虚道:“若是中途不遇到极端天气,油布不破损的情况下,保下个七八成应该还是可以的。”
    林有粮忍不住轻咳几声,这丫头,话说的也太满了,一点也不给自己留余地。
    王镖头笑着宽慰道:“林兄弟无需担心,哪怕此番一成也保不住,也与令爱没有任何干系。这一点林兄弟你大可放心,我王某不是那等不知好歹的人。”
    林有粮闻言大松一口气,汗颜道:“小女平日里被我们夫妇惯坏了,有些口无遮掩,还请王镖头不要见怪。”
    王镖头哈哈一笑:“哪里的话,我看侄女性格就很好,落落大方的,很对我胃口!”
    林阿银做羞窘状,站在一旁继续当起了乖女儿。
    这时,不从哪个角落里跑出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
    他噔噔噔地跑到谈笑间的二人面前,一把抱住了林有粮的大腿,委屈巴巴地仰头喊了一声:
    “爹爹!”
    林阿银一脸石化,这这这,哪里的小团子,竟然胡乱认她爹当爹?
    林有粮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看了看大腿上突然冒出来的小挂件,迟疑地看向王镖头:
    “王大哥,这小娃娃是?”
    王镖头一脸惊讶:“你这小娃娃怎么跑出来了,快回屋去。”
    小团子扯着林有粮的裤腿,仰起挂着泪痕的小脸:“爹爹,不要丢下阿满呜呜......”
    小娃娃的小脸白嫩嫩肉嘟嘟的很是可爱,葡萄般的眼珠子清澈见底,长得秀气又好看。
    若不是因为他身上穿着男娃娃的衣裳,光看这张小脸会以为他是个女娃娃。
    林有粮蹲下身,摸摸他的小脑袋:“小娃娃,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爹爹。”
    林阿银有些疑惑,这小娃娃看着也都三四岁了,不可能连自己爹都能认错。
    小男娃可怜巴巴地搂住林有粮的脖子,揉着眼睛哽咽道:
    “爹爹是不是不要阿满了?阿满答应爹爹,以后会乖乖听话,也会认那个女人叫娘,求爹爹不要丢下阿满......”
    他说着似乎越来越伤心,忍不住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林有粮一时手足无措,粗粝的手指擦着他小脸上的泪痕,求救的眼神看向自家闺女。
    林阿银赶忙上前,拉着小男娃的手哄着:
    “乖哦乖哦,阿满不要哭,姐姐这里有好吃的糖果,你要不要呀。”
    她变戏法般摸出一颗糖果,一边将阿满拉到自己身侧温声哄着。
    阿满渐渐止住哭泣,他口中含着糖果,一双小鹿般的泪眼却一直眼巴巴地盯着林有粮,让林阿银想起了前世养过的一只小仓鼠,煞是可爱。
    “王大哥,这是哪家的小娃娃,看着怪可爱的。”
    林有粮看着这阿满带着泪痕的的脸,心里不自觉地软了几分。
    他闺女像他这么大时,也是这么可爱,玉雪一般的小人儿。
    王镖头叹了口气,声音轻了许多:
    “这小娃娃也是可怜,他是我从山匪手底下救出来的,发现他时他爹刚在他面前咽了气。”
    “看他们衣着应该也是家境殷实的富户,那伙山匪先是打劫了他们,将他父亲打至重伤。后脚又见我们镖队经过,就打算一口气干两票。被我们赶跑后,便把这对父子撇下了。”
    “救下这个小娃娃后,我问他家中可还有其他人,他一味摇头,只说要去投奔舅舅。再问他舅舅住哪里,他也不知道。
    我只好把他带了回来,想着若实在寻不到他的亲人,在永安县内找一对家中没孩子的夫妇,将他好好收养下来,也算做了一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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